內奸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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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奸叛國
玄徹既然派了暗衛盯著，自然知道她時常半個白日都待在七珍閣，更清楚，她是如何跟鐵娘子講述自己的身份。
寡婦、贅婿...
這些個隨意扯出來的詞，覆現在阿嬌的腦瓜裏，跳地她發癢，只想甩開玄徹的手，兀自抓耳撓腮。
唉，她真是走路走迷糊了，竟後知後覺地被玄徹拉到這兒來。
而玄徹看見牌匾上的字，還一聲不吭，若無其事地拉她進門，可見他就是故意為之！
男人的心眼子，真是比蚊子還小，不就是說了他一句贅婿嗎，這就記掛上了，巴巴地要她澄清呢。
好罷，他不是贅婿，他是貴人！是不是得這樣說。
阿嬌虎口暗自使力，惡狠狠地捏了玄徹一把。
玄徹衣袖裏手指輕撫，外頭端正架子，勾唇淡笑，朝鐵娘子解釋道，“本君先前性急，同夫人鬧了些口角，讓鐵當家笑話。這些天，還得多謝你照顧我家夫人。”
鐵娘子幹巴道，“不、不必如此客、客氣。”
她總算看出來，這位爺雖然和游公子長得像，性格卻一點也不搭架。
游公子性子隨和，這位郎君卻威儀赫赫，氣勢如濤，那兩道粗眉，猶如利劍出鞘般，不怒而威。
從舉止來看，到合上了董姑娘說的，沒打她，沒罵她，又對她有情意。
不知他究竟做了何事，讓董姑娘先前要與他一刀兩斷？
鐵娘子無從知曉，更無意打探董姑娘的傷心事兒。不過，她看得出來，董姑娘的夫君氣度不凡，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能輕易得罪。
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鐵娘子已然大氣許多，擱下算盤，爽朗道，“不必言謝！是我該謝謝二當家，不吝賜教才是。敢為這位爺，如何稱呼？”
玄徹斜眼含笑瞥了眼阿嬌，那叫一個出口驚人，“我夫人先前應當跟你說過，本君乃家中贅婿，你就叫我，董老爺罷。”
說罷，阿嬌瞪圓了眼，唇微張，偏過頭去看他，用嗔怪的眼神問他，又在搞什麽名堂？
鐵娘子自是不信，哪有這樣風度翩翩的贅婿，別的不說，她爹就絕不會挑一位這樣的童養婿，她的表哥就是因為太聰明，沒被她爹看上。
她爹說，“寧可挑一位老實巴交的看門犬，也不能引狼入室。”
她一直銘記在心，即便董姑娘沒來之前，她無依無靠，也沒有接受表哥的溫柔小意。
董姑娘的郎君，一看就非池中物，也就她這樣的天仙能鎮住。
她的亡夫與之一比，可磕磣多嘞，但是勝在為人敦厚，待她一心一意，疼她愛她。
話越說越遠了。
鐵娘子拿起剛收來的水晶鏡片，搭上鼻梁，踮腳伸脖子，卯足了勁，想看出破綻來，看了半響，反倒被董姑娘的瑰麗容貌吸引住視線。
只見她輕咬朱唇，聽見她郎君說的話，那張俏臉騰地就紅了，杏眼裏的羞赧清晰可見。
餘情未了啊！
鐵娘子狹促地瞄了董姑娘一眼，“姑娘，不，是夫人！您今兒個，可還有閑情雅致來我樓上賞寶？”
阿嬌撫額，沒拒絕，但也沒動身，只因她不想捎上玄徹，這個盡讓她紅臉出洋相的拖油瓶！
玄徹了然一笑，虎口還嵌在阿嬌的腰窩上，嗓音沙啞而低柔，恭維地恰到好處，“夫人經商有道，一家三口還指著夫人養活，為夫自然得鼎力支持。”
這種話，放在以前，玄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別看她董馥嬌性子高傲，實則，玄徹比她更心高氣傲，年少時因著老舊勢力暫藏鋒芒，本性壓抑愈久，只會醞釀地更加強烈。
殺丞相，斬諸侯，就是鐵證。
