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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番外⑤(2):if:少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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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番外⑤(2):if:少年的你

虞堯很快去而覆返,季荷見狀疑惑問:“哪能已經回來了啦?(怎麽就回來了)”

“我搭伊軋勿攏,算數了(我和他玩不到一塊,算了)”虞堯扇扇手。

一言不合砸車委實嚇人,明明在自己家的時候蠻紳士禮貌的,回到他的地盤就原形畢露。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不能來者不拒,何況還是外星人,按照通俗電影走向,他要是聖父心發作堅持和霍莛淵來往,下一步得引發星際大戰。

“我去做功課了噢。”虞堯沒再把這事放心上,鉆進廚房拿蘋果,跑樓上寫作業。

之後在花圃前刷牙,虞堯都會蹲下觀察黑洞還在不在,無一例外皆隱藏在枝葉間,無聲無形,伸手觸摸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向心力。

他對科幻現象實在難忍好奇心,觀察來觀察去,再去另一個星球瞧一瞧的想法越發強烈。

霍莛淵討厭和去外星球不沖突啊,虞堯兩手一拍,沒毛病。

對外星球的探索欲戰勝對霍莛淵的敬而遠之,等到端午節放假,虞堯拒絕朋友們的邀約,準備再探外星球!

一大早,他拿好鑰匙,相機往脖子上一掛,跟奶奶說和同學去玩,實則站到薔薇花叢前,提前揮揮空氣確定黑洞位置。

“外星球探索小分隊出發!”虞堯相當中二地做了一個路飛舉手的動作,彎腰沖向薔薇花叢。

片刻他從另一個出口登場,沒摔沒跪,以非常帥氣的跑步姿勢剎住車。

“完美!”虞堯美滋滋地打響指,一轉身,和五個目瞪口呆一個面無表情的男生打照面。

清晨的花園空氣清新,遠處一兩聲鳥啼若隱若現,陽光透過樹梢撒下金色粒子,在七個人周身緩緩浮動,一度被尷尬的氣氛凝滯。

“我出現幻覺了?他從花叢裏跑出來?”佟斐震驚開口。

季聞樸難以置信:“你爸又給你生了個私生子?”

霍莛淵不語,雙手插兜裏,一臉冷酷地望著那天臨陣脫逃的人,他不在意什麽外不外星朋友,對方明顯被自己嚇跑的樣子,讓他很不爽。

“真巧哇,來兩次都碰到你。”虞堯揚起笑說,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大不了再跑回去,一個轉身的事,“正好放假,我尋思過來旅游,你們要去玩嗎?那不打擾你們,我自個逛逛,拜拜。”

“站住。”霍莛淵喊停再次想跑的人,他走到虞堯面前,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往回帶,“旅游是吧,行,跟我走。”

“你要帶我去哪?”

“賣了你。”

“woc外星人交易違反宇宙法!”

十分鐘後,越野車內。

虞堯擠在最後一排中間,左邊是霍莛淵,右邊是陌生男生,前面兩排除卻司機,皆反頭觀摩藝術品似的打量他。

“這是誰?他剛剛說外星人?”梁兆言離虞堯最近,眼睛就差貼著他掃描。

虞堯戰術性後仰,腦袋撞到霍莛淵,對方眼神冷淡又戲謔,薄唇輕啟:“就是外星人,先送去黑市賣錢。”

虞堯一把捂住霍莛淵的嘴,“哥們別沖動,不要做破壞宇宙和平的事,咱倆可是朋友,朋友是什麽,朋友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情理擱一邊,兄弟在心間,對伐?”

“呵,”霍莛淵扒開他的手,哂笑:“是遇事各走一邊吧。”

“好吧,我承認那天有點被你嚇到,”虞堯老實說,“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他親密哄哄地攬住霍莛淵,“維護星球友好,從你我做起,有話好商量啊兄弟。”

“真的假的,”梁兆言上手捏虞堯的臉,“你真是外星人啊,長得跟我們一模一樣。”

“可能我們是同一個種族,遠征者的後代?”虞堯大致掃視車內設計,和地球的車所差無幾,“或者平行世界?”

