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68. 真正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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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68. 真正的祭品
阿古在前面帶路，兩人穿過封存著各式各樣壁畫的甬道，往神廟中央去。
這些壁畫都和前面那一個差不多，基本都是有所求而來，遭受冷原人的戲弄後死去的人類的屍骸，事後被剝皮煉制，封進蛛絲做的墻壁。
冷原人狡詐，阿古卻不忌憚於向陸昭和秦詎海展示這些東西，無疑是篤定，無論如何，兩人都在他們的控制之內，逃脫不出。
陸昭差不多要猜到他們的劇本了。
神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操作臺，有周圍蛛絲編織的墻壁不一樣，這個操作臺是冰塊砌成的，中央分割出不同的區域，陳列著血跡斑斑的各種道具。
“那個是鉤子，在剝皮的時候，我們一般會用鉤子勾住祭品的下頜，然後用長釘把他們的四肢釘在臺面上。”阿古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陸昭和秦詎海皺了眉頭。
接著，阿古又擡手指向穹頂上方，那裏有一面巨大的鏡子，清晰地映照著神殿內的一切。
“活著剝下來的人皮才能制作完美的皮影，但是，光有皮影不行，神明不會滿足於這種形式上的祭祀，只有洶湧的、劇烈的情感，才能引起祂的註意，恩賜下祂的垂憐。所以，這面鏡子很重要。”
沒有什麽是比恐懼和絕望更強烈的情感了，也沒有什麽是比充滿恐懼和絕望的戲劇更適合當作祂的祭品了。
陸昭和秦詎海始終面不改色地聽著，阿古頓時覺得有點兒挫敗感，他又繼續道：“祭品被釘上神臺的時候，因為底下的冰塊，不會馬上因為劇痛而失去知覺，所以，他們能通過這面鏡子欣賞自己被開膛破肚，剝下皮膚的精彩場面。”
阿古露出回味無窮的表情，又道：“這種情況下，他們臨死的恐懼才會成倍地被放大，他們死前的哀嚎，才會成為呼喚神明的關鍵。”
“那麽這一回的祭品，你們需要去山下捕捉嗎？”
陸昭摸了摸陰冷的祭臺，隨著阿古的敘述，他仿佛聞到了祭臺上血液的腥味。
“到時候族長自然會準備好。”阿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他伸手拽動祭臺上方垂下的鈴鐺，幾只貼著符咒的冷蛛吐著絲從穹頂倒吊下來，一圈一圈地繞著祭臺旋轉，將蛛絲纏繞在祭臺四周豎立的柱子上，織成一片白色的圍布。
透過半透明的圍布，陸昭看到冷原人正在聚集，領頭的族長換了一套色彩絢麗的羽毛鬥篷，抖動著他手中的眼球權杖，口中振振有詞。
他沒晃動一下權杖，四周圍著的冷原人就齊聲喝出一種古怪的發音。
好像高頻的聲音中混合著某種次聲波，引得環繞祭臺的蛛絲同步震蕩著。
這種聲音極其的難聽，陸昭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有一雙爪子，從他耳朵裏伸進去，一下又一下，抓撓著大腦皮層。
過了好久，這群冷原人的吟誦聲終於停了下來。
透過半透明的蛛網帷幕，陸昭看到冷原人列為兩隊，接著，兩個臉上塗著彩繪，取下了面巾的人，用頭頂的羊角刺穿人類的身軀，頂著正在哀嚎不已的可憐人前往祭臺之前。