阿嬌的預感一直沒變，自從聽進去了皇祖母的遺言，她就篤定，玄徹的金鑾龍椅下，一定會血流成河。
心比天高的天子，在掙脫桎梏後，反倒還肯在她面前低頭了？
阿嬌溫婉瞇眼，湊到他耳邊，咬牙道，“你呀你，還演上癮了不成，小心以後真靠我養！”
玄徹揚眉應了一聲，煞有其事道，“那為夫可不敢造次，說動不敢往西，保準比阿渡聽話。”
“愛妻者，風生水起，夫人，您說對不對？”
前面在庭院裏，兩人還劍拔弩張，如今被玄徹紅口白牙這麽一通攪合，頓時讓阿嬌沒招了。
他就這麽篤定，她吃軟不吃硬？
阿嬌努努嘴，到底沒忍住，彎唇笑露銀齒，“雖然你說的沒錯，但你還是給住嘴。”
兩人上樓待了許久，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鑒寶專家，桌上整齊擺著的物件兒，往往瞥上一兩眼，就能辨別真假。
玄徹寸步不離地貼著阿嬌，還買了一大批上等珍珠，說要給夫人做鞋。
鐵娘子撥著算珠道，“哎呀呀，真是左口袋進，右口袋，拆開一看，原是同一家人的錢袋子！”
饒是阿嬌，被這麽一打趣，也不免嬌羞。
不知不覺，她心裏久積不化的冰層，就這麽悄然融化了一小片。
直到東風襲來，阿嬌撫著心窩處，才驚覺，這鴛鴦蠱的威力竟有如此霸道。
回到院子裏，阿渡像只小靈鳥撲過來，“娘親，游叔叔寫的新書，暗衛大哥哥給我念完啦！”
“可惜，他今天一瘸一拐的，不能帶我出去玩！哼，娘親壞，就帶爹爹出去，忘了阿渡！還有游叔叔，也忘了阿渡！”
阿嬌不慎又聽到游景川的名諱，頓時苦了眉毛愁了眼，生怕兒子再冒出些什麽童言童語，惹得玄徹又衣冠禽獸起來。
誰料玄徹肅臉正步，手握密信，“阿嬌，常山王太子跑了，是朕失策，沒有斬草除根就離開長安，竟讓他鉆到空子逃至匈奴，據和親公主所言，他已成了匈奴王的座上賓，不知他肚子裏釀了何等壞水。我們得盡早回去，提防一二。”
“和親公主？”
阿嬌敏銳地抓住這點，兩眼眨巴發亮，問道，“她可是你的細作？”
“不錯”，玄徹凝眉盯著她，端看她的反應。
阿嬌雙手一拍，驚奇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還藏了這一手，我敢說，舅舅肯定沒想過這麽做。”
“以前，朕沒告訴你，是擔心...”
玄徹薄唇微張，猶豫著沒說下文。
“擔心我吃醋”，阿嬌接上他的話，瞪他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豈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玄徹指了指臉，意味深長道，“是啊，娘娘寬厚，生氣起來，也只不過是摸了幾下朕而已。”
阿嬌瞪不下去了，轉而盯上地面的石縫，想起玄徹時常被她踹下床，撓破相的樣子。好罷，她不得不承認，以前的她，的確有幾分無理取鬧。
阿嬌清清嗓子，一字一頓，為自己正名，“現在，不會了，絕不。”
玄徹遺憾收手，暗自腹誹，還是吃味些好。
阿嬌看他那樣子，神思不知又雲游去往何處，不禁跺腳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又凈在想那些沒意義的事！”
玄徹搖頭嘆惋，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他拉著阿嬌坐下，將計劃交代清楚，“她不是朕派出去的第一個細作，前兩位都沒能經受住匈奴人的蠻荒兇狠，死因不詳。”
“而她，第三位和親公主，心思機敏，做事果斷，朕對她寄予厚望。只是，匈奴人提防起我們來，向來是打著十二分的心思，若不是她善用鳥語，此等消息，是萬萬傳不過來的。”
阿嬌點頭稱讚，“這的確是一個出眾而又隱蔽的本事。”
“除此之外，朕還安排了一位男寵…名為甘來。”
說罷，玄徹探究地看了看阿嬌。