佟斐:“莛淵,是不是真的啊?”

霍莛淵不鹹不淡地嗯了聲。

“牛,”程集說,“所以你來我們這幹什麽,盜取星球機密準備入侵?”

“我是來交朋友的,”虞堯認真道,“你們不覺得有外星朋友特別酷嗎?”

“還行吧,”梁兆言搭上虞堯的肩膀,“你要是長得跟我們不一樣那是挺酷的。”

“那我可能真得在實驗室了,”虞堯拱了下梁兆言,“我叫虞堯,你叫什麽?”

五人挨個介紹自己的名字,虞堯又問:“你們要去旅游嗎?”他舉起自己的相機,“帶我的話,我免費給你們拍照。”

“我們是離家出走~”梁兆言笑道。

“啊?”虞堯視線一一劃過六人,發現了重點,“你們這十五六歲就能開車?”

“不能,”開車的季聞樸亮出一張駕駛證,“我有假證。”

“……”法外狂徒!

很快車子開上高速,直奔另一個城市。虞堯深刻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車,這幾人真的打算離家出走!

“方便問下為什麽不?”虞堯看看左右兩人,舉手問。

霍莛淵瞥他一眼,轉頭看向窗外,梁兆言笑說:“你離家出走會因為什麽?”

虞堯道:“我不會離家出走讓我奶奶瞎擔心。”

梁兆言:“不試試怎麽知道他們會不會擔心。”

“肯定會擔心啊,哪有家人不愛自己的小孩。”

佟斐:“愛肯定是愛的,就是沒那麽愛。”

虞堯不明所以,看幾個人的臉色不像自己的事,而身邊的霍莛淵始終沈默,玻璃映照出他繃緊的唇線,冷淡的神情下透出一點偏執和落寞。

那天霍莛淵砸車的前因後果在腦海裏串聯,虞堯湊到梁兆言耳旁小聲問:“文頌是誰?”

“莛淵的弟弟。”

“哦,”虞堯琢磨,“他爸是不是偏心?”

梁兆言挑眉:“你們外星人有特異功能?”

“我同學爹媽也偏心弟弟,他經常幹壞事招惹他們,”虞堯說,“這問題蠻無解的,反正我沒見有用過,他們只會覺得他無理取鬧,叛逆不懂事。”

梁兆言:“管他呢,不開心就發洩,大家一起不痛快。”

虞堯沒說話,再看緘默不言的霍莛淵有了些改觀,原來不是精神不正常。

一路上七人聊了許多兩個星球的事,主要是虞堯好奇心爆棚,上到科技制度下到日常生活,詳細得跟探秘似的,要不是他會對比地球,其他人真得懷疑他是外星間諜。

車子在前後不著店的高速疾馳,幾個小時下來,眾人餓得肚子咕咕叫,下午三點半才抵達目的地。

停好車,一行人進入一家高級餐廳,幾位大少爺對著菜單一通狂點。

虞堯聽呆了,捏著菜單無從下手,動輒上百一道菜,照他們點的數量,有錢自己也aa不起。

梁兆言合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見他一聲沒吭,問道:“虞堯,你吃什麽?”

虞堯默默把菜單還回去,坦然道:“我沒有錢,要不你們借我五十塊,我去外面吃蓋澆飯,貨幣估計交換不了,回頭我帶我那的東西請你們吃,可以不?”

