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55.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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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55. 故人
陸昭從傳送陣中走出，海水簇擁而來。
這一處據點比起神殿簡陋許多，幾乎就是在海底下做了一個祭臺標記。
“從哪邊走？”神使七號準備參考地圖，這才想起來，東西還落在神殿巢穴的操作臺上。
三眼金魚甩了一下尾巴，又將祂嘲諷了一頓。
“往東南向走，跟著我，我記得地圖。”秦詎海俯身，陸昭如同之前一樣，從他身後跨騎到背上，雙臂抱住人脖頸。
不得不說，鮫人的魚尾在海底就是好用。
秦詎海尾鰭一拍，載著陸昭游出數丈遠，老魚緊跟其後，只有可憐的神使七號，將祂手中的絲線朝前射出，然後一收胳膊，拽著自己往前，一彈一彈的，像只水族缸裏的小蝦。
老魚停下片刻，猛吸了一口海水，將自己膨脹成數米長的巨物，擺了擺尾巴，將神使七號一把卷住，扔到背上來。
“別當蝦米了，跟上隊伍。”
“謝謝。”神使七號沒好氣地道了一聲謝，在老魚背上換了個姿勢躺下。
“秦哥，秦哥——”
秦詎海停下動作，四周張望。
這是宋成的聲音，宋成是遠洋獻禮號上的船員，年齡比秦詎海小幾歲，像個花蝴蝶一樣愛在漂亮小姑娘面前出風頭。
“我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也聽到了。”陸昭單手搭在秦詎海肩上，也向四周望去。
海底光線昏暗，除了古神的據點處那個六邊形的祭臺在發著淡金色的光，就只有一些不認識的海洋生物發出的星星點點的如同螢火的微芒。
“好像在那個方向。”
被黑暗包裹的遠方，閃過一個身影。
陸昭回過頭去，三眼金魚朝他點點頭，陸昭會意，在手上掐了個咒語，燃起一簇小小的金色燈光，照亮身邊幾米見方之處。
陸昭問道：“追嗎？”
秦詎海點頭：“像宋成，我想去看看。”
遠洋獻禮號失事在四月，如今已經是十一月，人不可能在海底下存活六個月之久，但見多了神殿中離奇詭異的事情，秦詎海又不免抱著一絲期望：萬一有什麽奇跡呢？
那個黑影回過頭瞧了他們一眼，不待兩人看清楚面容，又飛快地朝黑暗中游過去。
他長著手與腳，而非魚尾或者青蛙一樣的腳蹼。
“抱穩了。”秦詎海叮囑一聲，擺尾向前追過去。
他的速度快上很多。
尾鰭一擺，像離弦的箭一樣朝前奔過去，陸昭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背鰭，才保證自己不被水的阻力拖下來。
那個黑影似乎在等著秦詎海追他。
每一次都停在陸昭燈光所能照見的區域的邊緣。
他們像在進行一場追逐游戲一樣，你追我趕地繞過覆雜的海底地形，在形態古怪如同迷宮一般的石頭與珊瑚礁之間穿梭，直到達一處宛如夢境的入口。
淡藍色的水草散發著溫柔的熒光，像雨洗凈的天空。青紫色的不知名花朵大片盛開著，從海底開到那一面如同斷崖剖面的墻上。五彩斑斕的魚群繞著橙紅色的珊瑚礁嬉戲，半透明的水母散發著銀色的光澤，像被切了一半的月亮。
那個黑影在這堵墻面前停下來，回過頭來。
秦詎海瞳孔陡然放大。
他的視線從那人頭頂掃到胸口，略過用水草簡單掩飾的腰間，又落向人雙腳，再往上掃回來。
來來回回三遍。
這就是宋成。
