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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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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摯愛

地鳴終結後的第四年,帕拉迪島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和平時代。

昔日的陰霾雖未完全散盡,但新生與希望的藤蔓已然爬滿了曾經的斷壁殘垣。在這個微風和煦、陽光明媚的日子裏,一場特殊而盛大的婚禮,在希幹希納區邊緣一處靜謐而風景如畫的私人莊園裏舉行。

說它特殊,是因為今天將有三對新人共同締結婚約——德利特·阿克曼與萊納·布朗,希斯特莉亞·雷伊斯與尤彌爾,艾倫·耶格爾與三笠·阿克曼。

選擇共同舉辦,既是友情的見證,也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保護。畢竟,艾倫·耶格爾這個名字,在外部世界依然意味著“地鳴的啟動者”與“被擊殺的惡魔”。因此,這場婚禮雖規模不小,卻嚴格限定在最親密的戰友和朋友範圍內,地點也選在了遠離喧囂中心的僻靜之處,確保這是一場只屬於他們的、不受打擾的慶典。

莊園的草地上,純白的座椅以鮮花拱門為中心錯落有致地排列,空氣中彌漫著玫瑰與百合的甜香。而在主建築內,新娘化妝室和新郎準備室裏,早已是一片歡聲笑語。

寬敞明亮的化妝室內,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化妝品和鮮花的混合香氣。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室內的一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三笠端坐在鏡子前,她平日裏總是束起或簡單披散的黑發,此刻正被一雙靈巧的手細細打理著。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簡潔的剪裁勾勒出她勻稱而有力的身形,卻又難得地透出一種柔美。然而,最讓她感到有些不自在又充滿期待的,是頭上正在進行的“工程”。

德利特,今天的新郎之一,卻絲毫沒有身為新郎的自覺。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禮服,但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隨意地敞開著,正全神貫註地站在三笠身後,嘴角噙著一抹極度愉悅的溫柔笑意,手指穿梭在她如瀑的黑色發絲間。

他的動作輕柔而精準,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先是取了幾縷頂部的頭發,細細編織,然後巧妙地用帶著細小葉子的白色小蒼蘭和淡紫色的勿忘我點綴其中。他正在為她打造一個“仙女半紮發”——讓一部分秀發柔順地披在肩後,另一部分則被挽起,形成優雅而靈動的發髻,鮮花如同自然生長在其間,既保留了三分三笠本身的利落,又增添了七分她平日絕不會刻意追求的夢幻與精致。

“好了,看看喜不喜歡?”德利特最後調整了一下一朵小蒼蘭的角度,滿意地退後一步,雙手輕輕按在三笠的肩上,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鏡中的自己。

三笠擡眸,望向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像。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是她自己,堅毅的輪廓被柔和的發型和精致的妝容柔化,黑發與鮮花的搭配讓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光暈裏。她幾乎不敢相信,那個在戰場上與巨人搏殺的女戰士,竟能呈現出如此……美麗的一面。一種混雜著驚喜、羞澀和巨大幸福感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在她臉上綻放,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很……很美。”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謝謝你,哥哥。”

德利特彎下腰,從後面擁住她,下巴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鬢角,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流淌著蜜糖般的暖意:“我的三笠,今天當然要美得人神共憤才行。”

三笠享受了片刻這溫馨的兄妹時光,隨即想起什麽,微微側頭看向德利特:“可是,今天也是你的婚禮啊。你怎麽還不去準備?萊納那邊應該都快好了吧?”

德利特笑嘻嘻地直起身,擡手朝著房間另一側指了指:“喏,有我們萬能的寧芙大人在呢,待會兒她會幫我搞定的。現在,讓我最親愛的妹妹在今天成為無人能及的美人,才是頭等大事。”

房間的另一邊,寧芙正站在希斯特莉亞身後,同樣專註地為女王陛下盤著頭發。今天的寧芙穿著一身淡雅的伴娘禮服,棕色的麻花辮顯得比平日更加俏麗,藍色的眼眸裏滿是認真。聽到德利特的話,她頭也沒回,直接擡起穿著精致低跟鞋的腳,準確無誤地、不輕不重地踢在了德利特的小腿上。

“哎喲!”德利特誇張地叫了一聲。

“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指派任務,自己倒是會偷懶,真是夠了。”寧芙沒好氣地抱怨,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停,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枚鑲嵌著珍珠的發卡別進希斯特莉亞金色的發髻裏。

德利特立刻湊過去,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雙手合十:“哎呀,我錯了我錯了,寧芙大人辛苦了。主要是你的手藝天下無雙,三笠的頭發交給你我怕浪費你的時間,我的造型交給你我才安心啊!”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去捏寧芙的肩膀獻殷勤。