氣氛安靜片刻,梁兆言率先笑出聲,拍上他的肩膀,“你都說維護星際友好從你我做起,我們還能讓你一個外星人付錢?隨便點。”

“我們六個人,不差你一個。”

“那下次你們去我那,我請你們吃,”虞堯沒再糾結,“我就不點了,我不挑食。”

“你跟莛淵兩個極端,他可挑食了。”程集哈哈道。

“又不影響別人,不愛吃就不吃。”虞堯蠻無所謂道。

霍莛淵看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漫不經心說:“等會買點東西路上吃。”

買東西的時候,虞堯沒進超市摻和,他們一頓飯近萬元,指不定怎麽花錢,他借口觀察城市在外面等,拿著相機拍了幾張,建築風格幾乎和地球如出一轍,暫時沒探索到新花樣,可能真的是平行世界吧。

霍莛淵先一步拎東西出來,虞堯正在逗一條黃狗,不知從哪找來的碟子飛來飛去,一個人也玩得不亦樂乎,漾著滿臉的笑容。

霍莛淵走過去,雙手抱胸看著一人一狗,“好玩?”心可真大。

“大黃很聰明,”虞堯彎腰朝黃狗伸出手,“來,大黃,握手。”黃狗當真擡爪搭上手,他樂滋滋向霍莛淵展示:“厲害不?”

霍莛淵說:“明顯是別人的狗。”

“應該是,”虞堯跨到他身邊扒拉袋子,“有什麽東西可以給它吃嗎?”瞅到一根火腿腸,他抽出來問:“可以不?”

霍莛淵沒吱聲,松開一邊拎繩讓他自己拿,虞堯只拿了一根火腿腸,邊餵狗邊說:“這是霍莛淵請你的,記得感謝他。”

霍莛淵:“……”

最後rua了一把狗頭,虞堯站起來拍拍手,瞅瞅狗瞅瞅面前的人,他勾過霍莛淵在黃狗身後蹲下,舉起相機:“拍張照打卡,大黃看鏡頭,茄子。”

霍莛淵猝不及防,只聽哢嚓一聲,相機拍下面無表情和眉開眼笑兩張截然相反的人臉,一張吐舌頭的狗頭。

霍莛淵嘖了聲,起身嫌棄道:“無聊。”

“你怎麽出來玩也不開心?”虞堯伸出手指戳霍莛淵的嘴角,“保持住。”他再次舉起相機,對準他們兩個又拍了一張,“行了。”

霍莛淵帶著些許費解問:“開心什麽?”

“來外星球開心,人多一起玩開心,遇見大黃開心,”虞堯勾住他的肩膀,笑瞇瞇說:“偉大的哲學家佚名說過,當你笑了,世界就開心了。”

霍莛淵哼道:“這個哲學家的語言水平真低。”

“你們幹嘛呢,走不走?”不遠處梁兆言喊道。

“來了。”虞堯拍拍黃狗的頭和它告別:“拜拜大黃,我在另一個星球會想你的。”他小跑跟上霍莛淵,“下一站去哪?”

“去黑市。”

“違法宇宙法會遭受星際制裁的。”

“例如?”

“你以後喝易拉罐飲料不會有拉環。”

“……”什麽人。

下一站是臨市的四星級酒店,到時已過午夜,幾人開了兩間豪華雙人間,一間三人間,沾上床皆不管不顧睡了。

翌日醒來,虞堯正愁衣服沒法換洗,這時門鈴響了,外面站著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士,遞來三個衣服袋子。

“你們是打算換一個地方就現買衣服嗎?”虞堯將兩袋衣服分給霍莛淵和梁兆言,懷疑人生。

“扛行李箱多麻煩,我們是離家出走,是逃離牢籠禁錮,當然怎麽瀟灑怎麽來。”梁兆言悠悠道。

虞堯豎起兩個大拇指,佩服,離家出走一點不虧待自己,度假都沒這麽爽,不愧是有錢人。

他把換下來的衣褲塞進袋子準備帶回去,梁兆言不免好笑:“照你這樣,去兩個地方就得買行李箱裝臟衣服。”

虞堯瞅著袋子裏的衣服,心生糾結,有道理但好浪費,“你們打算去很多地方嗎?”

“看他們什麽時候找過來。”

“走了。”霍莛淵奪走虞堯手中的袋子扔一邊,手臂挾持他的脖子,和花園一樣帶他走。

“我的衣服。”萬惡的富二代!

