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術？”萬葉鼬楞了一下，略帶遲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陰陽術在稻妻，其實已經銷聲匿跡很久吧。這是巧合……？”

“偵探的世界裏，沒有巧合。”

鹿野院平藏說著，收起那塊殘片。

“呃……”

一鬥撓了撓頭，消化了一下兩人話裏的意思，“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那個玄門，他就是消滅了這裏邪祟的人嗎？”

“玄門先生幹掉了這裏不好的東西？”

阿今終於聽懂了幾人的對話，頗有些高興地拍了拍手，“那不是好事嗎，那就說明，玄門先生是好人！”

“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

萬葉鼬開口，無奈地準備糾正阿今過於天真的想法，“但是這裏離幾年前美春子夫人失足的地點太近了，不算垂直距離的話……”

萬葉鼬擡起頭向上看去，旁邊的鹿野院平藏也和他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這兩個位置幾乎是重疊的。”

平藏緊跟著補充了萬葉鼬沒說完的下半句話，“而偵探的世界，不存在巧合。”

他瞇起眼睛，把這句之前說過了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既然這不是巧合……”

荒瀧一鬥有點摸不著頭腦，“那我們接下來應該去做什麽？直接去問玄門次郎，他是不是殺了這裏海灘上的邪祟？”

鹿野院平藏搖搖頭：“直接上門質問當然可以，不過最好要在證據齊全之後再進行。至於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平藏托著下巴沈思了一下。

“幫我去調查一下玄門家的那個長子吧！”

沈思完畢之後的平藏如是說道。

“長子？”

荒瀧一鬥疑惑，“他和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

平藏伸出一根手指，剛要說出他的經典臺詞，就被一只高高舉起的小短手給打斷了。

“等等、等等，平藏，阿今有一個問題想要問。”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掂著腳，好像生怕自己的提問沒人看得到一樣，傾斜著身子努力地舉高了右手。

就連原本攀在他肩上的萬葉鼬都因為他的傾斜，而不得不轉移戰場到了另一邊肩膀上。

這算得上很有禮貌的舉手發問了，所以即便被打斷了經典的偵探臺詞，平藏也沒什麽不滿，抱起胳膊來點點下巴：“你問吧。”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這才放下手，乖巧地說了一句“謝謝”，然後才開始問他的問題：“阿今想問，平藏是怎麽知道玄門先生有個哥哥的啊？我們之前和玄門先生說話的時候……”

他仰起頭來又回想了一遍他們交談時的記憶，然後才肯定地點頭：“那時候他都沒說他還有個哥哥。”

“原來是這種問題啊。”

平藏抱著胳膊，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的樣子，“這種問題就和智慧無關了，阿今你大概是還不了解稻妻的取名方法吧。”

“啊？”黑發紅眼的小男孩發出疑惑的聲音，遲疑了一下，“是說阿今，其實還是很聰明的是嗎？”

萬葉鼬抖了抖眉毛，像是在憋笑似的點點頭：“阿今本來就很聰明，只是還沒長大，有些事情不知道而已。平藏會這麽說，是因為玄門先生的名字叫做‘次郎’，在稻妻的名字裏，這個名字就是第二個男孩的意思，所以平藏才會說玄門先生還有一個哥哥。”

“哦……原來是這樣。”

阿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轉頭又對平藏問道，“那我們去找玄門先生的哥哥，平藏要去做什麽呢？”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了。”

平藏抱起胳膊來，揚了揚眉，“之前說好只回答一個的。”

“哦，對哦……”

阿今有點遺憾地低下了腦袋，像是今天才發現自己有這麽多問題要問一樣，猶豫著思考了一下，“那這個問題，阿今要回去……自己想？”

他不確定答案似的歪了一下腦袋。

“……不，這就不用了。”

鹿野院平藏忍不住笑了起來，本來就是在逗小朋友玩的，沒想到竟然真的逗到了，“就當是你剛才幫我找到線索的回禮了，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你，怎麽樣？”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果不其然地高興起來：“好耶！謝謝平藏！”

平藏抱著胳膊，因為阿今的反應忍不住點點頭。

這個小朋友逗起來真好玩，比起某些大腦空空又容易受人蠱惑的家夥有趣太多了。

他舉起一根手指，兌現承諾道：“我要去做的事情也很簡單，就是去天領奉行查一查三四年，這附近有沒有邪祟作亂的傳言或者案件——這件事情讓你們來查的話，就只能一個個去詢問周圍的街坊鄰居了吧？”

“啊，好像……好像確實是這樣。”

阿今有點恍然的樣子。

“嗯~”平藏點點頭，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同樣的，要調查玄門家的長子這類的事情，如果要讓我去做的話，就只能去天領奉行找那位九條裟羅大人，再要麽就是去蹲點跟蹤。這樣的話不僅時間會拖得很長，結果能否得到線索也不能確定了。”