阿嬌不明覺厲，“匈奴王身邊可真熱鬧，以為策反了一位諸侯王太子當內奸，卻不知道他身邊就藏了兩個你精挑細選的暗樁。”
玄徹見阿嬌對這個名字沒有絲毫反應，顯然是不記得此人了。
他滿意勾唇，撫著她的青絲，不厭其煩地解釋，“雖然嬌嬌現在大度，但朕還得解釋一二，否則夜枕難眠。
那些細作，是郭老將軍在一眾苗子裏精心挑選、培養而成，無論男女，朕都只是她們的主子，絕無其他幹系。”
“不多與我說這些，你若是存了那種心思，我就是千方百計阻擾又有何用？”
阿嬌拍拍胳膊，轉了話頭，嬌嗔道，“你不能自己回去嗎？我還想待著南州，跟鐵娘子幹出個商會來呢。”
“嬌嬌在長安照樣也能做買賣，朕不攔著你。”
阿嬌知道玄徹不會答應，她的目的也不在此，而是拖延時間，“那得等我給鐵娘子寫本冊子再走，不然，我就不依了。”
幾日還是等得起的，玄徹隨口一問，“話本子不寫了？”
“最近市面上的話本子挺好看的，寫書人哪有看書人舒服。”
幾日後。
阿嬌來七珍閣，向鐵娘子鄭重交代，“家在長安，突發急事，不得不回。”
鐵娘子這下可急了，抱住阿嬌的胳膊不肯撒手，“董當家，你這一走，幾時能再來啊！”
阿嬌摸著她的手，實話實說，“短時間肯定不來了，明年也說不準呢。”
“你還回來嗎？你還肯幫我嗎”，鐵娘子心心念念著這點。
“放心，我可是你的二當家，怎麽會棄之不顧呢！你瞧，這是什麽？”
阿嬌拿出一本冊子，隨手翻開一頁，指道，“珠寶鑒賞，我都寫在這上面了，日後你碰到沒見過的寶物，先翻翻這冊子，只是千萬不要一知半解，不懂裝懂，有疑問的，盡管寄信給我。”
“其實，這兩月，我已經教了大半，你現在不是當家當的有聲有色”，阿嬌笑著指了指她掌下油光發亮的算盤。
“接下來，如何掌家，擴大經營，得靠你自己去摸索體會。畢竟，七珍閣不只是收售珠寶的地方，能工巧匠之作，那怕是木頭，也是珍品一件呢。”
…
安排妥帖，依依惜別後，阿嬌一行人登上歸途。
玄徹派暗衛捉了一大袋的螢火蟲放在另一輛馬車上，阿渡窩在裏面玩的不亦樂乎。
阿嬌跟玄徹共處一室，她掀簾望了望外邊的界碑，倏忽道，“我要去長公主府。”
玄徹頭也沒擡，不知在寫些什麽，“嬌嬌且安心，只要你肯待在朕身邊，朕保證姑姑和表兄能榮華富貴一世，那三張丹書鐵券，留著朕百年之後再用罷。”
“你若是想看姑姑，等大婚過後，朕再帶你回門。”
阿嬌落下車簾，轉過頭，嗆他一句，“廣川王太子叛國，我看你也不急嘛，還有閑心操持婚事。”
“咱們的婚事也是頭等大事”，玄徹慢悠悠道，“南州一熱熱一年，阿嬌待久了是不是忘了，長安才剛過完冬呢。”
玄徹停筆，胸有成竹，“匈奴人憑精湛的騎射之術，馳騁北部，自然有賴於糧草。馬兒都餵不飽，他還如何展現驍勇善戰的威風來？”
阿嬌秀眉微微擡起，手抵著下顎，“既如此，兵不厭詐，你何不在他們的糧草那下毒，你最為倚重的袁禦醫，加上姚笙和月車兩個古怪的苗疆人，那毒下起來…”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匈奴人保準走不了五步路。”
玄徹不是沒想過這點，“嬌嬌，這法子是行得通，可卻不能一勞永逸，除非研制出一種蔓延整個草原的毒藥，毒性霸道到斷子絕孫，否則後患無窮。”
“你仔細想想”，玄徹正色道，“一旦下毒，匈奴人必會提高警惕，而後起兵報覆我們，這還不是最危險的，萬一，那等蠻夷也學會了岐黃之術，也給咱們下毒，那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多年來，我大周上至朝堂下至民間，對匈奴無不懼畏，這種頑疾絕不是用毒藥這種旁門左道就能解決的。用鐵拳鐵腕打服他們，用千軍萬馬征服他們，用絕對實力駕馭他們，碾碎他們的尊嚴和骨氣，才是上策。”
