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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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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最終,童之芙還是敲定了他們全票通過的那件藕粉泳衣。

快遞從臨省發貨,包郵區的迅捷物流讓她隔日便收到短信取件碼。

拆包裹時景逸不在家,童之芙正好有空上身試穿新衣。

兩件式的分體結構為她容留出更高的露膚度,白皙細膩的肌膚若隱若現地藏於罩衫之下。

她是那種遠看頂著張乖乖臉,實際卻藏著不動聲色給人一驚的姣好身材。

秀越的胸圍和臀圍上遮蓋粉嫩布料後,整個視覺感官內最直接的沖擊便是裸露在外的小腹。

平坦的腹部居於上下起伏的輪廓當中,呈現出收緊的完美曲線。

對著鏡子,童之芙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有些在意她的身材。

這個位置,景逸會看到。

然而不由自主意識到她想法的下一秒,童之芙渾身電流湧過似的麻了下。

不知何時,景逸的想法好像也悄無聲息地納入她的考慮範疇。

-

周日。

泛白的光線穿透雲層,氣溫一夜間驟降。

滬市這座城終於告別惹人厭的頑固秋老虎,正式邁入降溫的行列。

秋季向來是童之芙最愛的季節,沒有夏天的大汗淋漓,也不及冬日被凍的手腳冰涼,是個無論體感和穿衣都相當舒適的時段。

這座新開的溫泉山莊位於滬市的西南角,這裏也是坐落著許多豪華別墅的富人區。

滬西南有著和市中心小資風情迥然相異的街景樣貌,寬敞的道路兩側,偶爾得見起伏的山巒,貼近自然的氣質明顯。

緩緩穿過一方隔絕喧囂的茂密竹林,湯泉別莊的全貌盡數鋪陳眼底。

被回廊環抱的庭院采用的是偏日式風格的木架構,榫卯結構的建築中隱隱飄來沈木與礦物交織混合的縷縷幽香。

景逸的朋友早早便等在門外,男人年齡與他們相差無幾,一身潮流的朋克裝扮和眼前規矩正式的場景格格不入,性子和他的打扮一樣大張大合。

抻出拳頭熟絡地錘一下景逸肩膀,齊則笑說:“來了?”

只是一轉頭,對上款款下車的童之芙,齊則的笑又啪嘰一下子凝在唇角。

他的面部表情猶如慢動作放映,每一幀都印刻著不同情緒,驚喜,驚訝,再是緩緩歸於好奇。

齊則飛速瞄一眼童之芙,腦袋又轉向景逸:“這位是?”

景逸:“我太太。”

“太太?!”

齊則匪夷所思地揚高聲調,勉強分出的餘光裏,童之芙的臉色也隨景逸的稱謂變得紅彤彤。

齊則一臉呆滯的震驚:“你結婚了?”

已婚人士驕傲地一擡眉:“很意外?”

那確實還挺意外的。

不過齊則很快便接受了這個驚天大瓜,並且還能以良好的接受度將心態調至平靜。

對著童之芙漾出個友好的笑,齊則視線很快回歸到景逸身上:“怪不得之前怎麽叫你小子都沒時間,半天是有家屬要陪。”

他話頭又一轉:“不過呢,我這兒正好是家庭出行好去處。”

齊則調侃似地沖童之芙眨一眨眼,十分友好地表示歡迎:“祝你們度過美好的一天。”

再笑嘻嘻地叫一聲:“弟妹。”

深得景逸心的稱呼,不得不說齊則還是有幾分眼力架的。

只是景逸扭頭再看一眼他名正言順的老婆,只見童之芙整張臉已暈紅一片。

還是那般不禁逗。

-

溫泉山莊分室內和室外包,鑒於今日是個陽光不豐因而不會曬黑的陰天,童之芙選的是視野更加開闊的室外湯泉。

侍應生一路將他們引至包房,童之芙瞧一瞧內景,方才驚嘆於山莊的私密性遠比想象中更好。

溫泉在房間延伸向外的空曠露臺,而兩端的隔斷又保證了單獨活動的空間。

闔上通往室外的玻璃推拉門,確定入戶門也好好地關著,童之芙才得空問一問景逸:“剛剛那位齊先生,和你很熟嗎?”