希斯特莉亞從鏡子裏看著他們互動,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今天的妝容精致,女王的氣度與新娘的嬌羞完美融合。“德利特,你這話可說得太沒良心了。前兩年,我和寧芙為了島內重建和外交事務忙得腳不沾地,跟兩個陀螺似的連軸轉的時候,某人可是在自己那間面朝大海的別墅裏,不是呼呼大睡,就是和萊納悠哉游哉地打理花園呢。現在寧芙發脾氣,你就好好受著吧。”

希斯特莉亞的話讓德利特瞬間蔫了,他摸了摸鼻子,訕訕道:“那個……能者多勞嘛。而且我不是也提供了不少‘戰略性指導意見’嗎?”

寧芙終於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也完成了最後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希斯特莉亞完美無瑕的發髻,才嘆了口氣,語氣軟化下來:“算了,今天原諒你吧。畢竟……也是你最重要的日子。”

她的目光掃過德利特,又看了看三笠和希斯特莉亞,眼中流露出真摯的祝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過往艱辛終於塵埃落定的感慨。

小小的插曲過去,化妝室裏重新恢覆了忙碌而溫馨的氛圍。德利特繼續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三笠的發型,寧芙開始檢查希斯特莉亞的婚紗裙擺,而希斯特莉亞則對著鏡子,練習著待會兒宣誓時的微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三位風格迥異卻同樣美麗動人的新人身上,構成了一幅足以讓時光停駐的畫卷。

與新娘化妝室的溫馨浪漫相比,新郎準備室則充滿了另一種……活躍的氣氛。

萊納已經穿好了剪裁合體的白色禮服,將他鍛煉得極其出色的身材襯托得更加挺拔。他那一頭耀眼的金發在陽光下幾乎要閃閃發光,與他此刻有些忐忑的金色眼眸相映成趣。他正襟危坐在鏡子前,而讓則站在他身後,手裏拿著發膠和梳子,一臉“我是專家”的自信表情,正在努力擺弄著萊納的頭發。

“我說……讓,這真的好看嗎?”萊納看著鏡子裏自己那被刻意抓出某種“不羈”造型的額前發縷,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充滿了懷疑。

讓給他設計的發型,似乎……過於“時髦”了。

“放心吧!萊納!”讓拍著胸脯,聲音洪亮,“以讓·基爾希斯坦的名譽擔保!這絕對是現下最流行的款式,顯得你既精神又不失優雅,相信我!”

這時,一旁早已穿戴整齊,正悠閑地靠在窗邊和阿明低聲說話的艾倫,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語氣帶著慣有的那點揶揄:“萊納,你猜為什麽今天是我特意請阿明來幫我整理的頭發?”

阿明,今天的伴郎之一,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俊秀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又略無奈的笑容。他走上前幾步,仔細看了看萊納的頭發,委婉地開口:“讓的審美……有的時候,確實有點……嗯,‘超前’。他總想嘗試一些比較大膽的風格。”他巧妙地沒有直接否定,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讓立刻不服氣地反駁:“什麽超前!這叫時尚!叫潮流!你們懂不懂啊!萊納這硬漢氣質,配上一點時尚元素,才是剛柔並濟!”

萊納對著鏡子,又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那撮倔強的發縷,最終還是沒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我怎麽覺得……這像是馬棚裏吹出來的時尚潮流……”

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到了讓的耳朵裏。

“什麽?!馬棚的時尚?!”讓瞬間炸毛,丟下梳子,一把揪住了萊納那撮精心打理的頭發——當然,沒用什麽力,但足以表達他的憤怒,“萊納·布朗!讓你活下來了還真是可惜啊!早知道當年在戰場上就該讓你被巨人踩死!”

“疼疼疼!我錯了!讓!很好看!非常時尚!”萊納立刻秒慫,連聲求饒,引得房間裏的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準備室的門被推開了。已經穿好筆挺西裝,顯得格外精神利落的尤彌爾率先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同樣穿戴整齊的馬克和柯尼。

“嘿,各位,尼克洛和薩莎那邊傳來消息,婚禮上的菜品和甜點基本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馬克一如既往地沈穩可靠,他微笑著通報進度,“不過薩莎再三叮囑我提醒你們,最好動作快一點,不然她可能……還是管不住自己想偷吃的嘴。”他的話又引來一陣善意的哄笑。

尤彌爾則完全沒在意菜品的問題,她像個剛剛成功開屏的孔雀,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喜悅,環視了一圈室內的男士們,大聲宣布:“我跟你們說,希斯特莉亞今天簡直美得不像話!真的!我敢打賭,她絕對是今天全場最美的,沒有之一!”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星光,仿佛穿上婚紗的是她自己。

一直沒怎麽參與發型爭論的艾倫,此刻卻立刻擡起了頭,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希斯特莉亞確實很美,這點我承認。但是,”他頓了頓,語氣堅定,“三笠肯定更勝一籌。”

“哈?”尤彌爾立刻挑眉,挑釁地看向艾倫,“你那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希斯特莉亞那種聖潔又高貴的氣質,是你能質疑的嗎?”

