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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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鬥的不明沈默和萬葉略有所悟的安靜中,阿今帶著一只白鼬和一只赤紅的小牛犢和身旁飄著的青色機關鳥找到了社奉行的大門口。

“你好。”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認真地向門口站著的守衛打了招呼。

忽然被叫到的守衛疑惑地四處看了看,然後才低下頭,發現了這個帶著兩只小動物的男孩。

“你好啊,小朋友。你怎麽會在這裏,是迷路了嗎?爸爸媽媽在哪裏?”

守衛很和氣地回了阿今的招呼,用上了像哄小孩子一樣的語氣。

雖然阿今確實就是小孩子沒錯。

“阿今沒有迷路。”黑發紅眼的小男孩搖了搖頭,在守衛明顯並不相信的笑容中認真道,“阿今來這裏是想找人的。是一個叫做,唔……”

阿今沒能想起來那個名字,於是悄悄皺起了眉毛,轉頭試圖從肩上的萬葉鼬口中獲得一點提示。

紅眼睛的白鼬與他對視,眼裏充斥著“我現在沒辦法說話”的無可奈何。

而地上的赤色小牛正在對著阿今瘋狂擠眉弄眼,試圖用表情在眼裏寫上那兩個大字。

於是阿今上看看,下看看,最終沒能從兩只小動物的臉上讀出任何一個字來,只能在守衛的目光中擰起眉頭來,靠著自己冥思苦想了好一會,才終於一拍手掌:“啊,阿今想起來了!”

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的守衛於是回以期待的目光:“小朋友想起來你要找的人是誰了嗎?是你的爸爸媽媽嗎?”

“嗯。”黑發紅眼的小男孩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叫做‘綾人’。”

跟在小男孩旁邊的赤紅小牛於是大松一口氣,剛準備拍拍小孩的膝蓋誇他一下,忽然回過味兒來,意識到了剛才那段對話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

一鬥牛擡起頭來,先是看了看小男孩肩上露出哭笑不得神情的萬葉鼬,目光又落到了表情完全僵硬住,眼神閃爍著些奇怪光芒的守衛上。

“小朋友你,不對,您……”

守衛有些卡殼地試圖組織起語言來。

而這時,黑發紅眼的小男孩才發現自己剛才的回答好像確實不夠準確,補充解釋道:“阿今是說,阿今想起來要找的人是‘綾人’了。但是他不是阿今的‘爸爸媽媽’——穿著盔甲的先生,你知道阿今要找的‘綾人’在哪裏嗎?”

阿今一本正經地問著。

於是守衛才因為小男孩的否認而松緩下來的表情,立刻又因為這平常基本很難聽見今天卻頻頻出現的直呼其名而變得奇怪了起來:“呃,我、他……你、您,還請允許我前去通報一下。”

他保持著奇怪的表情,艱難地組織起了一句不算失禮的應對話語。

“哦……”阿今好像有點困惑地點了點頭,然後不怎麽確定地補上了一句,“阿今允許了?”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表現奇怪的守衛這才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留下一句“請您稍等”,就飛快地轉身消失在了社奉行的大門裏。

留在外面的阿今於是低下頭,困惑地看著腳邊矮矮的一鬥牛:“一鬥,你的朋友工作的這個地方,是不是有點奇怪?”

“……哞?哞——?”

難得一直露出沈沈的思索表情的一鬥牛反應了一會才擡起頭來,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

大概是在問阿今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表情的解讀倒是很簡單,阿今不需要翻譯就輕易地猜出了一鬥想說的話,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因為,你看啊,剛才那個穿著盔甲的先生,他的聲音一直很別扭,就像……對了,就像璃月門前那個奇怪的人樣,說話像被掐住了嗓子的麻雀。”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一拍手,終於記起了上次聽見這種語氣是什麽時候,發出疑問:“是因為舉著長棍子站在大門前的人都要用這種聲音說話嗎?這樣的話,經過的小動物或者人,都不會被他們嚇到嗎?”

