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萬物都因她而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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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萬物都因她而聖潔。
環抱著少女的手臂驟然收緊。
銀灰色眼眸變得警惕起來。
有什麽骯臟的東西, 在窺視她懷中的珍寶。
碎骨被無聲拱開，一條漆黑粘稠的觸手破土而出, 直取皓月懷中昏迷的少女，企圖將她拖入地底深淵。
“找死。”
皓月眼裏陰沈沈的，纖長白皙的手上，縈繞著黑色的魔煞之雷，發出低沈的電光劈啪聲。
眼看那條觸手即將纏上少女的腳踝，皓月眼中戾氣森然，手腕一翻，狠狠抓住那條觸手。
觸手便發出淒厲的尖嘯，化作青煙。
皓月低語，“魑魅魍魎，也敢近你的身。”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飽含痛苦的嘶吼，隨即, 周圍翻湧的魔氣都平息了不少，潛伏在暗處的其它魔物也被這駭人的一擊所震懾, 暫時收斂了爪牙。
雷霆餘威未散, 細碎的黑色電芒在皓月指間跳躍閃爍，映照得她蒼白的面容明明滅滅，宛如執掌毀滅的暗夜修羅。
她低頭, 看向懷中的少女，眼中翻騰的殺意與暴戾漸漸平息。
嗚咽風聲戛然而止。
懷中的少女散發出柔和的聖潔光輝。這聖光驅散了深淵的黑暗, 照亮了腳下累累的白骨。
皓月下意識地想要收緊手臂，將那光源禁錮在自己懷中。
她撈了個空。
少女的身體脫離了她的懷抱, 升至半空。
一輪圓盤懸浮於少女身後。
圓盤半邊是熾烈的金紅，如同濃縮的落日，散發著無盡的光與熱；另一半則是清冷的銀白, 宛如皎潔的明月，流淌著寧靜與冰輝。日月同輝，交相映襯，將少女襯托得如同降臨凡塵的神祇。
“日月輪。”
皓月喃喃自語，頗有些難以置信。
這數百年，皓月踏遍諸天萬界，不惜墮入魔道想要尋找的，便是傳聞中可以逆轉時空、接引神魂的日月輪。傳說中的至高神器，竟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認少女為主。
她還沒回過神，懸浮在日月輪光環中的少女，身體逐漸變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那日月交輝的聖光之中。
不！不能再失去！
皓月不顧身上重傷，淩空而起，直撲向那即將消散的光影。
她的手穿透了耀眼的光暈，死死抓住了那輪日月輪。
入手灼燙，仿佛握住了一團有生命的星辰內核。強大的排斥力從日月輪上傳來，震得她手掌崩裂，鮮血沿著神器華麗的紋路流淌。
“把她，還給我！”
皓月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銀灰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偏執的瘋狂。什麽神器，什麽機緣，她統統不在乎！她只要這個人！
她空著的另一只手虛空一抓，一柄伴隨她數百年的本命靈劍應召而出，劍身清亮如秋水，卻縈繞著不祥的黑色魔氣。她將全身力量灌註劍身，揮出一道撕裂空間的漆黑劍芒，狠狠劈向日月輪。
足以開山斷海的傾力一擊，
清脆的，琉璃玉碎的聲音。在蘊含著神力的聖潔光暈面前，靈劍四分五裂。
靈劍毀，心神相連的皓月也受了重創，但她仍死死抓住日月輪，沒有絲毫松動。
日月輪被這螻蟻的冒犯徹底激怒了。
柔和的光輝變得刺目，一圈凝結的聖光，如同神祇揮出的懲戒之鞭，狠狠抽打在皓月的胸口。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日月輪金色的那一半，也染紅了她自己的衣襟。
她擡起眼，臉上沒有任何屈服或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片冰冷的瘋狂。染血的唇微微開合，開始吟誦低沈晦澀的咒文。
燃燒靈魂，引爆畢生修為的毀滅禁咒。
同歸於盡。
既然帶不走，既然要再次失去，那麽，誰都別想得到！連同這該死的神器，一起化為灰燼！
日月輪的光芒驚恐地閃爍起來。它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這個半人半魔的瘋子，是真的不惜形神俱滅，也要拉著它一同毀滅。
它想要掙脫，但纖細白皙的手死死抓住了它。禁咒的力量越來越強，毀滅的倒計時即將歸零。
絕不放開。
無論去哪裏，是天堂還是地獄，是過去還是未來，她都要找到她，纏住她，永不分離。
皓月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即將熄滅的剎那，日月輪放棄了掙紮，光芒將皓月整個人完全籠罩。
皓月渾身遮不住的殘虐魔氣，瘋狂的神色爬上她美麗的面龐，說不出的詭異瘆人。她纖細的手指，還維持著欲要掐斷一切的狠絕姿態，帶著萬物俱焚的猙獰。
