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北海的春天裹著暖融融的風，漫過別墅的花園，月季開得熱烈，空氣裏飄著清甜的花香。何峙靠在客廳的搖椅上，孕晚期的肚子已經隆起得十分明顯，像揣著個圓滾滾的小皮球，每動一下都帶著沈甸甸的溫柔。他手裏捧著本翻舊了的育兒小說，指尖劃過書頁，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腹間，感受著米周有力的胎動。

“慢點走，別著急。”周嶼端著溫牛奶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胳膊，把杯子遞到他手裏，“剛吃完晚飯，歇會兒再溜達。”

何峙接過牛奶，抿了一口，笑著點頭：“知道啦，你現在比我還緊張。”他輕輕拍了拍肚子，“米周剛才踢我了，好像在說他也想出去逛。”

孕晚期的何峙沒了之前四處奔波的精力，卻還是喜歡飯後在花園裏慢慢走兩圈。周嶼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手裏揣著孕婦手冊和應急包，連腳步都和他保持一致。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何峙的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安穩。

夜裏的睡眠漸漸變得艱難，何峙總是翻來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勢，米周的胎動也變得愈發頻繁，常常在深夜裏踢得他無法入睡。這時周嶼就會起身，坐在床邊輕輕給他揉腿，或者低聲念育兒經，聲音溫柔得像流水。

“周嶼，你說米周會不會提前出來？”有天深夜，何峙摸著涼涼的額頭，輕聲問。

周嶼停下揉捏的動作，俯身看著他眼底的不安，輕聲安撫：“醫生說都正常，別擔心。不管他什麽時候來，我們都準備好了，嬰兒房收拾好了，待產包也打包好了，就等他啦。”

何峙點點頭，心裏的不安漸漸散去。他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這幾個月的安穩時光——周父偶爾會來探望，帶來孕婦需要的補品，雖然話不多，卻會悄悄打量他的肚子，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張嬸變著花樣做營養餐，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周嶼更是推掉了大部分工作，每天陪著他產檢、散步、看小說，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和米周。

那些曾經的誤會、爭執、惶恐，都在這日覆一日的安穩中漸漸淡去，只剩下滿心的期待。何峙輕輕覆在腹間，感受著米周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同頻，忽然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周嶼，”他轉頭看著身邊的人，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我有點期待見到米周了，想看看他是不是像我們想象中那樣，軟乎乎的，帶著奶香。”

周嶼握緊他的手，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我也期待。等他出來，我們一起帶他曬太陽、逛花園，給他講我們的故事，講《所賞一季兒時》，講那個叫周汕的名字背後的緣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落在兩人身上，嬰兒房裏的小衣服整齊地掛在衣櫃裏，小床旁邊的搖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切都安靜而美好，孕晚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數著那個新生命的到來，倒數著一個完整家庭的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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