早餐在酒店餐廳解決,少爺們一身輕松,打著讓外星人長見識的旗號,在城市各處溜達。

看似六人帶著虞堯玩,實則虞堯當隊長領頭,原因無他,小少爺們去的地方太不接地氣,去一兩個見見世面還行,多了沒意思。

於是他們既在旋轉餐廳聽古典樂欣賞江景,優雅地享用午餐,也在街頭露天籃球場和幾個高中生,打兩個小時酣暢淋漓的5v5籃球,走街串巷在塗鴉墻留下各自的靈魂大作,開越野車跑到山頂只為插下到此一游的旗幟,然後一路高歌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少年不知愁,結伴任平生,七個人就這麽瀟灑肆意地輾轉了幾個城市。

但好景不長,小少爺們的家長派人追上他們。

這天七人在山頂露營看完日出,開車回酒店休息半天,打算吃一頓晚點的午餐再上路。

大家聊得正樂呵,五個黑衣男人宛如電影裏的特工,神秘莫測地出現在餐桌邊,開口便是:“少爺該回家了。”

虞堯嘴裏咬一塊牛排,呆楞地看著貿然出現的007,心中woc,電影竟在我身邊!

他不動聲色放下剩餘的牛排,慢吞吞咀嚼肉,觀察幾位少爺的反應,都非常有範,淡然自若地用餐,而007們穩如泰山地等在一旁。

這頓餐在詭異的氛圍中結束,霍莛淵擦了擦嘴,和季聞樸交換一個眼神,淡淡道:“走吧。”

“回去嗎?”虞堯摸不著頭腦,這就回去了?不過離家出走的本質是為了博取關註,順著臺階下蠻好的。

“坐副駕駛。”霍莛淵拉過虞堯推進副駕駛,自己繞過到駕駛位。

這幾天六個人輪流開車,普通路段還會讓虞堯上手,他們在旁邊指揮,可刺激了。

故虞堯沒做他想,老實系好安全帶,後視鏡裏007們上了另一輛車,看樣子是要護送他們回去。

“開車回去嗎?”虞堯好奇問,這得開到多久,“還是你們有私人飛機?”

霍莛淵抿緊唇不語,面色難得冷峻,一腳猛踩油門,強烈的推背感襲來,虞堯差點把剛才吃的飯吐出來,“我靠,你飆車啊?”

即使見識過少爺們狂野的開車技術,在市區大逃亡似的左轉右扭,上演速度與激情,虞堯的小心臟仍不可遏制地猛跳,好半天才緩過來。

後視鏡裏不見007的車,虞堯轉頭看看霍莛淵,問後排的人:“你們還不回去嗎?”

“回,”梁兆言笑說,“但這麽簡單回去,白離家出走了。”

“6,”虞堯看了一眼前方,“他們知道這輛車很快就能追上來,總不能跟他們打架吧?”

“找個路口棄車,”季聞樸說,“開車開吐了,去別的地方玩。”

“行。”

“去哪?”虞堯一頭霧水,自己夠大膽了,和這群人相比簡直是弟弟。

霍莛淵空出一只手揉他的頭,“賣你換錢。”

“你別亂動,”虞堯驚了,身體陡然貼上窗戶遠離他,超速了還敢分心,“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霍同學,你專心一點。”

霍莛淵笑了下:“行,坐穩。”他把油門踩到底。

虞堯默默抓緊安全帶,什麽人……

到了岔路口,一輛貨車停在前方,霍莛淵當即把車開進另一條道的路邊,招呼所有人下車,跑向那輛貨車。

貨車師傅放水抽根煙的功夫,一回來幾個黑衣大漢逮住他,問有沒有見七個男生。

貨車師傅莫名其妙:“我這屁大點地方,上哪見去?”