可一低眸，指尖堪堪頓住，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癲狂與怨毒，都凝固在了這一瞬。
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幹凈得無法形容的眼睛。
一個小嬰兒，正躺在蒲團上，沖她盈盈笑著。
皓月怔然地看著她。
周圍的景象已徹底變幻。
不再是魔氣森森的絕望崖底，而是仙氣裊裊，靈霧氤氳的祥和之地。雲霞是溫柔的錦緞，鋪陳在天際，流光溢彩。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花香，遠處有仙鶴清唳，近處有百鳥和鳴。萬物聖潔，天地瑰麗。
嬰孩的眉眼尚且稚嫩，圓嘟嘟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暈，但那雙眼睛的輪廓，微微翹起的鼻尖，小巧的嘴唇，隱隱約約，能看出那張她鐫刻在靈魂深處，尋覓了數百年的面容的影子。
是神女。
是神女剛剛降生於世時的景象。
小嬰兒覺得眼前這個表情奇怪的人很有趣，她伸出藕節般胖乎乎的小手臂，在空中揮舞了一下，發出咿呀一聲軟糯的呢喃。她歡快蹬著一雙肉嘟嘟的小腳丫，每一根小小的指頭都圓潤可愛。
周圍的仙靈之氣歡欣地縈繞著她，點點星輝融入她的呼吸。百鳥的鳴唱是為她獻上的祝禱，天邊的霞光是為她鋪就的華毯。萬物都在慶賀她的誕生，萬物都因她而聖潔。
皓月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明白，何為天生神體。
不為塵垢所染，不為邪祟所侵，生來便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共鳴。是這世間最純凈，最光明，最接近本源的存在。
而皓月自己呢？
她低頭審視自己。
衣袍破碎，沾滿汙穢的血和崖底的塵土。手臂上的傷口猙獰外翻，散發著腐臭氣息。
骯臟的魔息，骯臟的血液，骯臟的靈魂。
她是這片聖潔之地唯一的汙點。是闖入凈土的不祥之人。
早已墮入魔道，充斥著瘋狂與毀滅欲望的怪物，配擁抱這樣一個，代表著世間所有光明與美好的開端嗎？
可是，小嬰兒卻用她那小小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緊緊的，帶著全然的依賴。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低語。
“方才明明感應到此地有異寶降世的光華，怎的轉眼就消失了？”
皓月抽回被嬰兒握住的手指，悄無聲息地隱匿到了巨大神女像後方的陰影之中。
她忍不住又探出些許視線，牢牢鎖住那個蒲團上的小嬰兒。
一個背著劍的女人走了進來。
皓月認得她。蓬萊仙宗的首徒桑茗，之前在仙門大比的時候，她與桑茗對戰過。
“咦？這裏怎麽會有嬰兒？”
桑茗面露詫異，快步上前。嬰兒眨著純凈無暇的大眼，好奇地望著她。
桑茗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入懷中。嬰孩不僅不怕生，反而沖她咧開沒牙的嘴，咯咯笑了起來，模樣可愛至極。
桑茗環顧四周，廟宇空曠，唯有神女像慈悲垂眸，靜默無言。
桑茗眼中流露出憐愛之色，“既與我有緣，便帶回蓬萊仙宗撫養吧。”
桑茗抱著嬰兒，對著神女像恭敬一拜，這才轉身離去。
撿到嬰兒的那一天，是農歷八月十七，桑茗索性為她取名時柒。
時光荏苒，小女娃如春日的嫩筍，一天天長大。
六七歲的時柒，儼然是個縮小版的神女像。
這等驚世之貌，加之她天生帶來的純凈靈氣，很快便引起了轟動。信徒們將她視為神女轉世，所到之處，無不引起狂熱追捧。
宗門內的一些老仆役，見到時柒，總是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口稱神女顯靈。
集市之上，她甫一露面，信徒們便喧囂而來，觸碰她的衣角，仿佛那樣便能得到神祇的賜福。道路被堵塞，行程被耽擱，還引發過不小的騷亂。人們追逐著她，口中呼喊著對神女的祈願。
“看，是神女！神女降臨世間了！”
“求神女保佑我一家平安！”
“神女，請賜我福澤！”
時柒被困在人群中央，聽著震耳欲聾的祈願，手足無措。
自此，時柒便以黑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沈靜如秋水的眼眸。
在日月輪中，皓月看著神女時柒長大。
她從不露面，直到時柒偶然發現了她。
“我看見你了。出來。”
一個身影，緩緩自竹叢後步出。
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如同萬載寒冰。銀灰色的眼眸，凝結了北地最深沈的雪霧。
時柒從未在宗門內見過這樣一個人。她也從未見過誰的眼神，能同時承載如此多的矛盾，如此深的沈郁。
時柒問她：“你是誰？”
陌生的美麗女人回道：