阿嬌承認，他說的有理，但她很快想到另一茬，“那你就能給我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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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真是走路走迷糊了，竟後知後覺地被玄徹拉到這兒來。
而玄徹看見牌匾上的字，還一聲不吭，若無其事地拉她進門，可見他就是故意為之！
男人的心眼子，真是比蚊子還小，不就是說了他一句贅婿嗎，這就記掛上了，巴巴地要她澄清呢。
好罷，他不是贅婿，他是貴人！是不是得這樣說。
阿嬌虎口暗自使力，惡狠狠地捏了玄徹一把。
玄徹衣袖裏手指輕撫，外頭端正架子，勾唇淡笑，朝鐵娘子解釋道，“本君先前性急，同夫人鬧了些口角，讓鐵當家笑話。這些天，還得多謝你照顧我家夫人。”
鐵娘子幹巴道，“不、不必如此客、客氣。”
她總算看出來，這位爺雖然和游公子長得像，性格卻一點也不搭架。
游公子性子隨和，這位郎君卻威儀赫赫，氣勢如濤，那兩道粗眉，猶如利劍出鞘般，不怒而威。
從舉止來看，到合上了董姑娘說的，沒打她，沒罵她，又對她有情意。
不知他究竟做了何事，讓董姑娘先前要與他一刀兩斷？
鐵娘子無從知曉，更無意打探董姑娘的傷心事兒。不過，她看得出來，董姑娘的夫君氣度不凡，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能輕易得罪。
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鐵娘子已然大氣許多，擱下算盤，爽朗道，“不必言謝！是我該謝謝二當家，不吝賜教才是。敢為這位爺，如何稱呼？”
玄徹斜眼含笑瞥了眼阿嬌，那叫一個出口驚人，“我夫人先前應當跟你說過，本君乃家中贅婿，你就叫我，董老爺罷。”
說罷，阿嬌瞪圓了眼，唇微張，偏過頭去看他，用嗔怪的眼神問他，又在搞什麽名堂？
鐵娘子自是不信，哪有這樣風度翩翩的贅婿，別的不說，她爹就絕不會挑一位這樣的童養婿，她的表哥就是因為太聰明，沒被她爹看上。
她爹說，“寧可挑一位老實巴交的看門犬，也不能引狼入室。”
她一直銘記在心，即便董姑娘沒來之前，她無依無靠，也沒有接受表哥的溫柔小意。
董姑娘的郎君，一看就非池中物，也就她這樣的天仙能鎮住。
她的亡夫與之一比，可磕磣多嘞，但是勝在為人敦厚，待她一心一意，疼她愛她。
話越說越遠了。
鐵娘子拿起剛收來的水晶鏡片，搭上鼻梁，踮腳伸脖子，卯足了勁，想看出破綻來，看了半響，反倒被董姑娘的瑰麗容貌吸引住視線。
只見她輕咬朱唇，聽見她郎君說的話，那張俏臉騰地就紅了，杏眼裏的羞赧清晰可見。
餘情未了啊！
鐵娘子狹促地瞄了董姑娘一眼，“姑娘，不，是夫人！您今兒個，可還有閑情雅致來我樓上賞寶？”
阿嬌撫額，沒拒絕，但也沒動身，只因她不想捎上玄徹，這個盡讓她紅臉出洋相的拖油瓶！
玄徹了然一笑，虎口還嵌在阿嬌的腰窩上，嗓音沙啞而低柔，恭維地恰到好處，“夫人經商有道，一家三口還指著夫人養活，為夫自然得鼎力支持。”
這種話，放在以前，玄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別看她董馥嬌性子高傲，實則，玄徹比她更心高氣傲，年少時因著老舊勢力暫藏鋒芒，本性壓抑愈久，只會醞釀地更加強烈。
殺丞相，斬諸侯，就是鐵證。
阿嬌的預感一直沒變，自從聽進去了皇祖母的遺言，她就篤定，玄徹的金鑾龍椅下，一定會血流成河。
心比天高的天子，在掙脫桎梏後，反倒還肯在她面前低頭了？
阿嬌溫婉瞇眼，湊到他耳邊，咬牙道，“你呀你，還演上癮了不成，小心以後真靠我養！”