“不會在貨箱裏吧?”一個黑衣人問。

貨車師傅大翻白眼:“你聽聽我拉得什麽貨。”車廂的嘎嘎聲應景般響得更歡。

黑衣人面面相覷,在對方眼裏讀到相同的否定,小少爺不可能忍受得了鴨子籠。就在這時他們的手機響了,說找到越野車,幾人匆匆趕過去。

“拍電視劇呢。”貨車師傅吐出一口唾沫,上車關門繼續趕路,車子轟轟啟動,鴨子們叫得更加歡快。

“我靠。”梁兆言拿開捂鼻的手,深呼吸,一股濃郁的鴨屎味直沖腦門,他頓時劇烈咳嗽起來,“瘋了,還不如跟他們打一架。”

滿車的鴨籠只留出半米空間,容納七個人略顯擁擠,大家緊挨在一塊,互相埋在對方肩頭,捂著耳朵忍受上千只鴨子的叫聲攻擊。

霍莛淵眉頭緊皺,捂住嘴強忍著反胃,車裏沒看清貨車拉的什麽東西,聽到嘎聲已然騎虎難下,緊追不舍的黑車露了頭,他們只能躲進來。

逼仄臟亂嘈雜的環境,對錦衣玉食的少爺們無疑是巨大的折磨,六個人霜打茄子似的蔫巴巴。

耳旁除卻嘎嘎,夾雜幾句人聲,霍莛淵回頭一看,虞堯活力四射地逗弄鴨崽。

他這才發現,有幾只幼崽從籠子裏掉出來,縮在角落裏嘎嘎叫,虞堯手心捧著一只不怕人的,手指撓軟乎乎的鴨肚子。

“你——”霍莛淵一言難盡,“不難受?”

“緩過來了,”虞堯撿起一只塞進霍莛淵手裏,“喏,轉移註意力大法很奏效。”他把鴨崽捧到霍莛淵眼前,笑瞇瞇說:“這是我的開心鴨。”

霍莛淵面無表情與鴨崽對視幾秒,視線移到虞堯臉上,他的墨瞳明亮如星,眉眼彎彎蓋過了不適的蒼白,襯得神采奕奕。

一周相識下來,霍莛淵對虞堯大為改觀,他不是印象中典型的寒門好學生,那麽坦蕩張揚,鮮活熱烈,給這趟充滿賭氣陰郁的出走註入明媚的色彩。

霍莛淵沈沈呼出一口氣,抓住鴨崽碰了下虞堯的鴨子,“憂郁鴨。”

“哈嘍,憂郁鴨,”虞堯手掌和霍莛淵並到一起,兩只鴨崽靠攏,“我是開心鴨,你為什麽憂郁呀?”

霍莛淵冷酷道:“鴨屎很臭,鴨叫很吵。”

“那你也叫,以毒攻毒。”虞堯低頭朝兩只鴨子嘎了一聲,霍莛淵再也繃不住笑出聲,“你幹什麽?”

“它們太乖了,我替它們叫,”虞堯曲起手肘拱霍莛淵,“你也叫,叫完就不覺得吵了。”

“不叫,太傻了。”

虞堯沒勉強,語重心長對憂郁鴨說:“做鴨呢最重要的是開心,不然會變成烤鴨,燒花鴨,板鴨,鹹水鴨,八寶鴨,水晶鴨,鹵鴨,姜母鴨……”

霍莛淵雙眼笑成一條窄縫,肩膀直抖,他捏住虞堯的嘴,“你這是勸鴨還是嚇鴨?”

“我是逗鴨,”虞堯的頭歪到他肩膀上,“要不要改名鴨?”

霍莛淵垂眸註視虞堯的眼睛,端起鴨崽碰他的臉,“叫魚鴨。”

“那我的叫霍鴨,”虞堯說,“我偶像有一首歌,謔謔謔謔謔謔謔謔,霍家拳的套路招式靈活。”

霍莛淵好笑:“有沒有魚的歌?”

