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第 78 章 這拙劣的借口,這不加掩……

關燈
第78章 第 78 章 這拙劣的借口,這不加掩……

有歸熒坐鎮, 靈氣匯聚,連空氣都變得清甜。皓月肩頭那道猙獰的傷口, 在神女精純靈力的滋養下逐漸愈合。

又到了該換藥的時候。

歸熒如常取出盛著碧綠藥膏的玉盒,指尖瑩光微聚,正要如前幾天那般,隔著皮毛把藥力化入皓月傷處。往常這時,皓月總會乖乖保持狐形,安靜趴伏。

然而今日,白光一閃,墊子上的小白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側臥在那裏的銀發少女。

她看起來有些虛弱無力,微微支起上半身,覆蓋身體的寬大衣袍因這動作滑落肩頭, 恰到好處地堆疊在臂彎,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 大片白皙的肌膚。

“人形是不是上藥更方便些?”皓月輕聲問道, 淺灰色的眼眸漾著水光,望向歸熒,帶著點試探。她放松了身體, 讓那滑落的衣料維持在半褪不褪的微妙境地,任君采擷。

歸熒的動作頓住了。少女微微急促的呼吸帶動著胸口起伏, 傷處附近細膩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空氣中彌漫著靈藥的清苦氣息, 卻似乎混入了一絲別的更暧昧的甜香,源自皓月本身。

歸熒的指尖依舊穩定,凝聚的靈光未有分毫紊亂。她走上前, 在皓月身側坐下,沒有說話,只是用沾了藥膏的指尖,輕輕點上了那道傷疤。

“嗯……”

冰涼的藥膏觸及溫熱的皮膚,皓月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嚶嚀。她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仿佛不堪這指尖的涼意,又像是欲拒還迎的觸碰。

她故意又揚起頸子,衣襟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散得更開,領口松松垂下,險險遮住半露的柔軟輪廓。

漂亮的狐貍眼睛裏噙著火苗,妄圖點燃什麽。

她偷偷擡眼去瞧歸熒的表情。

只可惜,試探全都撞進神女靜如沈淵的氣海裏,無聲無息湮滅。

歸熒的面容依舊平靜,如同廟宇中供奉的玉像,悲憫遙遠。

靈藥在她指尖化開,溫和的力量滲入傷處,帶來舒適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隱痛。但皓月的心,卻一點點沈了下去。

歸熒的指尖沒有溫度,她的眼神更沒有。這種無動於衷,比直接的拒絕更令人難堪。

藥力化盡,歸熒自然地收回手,用一方素白的手帕細細擦拭指尖,好像剛才觸碰的並非溫香軟玉,只是尋常草木。

她起身,聲音平穩如常,“不要妄動妖力,安心休息。”

說完,她便轉身走回之前打坐的巖石邊,重新闔上眼眸,進入了物我兩忘的靜修狀態。

皓月低垂的眼裏光暗了幾分,費力地用未受傷那一側的手臂攏緊衣襟,攏住所有乍洩的春光和隱秘心事。

***

神女視角:

我把她送回青丘,那片生養她的山林。

我隱去身形與氣息,如同一個卑劣的竊賊,藏匿在陰影中,貪婪地註視她。

她醒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幹凈。她好奇地追逐蝴蝶,撲打溪水,在陽光下打滾。

我看她因為抓到一條魚而得意地甩尾,看她與松鼠搶奪松果時氣鼓鼓的模樣,看她蜷縮在洞府裏,睡得肚皮一起一伏。

她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包括我。

這偷來的寧靜,成了支撐我繼續走下去的唯一養分。

我病態地享受著這種距離。她就在那裏,鮮活,快樂,而我知道她的一切,她卻對我一無所知。這種單方面的絕對的掌控感,奇妙地安撫著我內心深處因失去而翻湧的暴戾。

魔氣出現在青丘時,我幾乎要失控。

我降臨在她面前,滌蕩魔氣,動作看似平穩,指尖卻在顫抖。凈化她傷口時,我耗費了遠比尋常多出數倍的靈力,誓要將魔氣留下的每一絲痕跡都徹底驅除。

她仰頭看我,眼中是劫後餘生的驚懼,對強大存在的本能敬畏。

「謝謝您救了我。您是我的恩人,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

她的聲音帶著小獸的怯懦和真誠。

「歸熒。」

我吐出這兩個字,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幾乎要脫口而出:見過!你的毛發是我親手梳理的,你曾窩在我膝頭安睡。

但我只是沈默地轉身,離去。裙擺拂過她試探著伸出的爪子,細微的觸感如同烙鐵,燙得我落荒而逃。

我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熟悉,不能讓她產生任何聯想。我必須是她生命中一個匆匆路過,施以援手便轉身離去的陌生神明。

空虛感噬咬著我。比解咒那一刻更甚。

我以為這次之後,她會安分地待在青丘。

可我低估了她。

或者說,我低估了即便失去記憶,深植於靈魂的本能,依舊會驅使她走向我。

她離開了青丘,開始漫無目的地尋找。像個虔誠的信徒,跋山涉水,只為追尋一個模糊的神明幻影。

我的心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我痛恨她的不聽話,又為她這份毫無由來的執著而心悸。為什麽一定要找我?忘記一切不好嗎?安安穩穩地待在青丘不好嗎?