“三笠的美麗是獨一無二的,融合了堅韌與溫柔,今天更是如此。”艾倫毫不退讓。

“希斯特莉亞才是真正的女神下凡!”

“三笠才是!”

兩個平日裏也算成熟穩重的人,此刻竟然像小孩子一樣,為了“誰的新娘更美”這種問題,毫無形象地爭論了起來,看得一旁的阿明、讓、萊納等人哭笑不得。

柯尼小聲對馬克說:“他們倆……至於嗎?”

馬克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柯尼的肩膀:“幸福的煩惱吧。”

婚禮場地外,賓客們已經開始陸續入場、寒暄落座。

埃爾文穿著一身深色正裝,精神矍鑠,那雙銳利的藍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溫和的笑意。更令人欣慰的是,他行動間沒有絲毫滯澀——這多虧了德利特那蘊含著強大生命力的光之力在最終戰後對他的徹底治療。坐在他身旁的是利威爾,同樣身體狀態極佳,雖然依舊是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臭臉”,但穿著定制禮服的他,幹凈利落得無可挑剔。韓吉則興奮地左顧右盼,她今天難得穿了一條裙子,雖然動作依舊有些大大咧咧。

“哇!這紅酒味道真不錯!”韓吉端起侍者送來的酒杯,仔細品嘗了一口,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看來今天我要喝個夠本!”

她身邊的莫布裏特一如既往地扮演著提醒者的角色,有些擔憂地小聲說:“分隊長,還是節制一點吧,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他話還沒說完,利威爾就冷冷地插了一句:“嘖,四眼,上次跟我們出去喝酒,你喝得爛醉如泥,最後吐了埃爾文一身,害得我們忙活了半夜,酒也沒喝盡興。今天你要是再敢喝成那樣,我就直接把你從這兒踢出去,說到做到。”

埃爾文無奈地笑了笑,安撫地拍了拍利威爾的肩膀,也對韓吉說:“韓吉,利威爾說得對,今天是高興的日子,適量就好。”

韓吉吐了吐舌頭,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酒杯放遠了一些。

這時,米克和納拿巴帶著他們的三個孩子走了過來。時光荏苒,昔日的調查兵團精英們也擁有了平凡而珍貴的家庭生活。他們的三個孩子活潑可愛——大女兒艾莉亞,約七歲,繼承了母親的發色和父親的沈穩,像個小大人一樣牽著弟弟妹妹的手;二兒子托比亞斯,五歲,有著父親的深色頭發和好奇的大眼睛,正不安分地東張西望;小女兒莉莉安,三歲,金色的卷發像個洋娃娃,害羞地躲在母親身後。

“埃爾文,利威爾,韓吉,莫布裏特,好久不見。”米克沈穩地打著招呼,納拿巴則笑著讓孩子們問好。

看到孩子們,埃爾文、韓吉和莫布裏特立刻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彎下腰逗弄他們。就連一向對“小鬼”和“臟東西”敬而遠之的利威爾,也被小莉莉安怯生生又充滿期待的目光盯住了。

“抱抱……”莉莉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朝著利威爾的方向。

利威爾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他看起來渾身僵硬,似乎下一秒就要說出“離我遠點小鬼”。但看著小女孩那雙純凈無邪、幾乎要溢出眼淚的大眼睛,他掙紮了幾秒,最終,極其不情願地、用一種仿佛在處理易爆危險品的姿勢,小心翼翼地把莉莉安抱了起來。

他依舊是那副標志性的臭臉,但抱著孩子的動作卻意外地透出一種笨拙的溫柔。這極其反差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忍俊不禁,埃爾文更是低笑出聲。

“利威爾,看來你很受小孩子歡迎嘛。”韓吉揶揄道。

利威爾白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說:“吵死了。”但他並沒有把莉莉安放下來的意思,小女孩則安心地靠在他懷裏,玩起了他禮服的領口。

就在這片輕松愉快的喧鬧聲中,又有幾位客人抵達了。卡麗娜·布朗女士,在法爾克和賈碧的攙扶下,走進了婚禮現場。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的幸福和欣慰。

萊納特意和德利特一起去接來了他們,對於母親,萊納心中充滿了重塑關系的渴望,而卡麗娜女士,在經歷了兒子作為戰士的榮耀與痛苦、生離死別後,如今唯一的願望,就是萊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餘生平安順遂。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同行的還有皮克,她穿著禮服,神態輕松。以及阿尼,她依舊是一副清冷的樣子,但眉宇間的冰霜似乎融化了許多。

皮克環顧著布置得美輪美奐的婚禮現場,笑著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阿尼:“怎麽樣?看到這場面,有沒有心動?打算什麽時候和阿明把事辦了?”

