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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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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霓虹燈在玻璃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吧臺邊,寧馨和唐栗對坐著,各自面前擺著一杯未動的酒。

寧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目光落在唐栗略顯疲憊的臉上:“他這幾天一直都這樣?”

唐栗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聲音低低的:“對啊,早出晚歸。”

寧馨皺了皺眉,傾身向前:“沒和你說是因為什麽事嗎?”

唐栗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沒說。”

周圍嘈雜的音樂和人聲仿佛被隔開,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沈默。

寧馨盯著唐栗,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端起酒杯:“算了,先喝一杯吧。”

唐栗輕輕“嗯”了一聲,跟著舉起杯子,冰塊的碰撞發出“叮”的一聲。

夜漸深,酒吧裏的喧囂慢慢沈澱成低沈的嗡鳴,燈光也似乎柔和了幾分。

唐栗的頭一點點低垂,指尖還虛虛地搭在空酒杯的邊緣,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在吧臺上洇開一小片水痕。

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眉頭卻仍微微蹙著,仿佛夢裏還在思索那個無解的問題。

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酒吧的門被輕輕推開,夜風裹挾著微涼的空氣卷入,寧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掃視,最終定格在吧臺邊趴著的身影上——唐栗安靜地伏在那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起伏。

寧斯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她肩上。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發絲,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寧馨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揚起,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她拿起自己的包,沖寧斯無聲地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揶揄和默契:“交給你了。”

寧斯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手臂穿過唐栗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抱起。

唐栗在夢中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靠了靠。

寧斯動作極輕地拉開車門,手臂穩穩地托著唐栗的腰背,將她小心地放進副駕駛。

座椅被他提前調成了半躺的弧度,還墊了件柔軟的針織外套。

唐栗的身子微微陷進去,發絲散落在臉頰旁,在車內昏黃的頂燈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就在他俯身給她系安全帶的瞬間,唐栗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她的目光渙散著聚焦,最終落在寧斯近在咫尺的側臉上,忽然唇角一翹,帶著醉意的甜糯嗓音輕輕蕩開:“寧斯老公~”

寧斯系安全帶的手頓了頓。

他擡眸看她,眼底像落進了細碎的星光,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唇壓下來的瞬間,唐栗下意識地仰起臉,睫毛輕輕顫了顫。

寧斯的吻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舌尖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的唇縫,將那一絲微醺的酒香盡數卷走。

唐栗迷迷糊糊地回應著,呼吸漸漸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寧斯的手掌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輕輕摩挲,像是安撫,又像是留戀。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低聲道:“睡覺吧。”

唐栗半夢半醒間“唔”了一聲,眼皮沈沈地闔上,唇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寧斯凝視著她安靜的睡顏,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替她攏了攏滑落的外套,輕輕關上了車門。

……

玄關的感應燈隨著寧馨的歸來悄然亮起,暖黃的光暈在客廳裏暈開一圈溫柔的邊界。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包,目光落在沙發上——時澤宇高大的身軀蜷在沙發一角,領帶松散地掛在脖子上,眼鏡還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手裏虛握著沒看完的婚禮流程表。

"老公。"她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畔。

時澤宇眼皮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瞳仁裏還盛著未散的睡意。

他下意識伸手去撈她,嗓音沙啞:"老婆,讓我睡一會..."手指碰到她微涼的手腕時,他含糊地咕噥:"這幾天幫他搞婚禮的事情累死了..."

寧馨輕輕伏在時澤宇的胸膛上:"該死的寧斯。"

他的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沈穩而有力,像是一首無聲的安眠曲。

她閉上眼睛,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味,混合著一絲熬夜後的疲憊氣息。

時澤宇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發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長發,動作輕柔,像是怕驚擾這一刻的寧靜。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胸膛微微起伏,可掌心仍貼著她的後頸,仿佛即便在睡夢中也記得要護著她。

客廳裏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兩人。

一輛車子緩緩停在一棟別墅的雕花鐵門前,引擎熄火後,四周只剩下蟲鳴與樹葉摩挲的細響。

寧斯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了眼副駕駛上仍在熟睡的唐栗——她的頭微微偏向車窗,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推門下車,皮鞋踩在礫石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夜風微涼,他下意識攏了攏西裝外套,繞到副駕駛一側。

