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番外⑤(3):if:少年的你

關燈
第106章 番外⑤(3):if:少年的你

“找堯堯嗎?”

霍莛淵在入口擺了幾個穿越姿勢,沖過來時依然差點摔倒,姿勢頗為狼狽,誰知剛站穩腳跟,院子裏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

他腰板猛地挺直,略顯拘謹地轉身面向季荷,抓緊懷裏的包裝盒,瞥了一眼薔薇花叢,支吾:“虞奶奶,我是……這裏有個蟲洞……”

季荷笑著擺擺手:“我知道,堯堯跟我說了,他還沒放學,你去屋裏等吧,他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嗯,”霍莛淵松了口氣,“打擾了。”他跟著季荷進屋,在客廳紅木沙發規矩坐好,季荷端來一盤水果和可樂放在他面前,“你先吃點東西,我去買些菜,你愛吃什麽?”

霍莛淵立即起身回絕:“不用了奶奶,我和虞堯說幾句話就回去,出口就在我家很方便。”

“都到飯點了,”季荷拍拍他的肩,“那我做些我們這的飯菜,你嘗嘗新鮮,快坐下吧。”

“謝謝。”霍莛淵只好應下,目送季荷出門,他把包裝盒放身邊,環顧一圈客廳,撚了顆葡萄塞進嘴裏,默默等虞堯放學回來。

西洋鐘的分針邁過數字七,門口傳來清脆的少年聲:“ana,我轉來了噢!(我回來了)”

虞堯推門而入,看清客廳佇立的人影,他眼前一亮,扔下書包喜滋滋說:“霍莛淵?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送相機。”霍莛淵彎唇道,拿起包裝盒遞給他。

“你送我相機幹啥?”虞堯從廚房倒水出來,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說:“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穿你的那麽久,怎麽還能收你的相機,再說是小偷把我的相機弄壞了,又不是你。”

霍莛淵直接塞他手裏,“你不來我們也要吃喝住穿,不差你一個人,”他語氣越發認真:“你是因為陪我才會遭遇小偷,我送你是應該的,收下吧。”

虞堯掂量掂量手裏的盒子,心道,有來有回,友情不散,我可以再送回去。他沒再推辭,挨著霍莛淵坐下,低頭拆包裝盒:“你生日什麽時候?到時候我送你禮物。”

“五月十八。”

“我去,”虞堯停下動作看他,驚奇道:“我也是五月十八,咱倆忒有緣分了。”

他樂不可支地撞了下霍莛淵,“我算出兩星球的時差了,我回來那天是第四天早上,時間流速相差2.6倍,蟲洞要是一直在的話,咱倆估摸會從發小變成忘年交。”

霍莛淵霎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木住,忘年交……什麽驚悚故事……

“哇,你這相機很貴吧?”虞堯兀自取出相機端詳,嘴裏念念有詞:“質感好牛逼,是你們的科技強大還是這個相機巨貴啊?”

“還好,幾萬吧。”霍莛淵心不在焉說,神思尚未從驚人的時差中緩過來,自己頭發白了,虞堯還正值青壯年,簡直要瘋。

“幾萬?!”虞堯倒吸一口氣,自己的相機才幾千,但不得不說貴有貴的道理,他愛不釋手擺弄幾下,攬過霍莛淵舉起相機,“看鏡頭,茄子~”

霍莛淵勉強牽起嘴角,哢嚓一聲,虞堯拿下相機看了一眼,鏡頭單獨對準霍莛淵,這才註意到他神情恍惚,“你怎麽了?”

霍莛淵抿了抿唇,字眼湧到嘴邊卻沒能組織成合適的話,他沈默幾秒,暗自嘆氣:“沒事,相機喜歡嗎?”

“超級喜歡!”虞堯美滋滋說,湊近觀察他的臉,“你是不是在想時間流速的事?哎呀,這也沒辦法,我們不在一個星系。”

霍莛淵幽幽道:“有點恐怖,某一天我再來找你,已經變成兩代人了。”

“換個角度想,沒有蟲洞我們永遠不會認識,”虞堯捂住霍莛淵的臉揉揉,“說不定過幾個月一兩年蟲洞沒了,我們永遠停留在現在。”

霍莛淵哭笑不得:“聽起來更糟糕。”

“嗯吶,糟糕的假設就像肥皂泡,攪和一下滿池子都是,正確做法就是不要攪,”虞堯笑瞇瞇說,“先閉著眼開心。”

霍莛淵點點他的鼻尖,“世上會有你煩惱的事嗎?”

