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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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早上五六點的時候下過一場雨，再出門時空氣就沒那麽燥熱了，柳絮也暫時息鼓，邱園騎著車往胡同走時很舒服。
陳巍起得也早，刷著牙呢就看見姐姐提著剛炸出來的油條進來，油酥香味直往鼻子裏鉆，邱園有一段時間沒吃油條豆漿了，也饞得不行。
陳巍嘴裏泡沫沒吐幹凈，就聽見姐姐問：“陳巍，你們上不上電腦課？”
陳巍漱了口：“上啊。但我們專業應用也不多，怎麽了？感興趣？”
邱園咬了口油條：“我感覺以後這個能賺錢”
陳巍正經了：“姐，你要想聽，我幫你在學校打聽打聽？”
“去大學裏聽？”
“也不一定，可能有校外學校，我幫你問問。”
邱園想著什麽：“好啊。”
陳巍看邱園一眼，兩個人從小才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邱園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邱園對校園和學習有一種執念，不然她不會去廠裏當女工，而是應該找家小公司安頓下來，一輩子就那麽對付過去。
可是她沒有。
姐妹兩個從小都是學霸類型，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作業，做不完幹什麽都渾身不痛快，陳巍吃完早飯就出去打了個電話，不出一上午就給邱園打聽明白了，學校計算機學院有個老師在校外開了培訓班，到處招人，價格當然不便宜。
邱園看著宣傳頁面陷入沈思，陳巍在她耳邊滔滔不絕推薦她去，讓她千萬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邱園道：“能過去先免費聽一節嗎？”
陳巍：“能啊，你有空就來我們學校，我帶你去。”
“行。”
陳巍回學校前還是沒忍住問：“姐夫、林...有再找過你嗎？”
這段日子他確實消停了不少，邱園搖頭：“你不用管。”
“我上回問了學法的同學，他要是一直糾纏，可以告他——”
邱園笑了：“告什麽告。”
“為什麽不能告？”
“趕緊回學校吧傻妞兒。”
“不是，我說真的。”
邱園給妹妹打包水果，幾個桃取出來又擺進去，總覺得是不是多了太沈了，這麽騎回學校會不會給壓爛了。
“好好，趕緊走，小心待會兒下雨。”
陳巍不滿：“哎呀你老說我傻，我不傻。”
“還不傻，《圍城》看過沒，自個兒琢磨去吧。”
陳巍嘟嘟囔囔地走了，邱園知道妹妹這是關心自己，但也有點心酸。
陳巍當然不傻，但是有些事情只有結了婚才能想明白。婚姻是一層屏障，是一層遮羞布，總有女孩兒想進入婚姻來對抗世界，傻蛋，對不對抗世界不知道，世界反正不會再給你做主了，一句話：世界要保護婚姻的“至高無上性”，至於齷齪的那一面，那世界也只好裝作看不見了。
——
邱園回家做了大掃除，過了中午就等著收拾自己出門請人吃飯，但鐘應的消息遲遲不來，她左等右等，猜測他是不是不去了。
正在換衣服出門和換睡衣睡覺之間猶豫，門忽然被人敲響，邱園一楞，謹慎了一瞬，她悄悄走近，沒出聲。
沒想到門外的人說話：“是我。”
邱園開了門，意外問：“你怎麽——”
看見他手上提著的兩大包東西，“你這是？”
“做飯。”
“不是我請你嗎？”
他反問：“不是說我想吃什麽都行嗎？”
“可...”,“我就想吃這個。”
“不行？”他問，邱園頓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家……”
他提著東西側身進門，揚了揚手中袋子：“我帶了。”
他提進手上的兩大包，又拖進來門外的兩大包，整整四包，米面蔬菜、調料醬瓶、鍋碗瓢盆樣樣齊全...
邱園驚訝地張圓了嘴：“你...”