“恨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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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色眼眸變得警惕起來。
有什麽骯臟的東西, 在窺視她懷中的珍寶。
碎骨被無聲拱開，一條漆黑粘稠的觸手破土而出, 直取皓月懷中昏迷的少女，企圖將她拖入地底深淵。
“找死。”
皓月眼裏陰沈沈的，纖長白皙的手上，縈繞著黑色的魔煞之雷，發出低沈的電光劈啪聲。
眼看那條觸手即將纏上少女的腳踝，皓月眼中戾氣森然，手腕一翻，狠狠抓住那條觸手。
觸手便發出淒厲的尖嘯，化作青煙。
皓月低語，“魑魅魍魎，也敢近你的身。”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飽含痛苦的嘶吼，隨即, 周圍翻湧的魔氣都平息了不少，潛伏在暗處的其它魔物也被這駭人的一擊所震懾, 暫時收斂了爪牙。
雷霆餘威未散, 細碎的黑色電芒在皓月指間跳躍閃爍，映照得她蒼白的面容明明滅滅，宛如執掌毀滅的暗夜修羅。
她低頭, 看向懷中的少女，眼中翻騰的殺意與暴戾漸漸平息。
嗚咽風聲戛然而止。
懷中的少女散發出柔和的聖潔光輝。這聖光驅散了深淵的黑暗, 照亮了腳下累累的白骨。
皓月下意識地想要收緊手臂，將那光源禁錮在自己懷中。
她撈了個空。
少女的身體脫離了她的懷抱, 升至半空。
一輪圓盤懸浮於少女身後。
圓盤半邊是熾烈的金紅，如同濃縮的落日，散發著無盡的光與熱；另一半則是清冷的銀白, 宛如皎潔的明月，流淌著寧靜與冰輝。日月同輝，交相映襯，將少女襯托得如同降臨凡塵的神祇。
“日月輪。”
皓月喃喃自語，頗有些難以置信。
這數百年，皓月踏遍諸天萬界，不惜墮入魔道想要尋找的，便是傳聞中可以逆轉時空、接引神魂的日月輪。傳說中的至高神器，竟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認少女為主。
她還沒回過神，懸浮在日月輪光環中的少女，身體逐漸變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那日月交輝的聖光之中。
不！不能再失去！
皓月不顧身上重傷，淩空而起，直撲向那即將消散的光影。
她的手穿透了耀眼的光暈，死死抓住了那輪日月輪。
入手灼燙，仿佛握住了一團有生命的星辰內核。強大的排斥力從日月輪上傳來，震得她手掌崩裂，鮮血沿著神器華麗的紋路流淌。
“把她，還給我！”
皓月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銀灰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偏執的瘋狂。什麽神器，什麽機緣，她統統不在乎！她只要這個人！
她空著的另一只手虛空一抓，一柄伴隨她數百年的本命靈劍應召而出，劍身清亮如秋水，卻縈繞著不祥的黑色魔氣。她將全身力量灌註劍身，揮出一道撕裂空間的漆黑劍芒，狠狠劈向日月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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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琉璃玉碎的聲音。在蘊含著神力的聖潔光暈面前，靈劍四分五裂。
靈劍毀，心神相連的皓月也受了重創，但她仍死死抓住日月輪，沒有絲毫松動。
日月輪被這螻蟻的冒犯徹底激怒了。
柔和的光輝變得刺目，一圈凝結的聖光，如同神祇揮出的懲戒之鞭，狠狠抽打在皓月的胸口。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日月輪金色的那一半，也染紅了她自己的衣襟。
她擡起眼，臉上沒有任何屈服或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片冰冷的瘋狂。染血的唇微微開合，開始吟誦低沈晦澀的咒文。
燃燒靈魂，引爆畢生修為的毀滅禁咒。
同歸於盡。
既然帶不走，既然要再次失去，那麽，誰都別想得到！連同這該死的神器，一起化為灰燼！
日月輪的光芒驚恐地閃爍起來。它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這個半人半魔的瘋子，是真的不惜形神俱滅，也要拉著它一同毀滅。
它想要掙脫，但纖細白皙的手死死抓住了它。禁咒的力量越來越強，毀滅的倒計時即將歸零。
絕不放開。
無論去哪裏，是天堂還是地獄，是過去還是未來，她都要找到她，纏住她，永不分離。
皓月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即將熄滅的剎那，日月輪放棄了掙紮，光芒將皓月整個人完全籠罩。
皓月渾身遮不住的殘虐魔氣，瘋狂的神色爬上她美麗的面龐，說不出的詭異瘆人。她纖細的手指，還維持著欲要掐斷一切的狠絕姿態，帶著萬物俱焚的猙獰。