“暫時沒遇到,等我遇到再告訴你,”虞堯朝廚房投去一瞥,“我奶奶出去了嗎?”

“嗯,買菜去了。”

“哦,我奶奶做飯超級好吃,等會你嘗嘗,”虞堯一手拉起霍莛淵,一手抄起相機,“走,先去我房間,幫我拿下我的書包。”

“好。”霍莛淵單肩背起虞堯的書包,“你書包好重。”

“明天周末,除了必須要交的作業和競賽書,我帶了必修三回來預習。”

“其他作業不做嗎?”

“不做,太簡單了浪費時間。”虞堯搬來椅子放到書桌旁,拍拍凳面示意霍莛淵坐下,他拿過書包掏出裏面的東西,把要做的練習冊分出來放一邊。

霍莛淵撿起競賽書隨意翻閱,“你是不是快放暑假了?有計劃嗎?”

“先和同學去環球影城玩兩天,剩下時間在家學習準備競賽。”

“你要不要去我那?”霍莛淵說,“這樣你可以擁有雙倍的假期。”

虞堯轉頭眨了眨眼,手掌一拍興奮道:“woc這bug也太爽了,”頓了頓,“不過對你不公平,你不能在我這裏待很長時間。”

“談什麽公不公平,”霍莛淵輕嘆,“哪天蟲洞消失連面都見不著。”

“也是,”虞堯思忖會,手掌按上霍莛淵的肩膀,樂滋滋說:“等暑假我們酷guy組合合體,打遍天下無敵手。”

霍莛淵撲哧,揩了下他的臉:“嗯,等你。”

蟲洞出口在兩個人的院子,極其方便他們隔三岔五去對方家串門。

虞堯因此逛遍了霍莛淵家,和霍老爺子見了面,甚至某天打游戲太入迷,在霍莛淵臥室那張大床上睡了一晚。

由於時差略大,兩人的觀感大不相同,在霍莛淵看來見面頻率並不算特別高,對虞堯來說四舍五入相當於天天見。

他不由突發奇想,他們兩的質量不輕,頻繁穿越不會引發時空崩塌吧?

虞堯蹲在花叢前研究了好半天,沒研究出所以然,先發現一個悲催的事實,蟲洞周圍的薔薇花不長了,花和葉退避三舍,凹進大塊圓溜溜的窩,醜不拉幾。

他和霍莛淵商量暫時減少見面養養花,霍莛淵思量即將暑假便答應了。

隔天季荷侍弄花圃,在地上撿到一個信封,她朝樓上喊:“堯堯,小霍撥儂寫了封信。”

於是蟲洞成了薔箱,傳遞兩個少年分享給對方的心情。

一晃暑假已至,虞堯先履行約定和好朋友去環球影城玩了兩天,回來收拾收拾,背著鼓囊囊的書包沖進蟲洞,“霍莛淵,我來了!”

得知虞堯會來,珍姨拾掇出離霍莛淵臥室最近的客房,霍莛淵卻沒帶虞堯去,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虞堯秉持著客隨主便,安心在他臥室住下。

不算打游戲那次,大了以後霍莛淵沒和人同睡過一張床。晚上他率先洗完澡出來,虞堯把游戲機塞進他手裏,“你來玩。”拿起睡衣匆匆鉆進浴室。

霍莛淵楞了楞,看看緊閉的浴室門,看看手裏的游戲機,他抓了把頭發,爬上床玩游戲,隔兩三分鐘看一眼浴室。

虞堯則經歷多了,每回去戰友叔叔家都是和他兒子睡,出門旅游省錢睡一塊常有的事,他完全沒有任何不適應。

洗漱完虞堯撲到床上滾了兩圈,美滋滋說:“你家的床是我睡過最最最軟的,”他匍匐到霍莛淵身邊,腦袋探到他臂彎,“贏了不?”

