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死一個妖精，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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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死一個妖精，是常事。……
山洞裏的日子, 對皓月而言，是甜蜜的煎熬。
每日, 歸熒都會為她檢查傷勢，輸送靈力，助她恢覆。溫暖的力量流經四肢百骸，讓她心旌搖曳。
可歸熒的態度始終如一地冷。
皓月不甘心。
心裏的那點念想，燒不盡，吹又生。
她開始變著法兒地勾.引歸熒。
她重新變回那只毛茸茸、雪團子似的小白狐。
歸熒靜坐調息時，她會躡手躡腳地湊過去，假裝不經意地用尾巴尖掃過神女的裙擺。見對方沒有反應，膽子便大了起來，整個柔軟溫暖的身子挨過去，小心翼翼地貼在神女腿邊，然後仰起頭, 用那雙水汪汪的銀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帶著小動物全然的信賴。
若神女依舊眼簾低垂, 不為所動, 她便得寸進尺，用濕潤的鼻尖去蹭神女垂在身側的手背，像初生的小獸在尋求母親的撫慰。
歸熒的手會微微一頓, 只是任由那暖茸茸的觸感停留片刻，然後繼續如常運轉周天。
皓月又會翻過身, 露出柔軟脆弱的腹部，銀灰色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歸熒, 喉嚨裏發出撒嬌的嗚咽。
但神女只是淡淡道：“傷快好了，莫要頑皮，靜心凝神。”
皓月的一切舉動都小心翼翼, 帶著試探，生怕惹惱了對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貪婪地汲取那一點冰冷的，魂牽夢縈的氣息。
然而，神女大多數時候，只是在她靠得太近時，微微動一下手指，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會將她推開些許。
皓月並不氣餒。狐族最是懂得變換策略。
狐形的可愛攻勢收效甚微，那便化為人形。
她會采集來帶著露水的野花和藤蔓，耐心地將它們編織成花環。
皓月拿起那個最精致的，點綴著淡紫色小花的藤環，走到神女面前，帶著點羞澀和期盼：
“歸熒，這個送你，戴在頭上一定很好看。”
神女的視線短暫地落在花環上，但最終只是淡淡一句：“外物修飾，於修行無益。”
便不再多看。
皓月也不糾纏，只是略顯失落地“哦”一聲，自己把花環戴在銀發上，安靜地坐回原處。
她等待著高高在上的神明，能為她墜落凡塵一瞬。
轉眼已過數月。
皓月的傷勢早已痊愈，但奇怪的是，歸熒並未提出離開，依舊留在這方寸之地。
更讓皓月感到困惑的是，最近的修煉過於順暢了。
難道是跟在這位大佬身邊，沾了仙氣，開了竅？可這進展也未免太快了些。
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訴歸熒。
歸熒回答：“此地靈氣充沛，你心無旁騖，進益快些也是自然。勤加修煉，穩固根基便是。”
這解釋合情合理，皓月沈浸在實力提升的喜悅中，幻想自己再強大一些，是不是就能有資格站在歸熒身邊了？
但神女歸熒，日漸虛弱。
皓月演練一個新領悟的小法術，操控一團溪水化作靈動的魚形。水魚在空中游弋，因她掌控力不足而潰散，嘩啦一聲濺了旁邊的歸熒一身。
歸熒周身本應有靈力屏障，水滴根本無法近身。可這次，冰涼的水珠打濕了她的袖擺和衣襟。
“歸熒，你是不是不舒服？”皓月忍不住問。
“無妨，舊傷未愈，調息幾日便好。”
皓月不敢再打擾，只能更加乖巧，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煉，便盡量安靜地待在一邊，采摘最鮮嫩的靈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歸熒觸手可及的地方。
皓月並不知道，借著療傷的機會，歸熒在消耗自身本源神力，為她洗滌經脈，滋養妖丹。
歸熒的神力在流逝。
這是最後一點她能給予的，不為人知的牽連了。
洞口光線一暗，一團色彩斑斕的身影撲棱著翅膀落了下來。
是青丘那只話癆的鸚鵡精。自從上次發現皓月久傷不愈後，它便時常從青丘飛過來看她。
它熟門熟路地落在洞口一根懸垂的枯枝上，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珠先瞅了瞅角落裏靜坐如冰雕的歸熒，縮了縮脖子，才轉向皓月。