他怕邱園攔他一樣，將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放，邱園一臉覆雜。
插上電飯鍋蒸米飯，他開始擇菜洗菜，邱園過去幫忙，但是廚房又小的兩個人轉不開身，鐘應說：“去切水果吧。”
邱園看著多出來的鍋碗瓢盆，不抱希望地說：“用完你再拿回去？”
鐘應看她一眼：“那下次我再拿過來。”
邱園有點無語。
廚房裏沒有油煙機，天氣又熱，邱園稍微幫忙歸置了一下東西就感覺身上除了層細汗，反觀鐘應，他低著頭站在臺子前切菜，一身黑，從背影看完全想不到他是在切黃瓜。
邱園就那麽靠在門口看他。
他會做飯，邱園不覺得是羅紋培養的，畢竟林盛鳴西瓜都不會切。
鐘應一心一意撲在做菜上，確實沒覺得有多熱，正準備下鍋熱油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涼風吹過來。
擡頭，邱園還在調整電風扇的位置，她把臥室的電風扇挪過來了。風扇掀開她的額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像細膩的玉，眼睛亮晶晶的。
邱園笑了下：“將就一下。”
鐘應眼底漆黑，見邱園轉身又打開冰箱的門，取出來幾瓶冰啤酒，她想找個位置把冰啤酒放在風扇前，讓風扇吹一些涼氣出來，但是廚房就那麽大，她左右沒找到合適的位置，正為難呢，一雙手忽然把她手裏提著的幾瓶冰啤酒接過。
冷不丁對上視線，鐘應說：“我不熱。”
他把啤酒放到冰箱裏，抽了幾張紙給邱園讓她擦擦手，然後說：“很快就好了。”
邱園原本抱著請客吃回本的心思，因此中午沒怎麽吃東西，等到菜上齊的時候，她是真的餓了。
邱園擺碗筷，鐘應則又把那個電風扇往外搬，邱園見狀趕緊去幫他：“我來吧。”
“你去吃。”
“還是我來。”
一個風扇爭什麽，鐘應看她一眼，邱園嘴比腦子快：“我怕你再給我帶個風扇進來。”
話說完就有點尷尬，兩個人都楞了一秒，還是鐘應說：“不會。”
鐘應人剛挨到椅子上，手機滴滴響起來，沒想到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邱園要問怎麽了的時候，他忽然收了手機，邱園見他不拿筷子，問：“要走了？”
他點了下頭：“工作上有些急事。”轉身進了廚房，邱園一時不明白他要幹什麽，鐘應已經收拾起了廚餘垃圾。
邱園反應過來趕緊說：“你放著我來吧。”
鐘應快速收拾，頭也不擡：“西紅柿和青椒都屬於能放的比較久的，一周內吃完，土豆和洋蔥這些不急，慢慢吃。涼拌菜吃不完就扔掉...”
“你不吃嗎？”邱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再說廢話，立馬開口，“我給你裝一點吧，你忙活一下午了。”
“不用。”他已經提著垃圾快步走到門前。
邱園火速拿出飯盒，解釋：“幹凈的，我給你裝一點。”
“真不用…”
邱園反應過來：“有應酬？”
鐘應沒說是不是，只說不用。邱園實在覺得心上過不去，送到門口，一個勁說麻煩，他彎腰換鞋，忽然問：“那我以後再來？”
邱園下意識：“好啊。”
他直起腰：“那我常過來。”
不是...怎麽就...
他已經快速下樓，轉角處還在囑咐：“上去吧，飯涼了就熱一熱，我走了。”
直到他的聲音徹底在樓道裏消失，邱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拖鞋都沒換就往樓下跑，鐘應車停得遠，還沒到車邊就聽到身後的奔跑聲，一回頭，是邱園。
他朝她的方向走：“怎麽了？”
邱園追到他才停下來喘氣，搖著頭：“沒事，我送送你。”
鐘應“嗯”了聲，放慢了腳步和她一起走，松了口氣，要是她說的是不需要他過來，鐘應自然也無話可說，但是幸好，她沒有。
邱園著急說話：“我剛剛嘗了一兩口，很好吃！”
她確實只來得及嘗幾口，但是讚美之意還是要傳達的。
鐘應頓了一下，說：“趕緊上去吧。”
“好，拜拜。”
“好。”
“你忙完記得吃飯。”
“好。”
“拜拜。”她又說了次拜拜。
這次，鐘應也回應：“好，再見。”
——
周日邱園申請了調班，一大早就上廠子加班。往常周末因為人少，廠子食堂的飯菜做得不好吃，邱園就會選擇去外面館子吃點東西，但今天剛結束早班就撞見溫麗和蘇俞，溫麗喊邱園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邱園自然答應。
她不是隨便就能交上朋友的性格，但希望自己不要不合群，既然溫麗肯喊她，她不會不去。
但是飯桌上的話題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下班幹什麽，周末去不去大天壇買鞋，工資怎麽不見漲，結婚的說自己男人，沒結婚的說怎麽找男人，說誰誰誰又給她介紹對象了.....