阿尼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她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和艾倫、讓說著話的阿明,低聲嘟囔道:“……到時候再看吧。”

法爾克和賈碧則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鮮花、白紗、精致的裝飾……這一切對於在戰火和緊張環境中長大的他們來說,如同童話照進現實。法爾克看著看著,不自覺地開始想象自己未來和賈碧結婚的場景,思緒飄遠,甚至不小心將腦內的想法碎碎念出了口:“……以後我和賈碧的婚禮,也要這麽漂亮……”

賈碧聽得清清楚楚,臉頰頓時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羞赧地瞪了法爾克一眼,但手卻悄悄地、堅定地伸過去,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法爾克回過神,感受到手心的溫暖,也紅了臉,但回握得同樣用力。

而此時,莊園的廚房裏,正進行著另一場緊張刺激的“戰役”。

尼克洛,這位如今在帕拉迪島餐飲界聲名鵲起的大廚,正如同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在竈臺、烤箱和料理臺間穿梭,指揮著幾名助手進行最後的裝盤和擺盤。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烤肉的焦香、烘焙甜點的奶香、新鮮蔬果的清香……交織成一曲豐盛的樂章。

而這場“戰役”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或者說,“內部敵人”,正是同樣在廚房裏幫忙,卻時刻面臨著巨大誘惑的薩莎。

“薩莎!我說了多少遍了!那個是最後裝飾用的烤鹿肉卷,不能現在吃!”尼克洛頭也不回,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準確地喊住了正偷偷摸摸伸向一盤剛出爐肉卷的薩莎。

薩莎閃電般縮回手,委屈地扁著嘴,眼睛卻還死死盯著那盤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肉卷:“可是尼克洛……它看起來太香了!我就嘗一個,就一個!保證不影響整體效果!”

“一個也不行!”尼克洛轉過身,手裏還拿著調料瓶,表情嚴肅,“每道菜的數量都是嚴格計算好的,少了一個,擺盤就不完美了!這是德利特和萊納、艾倫和三笠、希斯特莉亞和尤彌爾他們最重要的日子!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他的語氣帶著對美食藝術的極致追求和對朋友們婚禮的重視。

薩莎哀嚎一聲,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像只被搶走了松果的小松鼠:“可是我好餓……從早上忙到現在,我都沒吃什麽東西……”

尼克洛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又軟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旁邊拿起一小碟提前預留出來的、用於試味的開胃小點心,塞到薩莎手裏:“喏,吃這個墊墊。薩莎,再堅持一下,等儀式結束,婚宴正式開始,我保證讓你第一個吃,吃到撐,好不好?”

薩莎接過小碟子,瞬間眉開眼笑,三口兩口就把點心吞了下去,活力滿滿地點頭:“嗯!說好了!尼克洛你最好了!”她舔了舔嘴角,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只是目光還是會時不時地飄向那些誘人的菜品,仿佛在進行一場艱苦卓絕的“意志力守衛戰”。

尼克洛看著她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他的薩莎,永遠充滿了對食物的熱愛與活力。他轉身,繼續投入到這場為至交好友們準備的、絕不能有失的美食盛宴之中。

陽光愈發燦爛,將莊園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明亮溫暖。新娘化妝室裏,最後的點綴已經完成,三位新娘相視而笑,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新郎準備室裏,關於發型的“爭議”終於在阿明的溫和調解下達成共識,萊納的頭發被重新梳理得帥氣而穩重,讓在一旁抱著手臂,雖然嘴上還在嘀咕“不懂得欣賞”,但眼裏也是笑意。賓客席間,舊日的戰友們敘說著往昔與今朝,孩子們的笑聲清脆悅耳。廚房裏,最後的準備工作接近尾聲,食物的香氣愈發濃郁。