他們低頭跪地，用羊角將那人托起，接著，祭司將權杖遞給身後人，拿起了一把繪制著精美紋路的羊角刀。
刀身發著黑，刀刃打磨得鋥亮。
祭司握住刀把，將刀尖在一碗透明的油膏中攪動，又在一碗黑色的液體中蘸了蘸。
他手握羊角刀，提膝、曲腿、彎腰，嘴中念叨著，跳起了一種古怪的舞蹈。
既不優美也不壯麗，像一條陰毒的蛇，又像一只古怪的蠕蟲，或者一只兇狠的蜘蛛。
這段醜陋的舞蹈完畢，他將手中的匕首直直紮入被兩對羊角貫穿的可憐人類的脖頸。
殷紅的血液立即噴薄而出，濺在冷蛛絲織成的圍布上。
那血液冒著熱氣，陸昭還能望見騰起的白霧。
腥甜的味道撲面而來，伴著垂死之人的哀嚎，秦詎海擰緊了眉頭。
陸昭側頭，朝他比了一個口型：“再等等。”
祭司的五指粘上溫熱的鮮血，快速地在蛛絲圍布上畫下詭異的圖騰和符咒，陸昭依稀能從裏面辨認出汙穢褻瀆的符號——伏行之混沌，奈亞不可直呼的真名。
毫無疑問，這是召喚奈葉的祭文，那麽接下來的步驟，他們就該獻上祭品了。
垂著的蛛絲吊下來兩柄刀具，陸昭和秦詎海對視一眼，各自撿起一把。
蛛網圍布外的冷原人停下了奇怪的吟誦，用通用語向兩人道：
“兩位對神明的誠心令人動容，可惜，能夠覲見祂的只有一位，請兩位自行抉擇吧。”
接著陸昭又見冷原人往蛛絲圍布內扔進來一個玻璃瓶，裏面裝滿了熱水。
玻璃瓶落到祭臺上，瓶身外化開一些冰水，但不過半分鐘，那些液體又被森森寒氣凍結住，玻璃瓶上很快也覆了一層霜。
蛛絲圍布外那個像老山羊一樣的聲音又響起：“如果在玻璃瓶破裂之前，你們還沒有作出抉擇的話，那麽兩位都只能留下遺憾了。”
玻璃瓶內的水正在凝固，水凝結成冰之後體積會膨脹，玻璃瓶就會被撐到爆炸。
冷原人逼他們在短時間內自相殘殺，作為這一出召喚神明的祭品。
陸昭與秦詎海在等。
外面的冷原人太多了，加上盤旋在頭頂虎視眈眈的兩只冷蛛，他們沒有十全的把握。
“喵——”
一聲貓叫從外面響起，冷原人頓時如拎大敵。
頭頂的兩只蜘蛛率先放棄看守看起來弱小的兩個人類，如同一道殘影一般，朝外面掠去。
陸昭朝秦詎海點頭，兩人同時出刀，蛛絲織起來的圍布應聲破裂，秦詎海一抖手腕，短刀如梨花綻雪，潑下冷芒，快比流星，直取祭司而去。
冷原人尚未反應過來，這兩人如何能突破畫滿符咒的圍布，就被秦詎海一刀封喉。
冷原人的血是墨綠色的，像腐敗之後的濃漿，惡臭異常。
秦詎海一刀刺出，又拔刀朝人群中劃去。
首領既死，冷原人一時混亂不堪，秦詎海抓緊時機，又砍倒十幾個。
那邊球球也不甘落後，盡顯守護神使者的能力。
球球提前服下了解毒丸，冷蛛的毒素不足為懼，這兩只張牙舞爪的東西，還不如兩只螃蟹的威懾力。它一爪一個，撕碎一地，嫌惡地在蛛絲上擦擦腳，朝祭壇這邊過來。
“球球，你先撤退，去把夜魘帶來。”
球球喵了一聲，退出神廟，陸昭躲在秦詎海身後，看了一眼怒氣洶洶，卻一時不敢上前的冷原人。
他伸手拉了一下秦詎海的腰帶，秦詎海點頭。
兩人持刀緩緩朝祭壇那邊靠去。
“獻上我們的祭品，敬請神明一見。”
陸昭念出帷幕上的名字，伸手掏出口袋中保存著禁忌之火的玻璃瓶，他撥開活塞，傾倒瓶身，赤色的烈焰立即流淌而出，點燃白色的蛛絲神廟，化作一團火球。
祭臺是寒冰打造而成的，陸昭與秦詎海挨著祭臺站立，仍覺得幾乎要被火舌烤熟，而神廟中的冷原人，這時再想逃竄為時已晚。
頃刻間火海吞噬了一片，哀嚎聲掩蓋在劈裏啪啦的火焰燃燒聲中，腥臭味也被肉類炙烤出的焦香味所掩蓋。
陸昭緊盯著祭壇中央，又重覆了一遍冷原祭司的咒語。