秦詎海一時間覺得千言萬語都梗在喉頭，他想問其他人還在不在，想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想問宋成現在是怎麽回事……
但他腦袋裏亂成一團，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宋成先開口了。
“秦哥，太好了，你也還在。”
“這是怎麽回事？”
“一兩句話講不清楚，你先和我來。”
宋成看看秦詎海的尾鰭，又看看他背上背著的陸昭，站在那堵墻之前，有些猶豫。
秦詎海回過神來，立即介紹道：“這是你嫂子，陸昭。我尾巴的事情我也說不太清楚，反正在海裏面有條尾巴還不錯，是不是。”
“哈哈哈，這個可太拉風了，要是還能回到海面上，我多少也得給自己整一條，以後去船上晚會上露兩手，就我這腹肌，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宋成笑起來，伸出手去，看了看陸昭，又道：
“嫂子放心，我是直的，我就看秦哥這尾巴稀奇，想看看是什麽手感。”
陸昭笑了笑：“沒事，你摸，你摸。”
宋成摸了一把秦詎海尾鰭，剛見面時那番警戒狀態似乎放松了下來，他在那堵開滿鮮花長滿水草的墻上摸索了幾下，一扇門緩緩朝後推開，他領著陸昭和秦詎海往裏面去。
“船長和大錘叔他們都在，謝致遠也在。”
三人穿過門後的山洞回廊，往裏面走去。
山洞壁上每隔一段種著一些蘭花一樣的植物，發出淡藍色的光。往裏走海水被阻隔在外，陸昭覺得身上一輕，腳步也松快了許多。
狹窄的甬道末端連接著一個寬敞的山洞，直徑大約一百多米，高約十多米。地面生長著潮濕的青苔，時不時能聽到幾聲蛙鳴。
山洞中央燃著篝火，宋成先過去打了一聲招呼，坐在中央的幾個人慢慢回過頭來。
那個挺著啤酒肚光著膀子的是大錘叔，他手裏拿著幾根打磨過的大魚骨架，在上面串了幾只大蝦，用一些認不出的植物的枝葉搗碎了，糊在上面，在篝火上翻轉烤著。
坐在大錘叔旁邊的是船長，他瞇著眼睛打著瞌睡，兩鬢的頭發略微有些發灰，比陸昭查找遠洋獻禮號的資料時看到的照片蒼老一些，總體來說，是一位比較威嚴的中老年人。
船長旁邊坐著的是謝志遠，遠洋獻禮號的大副，陸昭在秦詎海的相冊上見過他，他顯得稍微有些不合群，只有他沒有換上便於活動的、海草編織的“衣服”，和陸昭一樣，還穿著陸地上的襯衫和長褲。
“這下可算團圓了。詎海，快過來。”
大錘叔先出聲，朝秦詎海招了招手，他往一邊挪著，擠了擠船長，給秦詎海留出一個空位來。
秦詎海正要坐下，宋成又伸出一條胳膊來，橫在秦詎海跟前，擡頭下頜指了指陸昭：“大錘叔，你不審審他？”
“這還用得著審，你直接叫嫂子就行了。”
“還是你大錘叔的眼睛毒。”船長補了一句，也招呼秦詎海和陸昭過來，又看了一眼他的尾巴，問道：“你從哪弄個這東西？在海裏好游一些嗎？”
秦詎海打了個馬虎眼過去，拉著陸昭一起坐下，大錘叔馬上分了兩串大蝦過來，給陸昭和秦詎海一人一串。
這一陣兩人在海底沒有遇到什麽正常的食物。
秦詎海和鮫人一樣，靠著生魚果腹，陸昭則在古神的巢穴神殿中，靠著吸食能量維持生命體征。
這兩串龍蝦烤得火候正好，外殼微微發焦，被火焰燎出幾處焦斑，潔白的卷曲在蝦殼中，一看就知道有多鮮嫩多汁。
蝦肉的香味肆無忌憚地朝外擴散著，混合著充當香料的不知名植物汁液，實在叫人垂涎三尺。
陸昭不由得感慨深潛者的幻術高明。
比起之前的鮫人，演技也好上太多。
以致於他不忍心戳破這一場其樂融融的重逢好夢。
“差不多了。”