蘇俞著急自己的人生大事，但別人介紹的又確實沒有靠譜的，被煩得不行，周末都想出來上班。她沒忍住感嘆：“還是邱姐和溫姐好，現在就沒有這個煩惱...能不能讓我稀裏糊塗結個婚，堵住我爸媽的嘴？”
“哪有說得那麽好？結婚了有結婚的煩，”溫麗笑了，看了眼安安靜靜的邱園，“不過這個還是看命，你看你邱姐，她可不就是撞大運——”
話沒說完，邱園的眼風忽然掃過來，淡淡的，但溫麗的話還是卡了下。
邱園說：“我沒撞大運。”
溫麗說：“我沒說不好，我是羨慕的意思...”
蘇俞趕緊站出來緩和：“哈哈我還是自己多努力，擦亮眼睛找男人...”
溫麗用筷子戳了戳米飯，沈默了一下還是笑了：“往臉蛋上努力，這個才最要緊。”
蘇俞打著哈哈：“是嗎，好好...”
“你看你邱姐，臉又白又細，你多請教她——”她話鋒一轉又轉到邱園身上，邱園不禁皺眉，她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跟她過不去？
邱園跟蘇俞說：“多賺錢才是最重要的。”
蘇俞：“謝謝二位姐姐。”
溫麗忽然問：“最近怎麽沒見著林總？”
她的話一出，就連蘇俞都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溫姐稱呼邱姐的愛人用的可是“林總”。
溫麗怎麽知道邱園的丈夫是林盛鳴的，邱園並不意外，這個廠裏認識和知道林家的人不少。
但是閑話問到她跟前了，邱園就不能不置之不理，她心平氣靜：“我沒見著，你見著了？你幫我問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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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巍嘴裏泡沫沒吐幹凈，就聽見姐姐問：“陳巍，你們上不上電腦課？”
陳巍漱了口：“上啊。但我們專業應用也不多，怎麽了？感興趣？”
邱園咬了口油條：“我感覺以後這個能賺錢”
陳巍正經了：“姐，你要想聽，我幫你在學校打聽打聽？”
“去大學裏聽？”
“也不一定，可能有校外學校，我幫你問問。”
邱園想著什麽：“好啊。”
陳巍看邱園一眼，兩個人從小才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邱園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邱園對校園和學習有一種執念，不然她不會去廠裏當女工，而是應該找家小公司安頓下來，一輩子就那麽對付過去。
可是她沒有。
姐妹兩個從小都是學霸類型，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作業，做不完幹什麽都渾身不痛快，陳巍吃完早飯就出去打了個電話，不出一上午就給邱園打聽明白了，學校計算機學院有個老師在校外開了培訓班，到處招人，價格當然不便宜。
邱園看著宣傳頁面陷入沈思，陳巍在她耳邊滔滔不絕推薦她去，讓她千萬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邱園道：“能過去先免費聽一節嗎？”
陳巍：“能啊，你有空就來我們學校，我帶你去。”
“行。”
陳巍回學校前還是沒忍住問：“姐夫、林...有再找過你嗎？”
這段日子他確實消停了不少，邱園搖頭：“你不用管。”
“我上回問了學法的同學，他要是一直糾纏，可以告他——”
邱園笑了：“告什麽告。”
“為什麽不能告？”
“趕緊回學校吧傻妞兒。”
“不是，我說真的。”
邱園給妹妹打包水果，幾個桃取出來又擺進去，總覺得是不是多了太沈了，這麽騎回學校會不會給壓爛了。
“好好，趕緊走，小心待會兒下雨。”
陳巍不滿：“哎呀你老說我傻，我不傻。”