所有的喧鬧、歡笑、期待和祝福,都在這片僻靜而美麗的土地上匯聚、發酵,等待著那神聖時刻的來臨。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當所有的賓客都已落座,陽光正好灑滿鮮花拱門,為那神聖的通道鋪上一層耀眼的金毯。空氣中彌漫的不僅是花香,更有一種甜蜜的、幾乎可以觸摸到的期待感。現場樂隊在德利特事先的精心安排(回憶歌詞,翻譯歌詞,回憶樂譜,翻譯樂譜,確認哪些樂器已經被發明哪些需要找到替代)下,奏響了那首旋律優美而深情的歌曲——Taylor Swift的《Lover》。

自從靈魂與前世記憶完全融合,德利特對奈克瑟斯之光的理解和運用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如臂使指的境界。

光不再僅僅是戰鬥的力量,更是他感知世界、表達情感的延伸。此刻,這流淌在他血脈中、如同他生命本源的光之力,正以一種無比溫柔的方式,悄然影響著周圍的環境,讓音樂的每一個音符都仿佛浸潤在光暈中,更加觸動心弦。這也是為什麽他平日琥珀色的眼眸,如今已幾乎恒定為了璀璨的金色。

在悠揚的前奏中,三位新郎和一位……略顯局促的“伴郎”,率先走到了鮮花拱門下的小禮臺上。

萊納站在左側,他那頭精心打理過的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他金色的眼眸一樣,寫滿了緊張與難以抑制的激動。他身穿的白色禮服完美貼合著他健碩的身形,讓他看起來像一位從神話中走出的、英武而忠誠的騎士。他的伴郎讓站在他身旁,臉上帶著“看吧我最終還是把你收拾體面了”的得意笑容,雖然之前關於發型的爭論以他的“潮流”敗北告終,但此刻,他為好友感到的喜悅是真實的。

中間站著的是艾倫。他碧綠的眼眸深處,曾經的陰鷙與沈重已被一種近乎寧靜的滿足感取代。他穿著黑色色禮服,身姿挺拔,目光卻早已迫不及待地投向那條花路的起點。他的伴郎阿明站在他身邊,俊秀的臉上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祝福,他知道艾倫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了多少內心的掙紮與外界的磨難。

最右側,則是今天另一位新郎,或者說,是“新娘”之一的尤彌爾。她穿著與希斯特莉亞款式相呼應的白色西裝禮服,短發利落,神情間帶著她特有的不羈和一絲顯而易見的急切。而站在她身邊的伴郎……是抓耳撓腮、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柯尼。原因無他,原本計劃中的伴娘人遲遲沒有合適人選,在眾人(主要是尤彌爾拍板)“找不到女的就找個信得過的哥們頂上”的決策下,柯尼“榮幸”地成為了尤彌爾的“伴郎”。此刻他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莊重一些,但那圓圓的發型配上他努力板起來的臉,莫名增添了幾分喜劇效果,卻也顯得格外真誠。

“This is our place, we make the rules”

音樂流淌,歌詞唱起:

We could leave the Christmas lights up ‘til January (我們可以讓聖誕彩燈一直掛到一月)

This is our place, we make the rules (這是我們的天地,由我們定下規則)

隨著這宣告主權與親密規則的歌詞,花路的盡頭,出現了第一個身影。

希斯特莉亞·雷斯,帕拉迪島名義上的女王,此刻卻褪去了所有象征權力的華服與冠冕。她身穿一襲設計簡約卻極致優雅的純白婚紗,柔順的金發被寧芙盤成了古典而高貴的發髻,幾縷碎發柔和地垂在頰邊,頭上戴著由珍珠和小朵百合編成的花環。她臉上洋溢著無比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那笑容純粹得如同少女,仿佛她不是執掌一國的女王,僅僅是一個即將走向摯愛、開啟新人生的幸福新娘。她的伴娘,也是她最得力的輔佐官與摯友,寧芙·索洛爾,穿著一身淺香檳色的伴娘裙,溫柔地挽著她的手臂,陪伴她踏上了白色的花瓣之路。

And there's a dazzling haze, a mysterious way about you dear (親愛的,你周身籠罩著令人目眩的薄霧,一種神秘的氣息)

Have I known you twenty seconds or twenty years (我認識你是二十秒,還是二十年?)

尤彌爾在臺上,幾乎是在希斯特莉亞出現的瞬間就屏住了呼吸。她的眼睛徹底直了,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那個向她緩緩走來的身影。

她知道希斯特莉亞很美,但從未想過,身著婚紗、沐浴在陽光和愛意中的她,能美到如此驚心動魄、不似凡人。那層薄紗仿佛真的為她籠上了一層“令人目眩的薄霧”,帶著一種神秘而聖潔的光環。尤彌爾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訓練兵團的初遇、長久的陪伴、厄爾加特古城的生死與共、分別的痛苦與重逢的狂喜……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正如歌詞所唱,仿佛只相識了二十秒,又仿佛已經相伴了二十年。

Can I go where you go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我能隨你而去嗎?我們能永遠如此親密嗎?)