我救了她。

第二次。

她的血染紅了我的視線,刺目的紅讓我心底暴戾的占有欲再次翻湧。是誰傷了她?我要將那孽畜碎屍萬段!

但我不能在她面前顯露分毫。我只能用最平靜,最疏離的語氣告訴她:「不必記掛在心上。」

她的傷勢因心結而遲遲不愈,日漸憔悴。我遠遠看著,心如刀割。

我帶走她,尋了一處山洞,為她療傷。

當她醒來,用帶著依賴的眼神看我時,我幾乎要用盡全部神力,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我說:“在你的傷徹底痊愈之前,我不會離開。”

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讓步。就這一次,等她傷好,我就徹底消失。我在心裏對自己發誓。

可她故意化為人形,衣衫半褪,用那雙氤氳著水汽的淺灰色眼眸望著我。

指尖觸及她溫熱的肌膚,細膩的觸感讓我心跳驟停。她因藥膏冰涼而發出的嚶嚀,像羽毛刮過我的心尖。她揚起的頸子,松垮衣襟下若隱若現的曲線,都在挑戰我搖搖欲墜的定力。

我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想要將她徹底占有的瘋狂念頭在蠢蠢欲動。

想用力撫摸那片肌膚,留下屬於我的印記。想扣住她的後頸,狠狠吻上她誘惑的唇。

但我什麽都不能做。

我只能用盡畢生修為,維持著面無表情,將藥力一絲不茍地化入她的傷口,然後近乎倉皇地起身,回到冰冷的巖石上打坐。

我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山洞裏震耳欲聾。我需要極大的克制,才能不讓呼吸洩露半分異常。

第二日換藥,她倒是安分地保持著狐形,蜷縮成一團雪白的毛球,只露出肩胛處那道已愈合大半的傷痕。

我如昨日一般,指尖凝聚靈光,蘸取碧色藥膏,準備為她化入藥力。

墊子上的小白狐身上光華一閃,再次化作了人形。

這次,她甚至比昨日更過分些。

她似乎是畏冷,整個身子微微蜷著,寬大的衣袍因這姿勢更顯淩亂,一邊肩頭完□□露出來,另一邊衣襟也滑落至臂彎,要墜不墜。她微微顫抖著,擡起那雙氤氳著水汽的淺灰色眼眸望向我:

“歸熒,我冷。”

話音落下,她還配合地吸了吸鼻子,眼睫上沾了虛幻的濕意,一副柔弱無助,亟待溫暖的模樣。

冷?

山洞雖處山野,但我已設下結界,阻隔了外界風寒,內部靈氣充盈,溫暖如春。她身為妖狐,有妖力傍身,何至於畏寒至此。

這拙劣的借口,這不加掩飾的引誘。

我看著她。故意展露的脆弱肩頸,在微涼空氣中悄然繃緊的肌膚,試圖用顫抖和低語編織的陷阱。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躁動,再次 翻湧起來。

我垂眸,避開她那過於灼人的視線,目光專註於她的傷痕。指尖落下,我刻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

“冷就運轉妖力,行周天之法,自可驅寒。”

我感受到指下的身體微微一僵,那故作姿態的顫抖也停滯了。她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拆穿。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心情,大約是羞惱,挫敗,或許還有一點委屈。

我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將藥力一絲絲化入她的傷處。靈力流轉間,能清晰感知到她肌膚下血液的流動,以及那因為我的觸碰而微微加速的心跳。這細微的反應取悅了我,某種陰暗的掌控欲得到了一絲滿足。

看,你的一切反應,依舊在我感知之下。你的小心思,你的故作姿態,在我眼中無所遁形。

我沒有再看她的眼睛,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指尖那方寸之地。她的體溫,她輕不可聞的呼吸,她身上那縷混合了藥香和自身清冽氣息的味道。

終於,藥力化盡。

“靜心調息,勿作他想。”

留下這句告誡,我起身,再次回到那塊冰冷的巖石上,闔眼打坐。

可是,皓月,我的小狐貍。

你可知你的每一次試探,都在我死水般的心湖投下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你可知我需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不去觸碰你,不去回應你?

皓月,皓月。

我的皓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