“有,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兩個半小時的高速,虞堯和霍莛淵在不間斷的嘎嘎聲中談天論地,另外五個人蔫了吧唧。

貨車在服務站停車,五人迫不及待爬出去,落地時腿差點軟了,跌跌撞撞走到路邊大吐一通。

梁兆言不停撫胸口:“未來一年我不會再吃任何鴨肉。”

佟斐手指哆嗦指著霍莛淵和虞堯,“你們兩個人才,”單獨指虞堯,“你更是人才中的人才。”

虞堯的手臂搭上霍莛淵肩膀,臭屁地彈了彈舌:“區區鴨籠,哥是專業的。”

隨後五人說什麽也不願意再上貨車,坐前面也不行,他們只能去附近的小村莊看看有沒有車。

找了幾戶人家,問到一輛電動三輪車,此時夜幕降臨,距離市區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小少爺們鐵了心要去住大酒店,硬抗著呼呼的晚風龜縮在車鬥裏。

衣服買了,房間開了,澡洗完了,叫的餐到了,七人光顧著大快朵頤,誰也沒吱聲。

許久,梁兆言撇下筷子滿足喟嘆:“活過來了,”他拎起衣領嗅了嗅,“草,我感覺還有鴨屎味,老季,趕緊放點信息素散散味。”

季聞樸白他一眼,“是誰嫌我的信息素俗。”

“信息素?”虞堯狐疑,正巧一股玫瑰花香彌漫開來,“woc,你們是花精?!”他的語氣震驚中帶著興奮,探索紀錄開張了!

“噗——”梁兆言一口水噴出來,“什麽花精,這是alph息素。”

虞堯好奇問:“alpha是啥?”

接下來十分鐘,虞堯的世界觀刷新了開天辟地的認知,大腦因接收的內容過於震撼而宕機了幾秒。

“所以,”他伸手摸向霍莛淵的脖子,“你也會噴射香氣嗎?”

霍莛淵身形微不可見地顫抖,摘下虞堯的手,“我還沒分化。”

“哦,”虞堯嘴巴囁嚅幾下,憋半天吐出“牛逼”兩個字。

聞英尤問:“你們那只有男女兩種性別?”

“是哇,”虞堯想了想說,“看來我們是同屬不同種。”

“可惜了,”梁兆言玩笑,“我們也算同生共死,你又長這麽好看,我都想介紹我表妹給你認識,締結星際姻緣。”

霍莛淵瞥他一眼,手指蜷了蜷,不經意岔開話題:“走水路出國,虞堯不能搭飛機。”

“咳,”虞堯被水嗆了下,急忙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驚愕:“你們還要出國?!”

“是咯,”佟斐笑說,“都出來了,不得幹票大的。”

“這也太大了,你們不怕危險啊?”

“有錢怕什麽危險。”

“……”這就是有錢人的勇氣嗎?

見虞堯遲疑,霍莛淵解釋道:“就去玩兩天,你不想看看我們這的國外?”

“我出來好久了,”虞堯嘟囔,“也不知道我們兩個星球時差多少,我奶奶會擔心的。”

霍莛淵啞然,虞堯又說:“我覺得吧,如果你們只是想去玩,那不急於一時,如果是想以此挑戰長輩的底線,沒有意義,”

他的視線掃過六人,“比如我奶奶,她在意我會聽我的話,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做壞事惹她關註,而我同學,他父母打心底不認為自己有問題,不管他做什麽只會挨罵。”

虞堯聳了下肩,看向霍莛淵:“其實我說這話也蠻沒意思,想去就去吧。”

霍莛淵垂眸不語,安靜一小會,聞英尤開口:“這會最擔心的應該是霍爺爺。”

霍莛淵眼睫顫了顫,起身撂下一句“那就不去”便離開餐桌。

“他是不是生氣了?”虞堯問。

梁兆言擺擺手:“當局者迷,讓他自己冷靜吧。”

“哦。”虞堯望著霍莛淵離開的方向,琢磨會,還是跟了上去。

出了酒店,霍莛淵在對面便利店買了一包煙和打火機,沿著街漫無目的地游走,停在一處昏暗的花壇,他點了煙,仰頭眺向星子伶仃的夜空。

承認並接受父母不愛自己,對一個少年而言不亞於刮骨療傷。

虞堯沒法感同身受這種痛苦,父母離世得太早,一本日記訴諸了來不及表達的愛,他擁有也相信父母是愛孩子的,家庭矛盾屬於知識盲區,並且大概率學不會。

猩紅的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滅,白煙裊裊,霍莛淵一直維持看星星的姿勢,虞堯坐在馬路牙子,托著腮看他,這畫面蠻有意境,他的手往地上扒拉相機想拍一張,卻不想手落空了,“嗯?”