霍莛淵揉了一把虞堯的頭發,“連過三關。”他和虞堯鉆進被子並排趴著,游戲機放在中間,瞅著虞堯問:“你會睡不著嗎?有人在身邊。”

“不會啊,”虞堯點下一關雙人游戲,“你上次沒睡著嗎?開始了,快快。”

“睡著了。”霍莛淵頓了頓,撇去那點過分在意投入進游戲。

睡前醒後有人搭話,再一道刷牙洗臉的滋味,新奇中藏著微妙的愉悅,除卻虞堯大喇喇當著他的面放水有一點點尷尬。

珍姨見他們從一個房間出來,沒多問,只當他們感情好,過來小住的霍文頌心裏卻不是滋味,梁兆言他們就算了,認識沒多久的人都可以進哥哥的房間,自己卻不行。

質問不了哥哥,霍文頌迂回路線,趁霍莛淵去餐廳拿水,主動找上盤腿坐在沙發玩游戲的虞堯,“你打什麽游戲?”

“喏。”虞堯亮出屏幕,霍文頌瞧一眼說:“我也有賬號,一起玩嗎?”

“霍莛淵可能不太樂意。”虞堯聳聳肩,撿霍莛淵的手機幫忙操作,霍文頌扁扁嘴,嘟囔:“跟你玩不行嗎?”

虞堯頓感莫名其妙:“你說的什麽話,我是霍莛淵的朋友,怎麽能越過他和你玩。”

“你什麽意思?”霍莛淵手裏握著兩瓶熱飲,如冰錐的眼神直直戳向霍文頌。

霍文頌面色慌亂,連忙擺擺手:“我沒別的意思,就想和你們一起玩。”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那句話聽起來好像要搶哥哥的朋友。

“我聽你的,”虞堯拿起兩支手機站到霍莛淵身邊,“怎麽說?”

霍莛淵冷冷的視線掃過霍文頌,牽起虞堯的手離開客廳,“回房間玩。”

“好額,再打兩把我們寫作業吧。”虞堯瞟了眼面露委屈的霍文頌,沒多少同情,這個家他已經擁有所有人的愛,再強求就貪心了。

“嗯。”

虞堯和霍莛淵都是自律的學霸,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時間用於學習,兩人各坐書桌一側,專心寫作業個把小時沒人出聲。

一旦說話基本是討論難題,書本往中間一攤,趴桌面一起看,兩個腦袋幾乎碰上,同款洗發水的味道似有若無地飄進鼻子。

霍莛淵偶爾會走神,視線不由自主地斜向虞堯。

他分化期在即,腺體發育趨於成熟,隨之而來的性/意識浮出水面,過去未曾在意的東西忽然變得明朗,惹人註目。

少年上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柔軟的嘴唇,有了明顯形狀的喉結,某一瞬間全部染上別樣的濾鏡。

已經分化的好友有a有o,霍莛淵想過也希望自己分化成alpha,如果虞堯是他們這的人,最好分化成Omega。

霍莛淵即刻被自己的想法怔住,為什麽最好分化成Omega?

“有了。”虞堯打一記響指,正要和霍莛淵講解,卻不想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咋了,我臉上有東西?”說著他摸了摸臉。

霍莛淵嘴角微翹,手指裝模作樣擦了擦他的眼尾,“沒了。”

“不早說。”

“看你什麽時候能察覺到。”

虞堯哼哼道:“下次你臉上有東西我也不說。”

“那你幫我擦?”

“叫爹。”

霍莛淵無語,捏虞堯的臉,“友情提示,我會比你先過年,明年你得叫我哥。”

“我去,再過幾年我豈不是得叫你叔?”虞堯扔下筆,雙手捧住他的臉,“趁咱倆現在同歲,你先叫我爹。”

霍莛淵抿著笑,把虞堯的頭發揉得亂蓬蓬,雙眼一垂,若無其事點點紙面:“你想到解決方法了?”