“還不傻，《圍城》看過沒，自個兒琢磨去吧。”
陳巍嘟嘟囔囔地走了，邱園知道妹妹這是關心自己，但也有點心酸。
陳巍當然不傻，但是有些事情只有結了婚才能想明白。婚姻是一層屏障，是一層遮羞布，總有女孩兒想進入婚姻來對抗世界，傻蛋，對不對抗世界不知道，世界反正不會再給你做主了，一句話：世界要保護婚姻的“至高無上性”，至於齷齪的那一面，那世界也只好裝作看不見了。
——
邱園回家做了大掃除，過了中午就等著收拾自己出門請人吃飯，但鐘應的消息遲遲不來，她左等右等，猜測他是不是不去了。
正在換衣服出門和換睡衣睡覺之間猶豫，門忽然被人敲響，邱園一楞，謹慎了一瞬，她悄悄走近，沒出聲。
沒想到門外的人說話：“是我。”
邱園開了門，意外問：“你怎麽——”
看見他手上提著的兩大包東西，“你這是？”
“做飯。”
“不是我請你嗎？”
他反問：“不是說我想吃什麽都行嗎？”
“可...”,“我就想吃這個。”
“不行？”他問，邱園頓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家……”
他提著東西側身進門，揚了揚手中袋子：“我帶了。”
他提進手上的兩大包，又拖進來門外的兩大包，整整四包，米面蔬菜、調料醬瓶、鍋碗瓢盆樣樣齊全...
邱園驚訝地張圓了嘴：“你...”
他怕邱園攔他一樣，將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放，邱園一臉覆雜。
插上電飯鍋蒸米飯，他開始擇菜洗菜，邱園過去幫忙，但是廚房又小的兩個人轉不開身，鐘應說：“去切水果吧。”
邱園看著多出來的鍋碗瓢盆，不抱希望地說：“用完你再拿回去？”
鐘應看她一眼：“那下次我再拿過來。”
邱園有點無語。
廚房裏沒有油煙機，天氣又熱，邱園稍微幫忙歸置了一下東西就感覺身上除了層細汗，反觀鐘應，他低著頭站在臺子前切菜，一身黑，從背影看完全想不到他是在切黃瓜。
邱園就那麽靠在門口看他。
他會做飯，邱園不覺得是羅紋培養的，畢竟林盛鳴西瓜都不會切。
鐘應一心一意撲在做菜上，確實沒覺得有多熱，正準備下鍋熱油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涼風吹過來。
擡頭，邱園還在調整電風扇的位置，她把臥室的電風扇挪過來了。風扇掀開她的額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像細膩的玉，眼睛亮晶晶的。
邱園笑了下：“將就一下。”
鐘應眼底漆黑，見邱園轉身又打開冰箱的門，取出來幾瓶冰啤酒，她想找個位置把冰啤酒放在風扇前，讓風扇吹一些涼氣出來，但是廚房就那麽大，她左右沒找到合適的位置，正為難呢，一雙手忽然把她手裏提著的幾瓶冰啤酒接過。
冷不丁對上視線，鐘應說：“我不熱。”
他把啤酒放到冰箱裏，抽了幾張紙給邱園讓她擦擦手，然後說：“很快就好了。”
邱園原本抱著請客吃回本的心思，因此中午沒怎麽吃東西，等到菜上齊的時候，她是真的餓了。
邱園擺碗筷，鐘應則又把那個電風扇往外搬，邱園見狀趕緊去幫他：“我來吧。”
“你去吃。”
“還是我來。”
一個風扇爭什麽，鐘應看她一眼，邱園嘴比腦子快：“我怕你再給我帶個風扇進來。”
話說完就有點尷尬，兩個人都楞了一秒，還是鐘應說：“不會。”
鐘應人剛挨到椅子上，手機滴滴響起來，沒想到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邱園要問怎麽了的時候，他忽然收了手機，邱園見他不拿筷子，問：“要走了？”
他點了下頭：“工作上有些急事。”轉身進了廚房，邱園一時不明白他要幹什麽，鐘應已經收拾起了廚餘垃圾。
邱園反應過來趕緊說：“你放著我來吧。”
鐘應快速收拾，頭也不擡：“西紅柿和青椒都屬於能放的比較久的，一周內吃完，土豆和洋蔥這些不急，慢慢吃。涼拌菜吃不完就扔掉...”