“皓月！皓月！你可真難找！”它嘰嘰喳喳地開口，“青丘最近可不太平，東邊那片林子禿了，西邊的水潭冒黑泡，嚇死個鳥了，你倒好，躲在這兒清靜。”
它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最艷麗的那根羽毛，語氣帶著點抱怨，“我說，你整天對著這塊冰，悶不悶呀？還是回青丘好，大家在一起多熱鬧。你看你，毛色都沒以前亮啦！”
“我這裏很安全。外面不太平，你少出來亂跑。”
鸚鵡精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撲騰著翅膀飛高了些：“哎呀，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整天跟著這位冷冰冰的仙長，不悶嗎？我跟你說，西山那邊來了只特別漂亮的白鹿精，那角，那氣質……”
鸚鵡精自顧自說上一陣，見皓月沒反應，便會嘟囔一句沒趣，撲棱著翅膀飛走了。過幾天，她又會帶著新的八卦準時出現。
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鸚鵡精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山洞附近了。
皓月耳根清凈了不少。但時間長了，她又覺得四周過於安靜了。她朝鸚鵡精最愛落腳的那根枯枝望了一眼，空蕩蕩的。
皓月轉向在一旁靜坐的歸熒，問道：“最近有沒有看到小鸚？那只羽毛很花哨，話很多的鸚鵡精。它好像很久沒來了。”
“死了。”
皓月心跳一停。
“什麽時候的事？”
“十七日前。”
皓月的腦子空了一瞬，她盯著歸熒美麗的臉：“為什麽不告訴我？”
“死一個妖精，是常事。告訴你，於事無補。”
皓月一下站起，“即便這妖精和你我在同一片山林裏相處過許久？”
“妖已死，多想無益。”
“所以就可以當它從沒存在過？所以我就沒有資格知道嗎？”
皓月壓不下鼻尖的酸澀，眼眶微紅，“我把小鸚當朋友。我以為，你至少，也會覺得它有點特別。”
“我不和妖做朋友。”歸熒道。
二人對望。
“小鸚在哪兒？”
“已經腐爛了。”
山洞裏靜了一瞬。
“所以，就連帶它回來安葬也不願，是嗎？”
歸熒靜默片刻，半晌開口：“是。”
皓月一顆心，浸在寒冬的雨裏。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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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 歸熒都會為她檢查傷勢，輸送靈力，助她恢覆。溫暖的力量流經四肢百骸，讓她心旌搖曳。
可歸熒的態度始終如一地冷。
皓月不甘心。
心裏的那點念想，燒不盡，吹又生。
她開始變著法兒地勾.引歸熒。
她重新變回那只毛茸茸、雪團子似的小白狐。
歸熒靜坐調息時，她會躡手躡腳地湊過去，假裝不經意地用尾巴尖掃過神女的裙擺。見對方沒有反應，膽子便大了起來，整個柔軟溫暖的身子挨過去，小心翼翼地貼在神女腿邊，然後仰起頭, 用那雙水汪汪的銀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帶著小動物全然的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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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熒的手會微微一頓, 只是任由那暖茸茸的觸感停留片刻，然後繼續如常運轉周天。
皓月又會翻過身, 露出柔軟脆弱的腹部，銀灰色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歸熒, 喉嚨裏發出撒嬌的嗚咽。
但神女只是淡淡道：“傷快好了，莫要頑皮，靜心凝神。”
皓月的一切舉動都小心翼翼, 帶著試探，生怕惹惱了對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貪婪地汲取那一點冰冷的，魂牽夢縈的氣息。
然而，神女大多數時候，只是在她靠得太近時，微微動一下手指，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會將她推開些許。
皓月並不氣餒。狐族最是懂得變換策略。
狐形的可愛攻勢收效甚微，那便化為人形。
她會采集來帶著露水的野花和藤蔓，耐心地將它們編織成花環。