“還行,怎麽?”景逸說。

左右沒什麽事,童之芙也很好奇他哪裏認識的諸多朋友,甚至還有在寸土寸金的滬市開拓一塊做生意用的地皮的經濟實力。

說不定能成為她借鑒參考的經驗。

童之芙罕見對他的事追問了句:“方便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嗎?”

景逸想了想,答道:“有一年在墨西哥洞潛,他意識不清下墜被我撈了一把,回來就嚷嚷著要報我的救命之恩。”

他很雲淡風輕,像在提一件很小的小事:“正好讓他還還人情,免得一直在我耳朵邊瞎嘟囔。”

沒想到他們的結識如此魔幻,還牽扯到有驚無險的生命問題,童之芙驚道:“潛水這麽危險嗎?”

“那地方傳說比較玄乎,是個特例,不挑這種就沒問題”,景逸看她一眼,“對潛水感興趣?”

童之芙點點頭:“有一點點。”

景逸忽然問她:“想學嗎?”

“其實我不太會游泳”,童之芙垂下眼,語氣裏泛出股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喪調,“還是以後再說好了。”

“那就先學游泳唄,又不是什麽難事兒。”景逸問她,“下周末有時間嗎?”

很多事說著說著以後再做,最終就真的成為一眼望不到頭的未定期。

而景逸說做就做的性子會給想做的事立刻安排個時間點,時間一般是最近的空閑,這樣就不會在長久的等待中磨滅掉興趣。

童之芙楞了下:“時間倒是有的。”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景逸認真地看她一眼:“但是?”

似乎也沒什麽多餘的好擔心,只是童之芙考慮從哪說起。

被打壓經年的愛好猝不及防地面臨實現的契機,總有種太容易得來都不真實的虛空感。

太謹慎,不果斷,邁不出勇敢的腳,表現在答案上仿佛亦是為難般猶豫不決。

童之芙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他:“專門學游泳的池子會不會很深啊?”

景逸很耐心地答:“有淺水區。”

他又說:“況且有我在,還能叫你淹著不成?”

磨磨蹭蹭半晌,童之芙又問:“我現在再學的話,是不是錯過黃金學習年齡了?”

她聲音小了又小,不知為何之前都能忍著不提,如今卻在景逸面前泛了委屈:“會不會很難學?”

繃著的面部肌肉忽地被一股輕柔力量捏住,景逸的漂亮有力的骨節沒使勁兒,只是微微用略帶薄繭的指腹摩擦著她的咬合肌。

他低下腦袋,和她平視的瞳孔中流淌著極淡的琥珀光暈。

景逸眼尾瞇起調笑的弧度,輕嘖了下唇角:“怎麽凈擔心點兒有的沒的?”

手上懲罰似地施加力度,惡劣地揉一揉她的蘋果肌:“學的慢呢,是我這個老師教的不好。”

溫暖的手指移至她揪著的眉毛,輕輕地揉散了她淺淡的愁思,景逸閑適地笑一下:“萬一教的不好,補償你一個願望,可以?”

童之芙擡眼:“真的嗎?”

她完全被景逸的話牽著鼻子吸走註意力:“哪種願望?”

“哪種都可以”,景逸看著她逐漸緩和過來的情緒,又煞有介事地點一下她,“不過呢——”

“不許裝沒學會蒙混過關,聽見沒?”