一鬥牛楞住,在腦子裏自動翻譯了一下“璃月門前舉著長棍子的人”之後,又回憶了一下之前社奉行的守衛說話的聲音,終於反應過來,忍不住“哞哞”地笑出了聲。

攀在阿今肩膀上的萬葉鼬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不像一鬥笑個不停那麽誇張,沒過一會,他就在不理解他們為什麽發笑的小男孩困惑的眼神中收住了笑容,轉移話題道:“話說回來,阿今的懷疑也確實有一定的道理。荒瀧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剛剛與我們對話的那個社奉行的守衛,他的表情確實十分奇怪——除去阿今剛才說的,可能是對方因為交流技能熟練導致的怪異,他的表現變得奇怪的時候,似乎正是我們提起‘綾人’這個名字的時候。”

一鬥牛“哞哞”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沈默一下,又露出了之前那種深沈的思索表情。

而萬葉的分析還在繼續:“從這個角度來看,荒瀧先生您認識的那個‘綾人兄’,恐怕身份在這社奉行當中並不簡單。恕我見識淺薄,離開稻妻有一段時間了,對於這個名字記憶中已經沒什麽印象。荒瀧先生您一直在稻妻生活,又與那位‘綾人兄’有過一些接觸,我想請問您,對‘綾人’這個名字,有沒有什麽頭緒?”

一鬥牛依然保持著深沈的沈默。

萬葉鼬於是露出疑惑的神情:“荒瀧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社奉行的門中就傳來了一些細微的人聲,萬葉鼬的耳朵動了動,及時停住了沒說完的話,一今一牛一鼬同時擡頭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阿今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皺了皺眉毛:“水的味道,還有一些沒聞過的東西……不好聞。”

他的話音剛落,那兩個發出聲音的人就出現在了社奉行的門前。

“不用送了,社奉行大人。您向來公務繁忙,為了這件事打擾您這麽長一段時間已經很麻煩您了,就到這裏就好。”

一個滿面憔悴但衣著華貴的中年人向旁邊的人推辭。

“您說笑了,怎麽會麻煩。您從前幫助了我們社奉行這麽多,這次能有機會幫上您的忙,自然再多公務也要抽出時間來。您想找的東西,我必然會竭盡所能。”

一個淺藍發色,嘴角一顆小痣的白衣青年滿臉微笑地打著真誠的官腔。

不知道是對方的語氣實在太真誠,沒聽出其中的官腔意味,還是確實已經焦頭爛額無暇他顧,滿面憔悴的中年人停下腳步垂下手,站在原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十分感謝您的好意。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這東西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想找到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將軍大人,恐怕都……在到您之前,已經有無數人拒絕過我了,我早就該放棄了。之所以現在還在掙紮,不過是……不想就這麽認命罷了。”

眼看著又是一通牢騷即將傾瀉而出,被迫和客人一同停下了腳步的神裏綾人保持著絲毫未變的禮貌微笑,簡單地應和了兩聲,目光卻飄向了在門口站著好奇地向裏面張望的黑發小男孩。

忍不住又抱怨了兩句的中年人下意識地也向門口望了望,看見了等在那裏的阿今和他身旁的兩只小動物,這才意識到什麽似的精神微微一振,收回了抱怨的姿態。

“……抱歉,實在是太久沒人聽我說這些陳詞濫調了,一時沒有忍住。”

面色憔悴中年人苦笑道,彎腰做出道別的姿態:“打擾您這麽久真是抱歉,社奉行大人您還有公務要忙吧?就送到這裏就好,今日與您相談,讓我好受了不少,我就不再叨擾了。”

“您言重了。”

神裏綾人做出謙虛的姿態,禮貌微笑道,終於送走了這位不得不接待的客人,將目光轉向了門口站著的黑發小男孩,還有他帶著的三只奇怪生物上。

赤紅的小牛犢蹬蹬蹄子,晃晃身體,一聲“哞”還沒叫出口,一個人就慌慌忙忙地從淺藍發色的青年身後跑了過來。

“家主大人!”

之前回去通報的守衛拎著武器對神裏綾人行了個禮。

赤紅的小牛閉上了嘴,再次陷入深沈的思索中。

攀在阿今肩上的萬葉鼬看他一眼,露出微微恍然的神情。

神裏綾人“嗯”了一聲,略微偏過頭:“是何事要報?”

“是……啊。”

守衛看了一眼門口仍沒意識到情況,好奇地探頭看著裏面的黑發小男孩,“是想向您通報這位,他似乎是……認識您。”

守衛的聲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咽下了那個和血緣有關的猜測,決定把這個消息留到下班以後,到時再向其他人八卦。

“認識我?”

神裏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黑發紅眼的小男孩身上,似乎是確認性地翻找了一下記憶,然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小朋友,你認識我嗎?”