希斯特莉亞的目光,穿越了空間與人群,精準地、牢牢地鎖定了臺上的尤彌爾。她的眼中帶著笑意,帶著淚光,更帶著無比的堅定。她們曾經許下諾言,要為了自己,自由地活下去。

她們曾被迫分離,曾以為生死永隔,是德利特的光之力扭轉了命運,讓尤彌爾重回人間。此刻,她們終於站在這裏,即將向全世界宣告,她們將永遠並肩,打破一切陳規舊俗,書寫屬於自己的規則。這就是她們的天地,她們做出的選擇。

希斯特莉亞一步步走近,尤彌爾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伸出了手。

當希斯特莉亞終於走到臺前,將自己的手放入尤彌爾等待的掌心時,兩人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尤彌爾緊緊握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希斯特莉亞的手骨捏碎,但又及時控制住,轉為一種極盡溫柔的包裹。她們對視著,金色的眼眸與黑色的眼眸交匯,仿佛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身影。

寧芙溫柔地松開了手,對希斯特莉亞投去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後安靜地走到了柯尼的身邊站定。柯尼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I've loved you three summers now, honey, But I want them all”

第一段歌聲餘韻未絕,音樂的節奏依舊溫柔,歌詞切換,迎來了第二位新娘:

We can let our friends crash in the living room (我們可以讓朋友們在客廳借宿)

This is our place, we make the call (這是我們的天地,由我們做主)

花路盡頭,再次出現了身影。這次是三笠·阿克曼,由她的伴娘薩莎·布勞斯陪伴著。

當三笠的身影完全清晰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現場響起了一片極力壓抑卻依舊明顯的抽氣聲。

她平日裏總是隱藏的美麗,在今天被德利特以巧手和鮮花徹底激發了出來。

那“仙女半紮發”完美地融合了她黑發的光澤與鮮花的嬌嫩,白色的頭紗輕輕覆在發絲之上,更添朦朧夢幻。她的婚紗並非希斯特莉亞那樣的古典高貴,而是更偏向簡潔流暢的希臘風,貼合著她鍛煉得勻稱優美的身體線條,讓她看起來就像一位偶然降臨人間的、來自森林深處的精靈仙子,帶著天然的清冷與此刻因幸福而綻放的奪目光彩。

And I'm highly suspicious, that everyone who sees you wants you (我高度懷疑,每個見到你的人都想得到你)

I've loved you three summers now, honey, But I want them all (親愛的,我已愛了你三個夏天,但我想要所有的四季)

艾倫的目光,從三笠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仿佛被最堅韌的線牽引著,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偏離。

他的眼神深邃,裏面翻湧著無比覆雜的情感——有驚艷,有自豪,有長久以來深埋心底終於得以宣洩的愛意,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屬於艾倫·耶格爾特有的、帶著占有欲的“高度懷疑”。他看著她,仿佛在確認這並非夢境,這個他從小守護、也曾傷害、最終差點永遠失去的女孩,今天真的要成為他的新娘。

他愛了她何止三個夏天?從那個夜晚,他將圍巾圍在她脖子上開始,他的四季便早已與她緊密相連。他想要的,正是歌詞裏所唱——所有的四季,未來生命裏的每一個瞬間。

Can I go where you go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我能隨你而去嗎?我們能永遠如此親密嗎?)

三笠的步伐穩定而堅定,她的目光同樣牢牢地鎖在艾倫身上。

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有外界的巨浪滔天,有自身性格的碰撞,有那層長久以來隔在兩人之間、名為“家人”與“愛慕”的、未曾徹底捅破的薄膜。

有過誤解,有過分離,有過近乎絕望的對抗。但千難萬險,生死考驗,最終都沒有將他們分開。是的,艾倫永遠是她的家人,但從今天起,他將擁有一個更親密、更獨一無二的身份——她的丈夫。

她能隨他去任何地方,無論是地獄還是天堂,只要是他身邊。而他們,終於可以不再需要壓抑和偽裝,能夠“永遠如此親密”。

薩莎挽著三笠,臉上是比自己結婚還開心的燦爛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將三笠的手交到艾倫伸出的手中。在觸碰到的瞬間,艾倫的手微微收緊,三笠也回以同樣的力度。阿明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碧藍的眼睛裏泛起了欣慰的水光,他最好的朋友們,終於迎來了他們應得的幸福結局。