在外神眼裏，冷原人和人類並無差別，既然人類的恐懼和絕望能夠奉上祭壇，作為召喚那位的祭品，那麽這麽多冷原人的滅族之禍，想必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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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在前面帶路，兩人穿過封存著各式各樣壁畫的甬道，往神廟中央去。
這些壁畫都和前面那一個差不多，基本都是有所求而來，遭受冷原人的戲弄後死去的人類的屍骸，事後被剝皮煉制，封進蛛絲做的墻壁。
冷原人狡詐，阿古卻不忌憚於向陸昭和秦詎海展示這些東西，無疑是篤定，無論如何，兩人都在他們的控制之內，逃脫不出。
陸昭差不多要猜到他們的劇本了。
神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操作臺，有周圍蛛絲編織的墻壁不一樣，這個操作臺是冰塊砌成的，中央分割出不同的區域，陳列著血跡斑斑的各種道具。
“那個是鉤子，在剝皮的時候，我們一般會用鉤子勾住祭品的下頜，然後用長釘把他們的四肢釘在臺面上。”阿古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陸昭和秦詎海皺了眉頭。
接著，阿古又擡手指向穹頂上方，那裏有一面巨大的鏡子，清晰地映照著神殿內的一切。
“活著剝下來的人皮才能制作完美的皮影，但是，光有皮影不行，神明不會滿足於這種形式上的祭祀，只有洶湧的、劇烈的情感，才能引起祂的註意，恩賜下祂的垂憐。所以，這面鏡子很重要。”
沒有什麽是比恐懼和絕望更強烈的情感了，也沒有什麽是比充滿恐懼和絕望的戲劇更適合當作祂的祭品了。
陸昭和秦詎海始終面不改色地聽著，阿古頓時覺得有點兒挫敗感，他又繼續道：“祭品被釘上神臺的時候，因為底下的冰塊，不會馬上因為劇痛而失去知覺，所以，他們能通過這面鏡子欣賞自己被開膛破肚，剝下皮膚的精彩場面。”
阿古露出回味無窮的表情，又道：“這種情況下，他們臨死的恐懼才會成倍地被放大，他們死前的哀嚎，才會成為呼喚神明的關鍵。”
“那麽這一回的祭品，你們需要去山下捕捉嗎？”
陸昭摸了摸陰冷的祭臺，隨著阿古的敘述，他仿佛聞到了祭臺上血液的腥味。
“到時候族長自然會準備好。”阿古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他伸手拽動祭臺上方垂下的鈴鐺，幾只貼著符咒的冷蛛吐著絲從穹頂倒吊下來，一圈一圈地繞著祭臺旋轉，將蛛絲纏繞在祭臺四周豎立的柱子上，織成一片白色的圍布。
透過半透明的圍布，陸昭看到冷原人正在聚集，領頭的族長換了一套色彩絢麗的羽毛鬥篷，抖動著他手中的眼球權杖，口中振振有詞。
他沒晃動一下權杖，四周圍著的冷原人就齊聲喝出一種古怪的發音。
好像高頻的聲音中混合著某種次聲波，引得環繞祭臺的蛛絲同步震蕩著。
這種聲音極其的難聽，陸昭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有一雙爪子，從他耳朵裏伸進去，一下又一下，抓撓著大腦皮層。
過了好久，這群冷原人的吟誦聲終於停了下來。
透過半透明的蛛網帷幕，陸昭看到冷原人列為兩隊，接著，兩個臉上塗著彩繪，取下了面巾的人，用頭頂的羊角刺穿人類的身軀，頂著正在哀嚎不已的可憐人前往祭臺之前。
他們低頭跪地，用羊角將那人托起，接著，祭司將權杖遞給身後人，拿起了一把繪制著精美紋路的羊角刀。
刀身發著黑，刀刃打磨得鋥亮。
祭司握住刀把，將刀尖在一碗透明的油膏中攪動，又在一碗黑色的液體中蘸了蘸。
