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暴風3

春訓匯報表演的那天，陽光正好。單朱雁穿著新做的雲雨拳服，正指導隊員們演練“水火拳”的收尾式，後勤科的王科長突然帶著兩個幹事闖進來，手裏還捏著份文件。

“單朱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生硬，“局裏剛下文，外籍人員不得參與警務教學。你這公民證上明明白白寫著‘原籍焰城’，從今天起，訓練場你不能來了。”

隊員們的動作瞬間僵住。小張攥著拳頭往前沖了半步：“王科長！單阿姨救過三個孩子！教我們功夫從沒藏私，憑什麽不讓她來？”

王科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紅章刺眼：“規矩就是規矩！火之國裔怎麽了？誰知道她是不是還憋著別的心思？”這話像塊冰投進滾水裏，訓練場頓時炸開了鍋。

單朱雁卻異常平靜，她摘下腕上的練功帶，疊得整整齊齊：“王科長，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就收拾東西。”

“你明白什麽？”李雨聞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罕見的冷意，“二十年前她帶著孤兒逃難，四海國邊防兵要開槍，是你爹攔住說‘先看看人心’。現在你坐在他當年的位置上，倒學會用籍貫給人貼標簽了？”

王科長臉漲得通紅：“李雨聞你少胡攪蠻纏！我這是為局裏安全著想！”

“安全？”小周從隊列裏站出來，警徽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上次倉庫救火，朱燕姐徒手掰開燒紅的鐵籠，手背燙得掉皮後來才好的差不多，你說這是不安全？她教我們的功夫，讓小張在菜市場制服持刀歹徒時只受了點擦傷，你說這是不安全？”

爭執聲驚動了路過的李局。老局長聽完前因後果，指著文件上的紅章問王科長：“這‘外籍人員’的界定，是你自己加的批註？”

王科長梗著脖子：“李局，火之國雖已建交，但畢竟……”

“畢竟什麽？”李局把文件往桌上一摔，震得茶杯蓋都跳起來，“上周焰城剛派來警務交流團，人家帶著控火術演示怎麽在火場救人，你在這兒拿本公民證刁難救人的英雄？”他指著窗外飄揚的兩國國旗，“現在是什麽時候？各國建交的節骨眼上，你用這迂腐心思搞歧視，是想讓人家看我們四海國的笑話？”

王科長的臉瞬間白了。

當天下午，局黨委會議室的燈亮到深夜。第二天一早，任免通知就貼在了公告欄上：免去王科長後勤科職務，調至檔案庫待崗。下面附著李局親筆寫的批語：“警務人員當以人心論善惡，不以籍貫定親疏。國門大開時，先敞的該是心胸。”

單朱雁還是像往常一樣，六點半出現在訓練場。李雨聞幫她把竹制教鞭擺好，晨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溫暖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張練“星火拳”時，拳頭帶起的風裏似乎都多了股暖意。他偷偷看單朱雁，見她正幫小林糾正步幅，鬢角的白發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突然覺得那本寫著“原籍焰城”的公民證，比任何證件都更像真正的“通行證”——它證明的不是哪裏來的，而是為這裏做過什麽。

風穿過訓練場，帶著遠處海關大樓的鐘聲。單朱雁喊了聲“起勢”，隊員們的身影在朝陽裏舒展，像水繞著火，又像火暖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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