“你不吃嗎？”邱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再說廢話，立馬開口，“我給你裝一點吧，你忙活一下午了。”
“不用。”他已經提著垃圾快步走到門前。
邱園火速拿出飯盒，解釋：“幹凈的，我給你裝一點。”
“真不用…”
邱園反應過來：“有應酬？”
鐘應沒說是不是，只說不用。邱園實在覺得心上過不去，送到門口，一個勁說麻煩，他彎腰換鞋，忽然問：“那我以後再來？”
邱園下意識：“好啊。”
他直起腰：“那我常過來。”
不是...怎麽就...
他已經快速下樓，轉角處還在囑咐：“上去吧，飯涼了就熱一熱，我走了。”
直到他的聲音徹底在樓道裏消失，邱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拖鞋都沒換就往樓下跑，鐘應車停得遠，還沒到車邊就聽到身後的奔跑聲，一回頭，是邱園。
他朝她的方向走：“怎麽了？”
邱園追到他才停下來喘氣，搖著頭：“沒事，我送送你。”
鐘應“嗯”了聲，放慢了腳步和她一起走，松了口氣，要是她說的是不需要他過來，鐘應自然也無話可說，但是幸好，她沒有。
邱園著急說話：“我剛剛嘗了一兩口，很好吃！”
她確實只來得及嘗幾口，但是讚美之意還是要傳達的。
鐘應頓了一下，說：“趕緊上去吧。”
“好，拜拜。”
“好。”
“你忙完記得吃飯。”
“好。”
“拜拜。”她又說了次拜拜。
這次，鐘應也回應：“好，再見。”
——
周日邱園申請了調班，一大早就上廠子加班。往常周末因為人少，廠子食堂的飯菜做得不好吃，邱園就會選擇去外面館子吃點東西，但今天剛結束早班就撞見溫麗和蘇俞，溫麗喊邱園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邱園自然答應。
她不是隨便就能交上朋友的性格，但希望自己不要不合群，既然溫麗肯喊她，她不會不去。
但是飯桌上的話題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下班幹什麽，周末去不去大天壇買鞋，工資怎麽不見漲，結婚的說自己男人，沒結婚的說怎麽找男人，說誰誰誰又給她介紹對象了.....
蘇俞著急自己的人生大事，但別人介紹的又確實沒有靠譜的，被煩得不行，周末都想出來上班。她沒忍住感嘆：“還是邱姐和溫姐好，現在就沒有這個煩惱...能不能讓我稀裏糊塗結個婚，堵住我爸媽的嘴？”
“哪有說得那麽好？結婚了有結婚的煩，”溫麗笑了，看了眼安安靜靜的邱園，“不過這個還是看命，你看你邱姐，她可不就是撞大運——”
話沒說完，邱園的眼風忽然掃過來，淡淡的，但溫麗的話還是卡了下。
邱園說：“我沒撞大運。”
溫麗說：“我沒說不好，我是羨慕的意思...”
蘇俞趕緊站出來緩和：“哈哈我還是自己多努力，擦亮眼睛找男人...”
溫麗用筷子戳了戳米飯，沈默了一下還是笑了：“往臉蛋上努力，這個才最要緊。”
蘇俞打著哈哈：“是嗎，好好...”
“你看你邱姐，臉又白又細，你多請教她——”她話鋒一轉又轉到邱園身上，邱園不禁皺眉，她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跟她過不去？
邱園跟蘇俞說：“多賺錢才是最重要的。”
蘇俞：“謝謝二位姐姐。”
溫麗忽然問：“最近怎麽沒見著林總？”
她的話一出，就連蘇俞都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溫姐稱呼邱姐的愛人用的可是“林總”。
溫麗怎麽知道邱園的丈夫是林盛鳴的，邱園並不意外，這個廠裏認識和知道林家的人不少。
但是閑話問到她跟前了，邱園就不能不置之不理，她心平氣靜：“我沒見著，你見著了？你幫我問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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