童之芙被他激的跳腳,不服氣地輕輕哼了聲:“我才沒你那麽不講道理。”

-

景逸去了衛生間換裝,更寬敞的臥室就留給童之芙。

她緩緩將疊好的泳裝從包中取出來,再攤平在掌心,腦袋裏卻控制不住地想——

不知不覺間,下周在她的世界裏也成為一個象征期待的名詞。

在此之前,她的生活是很平淡乏味的,恍如一生就這麽過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沒有動人心魄的轟轟烈烈,但卻很符合長輩們口中的平安是福。

很多東西想買的時候被問買來有什麽用,殊不知物品最大的用處就是使當下心情愉悅。

而很多事情想做的沖動也就維持那一瞬間,當時沒做,後來執念也隨著時光漸消。

只是有景逸在以後,她心裏似乎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童之芙驀地聯想到前幾天刷到的一個關於體驗派和成就派人生概念的帖子。

帖子將人群劃分為這兩類,並指明在我們當下的國度,體驗派性格是稀缺資源。

童之芙深感亦然,至少從身邊統計學來觀察,和她性格類同的朋友明顯更多一些。

-

溫泉泡不了一整天,間歇時景逸提議用投影幕布看電影,童之芙點頭表示同意。

陰天光線不濃,但映在投影上依舊減弱了幾分清晰度,是以棉麻窗簾被拉上一半。

景逸對看什麽片子沒意見,選擇權全權丟給童之芙。

溫泉山莊的投影有電影的片單庫,童之芙窩在沙發上按著遙控翻頁,一頁一頁地往下挑。

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的場景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忙裏偷閑的晚上放學後,無形間縈出久遠的默契感。

童之芙最終篩出的片子名叫《心靈奇旅》。

淺淺睨去一眼熒幕界面,景逸的笑裏有幾分似曾相識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愛看動畫片。”

疑似嘲笑她幼稚(` ⌒ ′x)

懶得和景逸爭個嘴上高低,童之芙將目光放在影片上。

電影開場不算吸人眼球,甚至涉及到略顯沈重的生命問題,童之芙偷偷睇一眼景逸,單純從他的外表也很難看出他是否感興趣。

不過視線倒是很給面子地沒從幕布上挪開。

不過很快,童之芙就沈浸在這部影片的治愈性裏。

畫面光影不斷閃爍,中英雙語臺詞占據屏幕下方的一小行:

“未必有所成就才算活著,只喜歡看天空、散步、吃披薩的人生也很好。我來這世界,只是為了看花怎麽開,水怎麽流,太陽怎麽升起,夕陽何時落下。經歷有趣的事,遇見難忘的人。”

剛剛思考過的帖子又緩緩在腦袋裏冒個泡,氛圍涇渭分明的兩類人生實則並不準確,景逸在這兩者中間就融合的很好。

他的人生成就不差,體驗也全都有。

雖然明知答案,童之芙依舊想問一問他:“我前幾天看到有人把人生劃為兩個分類,你是成就派還是體驗派。”

他說:“體驗派。”

童之芙心道果然。

難得探討如此高深的問題,而景逸一以貫之的行事作風其實從沒變過:“我崇尚experience is everything.”

他說:“不過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孰優孰劣之分。”

童之芙搖搖頭:“可是我看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的宣傳,都說你這樣的心態更好。”

景逸:“哪種更好取決於你對哪種更感興趣。”

他語調緩慢,饒有興致地勾一勾唇角,“人生本來就不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遵照你的心意活才是最重要的。”

童之芙默了默,而後說:“但其實我還挺想嘗試一下你這樣的。”

“那還不簡單?”一擡眸,對上景逸略含深意的眼,他微揚下巴笑一下,“老公帶你。”

“……”

這些天,童之芙也荒唐地適應,景逸總會不經意間提一嘴換作她很難喊出的肉麻稱呼。

對外跟齊則介紹她為“太太”,私下裏又花樣百出地在她面前自稱“老公”。

不過卻很稀奇,被他理所應當提的久了,她仿佛也沒了初時聽到渾身別扭到頭皮發麻的羞恥感。

童之芙隱隱感覺,習慣真是一種超級可怕的東西。

以至於不知何時起,她似也開始依賴景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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