秦詎海看向陸昭，他說的不是烤串的火候。陸昭品出他眼底的苦味，嘆了一口氣，朝他點點頭。
魚骨簽劃破陸昭手指，遞到秦詎海手中。
赤色的血液粘在簽上，立即轉化為金色的符文，離秦詎海最近的大錘叔最先變了臉色，他手中那一大把烤串朝秦詎海頭上甩過去。
烤好的大蝦呱了一聲，變成數十只滿身黏液和膿包的癩蛤蟆。
秦詎海早有準備，後退一步，魚尾一掃，鏟起地面的青苔，朝那些蛤蟆蓋過去，他又順手一記肘擊，狠狠給了來攔人的宋成一下，在一記掃堂腿，將地面的篝火揚起，襲向打著瞌睡的船長。
除了低頭著咒文的謝志遠，這些人紛紛起身，伸手抓住頭頂的兩把頭發往下一撕一拉，將人皮像連體服一樣脫下，露出他們原本的面貌。
他們的身軀膨脹起來，長出往外突出的魚眼，像鱅魚一樣的腦袋，皮膚變成灰綠色，長出無數膿包。他們的手指與腳，也長出青蛙那樣的蹼。
這是一群善於偽裝的深潛者。
秦詎海擋在陸昭身前，方才烤串的長簽成了他手中的武器，他像擊劍一樣握著魚刺，以攻為守，攻擊著每一只靠近的深潛者弱點。
陸昭抓緊時間，取了幾根尚未燃盡的柴火，在地面畫下巨大的符文。
驅逐凈化的符文。
地面上的圓形符咒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秦詎海的動作稍微受到牽制，而那些深潛者卻仿佛被塞進了極其粘稠的液體中，每挪動一寸，都變成了慢放數十倍的錄像。
秦詎海輕而易舉地將魚骨簽挨個送入他們咽喉，將這一群不知死活的深潛者釘死在地面。
“他們能模仿船上的人，說明遠洋獻禮號在附近了。”陸昭伸手拍了拍秦詎海的肩膀，又握住了他的手指。
秦詎海深呼吸，從方才的劇變中定下心神，又皺了眉頭：“這裏離遠洋獻禮號失蹤的地方還有一百海裏，按理說船不應該出現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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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處據點比起神殿簡陋許多，幾乎就是在海底下做了一個祭臺標記。
“從哪邊走？”神使七號準備參考地圖，這才想起來，東西還落在神殿巢穴的操作臺上。
三眼金魚甩了一下尾巴，又將祂嘲諷了一頓。
“往東南向走，跟著我，我記得地圖。”秦詎海俯身，陸昭如同之前一樣，從他身後跨騎到背上，雙臂抱住人脖頸。
不得不說，鮫人的魚尾在海底就是好用。
秦詎海尾鰭一拍，載著陸昭游出數丈遠，老魚緊跟其後，只有可憐的神使七號，將祂手中的絲線朝前射出，然後一收胳膊，拽著自己往前，一彈一彈的，像只水族缸裏的小蝦。
老魚停下片刻，猛吸了一口海水，將自己膨脹成數米長的巨物，擺了擺尾巴，將神使七號一把卷住，扔到背上來。
“別當蝦米了，跟上隊伍。”
“謝謝。”神使七號沒好氣地道了一聲謝，在老魚背上換了個姿勢躺下。
“秦哥，秦哥——”
秦詎海停下動作，四周張望。
這是宋成的聲音，宋成是遠洋獻禮號上的船員，年齡比秦詎海小幾歲，像個花蝴蝶一樣愛在漂亮小姑娘面前出風頭。
“我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也聽到了。”陸昭單手搭在秦詎海肩上，也向四周望去。
海底光線昏暗，除了古神的據點處那個六邊形的祭臺在發著淡金色的光，就只有一些不認識的海洋生物發出的星星點點的如同螢火的微芒。
“好像在那個方向。”
被黑暗包裹的遠方，閃過一個身影。