“太裝了哥們。”虞堯怒道,朝他的頭伸出魔爪,霍莛淵向後躲開,虞堯不依不饒追上去:“小賊,休想逃。”

霍莛淵踢開椅子跑路,虞堯撐住桌面翻身越到另一側,在屋裏追鬧起來。沒一會兩人纏鬥到床上,輾轉兩圈,虞堯把霍莛淵按進被子裏,得意洋洋叫囂:“叫爹饒你不死。”

霍莛淵處於劣勢,眉宇間卻漾著止不住的笑意,他張口微喘著氣,視野上方是少年嘚瑟又明麗的臉龐。

霍莛淵喉結滾動,掙開手臂勾下虞堯緊緊抱住,“我以前渴望長大,以為長大就可以什麽都不在乎,現在害怕長大,長大就不能再像這樣玩了。”

虞堯撐起身體,摸摸霍莛淵的頭:“你不介意也行啊,心態好,八十也是十八,而且我是地球人,按我們地球的時間算咱倆就是同歲。”

“你說的。”

“聽哥的沒錯。”

“嗯,堯哥,”霍莛淵撫摸兩下虞堯的臉,“按我這的時間算,你得叫我哥,叫聲哥。”

“好吧,看在你這麽爽快叫我哥的份上,”虞堯趁機揉亂霍莛淵的頭發,做口型“霍哥”,他拉起霍莛淵,若無其事說:“寫作業。”

“不算數,我沒聽見。”

“這是我們地球人的交流方式,等你去地球就能聽到了。”

霍莛淵勾住虞堯的脖子碰了下頭:“有你糊弄不過去的人嗎?”

“我老師,她蕙質蘭心不吃我這套。”

能糊弄到的要麽腦子轉不過他,要麽根本就吃這一套,霍莛淵是後者。

每天關燈後兩人總會閑聊一會,虞堯講小時候外公外婆給他念睡前故事,有幾個印象深刻,他稍稍改編講給霍莛淵,霍莛淵默不作聲聽得入迷。

少年火氣盛,體溫把被子烘得燥熱,虞堯手伸在外面時不時比劃,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揮舞,霍莛淵像捕捉看不見的蝴蝶捕捉他的手。

抓住了,他繼續捕捉虞堯的眼睛,如夜空中唯二的星子,只在他面前閃爍。

輪到霍莛淵說,人文歷史從他口中娓娓道來,不疾不徐,仿佛一首舒緩的古典樂。

虞堯趴枕頭安靜聽著,這時候的霍莛淵和平日蠻不一樣,他沒法再將霍莛淵和砸車的陰鷙少年聯系起來,出乎意外的淵博,像經常上主席臺講話的好學生。

其實第一天他們一起做作業,虞堯便發現霍莛淵有點扮豬吃老虎的意味,看起來是有錢版精神小夥,實際是掃地僧,不得不說蠻酷的。

“困了,睡覺。”說著說著霍莛淵話鋒一轉,戛然而止,他拉好被子平躺,一副馬上入睡的樣子。

“啊?”虞堯蒙了,驚得翻起身:“是人?”

霍莛淵悶笑,手腳並用按住虞堯,“故事要留懸念,明天講。”

“撒開手,熱死了。”虞堯掰開霍莛淵的手,卷起被子滾到床邊,頭也不回:“睡覺要保持距離,早點睡。”

床大的弊端出現了,中間起碼還能再睡一個成年男人,霍莛淵哭笑不得,盯著黑乎乎的後腦勺說:“漏風。”

“我沒漏。”

霍莛淵嘖聲,外星人大概有點對抗基因。

自虞堯來了,梁兆言幾次叫霍莛淵出來玩,霍莛淵均以學習為由回拒。

梁兆言不信邪,收心收這麽徹底?他上門一探究竟,哦,原來是有新歡忘記舊愛。

“我們確實在學習,”虞堯反駁他的謬言,拍桌上壘起來的書,“戰績可查。”

梁兆言拿起最上面一本書翻了翻,“不得了,你就這麽拋棄我們了?”

霍莛淵指尖轉著筆,目光落在紙面,漫不經心說:“學習不應該嗎?你作業寫完了?”

虞堯雙手托著腮,笑瞇瞇道:“加入我們星際學習小組吧同學,先到的有獎噢。”

梁兆言:“什麽獎?”

“當然是所有學生最愛的——五三。”

霍莛淵笑出聲,梁兆言眉頭一挑,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行,不過我成績一般,”他沖虞堯笑笑:“小魚同學可以幫我補課嗎?”

“行啊,”虞堯滿口答應,“我們學習小組成員首要品質是互幫互助。”

“行,等著。”

很快梁兆言背書包來了,拿出一本嶄新的練習冊,“小魚老師,從哪頁開始做?”

