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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漫長暴烈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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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漫長暴烈的吻。

淩霄透過敞開的門, 看到了院中景象。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赤紅紋路上,心頭一凜。

她時常在修煉間隙聽師姐談論仙宗咒術, 其中就提到過這種馭妖咒印記。

馭妖咒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古老契約,並非平等共生,而是絕對掌控的烙印,施加此咒者,一念便可決斷妖物生死,禁錮其一切行動與意志。

琥珀皺起鼻子,那股熟悉的甜膩氣味確實是從眼前這個美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她疑惑地打量眼前的人。

這張臉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熟悉感,特別是那雙眼睛,慵懶的神態讓她想起某個討厭的家夥。

“皓月?”琥珀試探性地問,眉頭依然皺著,“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額間那道鮮紅的紋路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像一道灼熱的烙印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燃燒。

皓月的身體僵直了, 所有輕松的神色瞬間從臉上褪去。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手指攥緊成拳。

琥珀嚇了一跳, 往後縮了半步:“你怎麽了?”

額間咒印持續閃爍著, 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將皓月蒼白的臉龐映照得詭異而艷麗。皓月低下頭,散落的發絲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能看到她咬緊的牙關。

琥珀能看到那道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像一條赤蛇在她額間游走、收縮。周圍空氣在強烈波動, 一股強大專橫的靈力正在通過那道咒印強行召喚著皓月。

淺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但皓月抵抗的時間很短,不過幾個呼吸間, 馭妖咒就完全控制了她。

琥珀看到皓月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失在原地。

琥珀呆呆地眨了眨眼,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琥珀呆立片刻, 這才想起還被定在床上的淩霄,連忙轉身跑回屋內。

淩霄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躺在那裏,只有眼睛能自由轉動。

“皓月來過了。”琥珀一邊說一邊爬上床,手指輕輕一揮,解開了淩霄身上的束縛。

淩霄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腳踝,坐起身來:“怎麽回事?”

“她好像被什麽東西強行帶走了。額頭上那個紅東西一亮,她就走了。”

淩霄沈默了一下,嘆了口氣:“是神女在召她回去。”

神女那麽喜歡皓月,肯定不會傷害它的。這麽一想,琥珀心稍安,她重新躺下,滾到淩霄身邊,把腦袋擱在對方腿上。

“她變成人形了。”

“嗯,皓月修為很高,早就能化形了。只是她不太喜歡用人形走動。”

琥珀哦了一聲。

***

皓月的身影在神女殿內凝聚成形,額間赤印尚未完全隱去,在皮膚下隱隱發燙。

殿內燭火搖曳,神女孤長的影子投在冷清的墻壁上。

“為什麽?”

神女轉過身。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結冰的湖面下藏著暗湧的漩渦。

“你去哪裏,見誰,做什麽,”她的聲音平穩,“都需要經過我的允許。”

“我只是照顧一只受傷的靈貂!”皓月感到一陣荒謬的窒息感,“這難道也觸犯了仙宗的戒律?”

“仙宗的戒律與你何幹?”神女向前邁了一步,燭火在她眼中跳動,“你幾時真正將那些規矩放在眼裏?你在乎的,從來只有你自己的興致。”

“所以你就用馭妖咒控制我?”

神女的目光牢牢鎖著皓月,那層冰封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細縫,底下翻湧的偏執再無遮掩。

“用馭妖咒控制你,”她極輕地重覆,嘴角牽起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只是想讓你明白,你屬於哪裏,屬於誰。”

她再次向前,步伐無聲,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直到兩人之間僅剩一步之遙。

皓月蹙眉,銀灰色眼眸裏困惑大於惱怒:“我總會回來。”

“你總是這樣,皓月。”神女的聲音輕柔得像夢囈,“覺得天地廣闊,何處都可去得。覺得我永遠會在這殿裏,等著你。”

皓月靜靜看著她。那個端坐雲巔悲憫眾生的神女,此刻眼底翻湧著她完全陌生的暗潮。

那不是神性,而是占有。

“你用馭妖咒,就是為了這個?”