虞堯轉頭一看,放在身邊的相機沒了,整條街除了他們兩,就前面一個疾步的人影,他騰地站起來,沖那人喊:“我的相機。”

那人果然心虛跑起來,虞堯連忙追上去,霍莛淵循聲望去,夾煙的手楞在空中,“虞堯?”

“虞堯!”他扔了煙拔步追過去。

三人前前後後在大街上追逐,從冷清到熱鬧又跑進拐角,虞堯飛身撲倒男人,相機不慎脫手飛出去,“偷我相機。”

男人反身推開他,撿起相機還想跑,虞堯拉住他的衣領,一記過肩摔將人掀翻在地,相機再次飛出去,好巧不巧一輛汽車駛過,把相機碾得稀爛。

“靠!”虞堯一陣肉疼,掐住男人的脖子恨恨罵道:“你滿意了吧,幹什麽不好非要偷東西。”

“虞堯。”霍莛淵趕到,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先去撿起相機,剩下膠卷勉強存活,他皺了皺眉,用力踢了一腳男人,“相機我送你,別讓他這麽輕易走。”

話音一落,一位騎著摩托的警察路過。

“你們幾個未成年來接兄弟呢,”面對霍莛淵叫來的五個人,警察委實無語,“叫家長!”

梁兆言幾人又被趕回酒店,霍莛淵只能重新聯系人,他握著手機猶豫片刻,撥通Omega父親的電話,那頭沈默幾秒,說了一句等著便掛斷了。

虞堯觀察他的表情:“他會來不?”

“嗯,”霍莛淵揣起手機,定定盯著虞堯,“你為什麽會在那?”

“我這不是怕你想不開嗎?”虞堯悻悻說,“以防萬一,幹什麽事有個幫手。”

霍莛淵轉身抱住他,“謝謝。”

虞堯拍拍霍莛淵的後背:“沒事,兄弟不說這些。”頓了頓,“你爸多久能到?”

“可能明天上午。”

“這麽晚啊,那我們得在這裏過夜了。”

霍莛淵靠上椅背,擡了下右邊肩膀,說:“借你睡。”

“我也借你,咱倆互相靠著湊合一晚,”虞堯往他身邊擠了擠,“明天真得回家了,我就三天假,萬一只差兩個小時,我怕我奶奶報人口失蹤。”

“不會,如果我們在一個星系,不至於互相不知道,”霍莛淵說,“不在一個星系,不可能只差幾個小時。”

“這麽說,那個蟲洞可能是星系運動導致某一段空間重合,”虞堯若有所思,拱了下霍莛淵,“咱倆可真有緣分,偏偏連接的是我們。”

“嗯。”

“認識你那天,我以為你精神不穩定。”

“我以為你是無趣的三好學生。”

“三好學生怎麽無趣了,”虞堯哼哼道,“現在感覺你人還行。”

霍莛淵捏捏他的臉,“你也不錯。”

“我們這是宇宙級別的兄弟緣分,來來。”虞堯伸出拳頭,霍莛淵慢幾拍出拳,與他一上一下碰撞,再兩掌一拍握住。

虞堯喜滋滋說:“好兄弟一輩子。”

“一輩子。”霍莛淵笑道,攬過虞堯的肩膀,“睡覺,睡醒就可以回家了。”

“嗯吶。”

霍父來得比霍莛淵預期早,天微微蒙,兩人被他叫醒,語氣相當不善:“跟我走。”

霍莛淵抿了抿唇,拉起虞堯跟上他,一出警局,霍父的指責劈頭蓋臉砸下來:“霍莛淵,你能耐了,一聲不吭跑出去玩,不接電話還甩掉保鏢,現在又跟人打架進警局,嫌丟臉不夠嗎?你什麽能有文頌一半乖巧?”