阿今眨了眨眼,認真地對了一下神裏綾人的發色,重點觀察了一下他嘴角下的小痣,然後神色忽然嚴肅地招來機關鳥,對著小本子看了又看,開口道:“沒錯,阿今是要找你,神、神裏……綾人。”

站在神裏綾人身後的守衛立刻表情慌張了起來,他用手中的武器頓了頓地板,嚴厲呵斥道:“怎麽直呼家主大人的名字,要叫……”

“沒關系。”

神裏綾人擡手打斷了守衛的話,臉上的掛著的笑容依然沒有淡下去。

他撐著膝蓋蹲下來,頗感趣味地對著阿今微笑:“那麽阿今小朋友,你要找我,是為了什麽事呢?”

“很重要的事。”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滿臉認真,他對著飛在旁邊的機關鳥招了招手,把小本子放回去,又將機關鳥抱在懷裏,左右看了看,擡手湊近了神裏綾人,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樣子。

神裏綾人於是很配合地湊近了耳朵,去聽阿今到底要講什麽。

阿今於是用氣音小小聲地開口:“這件事很重要,不能在這裏說。”

攀在小男孩肩膀上同樣聽見了這句話的萬葉鼬露出無奈的眼神,幹脆跳下阿今的肩,站到了一鬥牛的旁邊。

神裏綾人反而毫不介意地笑了出來,直起身來就應了一句“我明白了”,然後轉過頭,對著一旁聞訊而來的仆人吩咐:“去將剛才與玄門大人談話的偏廳整理出來,再上些茶和點心。”

家仆不慌不忙地彎下了腰:“已經整理好了,請這位小大人隨我來。”

小大人·阿今被唬得楞了一下,說話的味兒都跟著一起變了:“哦……好,我隨你來。”

幾人於是轉移到了室內。

萬葉鼬和一鬥牛跟在後面進去。

此時的一鬥已經從深思中脫離了出來,正洋洋得意地對著萬葉鼬使眼色:‘你看,我兄弟很牛吧?我就說他能幫我們吧?’

萬葉鼬無奈,只能點頭以表示“是是是”的意思。

一鬥還在洋洋得意,眼色亂飛:‘這小孩也挺懂事的,知道照顧本大爺的面子,特意找綾人兄要了個不會被人聽見的地方談我的事。嘿,之後可以帶著他和本大爺一起去比賽,有本大爺在,贏來的零食保管他三個月也吃不完。’

萬葉鼬更加無奈,點頭以示“好好好”。

沒法說話的一鬥於是更加興高采烈,試圖用眼神來講說不出的話一股腦倒幹凈,萬葉無法,只能在一旁聽著。

而此時的阿今和神裏綾人也已經坐了下來,茶和點心上好,綾人於是微笑著開口:“那麽,阿今小朋友,你要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事?”

阿今慎重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機關鳥放到了桌子上,認真道:“是為了這件事。”

原本還滿臉期待地等著阿今說出他的事情的一鬥牛忍不住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哞?”

綾人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而阿今已經敲了敲機關鳥,不知按下了哪個按鈕,機關鳥忽然開口,吐出了一個清朗沈靜的少年音——是阿貝多的。

“為了防止之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考慮到阿今自己進行說明可能會不太容易理解,我錄下了這段說明。您好,稻妻或者須彌的朋友,我是阿貝多,蒙德城西風騎士團的煉金術士,旅行者的同伴,在這裏替阿今進行說明。阿今這次前來是受旅行者所托,不知您是否收到了我們的信件,這份委托是這樣的……”

阿貝多概括地描述了一遍阿今這次的任務,還有旅行者他們做出的計劃。

一旁的一鬥牛跟著蹭了一遍說明,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全貌,然後在阿貝多的話音剛落,綾人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震驚且不解的“哞?!”

意思大概能夠解讀為:為什麽這件事之前沒有告訴我?!

於是還沒來得及開口的綾人將視線落到了從剛才起就一直發出聲音的一鬥牛身上,微笑道:“我從剛才起就一直想問了,阿今小朋友,你帶著的這些動物夥伴是……?”

在阿貝多的錄音播放階段一直表情嚴肅的阿今這才反應過來,滿臉歉意地轉過頭:“啊,抱歉一鬥,阿今剛剛忘記了……”

“……一鬥?”

神裏綾人的表情頓了一下。

黑發紅眼的小男孩道過歉,這才轉回頭來,“嗯”了一聲,認真地介紹道:“這是一鬥,這是萬葉。是一鬥提議過來找你,我們才會過來的。”

“啊,是這樣啊……”

神裏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到一鬥牛的身上,笑容不由因為趣味而變得更真切了一些,“好久不見了,一鬥兄。”

原本想禮貌地開口打一聲招呼的萬葉不由頓了一下,回憶了一下之前神裏綾人的各種表現。

這位社奉行大人……果然並不像荒瀧一鬥口中的那樣好相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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