可一低眸，指尖堪堪頓住，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癲狂與怨毒，都凝固在了這一瞬。
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幹凈得無法形容的眼睛。
一個小嬰兒，正躺在蒲團上，沖她盈盈笑著。
皓月怔然地看著她。
周圍的景象已徹底變幻。
不再是魔氣森森的絕望崖底，而是仙氣裊裊，靈霧氤氳的祥和之地。雲霞是溫柔的錦緞，鋪陳在天際，流光溢彩。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花香，遠處有仙鶴清唳，近處有百鳥和鳴。萬物聖潔，天地瑰麗。
嬰孩的眉眼尚且稚嫩，圓嘟嘟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暈，但那雙眼睛的輪廓，微微翹起的鼻尖，小巧的嘴唇，隱隱約約，能看出那張她鐫刻在靈魂深處，尋覓了數百年的面容的影子。
是神女。
是神女剛剛降生於世時的景象。
小嬰兒覺得眼前這個表情奇怪的人很有趣，她伸出藕節般胖乎乎的小手臂，在空中揮舞了一下，發出咿呀一聲軟糯的呢喃。她歡快蹬著一雙肉嘟嘟的小腳丫，每一根小小的指頭都圓潤可愛。
周圍的仙靈之氣歡欣地縈繞著她，點點星輝融入她的呼吸。百鳥的鳴唱是為她獻上的祝禱，天邊的霞光是為她鋪就的華毯。萬物都在慶賀她的誕生，萬物都因她而聖潔。
皓月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明白，何為天生神體。
不為塵垢所染，不為邪祟所侵，生來便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共鳴。是這世間最純凈，最光明，最接近本源的存在。
而皓月自己呢？
她低頭審視自己。
衣袍破碎，沾滿汙穢的血和崖底的塵土。手臂上的傷口猙獰外翻，散發著腐臭氣息。
骯臟的魔息，骯臟的血液，骯臟的靈魂。
她是這片聖潔之地唯一的汙點。是闖入凈土的不祥之人。
早已墮入魔道，充斥著瘋狂與毀滅欲望的怪物，配擁抱這樣一個，代表著世間所有光明與美好的開端嗎？
可是，小嬰兒卻用她那小小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緊緊的，帶著全然的依賴。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低語。
“方才明明感應到此地有異寶降世的光華，怎的轉眼就消失了？”
皓月抽回被嬰兒握住的手指，悄無聲息地隱匿到了巨大神女像後方的陰影之中。
她忍不住又探出些許視線，牢牢鎖住那個蒲團上的小嬰兒。
一個背著劍的女人走了進來。
皓月認得她。蓬萊仙宗的首徒桑茗，之前在仙門大比的時候，她與桑茗對戰過。
“咦？這裏怎麽會有嬰兒？”
桑茗面露詫異，快步上前。嬰兒眨著純凈無暇的大眼，好奇地望著她。
桑茗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入懷中。嬰孩不僅不怕生，反而沖她咧開沒牙的嘴，咯咯笑了起來，模樣可愛至極。
桑茗環顧四周，廟宇空曠，唯有神女像慈悲垂眸，靜默無言。
桑茗眼中流露出憐愛之色，“既與我有緣，便帶回蓬萊仙宗撫養吧。”
桑茗抱著嬰兒，對著神女像恭敬一拜，這才轉身離去。
撿到嬰兒的那一天，是農歷八月十七，桑茗索性為她取名時柒。
時光荏苒，小女娃如春日的嫩筍，一天天長大。
六七歲的時柒，儼然是個縮小版的神女像。
這等驚世之貌，加之她天生帶來的純凈靈氣，很快便引起了轟動。信徒們將她視為神女轉世，所到之處，無不引起狂熱追捧。
宗門內的一些老仆役，見到時柒，總是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口稱神女顯靈。
集市之上，她甫一露面，信徒們便喧囂而來，觸碰她的衣角，仿佛那樣便能得到神祇的賜福。道路被堵塞，行程被耽擱，還引發過不小的騷亂。人們追逐著她，口中呼喊著對神女的祈願。
“看，是神女！神女降臨世間了！”
“求神女保佑我一家平安！”
“神女，請賜我福澤！”
時柒被困在人群中央，聽著震耳欲聾的祈願，手足無措。
自此，時柒便以黑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沈靜如秋水的眼眸。
在日月輪中，皓月看著神女時柒長大。
她從不露面，直到時柒偶然發現了她。
“我看見你了。出來。”
一個身影，緩緩自竹叢後步出。
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如同萬載寒冰。銀灰色的眼眸，凝結了北地最深沈的雪霧。
時柒從未在宗門內見過這樣一個人。她也從未見過誰的眼神，能同時承載如此多的矛盾，如此深的沈郁。
時柒問她：“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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