玄徹揚眉應了一聲，煞有其事道，“那為夫可不敢造次，說動不敢往西，保準比阿渡聽話。”
“愛妻者，風生水起，夫人，您說對不對？”
前面在庭院裏，兩人還劍拔弩張，如今被玄徹紅口白牙這麽一通攪合，頓時讓阿嬌沒招了。
他就這麽篤定，她吃軟不吃硬？
阿嬌努努嘴，到底沒忍住，彎唇笑露銀齒，“雖然你說的沒錯，但你還是給住嘴。”
兩人上樓待了許久，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鑒寶專家，桌上整齊擺著的物件兒，往往瞥上一兩眼，就能辨別真假。
玄徹寸步不離地貼著阿嬌，還買了一大批上等珍珠，說要給夫人做鞋。
鐵娘子撥著算珠道，“哎呀呀，真是左口袋進，右口袋，拆開一看，原是同一家人的錢袋子！”
饒是阿嬌，被這麽一打趣，也不免嬌羞。
不知不覺，她心裏久積不化的冰層，就這麽悄然融化了一小片。
直到東風襲來，阿嬌撫著心窩處，才驚覺，這鴛鴦蠱的威力竟有如此霸道。
回到院子裏，阿渡像只小靈鳥撲過來，“娘親，游叔叔寫的新書，暗衛大哥哥給我念完啦！”
“可惜，他今天一瘸一拐的，不能帶我出去玩！哼，娘親壞，就帶爹爹出去，忘了阿渡！還有游叔叔，也忘了阿渡！”
阿嬌不慎又聽到游景川的名諱，頓時苦了眉毛愁了眼，生怕兒子再冒出些什麽童言童語，惹得玄徹又衣冠禽獸起來。
誰料玄徹肅臉正步，手握密信，“阿嬌，常山王太子跑了，是朕失策，沒有斬草除根就離開長安，竟讓他鉆到空子逃至匈奴，據和親公主所言，他已成了匈奴王的座上賓，不知他肚子裏釀了何等壞水。我們得盡早回去，提防一二。”
“和親公主？”
阿嬌敏銳地抓住這點，兩眼眨巴發亮，問道，“她可是你的細作？”
“不錯”，玄徹凝眉盯著她，端看她的反應。
阿嬌雙手一拍，驚奇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還藏了這一手，我敢說，舅舅肯定沒想過這麽做。”
“以前，朕沒告訴你，是擔心...”
玄徹薄唇微張，猶豫著沒說下文。
“擔心我吃醋”，阿嬌接上他的話，瞪他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豈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玄徹指了指臉，意味深長道，“是啊，娘娘寬厚，生氣起來，也只不過是摸了幾下朕而已。”
阿嬌瞪不下去了，轉而盯上地面的石縫，想起玄徹時常被她踹下床，撓破相的樣子。好罷，她不得不承認，以前的她，的確有幾分無理取鬧。
阿嬌清清嗓子，一字一頓，為自己正名，“現在，不會了，絕不。”
玄徹遺憾收手，暗自腹誹，還是吃味些好。
阿嬌看他那樣子，神思不知又雲游去往何處，不禁跺腳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又凈在想那些沒意義的事！”
玄徹搖頭嘆惋，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他拉著阿嬌坐下，將計劃交代清楚，“她不是朕派出去的第一個細作，前兩位都沒能經受住匈奴人的蠻荒兇狠，死因不詳。”
“而她，第三位和親公主，心思機敏，做事果斷，朕對她寄予厚望。只是，匈奴人提防起我們來，向來是打著十二分的心思，若不是她善用鳥語，此等消息，是萬萬傳不過來的。”
阿嬌點頭稱讚，“這的確是一個出眾而又隱蔽的本事。”
“除此之外，朕還安排了一位男寵…名為甘來。”
說罷，玄徹探究地看了看阿嬌。
阿嬌不明覺厲，“匈奴王身邊可真熱鬧，以為策反了一位諸侯王太子當內奸，卻不知道他身邊就藏了兩個你精挑細選的暗樁。”
玄徹見阿嬌對這個名字沒有絲毫反應，顯然是不記得此人了。