虞堯無語凝噎,這是真紈絝少爺。

“你別耽誤他學習,他回去要參加競賽,”霍莛淵抽走梁兆言的書,折了幾頁還給他,“做這些。”

“好嘛~”梁兆言撥了撥書頁,沖霍莛淵嘶嘶兩聲:“我在這裏不影響你吧?”

他們兩自開襠褲起便相識,對方挑個眉就知道什麽意思,霍莛淵瞟了眼埋頭解題的虞堯,停頓片刻:“隨便。”

“佟斐也打算來。”

“……”

“幹脆換個大點的地方。”

“……”

人多要是認真學習還好,玩起來如同炸鍋一般,打副紙牌都能吵翻天,佟斐控訴虞堯和霍莛淵作弊,理由是報單前兩人對視了。

“哥的競技精神比馬裏亞納海溝還深,作弊是對我人格的侮辱,哥的實力也不屑於作弊。”虞堯和霍莛淵一唱一和,據理力爭,完美體現酷guy組合的一致性和團結性。

敗下陣的佟斐灰溜溜接受懲罰,損友們起哄加碼的聲音比三層樓還高。

門口,聽聞孫子轉性開始學習,特意過來驗證的梁爺爺,重重哼了聲:“就知道沒那麽容易定性,哪學習了,還學會撒謊。”

“現在就是莛淵和小虞的休息時間,他們兩有分寸,”霍老爺子對孩子們的事了如指掌,“一天學習十二小時遲早生病。”

梁爺爺臉色稍霽,見霍莛淵趴在虞堯肩膀笑,不禁感慨:“莛淵開朗不少啊。”

“是啊。”霍老爺子露出欣慰的笑,兩個小孩交頭接耳說笑的模樣,著實令他心頭一暖,一切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誰也沒想到,偶然掉落的一束光,讓迷霧世界有了新的出口。

在霍莛淵家住了一個多月,虞堯回自己家潛心備賽,霍莛淵沒來打擾他,有時會通過蟲洞送些東西過來,開盲盒似的,指不定哪天哪一時刻,花圃邊多出新鮮的“寶物”。

考試那天,霍莛淵請了三天,捧著一束向日葵穿過蟲洞,他向季荷問到虞堯的考場,借了幾塊公交錢便獨自前往。

霍莛淵來了很多次,囿於時差沒怎麽和虞堯出去玩過,這回一個人上路,沒手機沒錢的,季荷委實不太放心,拿虞堯的手機給霍莛淵,另外幫他叫了一輛車。

滴滴將霍莛淵送到考場外,等候的全是家長,他抱著花佇立在最顯眼的位置,虞堯一出來便能看見他。

結果虞堯出來的時候壓根沒瞧見這個外星人,他和同學勾肩搭背,一心商量去哪吃飯。

“虞堯。”霍莛淵連忙大喊追上去,早知道提前說一聲,不搞驚喜了。

“霍莛淵!”虞堯眼裏迸出顯而易見的驚喜,興沖沖一把抱住他,“你怎麽來的,沒迷路吧?”

“你奶奶幫我叫了車,”霍莛淵噙著淺淺的笑把花遞給他,“恭喜考完。”

“謝謝。”虞堯第一次收到鮮花,怪不好意思,他咬了下舌尖,視線在黃燦燦的向日葵小雛菊和月季之間流連,又抱了抱霍莛淵,“太義氣了呀哥們,謝謝噢。”

“想給你驚喜,但你剛才好像沒看見我。”霍莛淵無奈說。

“啊?真沒看到,我餓慘了,”虞堯手肘推了下同學,“光顧著跟他討論吃什麽。”

同學:“我也餓啊,眼冒金星了都要,先找個地方吃飯吧,不然肯德基?”

虞堯望了一眼前方路口醒目的肯爺爺招牌,攬住霍莛淵肩膀:“我們先吃點肯德基,等會我帶你去玩,可以不?”

霍莛淵點點頭:“可以。”

剛過十二點肯德基人很多,鬧哄哄的,三人只能拼在大桌,花沒地方放,虞堯小心夾在懷裏拍拍花束,湊近霍莛淵:“從你那帶來的嗎?”

霍莛淵歪著身子和他說話:“嗯,好看嗎?”

