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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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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陶鴻悅的手指顫抖著, 幾乎握不住那柄再次沈寂下來的古劍。

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那陣狂暴能量席卷後的灼熱感,以及秦烈最後將他推開時,衣袂帶起的微風。

“阿烈……”陶鴻悅喃喃低語, 聲音嘶啞。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不顧一切地撲向那懸浮的劍, 雙手緊緊握住劍柄,試圖將自身的靈力瘋狂灌註進去, “出來!秦烈!你給我出來!”

然而, 劍身冰冷, 毫無反應。

無論他註入多少靈力, 都如同石沈大海,甚至連之前那微弱的親和感也消失無蹤,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異變只是一場幻覺。

“為什麽……衛燈的神魂可以寄居其中,那是因為他只剩下了一縷神魂,你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被吸進去!”陶鴻悅額角青筋跳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吸幾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絕不能慌!秦烈還在裏面等著他!

陶鴻悅沈默思索片刻,立刻掏出玉牒, 接連發出數道指令。

他先是以最高權限緊急封鎖了辦公室及周邊區域,然後處理了所有找他溝通的工作消息。最後特意給何雲和師傅鐵諦發了消息,約他們詳談。

做完這一切,陶鴻悅重新提起那把古劍, 咬牙身影一閃, 便急速向著鐵諦的研究所遁去。

……

研究所內, 鐵諦與何雲早已在等候。

聽完陶鴻悅的敘述,兩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把劍……

原本他們都以為,衛燈的神魂離去後, 這把劍也就變成了一個空茫的載體,一把失去了靈魂的劍。

可聽到陶鴻悅的說法,兩人神色又忍不住都凝重了起來。

再次仔細檢查了那把此刻看起來平平無趣的古劍,鐵諦花白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何雲站在一旁,面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活人吸入劍中……聞所未聞。”鐵諦搖著頭,手指一寸寸撫過劍身那些古樸玄奧的紋路,“衛小友的情況不同,他本就是殘魂狀態,與死物無異,方能僥幸寄居。秦小子血氣方剛,神魂完足,按常理絕無可能……”

他的手指忽然在一處極其細微、看似天然形成的紋理處停下,反覆摩挲感知,眼中漸漸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師傅,可是有什麽發現”陶鴻悅急聲問道。

鐵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套精密的探測法器,對著那處紋路仔細探查了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這些紋路……老夫原本只以為是裝飾或某種失傳的鍛造技法。但現在看來,極有可能是一種古老至極的封印刻文!”

“封印”陶鴻悅與何雲異口同聲。

“不錯。”鐵諦神色肅然,“而且並非簡單的封印邪物或劍靈……這紋路的構建方式,隱隱指向空間之秘。老夫懷疑,這劍身之內,恐怕並非單純的容器,而是……封印著一方洞天!”

“洞天”陶鴻悅眼睛猛地一亮,“您的意思是,阿烈可能被吸入了劍中的洞天世界裏他其實沒事,只是被困在了裏面”

“這只是最樂觀的猜測。”鐵諦謹慎地說道,“即便真是洞天,其內是何光景,有無危險,皆是未知。且這封印之力極強,方才爆發後迅速沈寂,顯然極不穩定,強行從外部破開,後果難料。”

陶鴻悅盯著那柄劍,眼神變幻不定。片刻後,他猛地擡起頭,目光堅定:“我要進去。”

“不可!”鐵諦和何雲同時出聲反對。

“鴻悅,此事太過兇險!”鐵諦語氣急切,“洞天之說只是猜測,萬一裏面是絕地怎麽辦況且如何進去方才那是意外,我們根本無法掌控這劍的力量!”

“我知道方法。”陶鴻悅平靜地道,擡起自己那根剛剛被劃傷、此刻已經愈合得只剩一道淺痕的手指,“我的血,是鑰匙。上次是意外,這次,我可以主動試一試。”

“即便如此,也太過莽撞!”何雲蹙眉勸道,“秦修士吉人天相,若真在洞天內,或許暫無性命之憂。我們應從長計議,找到更穩妥的方法……”

“何老師,師傅,”陶鴻悅打斷他們,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等不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牒,遞給何雲:“何老師,這玉牒裏,是我對後續計劃的一些安排和設想,包括萬一……萬一我或者阿烈出了意外,公司該如何運轉,如何應對柳長玨,以及……‘流浪計劃’的一些核心數據和人手安排。我本來就想找個機會交給你的,現在,只是提前了。”

何雲接過玉牒,只覺得入手沈甸甸的,她看著陶鴻悅,眼中滿是覆雜:“你早就……”

“只是未雨綢繆。”陶鴻悅笑了笑,笑容輕松了些,卻更顯決心,“咱們幹的畢竟是掉腦袋的買賣,總得留條後路,不是嗎”

他看向依舊滿臉不讚同的鐵諦和何雲,忽然問道:“師傅,何老師,如果今天被困在劍裏的是師娘,或者……是衛修士,你們會怎麽做會等嗎”

鐵諦和何雲瞬間啞然。

溫絮是鐵諦的道侶,相伴數百年,感情深厚自不必說。衛燈於何雲,更是超越生死的情感羈絆。

將心比心,若至親至愛之人身陷不明險地,每一刻都是煎熬,誰能安心等待

看著兩人沈默的神情,陶鴻悅輕聲道:“看,你們也不會等的。所以,別勸我了。”

鐵諦長長嘆了口氣,背過身去,用力抹了一把臉,再轉回來時,眼神已然變得堅定:“罷了!老夫就知道收了你這麽個徒弟,遲早得把心操碎!要去可以,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何雲也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憂色,鄭重道:“定要平安歸來。”

“放心吧!”陶鴻悅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我可是要帶著阿烈一起回來,然後把這破劍熔了給你們看呢!”

