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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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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過生日那天

她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裏面流光溢彩的氣球和彩帶,腳趾在高跟鞋裏蜷了蜷,又把李雨聞拉到一邊:“是不是太誇張了?就過個生日,搞這麽大陣仗……”

李雨聞正幫單朱雁把剛帶來的壽桃糕擺在長桌上,聞言笑她:“你去年破獲連環盜竊案,隊裏想給你慶功,你說‘都是分內事’;今年抓劫匪受了點擦傷,小林想給你買只老母雞補補,你又說‘小題大做’。過生日還藏著掖著,是打算讓兄弟們把祝福憋成內傷?”

單朱雁端著盤剛切好的蜜餞走過來,往小周手裏塞了塊金橘糕:“嘗嘗?特意讓老字號鋪子裏多加了桂花。你媽走得早,以前總念叨‘姑娘家的生日得熱熱鬧鬧’,她要是在,保準比這布置得還花哨。”

話剛落音,小張帶著隊裏的人浩浩蕩蕩湧進來,手裏還舉著個半人高的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醬畫著個威風凜凜的女警,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周隊生日快樂”。“周隊你可別想躲!”小林舉著相機跑在前頭,“這場地是我們幾個湊錢租的,蛋糕是小張媳婦烤的,連單阿姨帶來的壽桃糕,都是李姐淩晨三點去排隊買的——你要是敢說‘太隆重’,我們就集體罰站半小時樁功!”

小周看著眼前鬧哄哄的景象,眼眶突然有點熱。她記得剛當隊長那年,生日是在值班室泡的一碗面,當時小林還只是個剛畢業的新兵,紅著臉遞來顆大白兔奶糖;現在這小子已經能獨當一面,連哄帶騙把全隊人都拉來給她慶生。

“吹蠟燭啦!”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燈光突然暗下來,蛋糕上的蠟燭被點燃,暖黃的光映著每張熟悉的臉。單朱雁和李雨聞站在最前排,兩人手裏都捧著禮物,單朱雁的布包裏露出半截紅綢帶,李雨聞則捧著個方方正正的木盒,眼裏的笑意比燭火還亮。

小周閉眼許願時,聽見底下有人小聲嘀咕:“周隊肯定在求下次出警別遇上持刀的……”“我猜她想讓單阿姨教套新招式!”她忍不住笑出聲,睜眼吹滅蠟燭的瞬間,小張突然舉著個相框跑過來:“周隊你看!這是上次糧庫抓劫匪那天,我偷偷拍的!”

照片裏,她剛制服完持鋼管的劫匪,額角還沾著灰,卻對著鏡頭比了個不太標準的耶;小張和小林在身後勾著肩,臉上是劫後餘生的傻樂;遠處的角落裏,單朱雁正幫李雨聞拂去肩上的麻袋灰,兩人頭湊得很近,像在說什麽悄悄話。

“這張好!得洗出來掛值班室!”小林搶過相框舉得老高,隊裏的人頓時笑作一團。單朱雁趁機把布包裏的東西塞給小周:“給你的。”

是個巴掌大的錦囊,上面繡著只展翅的鷹,針腳跟當年那本刺繡結婚證如出一轍。“裏面是艾草和薄荷,”單朱雁指了指她的警服口袋,“出警時帶著,驅蟲還醒神。我年輕時練太極總中暑,你李姐就天天給我縫這個。”

李雨聞跟著打開木盒,裏面是塊硯臺,硯池裏刻著行小字:“持心如水,握力若松”。“知道你最近在練書法靜心,”她指尖劃過硯臺的紋路,“這是我爺爺留下的老物件,說‘寫字如執法,筆鋒要正,墨韻要活’,跟單阿姨教你的功夫一個理。”

小周摸著錦囊上的鷹,又看了看硯臺上的字,突然覺得鼻子發酸。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隊長,有時會因為壓力大跟隊員發脾氣,有時會因為擔心出警安全整夜睡不著,可這些人卻記得她愛吃哪家的糖糕,知道她練字時總缺塊趁手的硯臺,連單朱雁和李雨聞都把她當自家孩子疼。

“別楞著了,”單朱雁推了推她的胳膊,“小林訂了KTV包廂,說要聽你唱那首跑調的《雨國少年志》呢。”

李雨聞已經被小張拉去點歌,屏幕上正放著隊裏去年的團建視頻,畫面裏單朱雁教大家練雲雨拳,小張被小林“捋”得連連後退,小周自己則被單朱雁用教鞭敲著膝蓋喊“重心下沈”。

小周看著屏幕裏笑得東倒西歪的一群人,突然覺得這生日過得一點都不隆重。所謂隆重,從來不是場地有多大、蛋糕有多甜,而是有人把你的喜怒哀樂放在心上,把你的每份努力都記在眼底,就像此刻,單朱雁正幫李雨聞調整麥克風高度,小林舉著果盤往她手裏塞草莓,小張在旁邊起哄“周隊快唱”——這些瑣碎的、溫熱的瞬間,比任何排場都讓人覺得踏實。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滿地的氣球碎片走向KTV區,心裏突然想起單朱雁教拳時說的話:“功夫練到最後,不是為了打贏誰,是為了護著身邊這些人。”原來過生日也一樣,不是為了收多少禮物,是為了知道,自己一直被這群人好好護著。

麥克風遞到手裏時,小周清了清嗓子,前奏響起的瞬間,她看見單朱雁和李雨聞坐在沙發角落,正頭靠著頭分享一塊壽桃糕,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層蜜糖。

這一次,她沒再覺得不好意思,跟著旋律開口時,聲音穩得像紮在地上的樁功——因為她知道,身後有一群人,正用最熱鬧的方式,給她最踏實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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