“好看,”虞堯笑瞇瞇說,“回去我要拿花瓶養起來,挑一朵最好看的制成標本,紀念第一次收到花。”

霍莛淵揩了下他的臉,彎唇道:“我以後還會送你。”

“你兩說啥悄悄話?號到了都沒聽見。”同學把餐盤推到中間。

“太吵了,”虞堯分給霍莛淵一個漢堡,“你先試一試,不愛吃就不吃,等會我們去吃別的。”

“好。”霍莛淵拆開包裝咬了一口,“還行。”

同學:“你們等會抱著花去玩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約會呢。”

虞堯餓得不行,幾口吃掉漢堡,啃蛋撻時抽空斜乜他一眼:“我們兩個男的約什麽會。”

“不懂了吧,陳斯雯抽屜裏好幾本男同小說,這是潮流。”

“有沒有素質,翻人家抽屜?”

“什麽啊,我收她作業,又不是故意的。”

霍莛淵頓住,拿起可樂含住吸管,環顧店內多是父母帶小孩,年輕人以男女成對,男人相處絲毫不親密。

這裏……兩個男人不能在一起?

“走了霍莛淵,”虞堯單手摟著花,拍了下霍莛淵的手臂,“我們還是先回去一趟,帶花出去玩確實不方便。”

霍莛淵說:“嗯,我請了三天假,不著急。”

“三天哇,那我得想想帶你去哪玩。”

“都行。”

下午虞堯帶霍莛淵去了迪士尼,一直玩到晚上,還剩些時間,霍莛淵索性在虞堯家住,反正兩人沒少睡一張床。

虞堯房間的家具是老式紅木風,床板硬實,霍莛淵剛躺上去挺不適應,翻身好像能聽到吱呀的動靜。

他不敢輕舉妄動,心裏忍不住嘆氣,虞堯身處貧寒還能如此開朗樂觀,委實難能可貴,可惜貨幣不通,不然他能幫虞堯換張舒服的床。

“加一張毛毯沒那麽硬,睡得舒服些。”鋪好毛毯,空調調低幾度,虞堯爬上床輕拍霍莛淵的胸膛,語氣不太正經:“睡不著我再給你唱搖籃曲,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爸爸的雙手永遠保護你。”

前一句寶貝心跳都快了,後一句爸爸立馬驟停,真會折磨人,霍莛淵捏捏虞堯的臉:“我已經比你大一歲,叫哥。”

“這裏是地球,咱倆同歲,”虞堯仰面平躺,略加思索:“按理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猛拍床鋪,興奮道:“適合拜把子。”

“……”霍莛淵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外星人的腦回路果然不一般。

他抓起虞堯的手指擺弄,岔開話題:“你們這兩個男人不可能結婚嗎?”

虞堯驚訝反問:“你們那兩個男的還能結婚?”

“嗯,”霍莛淵說,“我們以第二性為重,兩個男人結婚很常見。”他緊盯著虞堯的表情,“我要是喜歡男的你介意嗎?”

“不介意,畢竟是你們那的文化習俗。”喜歡男的……有點難以想象,虞堯緊接好奇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的?”

“愛笑的。”不反感?霍莛淵往他身邊挪了挪,“你呢?”

“觸到我知識盲區了,我們這同性戀不是主流,合法的國家不多,”虞堯琢磨,“我真沒想過,和男的咋談戀愛,親嘴不尷尬嗎?”

“為什麽會尷尬?”霍莛淵撐起身體逼近虞堯,鼻尖在他臉頰摩挲,“尷尬嗎?”

虞堯猛地後仰拉開距離,“你幹嘛?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霍莛淵攥緊他的手指,“你接受不了?”

“好奇怪,”虞堯摸摸被霍莛淵碰的地方,仔細想了想:“我喜歡的應該是女的,男的比較適合當兄弟。”

“好吧。”霍莛淵扯了下嘴角,撓撓虞堯的掌心,翻身退回去平躺,“睡了。”

啊?這就結束了?虞堯有點蒙圈,手掌舉到眼前,上面殘留一點癢癢的感覺,他盯著已然閉上眼的霍莛淵,補充道:“我對男同沒意見的。”

霍莛淵眼也沒睜,擡手揉了揉虞堯的頭,“謝謝。”

“……”虞堯又看了看掌心,睡前再次強調:“我真不介意你喜歡男的。”

“嗯。”

那晚霍莛淵突然的沈默,甚至隱隱失落,虞堯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在意,也有一點好奇,為啥會喜歡男的?