神女擡起手,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皓月額上的咒印,但那股無形的聯系卻迫使皓月不得不仰起臉,直視著神女。

“你以為我為何縱容你?”神女的手指緩緩下滑,虛虛拂過皓月的臉頰,“你以為我為何一次次忽略宗規,默許你出入自如?”

“我容忍你太久了。”神女一字一頓,目光像鎖鏈般纏繞上來,“容忍你的自由,你的散漫,你一次又一次從我身邊走開,好像我只是你路途上一處可有可無的落腳點。”

“但我厭倦了等待。”

神女的指尖最終落在皓月下頜,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微微擡起她,“你的世界太大了,皓月。它總是裝下太多我不喜歡的東西。”

“所以,我來幫你把它變小一點。小到……”她的目光落在皓月額間的咒印上,“只能裝得下我。”

皓月難以置信地搖頭,試圖掙脫那無形的桎梏:“你怎麽能……”

“我愛你。”

三個字,宣判般的殘酷。沒有溫情,沒有告白應有的悸動,是一道最終落下的枷鎖。

皓月怔怔地看著神女,看著那張她熟悉了上百年的面容。

“你說什麽?”

她指尖用力,迫使皓月感受那份疼痛與掌控。

神女凝視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震驚和抗拒,眼底掠過一絲痛楚,隨即又被更深的執拗覆蓋。

你屬於這裏,皓月。屬於我。永遠在我身邊,哪裏也不去。

無法忍受你離開我的視線,痛苦於你對任何旁人流露一絲一毫的關切,更不允許你心裏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你的世界應當始於我,終於我。你的自由,你的意志,你的一切,只能由我來給予,為我所擁有。

神女從身後靠近,手臂環過皓月的腰際,把她拉進自己懷裏。

皓月沒有動,也沒有掙紮。她動不了。

神女把臉埋進皓月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乖。”神女的聲音低低的,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嘆息。“這樣多好。”

皓月沒有說話。

神女沈醉於皓月的絕對溫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滿足的嘆息。渴求得到了短暫的慰藉,卻遠未饜足。

皓月在這裏,在她的掌控之中,哪裏也去不了,誰也看不見。她的世界被強行收縮,邊界就是她的手臂所及之處。這樣就好。這樣才是安全的。

神女又嗅了嗅,鼻尖蹭到皓月頸側的皮膚。

“好香……”她喃喃自語,像是發現了什麽極其誘人的秘密。

是一種冷冽又幹凈的氣息,像雪後初晴的松林,又帶著一絲極淡的屬於皓月本身的冷意。

但這氣息此刻被神女貪婪地攫取著,染上了一絲獨占的意味。

這香氣讓她著迷,心底那股躁動的占有欲得到了片刻的安撫,旋即又滋生出更深的渴望。她覺得餓,並非源於胃部,而是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饑餓感。

她將臉重新埋回皓月的頸窩,貪婪地汲取那份令她心神安寧的香氣。這味道似乎比剛才更濃郁了些,帶著體溫蒸騰出的暖意,一絲絲鉆入她的感官,讓她有些眩暈。

她閉上眼,全部心神都沈浸在這獨占的感知裏。外界的一切,仙宗的戒律,長老的期望,那些她必須維持的體面與責任,此刻都被摒除在外。

想要將這香氣、這溫暖、這具身體的存在徹底吞吃入腹,全都據為己有,融進自己骨血裏,一絲一毫都不留給別人,甚至連皓月自己也不該保留。

吞食,拆解,融入,徹底地擁有。

神女又靠近了些,嘴唇貼上那截暴露在外的白皙脖頸。食欲大漲,指尖收緊,攥皺了皓月腰側的衣料。

皓月似乎顫了一下,極其細微,幾乎像是錯覺。

唇擦過皓月的脖頸,神女感受到皮膚下細微的脈搏跳動。那麽脆弱,那麽鮮活,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神女的眼神暗了暗,近乎殘忍的憐愛浮上心頭。

她的手指在皓月腰間緩緩移動,隔著衣料感受其下的線條。這不是帶有情欲意味的撫摸,更像是在確認所有物,檢查她的烙印是否牢牢刻在了每一寸之上。

“你只需要看著我,”她繼續低語,聲音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專註,“只需要想著我。你的世界本來就不需要別的任何東西,不是嗎?以前是我不夠清醒,總縱容你,現在不會了。”

皓月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神女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恨我嗎?”她問,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奇異的期待,“還是怕?”