站在臺側稍後位置,已經準備入場的德利特,將弟弟妹妹們幸福交接的一幕盡收眼底。他金色的眼眸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滿足,一種近乎於“老父親”般的欣慰感油然而生。他的三笠,他的艾倫,他們經歷了太多的痛苦和掙紮,如今總算掙脫了宿命的枷鎖,擁有了最好、也是最幸福的結局。這比他自身獲得的任何幸福,都更讓他感到靈魂的充盈。

就在這時,音樂進入了最為莊重和深情的第三段,那句清晰的呼喚響起:

Ladies and gentlemen, Will you please stand (女士們先生們,請您起身)

隨著這句歌詞,在場的所有賓客,仿佛收到了無聲的指令,不約而同地、帶著祝福的笑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埃爾文、韓吉、利威爾(他輕輕把懷裏的莉莉安交還給納拿巴)、米克、納拿巴一家……馬萊來的卡麗娜女士、法爾克、賈碧、皮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花路的起點。

With every guitar string scar on my hand (用我手上每一道吉他弦留下的疤痕)

I take this maic force of a man to be my lover (我願與這擁有磁石般引力的男人結為愛人)

在萬眾矚目下,在愈發燦爛、幾乎為他一人聚焦的陽光下,德利特·阿克曼緩緩現身。

他沒有由任何人挽著,而是獨自一人,從容而堅定地踏上了花路。

他身著剪裁極致完美的純白西服,面料在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金色的陽光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背景,與他那雙流光溢彩的、完全化為璀璨金色的瞳孔交相輝映,使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行走於地面,更像是從光的源頭漫步而來。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而強大的氣場,那是靈魂完整、力量圓融後的極致體現。光之力在他體內和諧地流淌,不再有絲毫的沖突與滯澀,如同他的血液,自然、強大而溫暖。他身旁,作為伴郎的馬克,更多的是作為一種象征性的陪伴,安靜地走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臉上帶著由衷的祝福。

My heart's been borrowed and yours has been blue (我的心曾是借來的,你的心曾布滿憂郁)

All's well that ends well to end up with you (皆大歡喜的結局,便是最終與你相伴)

歌詞仿佛是為他們量身定制。德利特那顆曾經破碎、冰冷、如同“借來”般不屬於自己的心,在經歷了絕望、穿越、新生、愛與救贖後,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而萊納,他的心何嘗不是長久籠罩在戰士的職責、背叛的愧疚、自我的否定那片“金色”的陰郁之下?他們各自背負著沈重的過去,傷痕累累,但最終,所有的傷痛與曲折,都導向了此刻這個“皆大歡喜”的結局——與彼此攜手,站在這裏。

萊納站在臺上,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空間,如同最精準的錨點,牢牢地系在德利特身上。當德利特那雙金色的眼眸擡起,與他在空中交匯的剎那,時間真的仿佛停滯了。

喧鬧的人聲、悠揚的音樂、拂過的微風……一切背景音都消失了。他們的世界裏,只剩下對方眼中那團為自己燃燒的、溫暖而耀眼的金色火焰。

千難萬險,立場的對立,馬萊與艾爾迪亞的仇恨,戰爭的殘酷硝煙,命運的無情撥弄,乃至德利特靈魂深處那黑暗的過往與試煉……這一切的一切,都曾試圖將他們撕扯開來。但此刻,那些阻礙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德利特和萊納,這兩個深深相愛、靈魂早已彼此認定了的人,奔向對方。

Swear to be overdramatic and true to my lover (發誓會對我的愛人既誇張戲劇又忠誠不渝)

And you'll save all your dirtiest jokes for me (你會把最葷的笑話都留給我)

And at every table, I'll save you a seat, lover (而在每一張餐桌,我都會為你預留位置,愛人)

萊納看著德利特一步步走近,那從容的步伐,那在光暈中愈發清晰的笑顏,讓他胸腔裏的心臟狂跳不止,一股洶湧的、無法抑制的沖動席卷了他。

他等不及了!

他不想再遵循什麽儀式流程,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迎接他的愛人。

就在德利特即將走到臺前,還差最後幾步的時候,萊納猛地動了起來。他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熾熱,在所有賓客驚訝的低呼聲中,他大步流星地沖下了禮臺,幾步跨到德利特面前。

德利特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他們的靈魂早已同步。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綻放出一個更加燦爛、帶著些許了然的縱容笑容。

下一秒,萊納彎腰,伸手,一個極其流暢而有力的動作,將德利特穩穩地公主抱了起來!