“啊，唔……是這樣嗎？”

阿今又開始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萬葉鼬只好再次擔當起翻譯和解釋的責任：“平藏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去問神裏大人這件事。”

“神裏……原來是社奉行來委托你們調查這件事的嗎？”

平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阿今這才反應過來：“平藏，原來不知道這件事嗎？”

鹿野院平藏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你們又沒有告訴我是誰委托你們調查的，我怎麽會知道是社奉行。”

“等等等等！”

旁聽的荒瀧一鬥覺得他已經徹底跟不上思路了，連忙舉起手打斷，“你不知道我們被綾人兄委托來調查，那為什麽會讓我們去查那個什麽什麽……玄門家的長子事情啊！”

“竟然還是被社奉行本人委托的嗎？”

平藏露出更加驚訝的表情，然後在一鬥忍不住想要插嘴重覆問題的時候，才終於認真地回答了一下他的問題，“那還用問嗎，你們之中沒一個人和案件的相關人玄門次郎有關系，肯定是有人委托調查。考慮到玄門次郎沒落陰陽師家族後代的身份，最可能委托你們這種事的，不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嗎？”

“這、這麽說來……”

荒瀧一鬥呆了一下，被鹿野院平藏“這不是明擺著的”眼神看著，竟然忍不住產生了一種“難道是我太笨”的自我懷疑之情。

荒瀧一鬥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當中。

而萬葉鼬聽完平藏的解釋之後，帶著笑意點頭讚同：“的確是這樣。不過平藏你的推理與事實還有一點小小的出入，我們被社奉行委托的內容其實並不是來調查那位玄門先生……”

“啊停停停，好好好，我知道了，剩下的都不用講了。”

鹿野院平藏連連擺手，撇了撇嘴，“反正都不過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互相算計罷了，即便是偵探，也不是對所有謎題都感興趣的。”

萬葉的話戛然而止，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好吧，我知道了。”

“時間也不早了。”

結束了這次對話，鹿野院平藏擡頭看了看天色，“既然都分好工了，那我們就各自先回去吧。明天……在我們今晚吃飯的那個小吃攤見面怎麽樣？還是和今天一樣的時間。”

“平藏還要在那裏吃飯嗎？”

阿今想到他今天在天領奉行前說的“不喜歡天領奉行的晚飯”的話，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樣的晚飯，十分同情地點點頭，認真道，“阿今會記得給平藏帶好吃的！”

“也不用這樣看著我啊，天領奉行的晚飯其實沒那麽難吃的，只是我不喜歡而已……”

平藏看著阿今滿是同情的眼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解釋，他有點苦惱地敲了敲下巴，很快就選擇了放棄，“算了，多謝你啦，阿今！”

他攬過小男孩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腦袋。

反正最後也是他吃到了好吃的，怎麽算都不虧，不是嗎？

幾人乘著月色各自歸去。

平藏幹脆翹了天領奉行的下班打卡，直接回了家，而阿今幾人則回到了社奉行的宅院中，找到了又在伏案工作的神裏綾人。

“哦？你們想問關於玄門家長子的情報？”

綾人停下筆，將手邊的公文放在一旁等墨跡幹透，然後才擡起頭來，專心和幾人說話，“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是發現那位玄門大人身上有什麽問題了嗎？”

“現在還不確定。”

萬葉鼬搖搖頭，“我們只是想查得更清楚一點而已。”

“這樣啊……”

神裏綾人若有所思，用手中的筆桿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看見神裏綾人陷入思考，即便是出於禮貌，萬葉鼬也不得不發問：“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嗎？”

神裏綾人於是從沈思中醒來：“啊，並沒有。只是在想你們到底是想知道關於他的哪方面的情報。”

“他做了很多事嗎？”

阿今疑惑發問。

“也不是，倒不如說，他的一生短得出奇。”

神裏綾人對著黑發紅眼的小男孩露出一點微笑，“他叫玄門雅廉，離世時……才不過二十來歲吧。”

“二十來歲……？”

萬葉鼬遲疑了一下，在腦中計算了一下大概的年份，“也就是說，他去世這件事情，已經是……”

“是。”神裏綾人點點頭，“大約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我也才八九歲而已。”

“等等，綾人兄，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荒瀧一鬥忍不住開口，“你和那個玄門……你到底是怎麽和他認識的？”

“我？準確地來說，不是我認識他，應該是我的父母認識他的父母。”

神裏綾人道，語聲淡淡，“所以，沒錯，正如你們所想的那樣，玄門廉雅離世的那年，我的父母帶著我，親自去參加過他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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