陸昭回過頭去，三眼金魚朝他點點頭，陸昭會意，在手上掐了個咒語，燃起一簇小小的金色燈光，照亮身邊幾米見方之處。
陸昭問道：“追嗎？”
秦詎海點頭：“像宋成，我想去看看。”
遠洋獻禮號失事在四月，如今已經是十一月，人不可能在海底下存活六個月之久，但見多了神殿中離奇詭異的事情，秦詎海又不免抱著一絲期望：萬一有什麽奇跡呢？
那個黑影回過頭瞧了他們一眼，不待兩人看清楚面容，又飛快地朝黑暗中游過去。
他長著手與腳，而非魚尾或者青蛙一樣的腳蹼。
“抱穩了。”秦詎海叮囑一聲，擺尾向前追過去。
他的速度快上很多。
尾鰭一擺，像離弦的箭一樣朝前奔過去，陸昭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背鰭，才保證自己不被水的阻力拖下來。
那個黑影似乎在等著秦詎海追他。
每一次都停在陸昭燈光所能照見的區域的邊緣。
他們像在進行一場追逐游戲一樣，你追我趕地繞過覆雜的海底地形，在形態古怪如同迷宮一般的石頭與珊瑚礁之間穿梭，直到達一處宛如夢境的入口。
淡藍色的水草散發著溫柔的熒光，像雨洗凈的天空。青紫色的不知名花朵大片盛開著，從海底開到那一面如同斷崖剖面的墻上。五彩斑斕的魚群繞著橙紅色的珊瑚礁嬉戲，半透明的水母散發著銀色的光澤，像被切了一半的月亮。
那個黑影在這堵墻面前停下來，回過頭來。
秦詎海瞳孔陡然放大。
他的視線從那人頭頂掃到胸口，略過用水草簡單掩飾的腰間，又落向人雙腳，再往上掃回來。
來來回回三遍。
這就是宋成。
秦詎海一時間覺得千言萬語都梗在喉頭，他想問其他人還在不在，想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想問宋成現在是怎麽回事……
但他腦袋裏亂成一團，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宋成先開口了。
“秦哥，太好了，你也還在。”
“這是怎麽回事？”
“一兩句話講不清楚，你先和我來。”
宋成看看秦詎海的尾鰭，又看看他背上背著的陸昭，站在那堵墻之前，有些猶豫。
秦詎海回過神來，立即介紹道：“這是你嫂子，陸昭。我尾巴的事情我也說不太清楚，反正在海裏面有條尾巴還不錯，是不是。”
“哈哈哈，這個可太拉風了，要是還能回到海面上，我多少也得給自己整一條，以後去船上晚會上露兩手，就我這腹肌，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宋成笑起來，伸出手去，看了看陸昭，又道：
“嫂子放心，我是直的，我就看秦哥這尾巴稀奇，想看看是什麽手感。”
陸昭笑了笑：“沒事，你摸，你摸。”
宋成摸了一把秦詎海尾鰭，剛見面時那番警戒狀態似乎放松了下來，他在那堵開滿鮮花長滿水草的墻上摸索了幾下，一扇門緩緩朝後推開，他領著陸昭和秦詎海往裏面去。
“船長和大錘叔他們都在，謝致遠也在。”
三人穿過門後的山洞回廊，往裏面走去。
山洞壁上每隔一段種著一些蘭花一樣的植物，發出淡藍色的光。往裏走海水被阻隔在外，陸昭覺得身上一輕，腳步也松快了許多。
狹窄的甬道末端連接著一個寬敞的山洞，直徑大約一百多米，高約十多米。地面生長著潮濕的青苔，時不時能聽到幾聲蛙鳴。
山洞中央燃著篝火，宋成先過去打了一聲招呼，坐在中央的幾個人慢慢回過頭來。
那個挺著啤酒肚光著膀子的是大錘叔，他手裏拿著幾根打磨過的大魚骨架，在上面串了幾只大蝦，用一些認不出的植物的枝葉搗碎了，糊在上面，在篝火上翻轉烤著。