她似乎很樂意品嘗皓月任何激烈的情緒,哪怕是負面的,只要那情緒是因她而起,只為她而生。

然而皓月依舊沈默。除了無法控制的細微呼吸和心跳,她給 予不了任何回應。

“沒關系。”神女自顧自地說下去,臉頰眷戀地蹭著皓月的發絲,“你會愛上我的。馭妖咒會讓你愛上我的。”

神女的手指緩緩上移,隔著衣料,能觸摸到皓月肋骨的輪廓,再往上,是心跳的位置。她的掌心覆上去,感受著那平穩而規律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

生命跡象在她的掌控下持續,這認知帶來近乎戰栗的快意。

“這裏,”她的聲音低啞,“是因為我,才跳動的。”

她抱著皓月,像抱著一件永遠不能再失去的珍寶,手臂環抱的力道逐漸收緊,仿佛要將皓月更深地壓入自己體內。

皓月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胸口的起伏在她掌心下變得略微急促。

但神女沒有松開。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焦慮。這種輕微的窒息感,因她而起的變化,讓她感到一種扭曲的安心。

看,你的一切反應,都源於我。你的不適,你的呼吸,甚至你的生命,都由我予取予求。

殿內燭火安靜地燃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重疊在一起,仿佛一個整體,再也分不開。

她微微松開了手臂,但一只手仍停留在皓月的腰間,保持著占有的姿態。另一只手擡起來,指尖輕輕拂過皓月額間那道赤色咒印。

神女凝視著那雙美麗的淺灰色眼睛。

“真漂亮。”她低語,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沈迷,“永遠這樣看著我就好。”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皓月下唇,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說話。”

皓月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擡起。

“你想聽我說什麽。”

“說你是我的。”

皓月沈默。

神女目光灼灼,鎖住皓月淺灰色的眼眸,命令道:

“說你是我的。”

額間的赤印驟然發燙,從靈魂深處被點燃的灼痛,沿著血脈一路燒灼而下,直抵她的喉舌。

一股強大的外力蠻橫地撬開她的意志,無形的指尖探入她的口腔,攫住了她的聲帶。

抗拒帶來的是更深的痛苦與難以啟齒的生理反應。違背她意願的酥麻感順著被摩挲的唇瓣蔓延開,與額間咒印的灼痛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呻/吟出聲。

“說你是我的。”神女再次命令,期待地望著她。

馭妖咒的力量在那一刻達到頂峰。皓月感到一種被徹底掌控的眩暈,神女的意志正通過這咒印的鏈接,在她最私密的精神領域裏為所欲為。

她試圖緊閉雙唇,咬緊牙關,但咒力直接作用於她的神魂。

她無法再抵抗。銀灰色眼眸中映著神女執著的面容,被咒力催逼出的生理性淚水盈滿眼眶。她的聲音吐出,帶著一絲極輕微的,因被迫而產生的顫抖。

但這顫抖反而為這句話增添了令人心碎的屈服感。

“我是你的。”

這句話被咒力裹挾著,從她被迫開啟的唇間流淌出來。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像在背誦一段與己無關的文字。但這已足夠。

神女眼底掠過一絲狂熱的滿足。她湊近前去,額頭抵著皓月的額頭,鼻尖貼著皓月的鼻尖,呼吸交融。那令人沈迷的香氣更加直接地籠罩了她。

“對,”她低語,如同最親密的愛人間訴說秘密,“你是我的。”