車門被輕輕拉開,頂燈亮起的瞬間,唐栗在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座椅深處縮了縮。

寧斯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真絲裙擺在他臂彎裏流水般滑落,露出她纖細的腳踝。

唐栗的身體在懸空的瞬間輕輕一顫,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簌簌抖動。

她下意識地往熱源處蜷縮,額頭抵著寧斯的鎖骨,發絲掃過他脖頸時帶著微醺的玫瑰香氣。

"寧斯..."她含混的囈語像融化的蜜糖,尾音消失在夜風裏。

"到家了。"他收攏手臂將她抱得更穩,聲音比月光還輕。

這句話讓唐栗在夢中勾起嘴角,臉頰無意識蹭了蹭他的胸膛,西裝紐扣的涼意貼著她發燙的皮膚。

寧斯剛將唐栗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手指才從她腰間抽離,睡夢中的唐栗突然皺了皺眉,手臂無意識地向前一攬,緊緊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的力道帶著醉意裏的執拗,像是怕被遺棄的小動物,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寧斯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微微俯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他低笑了一聲,嗓音裏帶著無奈又寵溺的啞:“我就去洗個澡。”

唐栗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仍在夢裏,睫毛輕輕顫了顫,環著他的手臂終於一點點松開,卻仍戀戀不舍地勾著他的手指。

寧斯垂眸看著她,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像是某種安撫的約定。

直到他的溫度徹底抽離,唐栗才蜷進被子裏,無意識地抱住枕頭,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

晨光透過紗簾漫進臥室,在羽絨被上灑下細碎的金斑。

寧斯半靠在床頭,指尖纏繞著唐栗散在枕上的長發。

她的發絲像流淌的綢緞,在他指間泛著慵懶的光澤。

他輕輕挑起一縷,發尾掃過唐栗微啟的唇瓣,惹得她在夢中無意識地抿了抿嘴。

寧斯眼底浮起笑意,俯身靠近。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際,帶著薄荷牙膏的清涼。

唐栗似乎感受到他的存在,睫毛顫了顫,卻沒有醒來。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占有欲。

唐栗在睡夢中輕哼一聲,下意識地朝他靠了靠。

寧斯順勢加深這個吻,手掌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臉蛋。

許久後,寧斯的唇才撤離,唐栗的呼吸仍亂著,胸口微微起伏。

晨光透過她顫動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像從深海裏緩慢浮上來的人,睫毛顫動幾下,終於不情願地睜開眼。

初醒的眸子蒙著水霧,茫然地聚焦在寧斯近在咫尺的臉上。

他逆著光的輪廓鍍著金邊,連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

唐栗下意識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裏還殘留著他留下的溫熱觸感。

"你......"她剛開口就哽住,嗓音裏還帶著濃重的睡意,軟糯得不像話。

寧斯低笑,用鼻尖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我什麽?"

唐栗終於徹底清醒,看清他眼裏得逞的笑意,羞惱地去推他的肩膀。

寧斯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唐栗的指尖在他掌心蜷了蜷,像被捉住翅膀的蝶。

晨光從他們交錯的指縫間漏下來,在床單上烙下斑駁的光痕。

他俯身時襯衫領口垂落,露出鎖骨。

唐栗的視線躲閃著落在那處,突然被他用鼻尖抵住下巴:"躲什麽?"

溫熱的呼吸撲在她頸側,驚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唐栗突然支起上半身,絲綢被從肩頭滑落,她直視著寧斯的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角:"我有個事問你。"

寧斯頓了頓,喉結滾動出一個單音:"問。"

"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麽?"唐栗迫不及待的問。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

寧斯轉頭望向窗外:"沒忙什麽,都是公司的事。"

空氣突然凝固。

"你在躲。"唐栗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劃開晨霧。

寧斯雙手撐在她身側,陰影完全籠罩住她:"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唐栗看著他:"你回答我。"

他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喉結滾動時下頜線繃成鋒利的弧度。

許久,突然抓起手機撥通電話:"東西都拿過來。"

寧斯伸手替撫摸唐栗的臉龐:"好了,我們下樓吃早餐好不好?"

唐栗的目光從他略顯緊繃的下頜移開,最終垂下眼睫,輕輕應了聲:"行。"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唐栗手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褐色的液體微微晃動。

寧斯放下報紙,朝管家遞了個眼神。

管家輕擊手掌,三扇雕花衣帽間大門應聲而開。

六位助理推著移動衣架緩緩而出,二十餘件婚紗在陽光中泛起珍珠般的柔光。

寧斯看著這些婚紗輕輕一笑:"現在你知道我在忙什麽了,不生氣了?"

唐栗別過臉去,鼻尖微微皺起,卻藏不住嘴角那抹上揚的弧度:"我才沒有生氣。"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睡袍腰帶,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像只驕傲又別扭的貓。

寧斯站起身,指尖輕輕勾住唐栗的睡衣腰帶,將她往衣架方向帶。

陽光穿過紗簾,在二十餘件婚紗上跳躍出不同的光澤。

"去試吧?"他低頭咬她耳尖,聲音裏帶著誘哄的甜。

唐栗被滿目璀璨晃得眨了眨眼:"都試?"