霍莛淵冷笑,果然如虞堯所言,真沒意思。

“那你有分一半對霍文頌的耐心和關愛給霍莛淵嗎?”虞堯問,“你是真不懂霍莛淵這麽做是因為什麽,還是裝不懂,他明明可以打給任何人,依然選擇打給你。”

霍莛淵肩膀倏地垮了,一錯不錯看著虞堯,他的嗓音揉進黎明的風中,一點不落堵在耳朵裏,流進血液滾燙起來。

霍父擰緊眉頭,審視起這個陌生面孔,“小孩子懂什麽。”

虞堯:“我確實不懂您,如果我奶奶來,第一件事肯定是關心我有沒有受傷。”

霍父怔忡幾秒,打量起霍莛淵渾身上下,“你——”

“感謝來一趟,”霍莛淵極為冷淡地打斷他的話,沒理會霍父,牽住虞堯的手朝酒店走去,“我們回去。”

“啊?”虞堯回頭看楞在原地的霍父,湊近端詳霍莛淵的臉,“你還好吧?”

“嗯,你說的對,沒有意義,到此為止。”霍莛淵不想多言,輕輕敲了下虞堯的額頭,“吃完早飯再回去睡覺,還是睡醒再吃。”

“睡醒吧,都沒刷牙。”虞堯盯他片刻,捂住他的臉揉了揉,笑嘻嘻說:“霍同學,你要長成酷guy了。”

霍莛淵被逗笑,攬過虞堯緊緊擁抱了會,壓在心頭的巨頭碎了,整個人輕松許多。他的手臂搭在虞堯頸後繼續向前,“你想長成什麽樣?”

“酷guy,到時候我們組個組合,”虞堯打個記響指,“酷的平方。”

“好。”

昨晚梁兆言聯系了家裏,私人飛機是中午來的,黃昏時分到家。

霍莛淵想讓虞堯明天再走,虞堯著急回去沒答應,在門口和他分別,急匆匆跑向花園。

霍莛淵望著他的背影消失,直到霍老爺子現身催促,他才收回目光進屋。

霍老爺子嚴厲斥責過後,勸他放寬心,霍莛淵一改過去的執拗,滿口答應了,霍老爺子猶不放心,霍莛淵再三保證,隨後想到什麽,笑了下:“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不一樣的活法,忽然覺得何必呢,算了。”

“那個你新認識的朋友?”

“嗯,很有趣的外星人。”

“怎麽說人家是外星人。”

霍莛淵笑著搖搖頭,沒過多解釋,“我先上去洗澡。”

離家出走終究不對,霍老爺子勒令他未來一個月不能出門,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霍莛淵答應了,哪也沒去,窩在房間補課業。

阿姨突然敲門進來,“莛淵,這是你褲子裏的東西,我給你放這了。”

是那卷殘存的膠片,霍莛淵說了聲謝謝,拉起窗簾,房間光線一瞬昏沈,他開了一盞臺燈,背著光一張張展露出未受損的膠片,共三十五張。

模糊的影子依稀可見多是合影,虞堯拍照跟活動打卡似的一張完事,他顯然懂技巧,單純不愛拍,每一張拍得很有個人風格,霍莛淵僅憑輪廓便能想起對應的畫面。

從一開始的不高興和窮開心,到後來兩個人傻樂乎,很多個時刻他忘記了此行的目的,凈跟他玩樂。

霍莛淵唇角翹起,靠上椅背向後仰,舉起膠片從頭到尾,從尾到頭看了兩遍。

手一松,長長的膠片像一條絲帶蓋住他的眼睛,眼前明亮頃刻變成黑白剪影的世界。

一端垂在心口,一端拽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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