皓月拿起那個最精致的，點綴著淡紫色小花的藤環，走到神女面前，帶著點羞澀和期盼：
“歸熒，這個送你，戴在頭上一定很好看。”
神女的視線短暫地落在花環上，但最終只是淡淡一句：“外物修飾，於修行無益。”
便不再多看。
皓月也不糾纏，只是略顯失落地“哦”一聲，自己把花環戴在銀發上，安靜地坐回原處。
她等待著高高在上的神明，能為她墜落凡塵一瞬。
轉眼已過數月。
皓月的傷勢早已痊愈，但奇怪的是，歸熒並未提出離開，依舊留在這方寸之地。
更讓皓月感到困惑的是，最近的修煉過於順暢了。
難道是跟在這位大佬身邊，沾了仙氣，開了竅？可這進展也未免太快了些。
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訴歸熒。
歸熒回答：“此地靈氣充沛，你心無旁騖，進益快些也是自然。勤加修煉，穩固根基便是。”
這解釋合情合理，皓月沈浸在實力提升的喜悅中，幻想自己再強大一些，是不是就能有資格站在歸熒身邊了？
但神女歸熒，日漸虛弱。
皓月演練一個新領悟的小法術，操控一團溪水化作靈動的魚形。水魚在空中游弋，因她掌控力不足而潰散，嘩啦一聲濺了旁邊的歸熒一身。
歸熒周身本應有靈力屏障，水滴根本無法近身。可這次，冰涼的水珠打濕了她的袖擺和衣襟。
“歸熒，你是不是不舒服？”皓月忍不住問。
“無妨，舊傷未愈，調息幾日便好。”
皓月不敢再打擾，只能更加乖巧，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煉，便盡量安靜地待在一邊，采摘最鮮嫩的靈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歸熒觸手可及的地方。
皓月並不知道，借著療傷的機會，歸熒在消耗自身本源神力，為她洗滌經脈，滋養妖丹。
歸熒的神力在流逝。
這是最後一點她能給予的，不為人知的牽連了。
洞口光線一暗，一團色彩斑斕的身影撲棱著翅膀落了下來。
是青丘那只話癆的鸚鵡精。自從上次發現皓月久傷不愈後，它便時常從青丘飛過來看她。
它熟門熟路地落在洞口一根懸垂的枯枝上，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珠先瞅了瞅角落裏靜坐如冰雕的歸熒，縮了縮脖子，才轉向皓月。
“皓月！皓月！你可真難找！”它嘰嘰喳喳地開口，“青丘最近可不太平，東邊那片林子禿了，西邊的水潭冒黑泡，嚇死個鳥了，你倒好，躲在這兒清靜。”
它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最艷麗的那根羽毛，語氣帶著點抱怨，“我說，你整天對著這塊冰，悶不悶呀？還是回青丘好，大家在一起多熱鬧。你看你，毛色都沒以前亮啦！”
“我這裏很安全。外面不太平，你少出來亂跑。”
鸚鵡精被她的冷淡刺了一下，撲騰著翅膀飛高了些：“哎呀，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整天跟著這位冷冰冰的仙長，不悶嗎？我跟你說，西山那邊來了只特別漂亮的白鹿精，那角，那氣質……”
鸚鵡精自顧自說上一陣，見皓月沒反應，便會嘟囔一句沒趣，撲棱著翅膀飛走了。過幾天，她又會帶著新的八卦準時出現。
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鸚鵡精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山洞附近了。
皓月耳根清凈了不少。但時間長了，她又覺得四周過於安靜了。她朝鸚鵡精最愛落腳的那根枯枝望了一眼，空蕩蕩的。
皓月轉向在一旁靜坐的歸熒，問道：“最近有沒有看到小鸚？那只羽毛很花哨，話很多的鸚鵡精。它好像很久沒來了。”
“死了。”
皓月心跳一停。
“什麽時候的事？”
“十七日前。”
皓月的腦子空了一瞬，她盯著歸熒美麗的臉：“為什麽不告訴我？”
“死一個妖精，是常事。告訴你，於事無補。”
皓月一下站起，“即便這妖精和你我在同一片山林裏相處過許久？”
“妖已死，多想無益。”
“所以就可以當它從沒存在過？所以我就沒有資格知道嗎？”
皓月壓不下鼻尖的酸澀，眼眶微紅，“我把小鸚當朋友。我以為，你至少，也會覺得它有點特別。”
“我不和妖做朋友。”歸熒道。
二人對望。
“小鸚在哪兒？”
“已經腐爛了。”
山洞裏靜了一瞬。
“所以，就連帶它回來安葬也不願，是嗎？”
歸熒靜默片刻，半晌開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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