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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淡定自若的梭子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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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淡定自若的梭子蟹

露臺一片死寂。

那邊幾個公子哥被方怡劈頭蓋臉一頓罵,一時竟忘了回嘴,等反應過來,怒火“噌”地竄上頭頂:“操!你個賤人罵誰呢?!給臉不要臉是吧?!”

為首的男人目露兇光,擼著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被戳中痛處急眼了?我說你個廢物點心……啊!”方怡伶俐地向後一閃,卻沒想到有人更快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啪——”

一聲脆響!

賀子矜半邊俊臉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他捂著臉,眼神陰鷙得嚇人:“林昊!你鬧夠了沒有?!”

“賀三?!”林昊難以置信地瞪著賀子矜,看看他,又指指方怡,氣得語無倫次:“我教訓這瘋婆子關你屁事!是她先挑事罵人!”

方怡本欲繼續開火,卻在看到賀子矜臉上清晰的指印時頓住了。她下意識伸手想查看他的傷,瞥見一旁的楚辭青,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轉了風向,依舊恨恨地瞪著林昊:“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先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侮辱代駕,侮辱辛勤工作的普通人!誰給你的臉?!”

她頓了頓,胸口起伏,擲地有聲,“偉大勞動者的尊嚴容不得你踐踏!”

這話一出,像枚炸彈炸開,公子哥裏霎時一片“噗嗤”。

“草,這女的腦子有病吧?”

“勞動者?還尊嚴?笑死人了!”

就連捂著腫臉的賀子矜都愕然擡眼看向方怡,眼神覆雜——合著他這生日禮物是挨一嘴巴子?就為這“偉大勞動者”?

他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涼氣,感覺臉更疼了。

楚辭青眼底冰封的寒意破開一絲縫隙,不愧是方怡,這嘴就沒讓人失望過。

她正欲上前,就聽一個更具壓迫感的聲音響起:“上周林董在媒體前大談特談,說仰山汽車的成就‘歸功於數萬員工的汗水與忠誠’,‘離不開最廣大工薪階層的支持與厚愛’。如果林董知道你把千萬勞動者當成隨意戲耍取樂的笑料,不知會作何感想?”

宋天粼站到楚辭青身側,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刮過林昊的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兩個男人並肩而立,十足的保護意味。

林昊囂張的氣焰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臉色煞白,心知今天徹底踢到了鐵板。

可他還是想不通,這瘋婆子怎麽一言不合就能給他扣頂這麽大的帽子?還有賀三,腦子被驢踢了麽喜歡這種女的?

他硬撐著杵在原地,梗著脖子叫道:“不、不過是個小玩笑……有本事,你們找蘇檀哥理論去啊!是他帶著我們玩的!”

“找我哥什麽事?”一道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轉角暗處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影,顯然已旁觀多時。

蘇荷踩著高跟鞋,挽著蘇檀的胳膊,搖曳生姿地踱步而出。

她目光輕蔑地掃過林昊,落在宋天粼和楚辭青身上時,厭惡幾乎凝成實質:“呵,真是陰魂不散!”

林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湊到蘇檀面前,將方才的沖突掐頭去尾、添油加醋地覆述一遍:“……蘇檀哥你說句公道話,明明是他們小題大做!就是個無傷大雅的游戲……”

“嗯,確實是個游戲。”蘇檀煞有介事地點頭,狹長的鳳眼轉向宋天粼和賀子矜,笑得意味深長,“倒是沒想到,宋總和賀總為了個小游戲,也能如此大動肝火。”

游戲。

這兩個字像帶著倒刺的鋼針,狠狠紮進楚辭青的耳膜和心臟。

冰冷漫長的等待、平臺上刺眼的封號通知、手機裏拉黑不完的汙言穢語、江小美直播裏的汙蔑……瞬間翻湧而上,擰成一股灼熱的巖漿,無聲奔流咆哮。

在這些人眼裏,別人的尊嚴、勞動、乃至生命,都是可以肆意踐踏的存在。

只要付出足夠多的金錢,哦不,甚至只要把金錢懸在頭上,就會有數不清的傻子撲上去任他們淩辱取笑。

本以為麻木的心,被揭破舊疤時依舊是血淋淋的痛。

楚辭青背在身後的手掌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股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再也壓不住,沖破喉嚨——

她擡眸,眼底寒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戾氣,聲音卻奇異般冷靜下來。

“聽起來,蘇總很喜歡玩‘游戲’?”

“恰巧,我也喜歡。”

她向前一步,直直迎上蘇檀審視的目光,字字清晰:“不知道蘇總,敢不敢和我玩一場?”

“哦?”蘇檀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好笑的事,眉梢高高揚起,終於正眼看她,“你?要和我玩?”他玩味地咂摸了一下這個詞,“玩什麽?賽車?”

“對。”楚辭青下頜微揚,“《飛揚賽技》,我們公司最新的全息賽車游戲,口碑不俗,想必蘇總有所耳聞。怎麽樣,敢試試嗎?”