“哇哦——!”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驚呼,隨即化為了更加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尤其是韓吉和尼克洛,吹得最響。

德利特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手臂自然地環住了萊納的脖子,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萊納抱著他,仿佛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轉身,大步走回禮臺。他的動作充滿了力量感和毋庸置疑的占有欲,卻又在細節處流露出極致的珍惜。陽光勾勒出他們緊密相擁的輪廓,這一幕充滿了戲劇性的浪漫,完美印證了歌詞裏的“發誓會既誇張戲劇又忠誠不渝”。

站在一邊的讓和馬克看著這一幕,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真是拿他們沒辦法”的混合表情,幸福地搖了搖頭。

這才是萊納和德利特,他們的愛情,從來就不需要完全遵循常理。

萊納小心翼翼地將德利特放在臺上,兩人並肩站好,手依然緊緊相握。艾倫和三笠,希斯特莉亞和尤彌爾,也各自調整了一下姿勢,彼此的手緊緊交握。

這時,擔任本次婚禮司儀和主持的埃爾文·史密斯,帶著莊重而溫和的笑容,走到了臺前中央。他目光掃過臺上這三對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戀人,聲音沈穩而清晰地響起,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萊納·布朗,你是否願意與德利特·阿克曼結為伴侶?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敬他、保護他,並永遠忠心不變?”

萊納轉向德利特,金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深情,他毫不猶豫地、聲音洪亮地回答:“我願意。”

埃爾文又轉向德利特:“德利特·阿克曼,你是否願意與萊納·布朗結為伴侶?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你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敬他、保護他,並永遠忠心不變?”

德利特仰頭看著萊納,金色的眼眸彎起,裏面是滿溢的愛意和無比的堅定,他的聲音清澈而有力:“我願意。”

接著,埃爾文依次詢問了艾倫和三笠,希斯特莉亞和尤彌爾。每一句“我願意”都擲地有聲,蘊含著只有他們彼此才懂的、沈甸甸的過往與承諾。

當最後一句“我願意”的餘音落下,埃爾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欣慰和放松的笑容,他朗聲宣布:

“根據我們相聚在這裏所見證的誓言,以及賦予我的權力,我現在宣布,臺上的三對新人,已經正式結為合法伴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提高了聲音:

“現在——新郎們,新娘們,你們可以親吻你們的伴侶了!”

“了”字的話音幾乎還未完全落下,臺上早已等待多時、情緒早已醞釀到頂點的三對愛人,幾乎同時行動了。

德利特和萊納是最迫不及待的。

萊納一手摟住德利特的腰,一手捧住他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下去。

德利特熱情地回應著,雙手環住萊納的脖頸,踮起了腳尖。這個吻充滿了力量與激情,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吸入融合,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永不分離的決絕。

艾倫低下頭,捧起三笠的臉。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與他平日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他的吻起初是輕柔的,如同羽毛拂過,但很快,在三笠主動回應的、帶著顫抖的擁抱中,這個吻變得深入而纏綿。他們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都沾染了幸福的濕意,所有的言語,所有的等待,都融化在了這個吻裏。

希斯特莉亞和尤彌爾相視一笑,尤彌爾低下頭,希斯特莉亞微微仰首。她們的吻不像旁邊兩對那樣充滿掠奪性或深沈的激情,而是溫柔得如同花瓣飄落水面。

尤彌爾的吻帶著無比的珍視和承諾,希斯特莉亞的回應則充滿了全然的信賴與交付。她們緊緊相擁,仿佛要將對方融入自己的骨血,實現那個“永遠在一起”的、自由的諾言。

就在這三對愛人深情擁吻的瞬間,臺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經久不息的掌聲、歡呼聲和祝福聲。

韓吉興奮地跳了起來,莫布裏特在一旁笑著護著她;利威爾雖然依舊表情不多,但眼神柔和了許多,輕輕鼓著掌;埃爾文欣慰地看著這一切;米克和納拿巴笑著摟住了自己的孩子;讓、柯尼、薩莎、阿明、馬克、寧芙更是用力鼓掌,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紅光;卡麗娜女士流下了幸福的淚水,法爾克和賈碧緊緊握著手,眼中充滿了憧憬;皮克吹了聲口哨,阿尼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而背景音樂中,那首《Lover》也恰好唱到了最後一句,溫柔而深情地回蕩在空氣中,為這完美的一刻落下註腳:

Darling, you're my my my my… Lover. (親愛的,你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愛人。)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一直溫柔註視著的太陽,仿佛也為了應和這極致的幸福,將更加濃郁、更加溫暖的金色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婚禮現場。

陽光照亮了每一張幸福的笑臉,照亮了飛揚的花瓣,照亮了那三對在掌聲與祝福中深情擁吻的愛人。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成為了他們愛情最盛大、最永恒的證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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