她們靠得極近,呼吸交融。

那雙銀灰色眼眸裏,惱怒被咒力壓制,只剩下一層被動接受的迷離微光。

神祇墮入私欲,以絕對力量囚禁了她宣稱所愛,強迫交付出並非自願的歸屬。

咒力的暖流仍在持續,溫柔地侵蝕著皓月。

***

神女坐在殿內玉座上,皓月臥在離她三步遠的軟墊上。

這已經是第七日。皓月不再主動靠近她,不再像過去那樣蹭過她的裙擺,不會在她翻閱典籍時,自發地蜷縮在她腳邊的軟墊上小憩。

除非馭妖咒的力量強行驅使,否則皓月的大部分時間都靜立在窗邊,望著外面流散的雲海和遠山的輪廓。

空虛感很快開始噬咬著神女。

她還想要更多。不是這種依靠咒力強索而來的反應。她渴望看到皓月眼底自發燃起的微光,哪怕那光芒是因憤怒或委屈而點燃,也好過如今這片被強制壓平的死寂灰暗。

她懷念有時會故意躲開,卻又會在下一個瞬間重新蹭回來的微小親昵。

那些細碎的習慣,是上百年的相伴裏,皓月自己養成的靠近她的方式。

而現在,全都沒有了。

神女撤銷了部分壓制性咒力。她期望看到一點反彈,哪怕是一點憤怒的火星。但皓月只是靜靜地從窗邊轉過身,用那雙恢覆了部分清明的銀灰色眼眸看著她,仿佛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

恐慌開始順著神女的脊椎攀爬。

她嘗試像過去一樣,伸出手,等待著皓月像以前那樣,將臉頰貼近她的掌心。但皓月只是看著她的手,沒有動作。

神女不再頻繁地使用咒印去命令那些細小的親昵。她變得更為沈默,時常長時間地凝視著皓月。

但皓月徹底封閉了起來。她依舊遵循所有明確的指令,但對指令之外的任何暗示都毫無反應。

神女無法忍受這種距離。尤其是在她動用過那般絕對的力量,將人牢牢鎖在身邊之後,這種精神上的游離讓她更加瘋狂。

她將皓月禁錮在軟榻旁,自己則坐在一旁,指尖一遍遍梳理著皓月黑發。她仔細撫過每一寸發絲,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氣息和存在感徹底滲透進去。

皓月任由她擺布,眼神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看著我。”神女低聲要求。

皓月依言轉回視線。

“你恨我,是不是?”神女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呼吸交融,卻無法溫暖彼此,“即使這樣困著你,你的心思還是飄在外面。外面的天地就那麽好嗎?”

皓月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又恢覆了原狀。

“說話。”神女的指尖撫上她的下唇,微微用力。

“沒有。”

“沒有恨我,還是沒有想著外面?”

皓月沈默了。咒印能強迫她說話,卻無法強迫她說出違心之論來回答這種覆雜的問題。她的沈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神女眼底的陰暗翻湧得更甚。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無論是愛還是恨。

“以前你會主動靠近我。”

“嗯。”

“現在不會了。”

“你用了馭妖咒。”皓月陳述道,“我不需要主動了。”

神女凝視著她,心底那股焦躁的火苗竄高了一些,燒得她五臟六腑都隱隱發痛。絕對的服從,觸手可及的溫順,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她可以隨時通過馭妖咒讓皓月來到身邊,讓她依偎,讓她擡頭接受撫摸。

可為什麽……為什麽這滿足感如此空虛?

她猛地將皓月拉進懷裏,手臂緊緊環住她纖細的身體。冷冽的松雪氣息依舊。她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皓月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那縷屬於皓月本身的氣息。

這氣息如今成了她唯一能確認擁有的真實。

可她嗅得再深,也觸不到那份曾經鮮活靈動的核心。這香氣成了附著在皮毛上的死物。

“你是我的,”她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催眠自己,“你的所有一切,都該是我的。”

懷中的身體依舊沒有任何回應般的柔軟。

這種順從徹底激怒了神女。

她推開皓月,眼神陰沈下來:“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皓月後退半步,重新站穩,看著她,沈默。

“你以為沈默有用?”神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你保留了什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沈默,你的冷漠,也只是我允許你存在的狀態!”