喜歡女的談戀愛在高中並不稀奇,班上點誰的名幹點什麽事,暧昧的起哄像湖面石激而起的漣漪,心照不宣地擴散。

有一次虞堯跟著噢噢,同桌一臉八卦地湊過來,進展到哪步了?

我咋知道?

別裝,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我真不知道啊。

夠不夠兄弟,這都瞞?

一通雞同鴨講,虞堯恍然,原來這次的男主角是自己,再追問,是之前體育課女同學肚子疼,他背人去校醫院,怕她一個人難受無助,在那陪了她一節課,回來後流言便傳出去了。

虞堯猶記那次和女同學解釋,對方神情覆雜,唯獨沒有誤會破除的開心,現在回過味,可能也許大概女同學對他有那麽點意思?

現階段虞堯滿腦子裝得的是競賽游戲運動,與青春期有關的好奇懵懂悸動,全都封存在匣子裏,擱置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暫時沒空關註。

霍莛淵拋出的問題,像朝匣子扔少見的純色玻璃珠,咚然一響引起他的註意。

虞堯的目光開始投向男男女女,女同學性格嫻靜成績好,班長斯斯文文玩得開,都蠻不錯。

同桌好兄弟,鬼鬼祟祟拿手機看小說,碰一下胳膊,立馬八百個動作,又是拿筆翻書寫字,又是眼珠子偷瞄,發現是惡作劇,齜牙咧嘴地掐上來:“我今天就把你變成真正的魚崽子。”

這真沒法小鹿亂撞。

琢磨不出來,虞堯再次擱置,他一向不愛自尋煩惱,反正霍莛淵無事發生地來找他玩了。

托霍小少爺的福,虞堯享受到許多新奇的美食和見聞,間接體驗了一把有錢人的生活。

國慶最後兩天,虞堯和霍莛淵梁兆言幾人一同去滑雪。霍莛淵手把手細心教授,他學東西快膽子大,一個小時後換到高級道。

不幸途中有人受驚拽了下虞堯,導致他重心失衡往前栽,始終跟在身旁的霍莛淵眼疾手快,前撲抱住他一起翻滾,很快安全停了下來,誰也沒受傷。

但情形挺危險,虞堯道完謝又提醒霍莛淵下次別管他,骨折不是開玩笑的。

霍莛淵拍幹凈虞堯身上的雪,刮了刮他鼻梁,撂下一句無法反駁的話:“這裏是我的星球,我是你哥。”

他跑去撿滑板,回來牽虞堯的手爬坡:“走吧。”

虞堯側目看著他線條優越的側臉,暗自咂摸,別說,蠻有哥味。

回到小夥伴身邊,虞堯找梁兆言幫他們拍照,他從後面攬住霍莛淵,手指戳他的嘴角,在他耳邊笑嘻嘻說:“茄子呀,霍哥。”

這張照片一式兩份,擺在兩個人的床頭,外星朋友做到他倆這份上,簡直值得通告全宇宙,和平不是夢,有心你就來。

令虞堯沒想到的是,打臉來得這麽快,但問題的導火索不在他和霍莛淵之間,要怪就怪游戲。

周末同桌來他家補習,趕巧霍莛淵也來了,三人湊一塊學習,前兩個小時相安無事,有說有笑。

後面休息打游戲,同桌射手,虞堯打野,霍莛淵輔助,開局野輔連體,問題不大。漸漸射手被對面瘋狂針對,各種越塔強殺,法師來了幾次嚇跑了,和野輔在上半區大殺四方,戰績華麗,可以說除了射手全是優勢。

同桌很憋屈,一局下來沒什麽游戲體驗,玩得不如背景板,他好歹有兩個省標,又不是不能秀,但最後贏了他也不好說什麽。

卻不想一連幾把情況類似,霍莛淵的輔助只在打野死了過來看兩眼,打野覆活毫不留情走了,沒正經保護過他,同桌毛了,手機一扔質問霍莛淵:“什麽意思,我跟你有仇還是咋的?”