“哈!”蘇檀嗤笑一聲,指間的藍寶石戒指在露臺燈光下折射出冷光,目光卻意有所指地瞟向宋天粼。

“在那種虛假的盒子裏扭扭方向盤有什麽意思?要玩,就玩真的。”他停頓片刻,惡意愈發明顯,“不過麽,我這個人挑得很,從不跟女人玩游戲。”

那刻意拉長的尾音,帶著不言而喻的輕蔑。

人群裏響起幾聲心領神會的嗤笑。

楚辭青眉頭皺緊,正欲反駁。

蘇檀先一步亮劍出鞘,目標鎖死宋天粼:“要玩也行,但我只跟你老板玩。”

這話擺明了挖坑設套。

自發布會那場風波後,蘇宋兩家便徹底撕破臉皮,雙方公關團隊在輿論場上殺得刀光劍影,儼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此刻眼見兩位正主即將正面交鋒,圍觀的人群瞬間亢奮起來,眼神灼灼,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幾個與蘇家交好的公子哥立刻幫腔造勢:

“還得是蘇檀哥會玩!我記得月韻山莊後山就藏著條專業級賽道,粼哥,擇日不如撞日,賞臉跑一場?”

“就是就是!今天趕上賀哥生日,光喝酒吹牛多沒勁?真刀真槍比一場,那才叫過癮!”

也有與賀子衿、宋天粼交情深厚的,見狀連忙打圓場:

“這都幾點了?黑燈瞎火的,算了吧算了吧!安全第一!要不咱換個地兒摜蛋去?動腦子動手,不比那玩命的強?”

蘇檀話音落下的瞬間,楚辭青心頭便是一沈,暗罵自己沖動,竟把梭子蟹拖進了這灘渾水。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反駁:“蘇總這話什麽意思?是我楚辭青向你下的戰書,跟我老板有什麽關系?”

蘇檀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她,目光如淬了毒的鉤子,牢牢鎖住宋天粼:“宋總,怎麽說?”

他的姿態極為挑釁,楚辭青猛地攥緊了宋天粼的衣袖,眼神近乎乞求。

不要答應他。

不要中他的激將法。

更不要為了我……再把自己置於險境。

宋天粼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反手握住她冰涼微顫的手掌,包裹進溫熱的掌心,聲音平穩無波:“我不會賽車。”

“嗤——”蘇檀發出一聲短促的譏笑,眉梢眼角都寫滿了輕蔑,“本來還想著能跟宋總一較高下,嘖,沒勁。”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噓聲。

更有好事者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不比啊?難道……宋哥真的不行?”

兩人緊緊交握的手,像根毒刺紮進蘇荷眼裏。

她冷笑一聲,勾了勾手指將林昊招到身邊,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這圈子裏,也就你肯跟我說句實話了。不然啊,我還真被某些人的臉給騙了,哪知道……呵,就是個沒骨頭的軟蛋……”

楚辭青渾身都要炸開,往前踏了一步,卻被人緊緊攥住,男人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帶著安撫的意味。

頂著滿場覆雜的目光,宋天粼臉色沈靜如水,不急不緩道:“但我可以和你玩。”

“哦?”蘇檀眉峰一挑,來了興致,“怎麽個玩法?”

“賽車,從來不是車手一個人的獨角戲。”

宋天粼目光如炬,直視蘇檀,“只要我人在車上,能發揮我的作用,我就是這場游戲的玩家。賽車賽車,比的自然是哪一組‘玩家’的車能更快沖過終點。蘇總以為呢?”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不會開車還要比賽車?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宋總果然……好口才。”蘇檀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冷笑:“行,我接受。那就比比看,誰更快。”

……

直到穿戴好全套裝備,坐進冰冷的駕駛座,楚辭青的臉色依舊凝重。她死死盯著副駕駛座上那個正低頭翻閱路書的男人,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幹澀發緊。

昏黃的車內燈光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輪廓,泛著一層柔和的微光。他神色平靜,專註地研究著手中的資料,看不出半分畏懼或退縮。

可楚辭青腦海裏翻騰的,全是他臉色慘白、脆弱不堪的模樣。他的病情好不容易才稍有起色,醫生千叮萬囑必須循序漸進……結果就因為自己一時意氣用事……

“是我的決定。”

男人忽然擡頭,仿佛看穿了她內心的掙紮,唇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我想贏他一場。”

“他既然敢用車禍那件事來算計我,那我就要光明正大地在這件事上,堂堂正正地贏回來。不只是為了你。”男人的聲音銳利而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可是你的身體……”楚辭青皺眉,“才剛剛好轉一點,萬一……”

“沒有萬一。”宋天粼打斷她。

“永遠不會有完全準備好的那一天。”他凝視著她,目光深邃,“你比過那麽多場比賽,哪一次,你是覺得自己完全準備好了才開始的?”

當然沒有。

老唐那粗獷的嗓音仿佛又在耳邊炸響:“準備?準備個屁!等你覺得啥都準備好了,黃花菜都涼了!方向盤握緊,你就是最好的!幹就完了!”

楚辭青抓著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抿了抿唇,想說什麽,卻終究只是狼狽地別開了視線。

宋天粼的目光追隨著她,那眼神如同他的聲音一般溫和,然而出口的話卻是決絕。

“楚辭青,我要贏。”

“你和我,我們一起贏他,好麽?”

【  作者有話說】

梭子蟹:你開車,我贏他,完美[害羞][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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