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2

入秋後的第一個周末，單朱雁在超市貨架前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那盒心形的巧克力放進了購物車。包裝紙上的玫瑰花紋蹭著指尖，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她最近總這樣，看李雨聞的眼神會不自覺地發怔，聽見她笑就覺得心跳漏了半拍，連空氣裏飄著的月季香，都像是裹了層甜。

晚上李雨聞在暖棚裏給月季換盆，單朱雁端著剛溫好的牛奶走過去，腳步在門口頓了頓。橘貓“月月”趴在李雨聞肩頭，尾巴勾著她的發梢，她低頭時，側臉的輪廓被暖糊的燈光描得柔和，鬢角有縷碎發垂著，單未雁忽然想伸手替她別到耳後。

“怎麽站在那兒不動？”李雨聞回過頭，眼裏帶著笑，“快來幫我扶著點花盆，這盆‘月光’長得太沈了。”

單朱雁走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楞了一下。李雨聞的手濕濕的，帶著泥土的潮氣，單未雁卻覺得那點溫度順著指尖往上爬，燒得耳根都紅了。她慌忙移開視線，假裝整理被風吹亂的窗簾：“換完盆要不要澆點水？”

“剛換完不能澆太多，”李雨聞低頭給花盆鋪苔蘚，聲音輕輕的，“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咱們一起包的餃子嗎？那時候我總搟不好皮，你握著我的手教我，說‘力道要勻’……”

單朱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當然記得，那天李雨聞的指尖蹭過她的掌心，軟軟的，像羽毛在撩。她當時只當是姐妹間的親近，現在想來，那些藏在尋常日子裏的悸動，早就悄悄紮了根。

夜裏躺在床上，單朱雁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房間傳來李雨聞輕微的呼吸聲，還有“月月”偶爾的呼嚕聲，這些熟悉的聲響此刻卻讓她心慌——她該怎麽說？說自己看她笑的時候會心動，說聞到她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會發楞，說比起“姐妹”，更想做能牽她手、能擁抱她的人？

第二天早上，李雨聞發現單朱雁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關切地問：“沒睡好？是不是‘月月’昨晚吵到你了？”單未雁搖搖頭，看著她端來的粥碗，熱氣模糊了李雨聞的臉，她忽然開口：“雨聞，下午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她們去了城郊的月季園，正是花期，漫山遍野的花像鋪了層錦緞。單朱雁牽著李雨聞的手，沿著□□往前走，手心的汗把對方的手也濡濕了，卻誰都沒松開。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單未雁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雨聞，”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我有話想對你說。”

李雨聞眨了眨眼，眼裏帶著疑惑，卻還是認真地聽著。

“從你報警那天起，我就想著要護著你，”單朱雁的指尖微微收緊，“可現在不一樣了……我看你的時候，會想靠得再近點；聽你說話，會想記住你每個語氣；看到你笑，會覺得比所有月季都好看。”她頓了頓，鼓起勇氣迎上李雨聞的目光，“我對你的感覺，不是姐妹情分。”

風拂過花海，掀起一陣細碎的聲響。李雨聞的眼睛慢慢睜大，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單朱雁的心一點點往下沈，正想開口說“你別在意”，卻被李雨聞輕輕抱住了。

“我知道，”李雨聞的聲音埋在她頸窩，帶著點哽咽，“我早就知道了。”她擡起頭，眼裏閃著水光，卻笑得比園裏的月季還亮，“上次拍寫真，你幫我理頭發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跳得不對了。還有你說要租隔壁房子，說要養橘貓……我都偷偷想過，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單朱雁楞住了，隨即用力回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發間，聞到熟悉的洗發水香味混著月季香，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得發脹。遠處傳來游客的笑聲，近處是彼此清晰的心跳，那些藏了很久的愛意，終於在漫山花海中，找到了可以棲息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李雨聞牽著單朱雁的手，手指扣得很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暖棚裏纏繞著生長的月季藤。

“那盒巧克力，”李雨聞忽然開口，眼裏帶著狡黠的笑，“是不是給我的？我在你購物袋裏看見了。”

單朱雁的臉一下子紅了，卻還是點頭：“是，本來想等你睡著偷偷放你床頭的。”

李雨聞停下腳步，踮起腳尖在她臉頰親了一下，像落下一片柔軟的花瓣：“不用偷偷放，現在給我吧，我想當著你的面吃。”

晚風吹過，帶著月季的甜香，也帶著兩人沒說出口的話——原來最好的愛意，從來都不是突然降臨的，是藏在日覆一日的陪伴裏在每個想著靠近的瞬間裏，慢慢長成了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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