霍莛淵雲淡風輕道:“保護你性價比不高。”

一句話激怒本就心存怨氣的同桌,“那你別玩,我和虞堯雙排你還不知道在哪,裝什麽,”他的矛頭指向虞堯,“你哪認識的人,什麽玩意?”

霍莛淵臉色一瞬陰沈,眼神冷冰冰,咬緊牙強壓著脾氣,要不是虞堯的朋友,以他以往的少爺作風,必然按住對方狠揍一頓。

“這話過分了,”虞堯推了下同桌,“一碼歸一碼,別人身攻擊。”他和霍莛淵配合默契,一直順風的滋味極為上頭,便沒太關註同桌的吐槽,反正後期打回來了,但沒輔助的射手確實難受。

“本來就是,玩游戲還分親疏,不愛跟我玩就滾好吧。”

霍莛淵騰地起身,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就走,虞堯伸手拉他卻落了空:“霍莛淵!”

“什麽本來就是,”虞堯看向同桌不悅道,“就事論事,說游戲就說游戲,你跟他又不熟,你怎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他就是故意針對我,”同桌敲敲書本,“前面你給我講題,他表情就怪怪的,好像嫌我蠢,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

虞堯皺眉:“你想多了。”

“你們學神是不會理解我們學渣脆弱的小心臟。”同桌哼道。

“他真不會,他朋友跟你差不多,他也會教他朋友,要是嫌你蠢,不等於嫌棄他朋友嗎?”

同桌楞了楞,怒氣消了大半,“我感覺他真對我有意見,誒算了算了,人都走了不管他,我們雙排,我要把我失去的拿回來。”

虞堯看了眼門口的方向,點下游戲確認,“他究竟是對你有意見還是你誤會了,我回頭問他,但你人身攻擊就蠻沒意思,下次跟他道個歉咯。”

“還下次啊,別了,氣場不合,你轉達得了。”

“也行。”虞堯不勉強,兩邊都是自己的朋友,沒必要硬合,“我玩輔助讓你爽幾把。”

寫完作業虞堯送同桌出門,季荷在花圃前澆水,順嘴一提:“我轉來個辰光,小霍一家頭辣辣箇搭看書,兩家頭吵相罵了是伐?(我回來的時候,小霍一個人在這裏看書,你們吵架了?)”

虞堯楞住,“儂啥辰光轉來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四點半鐘。”

虞堯低頭看手表,那霍莛淵豈不是在這裏待了半個小時?不會是等自己追出來吧?

“ana,我去尋霍莛淵了噢。”他當即沖進蟲洞找霍莛淵,霍家傭人對他很熟悉,無需吱聲領他進了屋。

霍莛淵此刻心情相當糟糕,敲門聲響起時更添不耐煩,不禮貌的話到嘴邊,觸到來人又緊急咽回去,“你怎麽來了?”

虞堯噙起笑說:“他說話確實有點過分,我替他轉達道歉,不好意思噢,別生氣了。”

霍莛淵不鹹不淡地嗯了聲,拉虞堯進房間,小聲嘀咕:“才來。”

“哎呀,咱倆有時差,”虞堯擡臂搭上他肩膀,“他說你對他有意見,真的假的?”

“是,”霍莛淵直言不諱,停頓幾秒又改口:“不算意見,單純有點不爽。”

虞堯納悶:“為啥?你們第一次見面。”

霍莛淵一錯不錯盯著他,沈默半響,一字一句開口:“我不喜歡他離你那麽近。”

虞堯懵了:“什麽呀?我和他認識很久了。”

“所以我沒有他重要,你不會先追出來問我。”霍莛淵語氣低了幾分,如果時間是衡量關系的尺度,他是兩個半小時的交情。

“要是我丟下他來找你,他估計也得說,這麽久的兄弟比不過後認識的人,”虞堯蠻頭疼,“所以我只能按先來後到的順序。”

霍莛淵握緊拳頭,抿了抿唇:“如果不是兄弟呢?”

虞堯震驚:“你要跟我絕交嗎?!”

霍莛淵肩膀驀地松垮,無奈笑了下,他走上前抱住虞堯,輕聲說:“不是絕交,是換身份,一個我一定會排在第一位的身份,我想要你無論什麽情況都站在我這邊。”

“虞堯,我喜歡你,談戀愛那種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