指尖無意識觸碰最近那件婚紗的拖尾,三萬顆手工縫制的捷克水晶立刻發出風鈴般的輕響。

寧斯從背後環住她,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一起撫摸婚紗的紋理:"對,每一件都不一樣,我要看你不同的美。"

幾分鐘後,唐栗提著裙擺從試衣間走出來時,糖糖立刻豎起毛茸茸的尾巴,像個蓬松的小毛球般蹦跳著圍著她轉圈。

橘色的爪尖小心避開婚紗曳地的薄紗,卻在唐栗彎腰時忍不住伸出粉嫩的肉墊,好奇地碰了碰裙擺上綴著的珍珠。

"糖糖,這個不能玩哦。"唐栗笑著屈膝,指尖陷入小貓暖乎乎的頸毛。

層層疊疊的婚紗像雲朵般鋪展開來,糖糖的琥珀色眼睛瞪得圓圓的,突然撲向她垂落的頭紗,卻在半空被寧斯伸長手臂撈進懷裏。

"喵~"糖糖在寧斯膝頭不甘心地扭動,爪尖勾住他西裝口袋裏的卡片。

寧斯單手解開兩顆扣子,任由小貓鉆進襯衫前襟,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繼續盯著唐栗瞧。

寧斯慵懶地靠在絲絨沙發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糖糖的下巴,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唐栗的身影。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潔白的婚紗上鍍了一層溫柔的金邊,美得讓他呼吸微滯。

"喜歡嗎?"他低聲問,嗓音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唐栗站在鏡前,手指輕輕撫過裙擺精致的蕾絲,眼底漾起盈盈笑意:"喜歡。"

"喜歡哪一件?"寧斯放下小貓,起身走到她身後。

鏡中映出兩人貼近的身影,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纖細的腰線上。

唐栗透過鏡子與他對視,唇角彎起甜蜜的弧度:"每一件都好看。"

寧斯嘴角噙著笑,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她婚紗上的珍珠,故作正經道:"選一件好脫的。"

唐栗低頭整理裙擺,隨口應道:"確實,不然太覆雜了不好脫。"

話音剛落,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正好撞進寧斯含笑的眼眸裏——那眼底分明漾著促狹的光,還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寧斯你這個流氓!"她耳根瞬間燒紅,抓起裙擺上的薄紗就往他臉上扔。

寧斯輕松接住飛來的輕紗,一臉無辜地挑眉:"老婆,我可什麽都沒說啊。"他向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鏡子之間,壓低聲音道,"明明是某人自己想的......"

唐栗的腳尖剛觸到他的皮鞋,整個人就被寧斯攬著腰肢淩空旋了半圈。

雪白的婚紗頓時如曇花綻放,層層疊疊的薄紗在空中劃出圓潤的弧線,綴在上面的水晶珠鏈叮咚作響,在陽光下甩出一串細碎的光斑。

"寧斯!"她驚呼著抓住他的肩膀,指尖陷進西裝面料裏。

旋轉的視野裏,她看見糖糖炸著尾巴跳上窗臺,看見自己飛揚的頭紗掃落了茶幾上的玫瑰花瓣,最後定格在寧斯含笑的眼眸裏——那裏面映著她緋紅的臉和漫天紛揚的婚紗光影。

寧斯的下巴輕輕抵在唐栗發頂,手指纏繞著她一縷長發,在指節上繞了幾圈。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搞這個?"唐栗往後靠了靠,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寧斯的手掌覆上她放在膝頭的手,指腹摩挲著婚戒內側的刻字:"欠你的。"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唐栗呼吸微滯。

記憶突然閃回領證那天——民政局門口,他們撐著各自的傘,沒有親友祝福,沒有婚紗捧花,只有兩張公事公辦的結婚證。

那時候的她對寧斯還沒有愛,只想完成家裏的任務。

而現在,她愛上寧斯了。

唐栗愛上寧斯了。

唐栗擡眼看寧斯:"這幾天肯定忙累了吧?"

寧斯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個吻:"不累。"他嗓音低啞,帶著晨起的慵懶,卻字字清晰,"忙你的事,一點也不累。"

唐栗突然轉身,她雙手捧住寧斯的臉頰:"寧斯,謝謝你,我愛你。"

話音一落,唐栗在他的目光中低頭吻了下去。

她的唇瓣溫熱而柔軟,輕觸在寧斯的唇上,像一片羽毛拂過。

寧斯微微一怔,隨即閉上眼,任由她的氣息將自己包圍。

她的指尖還帶著一點涼意,貼在他的皮膚上,卻讓他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這個吻很輕,卻比任何熱烈的糾纏都更讓人心動。

陽光如融化的蜂蜜般漫過窗欞,將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裏。

唐栗的睫毛在光線中變成半透明的金色,她微微仰頭:"你為我做的一切,"她的聲音比羽毛還輕,卻讓寧斯喉結滾動,"我都記在這裏。"

她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婚紗下的心跳聲透過掌心傳來,平穩而有力。

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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