可巨大的失落還是吞噬了神女。

如果溫和的咒令換不回她想要的,那就用更深的束縛。主動的親昵已經消失,那就由她來強行索取,直到這一切再次成為習慣,直到皓月的身體乃至靈魂都徹底記住,唯有順從依附,才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她再次催動咒印,赤色光芒在皓月額間隱隱浮現。

“吻我。”

她命令道。

目光死死鎖住那雙終於泛起細微漣漪的銀灰色眼眸。

皓月的身體驟然繃緊。額間的赤印灼熱起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嵌入皮肉之下。那股力量並不粗暴,而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滲透進來,纏繞著她的意志。

馭妖咒的力量流經她的四肢百骸,溫暖而粘稠,所過之處,她的肌肉一點點松弛下來,違背她的內心。

她看到神女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神女在耐心等待。

那股外來的意志開始更深入地影響皓月。它輕柔地撫過她的心,帶來一陣陌生的戰栗。抗拒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內耗,徒勞且令人疲憊。

為什麽不順從呢?順從了就會輕松,就不會再痛了。

這念頭讓皓月感到一陣恐慌。這是她自己的,還是咒力強加給她的?她分不清了。

她的抵抗進一步瓦解,朝著神女邁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軟綿綿的,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無法停止。她感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熱度。那不再是純粹掙紮的生理反應,似乎混入了一絲別的讓她更加惶恐的東西。

她們之間的距離在縮短。神女的身影在她眼中逐漸放大,那雙緊盯著她的眼睛,裏面的黑暗幾乎要將她吞噬。可她竟然從那片黑暗裏,感受到致命的吸引力。

不。皓月在心底微弱地抗議。

但她的身體還在前進。直到她停在神女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微拂,聞到神女身上那股清冷壓抑的香氣,與她自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馭妖咒的力量達到了頂峰。它不再滿足於驅動她的身體,開始蠻橫地幹涉她的感官。神女白皙的肌膚,美麗的容顏,近在咫尺的淡色嘴唇,以及那雙只映照著她一人倒影的眼眸……這一切被咒力塗抹上一層異常明亮誘人的色彩,強行塞入她的感知。

皓月感到一陣眩暈。惱怒在消退,或者說,被一種更強大的,被精心偽造出的悸動所覆蓋,讓她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這感覺太逼真了,讓她殘存的意識都在顫抖,分不清心動是源於馭妖咒的操控,還是她自己被扭曲出的真實。

皓月的意識在掙紮與沈溺間搖擺。

神女依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只是垂眸看著皓月,看著她眼中激烈的掙紮和逐漸泛起的迷離水光,她身體細微的顫抖和那不受控制越來越紅的臉頰。

神女的呼吸也微微重了一些。她在欣賞,在品嘗,享受這完全由她一手制造出來的景象。

皓月擡起手。動作有些僵硬,像是提線木偶,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緩慢的綿軟。指尖發顫,慢慢地、一點點地碰觸到神女的臉頰。

指尖下的肌膚微涼,光滑。一股更強的戰栗從接觸點竄起,沿著手臂迅猛蔓延,直沖大腦,幾乎擊碎她最後一點清明。

額間咒印滾燙,持續散發著那股令人無力抗拒的快樂,沖刷著她的理智。它在她耳邊低語,在她血液裏吟唱,將抗拒的念頭一一溶解,替換成逐漸濃郁的昏沈的迷戀。

她的指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觸碰,開始小心翼翼地摩挲起來,帶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貪戀。她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

她的眼神愈發迷蒙,銀灰色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層霧氣,倒映著神女沈默的身影。

那股被咒力催生出的渴望占據了主導,它燒灼著她的理智,讓她身體自發地向前傾去,尋求著更近的距離,更多的接觸。

距離在呼吸間消失。

她的唇瓣最終貼上了神女的。

冰冷而柔軟。

像一個信號,咒力的暖流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席卷了一切。最後一絲掙紮的念頭被徹底吞沒。