他手握羊角刀，提膝、曲腿、彎腰，嘴中念叨著，跳起了一種古怪的舞蹈。
既不優美也不壯麗，像一條陰毒的蛇，又像一只古怪的蠕蟲，或者一只兇狠的蜘蛛。
這段醜陋的舞蹈完畢，他將手中的匕首直直紮入被兩對羊角貫穿的可憐人類的脖頸。
殷紅的血液立即噴薄而出，濺在冷蛛絲織成的圍布上。
那血液冒著熱氣，陸昭還能望見騰起的白霧。
腥甜的味道撲面而來，伴著垂死之人的哀嚎，秦詎海擰緊了眉頭。
陸昭側頭，朝他比了一個口型：“再等等。”
祭司的五指粘上溫熱的鮮血，快速地在蛛絲圍布上畫下詭異的圖騰和符咒，陸昭依稀能從裏面辨認出汙穢褻瀆的符號——伏行之混沌，奈亞不可直呼的真名。
毫無疑問，這是召喚奈葉的祭文，那麽接下來的步驟，他們就該獻上祭品了。
垂著的蛛絲吊下來兩柄刀具，陸昭和秦詎海對視一眼，各自撿起一把。
蛛網圍布外的冷原人停下了奇怪的吟誦，用通用語向兩人道：
“兩位對神明的誠心令人動容，可惜，能夠覲見祂的只有一位，請兩位自行抉擇吧。”
接著陸昭又見冷原人往蛛絲圍布內扔進來一個玻璃瓶，裏面裝滿了熱水。
玻璃瓶落到祭臺上，瓶身外化開一些冰水，但不過半分鐘，那些液體又被森森寒氣凍結住，玻璃瓶上很快也覆了一層霜。
蛛絲圍布外那個像老山羊一樣的聲音又響起：“如果在玻璃瓶破裂之前，你們還沒有作出抉擇的話，那麽兩位都只能留下遺憾了。”
玻璃瓶內的水正在凝固，水凝結成冰之後體積會膨脹，玻璃瓶就會被撐到爆炸。
冷原人逼他們在短時間內自相殘殺，作為這一出召喚神明的祭品。
陸昭與秦詎海在等。
外面的冷原人太多了，加上盤旋在頭頂虎視眈眈的兩只冷蛛，他們沒有十全的把握。
“喵——”
一聲貓叫從外面響起，冷原人頓時如拎大敵。
頭頂的兩只蜘蛛率先放棄看守看起來弱小的兩個人類，如同一道殘影一般，朝外面掠去。
陸昭朝秦詎海點頭，兩人同時出刀，蛛絲織起來的圍布應聲破裂，秦詎海一抖手腕，短刀如梨花綻雪，潑下冷芒，快比流星，直取祭司而去。
冷原人尚未反應過來，這兩人如何能突破畫滿符咒的圍布，就被秦詎海一刀封喉。
冷原人的血是墨綠色的，像腐敗之後的濃漿，惡臭異常。
秦詎海一刀刺出，又拔刀朝人群中劃去。
首領既死，冷原人一時混亂不堪，秦詎海抓緊時機，又砍倒十幾個。
那邊球球也不甘落後，盡顯守護神使者的能力。
球球提前服下了解毒丸，冷蛛的毒素不足為懼，這兩只張牙舞爪的東西，還不如兩只螃蟹的威懾力。它一爪一個，撕碎一地，嫌惡地在蛛絲上擦擦腳，朝祭壇這邊過來。
“球球，你先撤退，去把夜魘帶來。”
球球喵了一聲，退出神廟，陸昭躲在秦詎海身後，看了一眼怒氣洶洶，卻一時不敢上前的冷原人。
他伸手拉了一下秦詎海的腰帶，秦詎海點頭。
兩人持刀緩緩朝祭壇那邊靠去。
“獻上我們的祭品，敬請神明一見。”
陸昭念出帷幕上的名字，伸手掏出口袋中保存著禁忌之火的玻璃瓶，他撥開活塞，傾倒瓶身，赤色的烈焰立即流淌而出，點燃白色的蛛絲神廟，化作一團火球。
祭臺是寒冰打造而成的，陸昭與秦詎海挨著祭臺站立，仍覺得幾乎要被火舌烤熟，而神廟中的冷原人，這時再想逃竄為時已晚。
頃刻間火海吞噬了一片，哀嚎聲掩蓋在劈裏啪啦的火焰燃燒聲中，腥臭味也被肉類炙烤出的焦香味所掩蓋。
陸昭緊盯著祭壇中央，又重覆了一遍冷原祭司的咒語。
在外神眼裏，冷原人和人類並無差別，既然人類的恐懼和絕望能夠奉上祭壇，作為召喚那位的祭品，那麽這麽多冷原人的滅族之禍，想必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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