他滿意勾唇，撫著她的青絲，不厭其煩地解釋，“雖然嬌嬌現在大度，但朕還得解釋一二，否則夜枕難眠。
那些細作，是郭老將軍在一眾苗子裏精心挑選、培養而成，無論男女，朕都只是她們的主子，絕無其他幹系。”
“不多與我說這些，你若是存了那種心思，我就是千方百計阻擾又有何用？”
阿嬌拍拍胳膊，轉了話頭，嬌嗔道，“你不能自己回去嗎？我還想待著南州，跟鐵娘子幹出個商會來呢。”
“嬌嬌在長安照樣也能做買賣，朕不攔著你。”
阿嬌知道玄徹不會答應，她的目的也不在此，而是拖延時間，“那得等我給鐵娘子寫本冊子再走，不然，我就不依了。”
幾日還是等得起的，玄徹隨口一問，“話本子不寫了？”
“最近市面上的話本子挺好看的，寫書人哪有看書人舒服。”
幾日後。
阿嬌來七珍閣，向鐵娘子鄭重交代，“家在長安，突發急事，不得不回。”
鐵娘子這下可急了，抱住阿嬌的胳膊不肯撒手，“董當家，你這一走，幾時能再來啊！”
阿嬌摸著她的手，實話實說，“短時間肯定不來了，明年也說不準呢。”
“你還回來嗎？你還肯幫我嗎”，鐵娘子心心念念著這點。
“放心，我可是你的二當家，怎麽會棄之不顧呢！你瞧，這是什麽？”
阿嬌拿出一本冊子，隨手翻開一頁，指道，“珠寶鑒賞，我都寫在這上面了，日後你碰到沒見過的寶物，先翻翻這冊子，只是千萬不要一知半解，不懂裝懂，有疑問的，盡管寄信給我。”
“其實，這兩月，我已經教了大半，你現在不是當家當的有聲有色”，阿嬌笑著指了指她掌下油光發亮的算盤。
“接下來，如何掌家，擴大經營，得靠你自己去摸索體會。畢竟，七珍閣不只是收售珠寶的地方，能工巧匠之作，那怕是木頭，也是珍品一件呢。”
…
安排妥帖，依依惜別後，阿嬌一行人登上歸途。
玄徹派暗衛捉了一大袋的螢火蟲放在另一輛馬車上，阿渡窩在裏面玩的不亦樂乎。
阿嬌跟玄徹共處一室，她掀簾望了望外邊的界碑，倏忽道，“我要去長公主府。”
玄徹頭也沒擡，不知在寫些什麽，“嬌嬌且安心，只要你肯待在朕身邊，朕保證姑姑和表兄能榮華富貴一世，那三張丹書鐵券，留著朕百年之後再用罷。”
“你若是想看姑姑，等大婚過後，朕再帶你回門。”
阿嬌落下車簾，轉過頭，嗆他一句，“廣川王太子叛國，我看你也不急嘛，還有閑心操持婚事。”
“咱們的婚事也是頭等大事”，玄徹慢悠悠道，“南州一熱熱一年，阿嬌待久了是不是忘了，長安才剛過完冬呢。”
玄徹停筆，胸有成竹，“匈奴人憑精湛的騎射之術，馳騁北部，自然有賴於糧草。馬兒都餵不飽，他還如何展現驍勇善戰的威風來？”
阿嬌秀眉微微擡起，手抵著下顎，“既如此，兵不厭詐，你何不在他們的糧草那下毒，你最為倚重的袁禦醫，加上姚笙和月車兩個古怪的苗疆人，那毒下起來…”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匈奴人保準走不了五步路。”
玄徹不是沒想過這點，“嬌嬌，這法子是行得通，可卻不能一勞永逸，除非研制出一種蔓延整個草原的毒藥，毒性霸道到斷子絕孫，否則後患無窮。”
“你仔細想想”，玄徹正色道，“一旦下毒，匈奴人必會提高警惕，而後起兵報覆我們，這還不是最危險的，萬一，那等蠻夷也學會了岐黃之術，也給咱們下毒，那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多年來，我大周上至朝堂下至民間，對匈奴無不懼畏，這種頑疾絕不是用毒藥這種旁門左道就能解決的。用鐵拳鐵腕打服他們，用千軍萬馬征服他們，用絕對實力駕馭他們，碾碎他們的尊嚴和骨氣，才是上策。”
阿嬌承認，他說的有理，但她很快想到另一茬，“那你就能給我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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