那感覺並不糟糕,甚至是舒適的。像沈入溫暖的水底,外界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這片包裹著她的,令人安心的愛意。

她生澀地貼著那兩片微涼的柔軟,不再動作,迷失在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裏。感官被無限放大,唇瓣相貼的觸感太過清晰,每一絲細微的摩擦都引起一陣更深的戰栗和虛軟。

神女終於有了反應。她沒有加深這個吻,只是微微張開口,含住了皓月輕顫的下唇,極輕地吮了一下。

就這一個細微的動作,點燃了引線。

皓月喉嚨裏溢出一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嗚咽。不是痛苦,是被徹底俘獲後的沈淪。她閉上了眼睛,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向前倒去,被神女穩穩地接在懷裏。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熱,軟得不像話,全靠神女箍在她腰間和後頸的手臂支撐才沒有滑落。這認知讓她感到羞恥,卻無法阻止身體本能的反應。

主動的親吻已然變質,變成完全的依附和奉獻。

皓月的手臂不知何時環上了神女的脖頸,生澀笨拙地回應著。

是馭妖咒。一定是因為馭妖咒。

皓月殘存的意識在某個角落發出微弱的悲鳴,但很快就被洶湧而來的感官浪潮淹沒。她竟也沈迷了。

神女的手臂環住她癱軟的身體,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後頸,指尖陷入她散落的發絲間。唇上的碾磨加深,肆無忌憚的索取。

她吞噬著皓月的一切反應。細微的顫抖,無法吞咽的涎液,還有喉嚨深處壓抑的破碎的喘息。這些都被她貪婪地汲取,化為證明占有的養料。她吻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深。

在這掠奪性的親吻中,神女感到被完全愛著的錯覺。空虛感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徹底掌控的安心。

就在皓月覺得自己即將徹底失去意識時,神女略微退開了些許,允許一絲珍貴的空氣湧入。皓月立刻劇烈地喘息起來,胸口急促起伏,銀灰色眼眸蒙著一層濃厚的水汽,失焦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神女凝視著懷裏眼神渙散,臉頰潮紅,微微喘息的皓月。

“繼續。我沒讓你停。”她低聲命令,期待著。

皓月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但馭妖咒立刻將這感覺轉化為顫栗的雀躍的服從。

咒力再次湧動,比之前更加洶湧。皓月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主動湊上前,再次吻上神女的唇。這一次沒有了方才的僵硬,竟帶著近乎急切的索取,像是真正渴求著這份親密。

她的手臂環上神女的脖頸,指尖陷入對方衣料的褶皺中。這個動作半是咒力驅使,半是身體自發的反應,已經難以分清界限。皓月的意識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唯一清晰的是唇齒間的觸感和體內不斷升騰的熱度。

她迷失在被強制賦予的快樂中。

神女接納了她的主動,卻立刻反客為主,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

她的舌頭被纏住,與之交纏,濕滑的觸感帶來一點異物感,立刻又在咒力的扭曲下泛起詭異的酥麻。

缺氧讓皓月的視線邊緣開始發黑,大腦一片空白,意識被攪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唇舌間近乎折磨的糾纏和體內不斷攀升的被咒力偽造出的灼熱。她的手指無力地蜷縮,抓著神女肩頭的衣料,指節泛白。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抓住什麽以防徹底墜入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神女的手臂緊緊環著她,另一只手則插入她的發絲,牢牢固定著她的頭,不允許她有絲毫退卻。神女微微用力迫使她的頭仰起,露出更脆弱的脖頸,這是一個完全受制的姿態。這個吻因此更深,更不容逃避。

皓月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骨骼和意志都在這持續的快樂下軟化變形。她感覺自己像被拋入驚濤駭浪中的小舟,只能被動地承受這一切,所有感知都被壓縮到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之間,被強行塞滿,再也容不下任何其它念頭。

漫長暴烈的吻。

單方面的宣示和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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