坐在大錘叔旁邊的是船長，他瞇著眼睛打著瞌睡，兩鬢的頭發略微有些發灰，比陸昭查找遠洋獻禮號的資料時看到的照片蒼老一些，總體來說，是一位比較威嚴的中老年人。
船長旁邊坐著的是謝志遠，遠洋獻禮號的大副，陸昭在秦詎海的相冊上見過他，他顯得稍微有些不合群，只有他沒有換上便於活動的、海草編織的“衣服”，和陸昭一樣，還穿著陸地上的襯衫和長褲。
“這下可算團圓了。詎海，快過來。”
大錘叔先出聲，朝秦詎海招了招手，他往一邊挪著，擠了擠船長，給秦詎海留出一個空位來。
秦詎海正要坐下，宋成又伸出一條胳膊來，橫在秦詎海跟前，擡頭下頜指了指陸昭：“大錘叔，你不審審他？”
“這還用得著審，你直接叫嫂子就行了。”
“還是你大錘叔的眼睛毒。”船長補了一句，也招呼秦詎海和陸昭過來，又看了一眼他的尾巴，問道：“你從哪弄個這東西？在海裏好游一些嗎？”
秦詎海打了個馬虎眼過去，拉著陸昭一起坐下，大錘叔馬上分了兩串大蝦過來，給陸昭和秦詎海一人一串。
這一陣兩人在海底沒有遇到什麽正常的食物。
秦詎海和鮫人一樣，靠著生魚果腹，陸昭則在古神的巢穴神殿中，靠著吸食能量維持生命體征。
這兩串龍蝦烤得火候正好，外殼微微發焦，被火焰燎出幾處焦斑，潔白的卷曲在蝦殼中，一看就知道有多鮮嫩多汁。
蝦肉的香味肆無忌憚地朝外擴散著，混合著充當香料的不知名植物汁液，實在叫人垂涎三尺。
陸昭不由得感慨深潛者的幻術高明。
比起之前的鮫人，演技也好上太多。
以致於他不忍心戳破這一場其樂融融的重逢好夢。
“差不多了。”
秦詎海看向陸昭，他說的不是烤串的火候。陸昭品出他眼底的苦味，嘆了一口氣，朝他點點頭。
魚骨簽劃破陸昭手指，遞到秦詎海手中。
赤色的血液粘在簽上，立即轉化為金色的符文，離秦詎海最近的大錘叔最先變了臉色，他手中那一大把烤串朝秦詎海頭上甩過去。
烤好的大蝦呱了一聲，變成數十只滿身黏液和膿包的癩蛤蟆。
秦詎海早有準備，後退一步，魚尾一掃，鏟起地面的青苔，朝那些蛤蟆蓋過去，他又順手一記肘擊，狠狠給了來攔人的宋成一下，在一記掃堂腿，將地面的篝火揚起，襲向打著瞌睡的船長。
除了低頭著咒文的謝志遠，這些人紛紛起身，伸手抓住頭頂的兩把頭發往下一撕一拉，將人皮像連體服一樣脫下，露出他們原本的面貌。
他們的身軀膨脹起來，長出往外突出的魚眼，像鱅魚一樣的腦袋，皮膚變成灰綠色，長出無數膿包。他們的手指與腳，也長出青蛙那樣的蹼。
這是一群善於偽裝的深潛者。
秦詎海擋在陸昭身前，方才烤串的長簽成了他手中的武器，他像擊劍一樣握著魚刺，以攻為守，攻擊著每一只靠近的深潛者弱點。
陸昭抓緊時間，取了幾根尚未燃盡的柴火，在地面畫下巨大的符文。
驅逐凈化的符文。
地面上的圓形符咒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秦詎海的動作稍微受到牽制，而那些深潛者卻仿佛被塞進了極其粘稠的液體中，每挪動一寸，都變成了慢放數十倍的錄像。
秦詎海輕而易舉地將魚骨簽挨個送入他們咽喉，將這一群不知死活的深潛者釘死在地面。
“他們能模仿船上的人，說明遠洋獻禮號在附近了。”陸昭伸手拍了拍秦詎海的肩膀，又握住了他的手指。
秦詎海深呼吸，從方才的劇變中定下心神，又皺了眉頭：“這裏離遠洋獻禮號失蹤的地方還有一百海裏，按理說船不應該出現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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