為防止再次爆發能量波及他人,鐵諦帶著陶鴻悅來到研究所深處一間特意加固、布滿了隔絕陣法的空房間。

鐵諦反覆檢查了陣法,又塞給陶鴻悅一大堆護身法寶和求救符箓,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退到門外,啟動了所有防護陣法。

房間內,陶鴻悅深吸一口氣,將古劍置於房間中央,以靈力使其懸停。

他不再猶豫,並指如刀,在原先的傷口處再次一劃,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他將指尖按在冰涼的劍身之上,沿著那些古老的封印刻文,緩緩塗抹。

鮮血觸及劍身,仿佛被吸收一般,迅速滲入那些紋路之中,暗紅的血線沿著玄奧的路徑蜿蜒亮起,散發出微弱卻詭異的光芒。

陶鴻悅能感覺到,劍身開始微微發燙,一種熟悉的、空間扭曲前的悸動感再次傳來。

他不再遲疑,全力運轉體內金丹,將精純的靈力毫無保留地註入劍中!

嗡——!

比之前更加熾烈卻不失柔和的白色光芒猛然從劍身爆發,瞬間將陶鴻悅吞沒!

強大的吸力傳來,陶鴻悅沒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拉扯著自己的身體和神魂。

在意識被完全卷入的前一刻,他仿佛聽到鐵諦和何雲在陣外焦急的呼喊,但他只是努力扯出一個讓他們安心的笑容。

眼前白光刺目,空間轉換的眩暈感猛烈襲來。

……

與此同時,金仙套房內。

柳長玨盤膝坐在溫泉池中,周身靈氣洶湧,面色卻變幻不定,時而猙獰,時而痛苦。

他正全力運轉功法,試圖煉化靈臺識海中那一道大能殘魂。

正如他所料,不愧是上古大能的殘魂,實在是極難煉化,反抗之力遠超想象,甚至……帶著一種讓他心驚的熟悉感和契合度,仿佛那魂靈本就該屬於這具身體!

“哼!不管你生前是何等通天人物,如今不過一縷殘魂,也敢覬覦本座的肉身癡心妄想!”

柳長玨心中發狠,不斷調動化神期的龐大靈力,沖擊、磨滅著那團頑強抵抗的神魂之光。

他以為這是奪舍與反奪舍的兇險較量,卻不知,那正在他識海中與他激烈廝殺的,根本不是什麽上古大能,而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衛燈!

衛燈的神魂一進入這具身體,便與深埋於根骨之中的那一縷本源殘魂產生了共鳴。

雖然他的修為遠不如柳長玨,但與這具身體的契合度卻是百分之百!此刻,他正憑借這份得天獨厚的優勢,以及滿腔的仇恨與意志,艱難地與柳長玨爭奪著控制權。

護法在一旁的陶志,起初還全神貫註,謹守崗位。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敏銳地察覺到柳長玨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額頭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內部的爭鬥遠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和兇險。

陶志的眼神微微閃爍起來,心中那些被壓抑已久的隱秘的念頭開始悄然滋生。

掌門似乎……遇到了大麻煩

若是……若是他此刻……

陶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柳長玨毫無防備的後心,呼吸漸漸變得有些粗重。

……

劍中,不知何方洞天。

陶鴻悅猛地睜開眼,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差點吐了出來。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迅速適應環境,警惕地打量四周。

下一刻,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無以覆加。

他仿佛置身於一個廣袤無垠的古老世界,天空是奇異的混沌色,遠處山巒起伏,河流蜿蜒,卻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之中,顯得極不真實。

而最令人駭然的,是矗立在這片天地正中央的那柄巨劍!

它大得像一座巍峨的山岳,劍尖直插雲霄,劍柄沒入大地,通體呈現出比外界那柄劍更加古老、更加滄桑的暗金色澤,散發著一種亙古長存的磅礴氣勢與無可匹敵的鋒銳之意。

僅僅是遠遠望著,都讓人神魂悸動,心生敬畏。

“這……這就是劍中洞天的真面目”陶鴻悅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驚嘆與困惑。

他嘗試著散開神識,卻發現神識在這裏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探查到周圍很小的一片區域。

“阿烈!秦烈!你在哪裏!”陶鴻悅運起靈力,放聲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山川間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心急如焚,選定一個方向,開始快速搜尋。

這個世界看似平靜,卻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必須盡快找到秦烈!

陶鴻悅加快腳步,朝著那柄參天巨劍的方向奔去。

直覺告訴他,若這洞天有什麽核心奧秘,定然與那柄巨劍脫不開幹系。

而秦烈,很可能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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