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正君,帶我去尋我相公。

關燈
求正君,帶我去尋我相公。

“亦水猶豫什麽?這問題很難回答?”

門口淡淡傳來的聲音讓影亦水呼吸一滯。

“爺~”影亦水怯生生的嘟囔,絲毫沒有方才在弟弟面前的威嚴。

“爺看歡兒倒也沒什麽大礙,倒是更該休息,亦水要在這陪著多久?”

“爺~歡兒……”被玄冥瞇了瞇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噎了回去。

“冥閣還真是一刻都離不開我哥哥,罷了,歡兒懂事,哥哥回去便是。”歡兒眨著大眼睛促狹的笑,無論如何,哥哥這副模樣太過少見,哥哥能這樣,真好……

“歡兒……”影亦水還是略有些擔心的擡了擡眼,卻被玄冥不由分說的拽走。

“爺……”影亦水出門後,有些慍怒的開口,略有責備撒嬌的聲音讓自己都驚得一哆嗦。

玄冥似笑非笑的看著立刻避開自己目光局促的小人兒。

“怎麽?覺得爺粘人?”

“不……沒,只是歡兒……”

玄冥無奈的揉了揉影亦水的發頂。

“傻瓜,歡兒那樣的孩子,你走了,他才敢哭啊……”

這讓影亦水猛地擡頭……

“可剛剛……”

“那孩子的心機算計已經在骨子裏了,怕你擔心也好,為掩內心也罷,即便他信你愛你,你看到的,終也不是真正的他。”

影亦水蹙著眉頭,靠在玄冥胸膛,久久沒有說話。

影亦歡確定哥哥已經離開,緩緩走到桌前,慢慢點燃紅燭,輕輕撩起袖子,露出平日裏掩在袖中從不露出小臂內側,肘窩上側是塊觸目驚心的燙傷,打眼看便能看出那處定是反覆多次故意為之,並非哪次意外燙傷……

影亦歡再次將那處靠近紅燭,任由燭淚滴下,燙傷那本就傷痕累累的地方。

影亦歡並沒有什麽表情,畢竟只是孩子,歡館爾虞我詐,逼著自己成了個陰謀算計的,曾經內心或混亂,或愧疚,或無可奈何時,曾試著用利刃劃在手腕上逼迫自己清醒,繼續負重前行。可歡館是什麽地方,如何會準頭牌露出的地方有傷,影響價錢與貴客心情,非人責罰後,便再不敢讓自己露出的地方帶傷……後來,在相公身邊,便再也不需如此,好在這地方實在不顯眼又好藏,相公該是不知道的。

久違的疼痛讓影亦歡莫名安心,眼神慢慢歸結平靜,也不顧那駭人的皮肉外翻的傷口,輕輕垂下袖子擋住傷口,標準的沖著鏡子露出個絕美的笑……

合歡回到榻上,表情淡然隨和,慢慢閉眼假寐。就如同擋住的傷口一樣,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日子就這麽過著,碧落依舊喜氣洋洋,沒有因著合歡的到來有什麽變化,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什麽該知道,什麽不該知道。再言,主上與正君即將大婚,本就是碧落第一的喜事。

合歡如平日一樣送走了影亦水,行至窗前,伸手接住飛鴿,急急拆開,自己都沒註意到,由於焦急異常,將平日裏靜心教養的白鴿弄得不舒服的嗚咽了兩聲。

見那小人兒睜睜盯著信許久,頹然癱在床邊,三魂七魄都丟了一般,口中不住呢喃。

“本該如此……”

忘記刻在骨子中的焚燒信件的動作,將那信緊緊攥在手中,任由指甲陷入手心,卻依舊止不住流出的淚痕……

那本就只是飛鴿傳書,字並不多,清歡又是身邊人,怕他傷心,陳述實情時,難免避重就輕,可即便如此,似乎數日的偽裝,都被這幾行字擊垮……

“盟主已知公子離殿實情,欲立刻去尋,卻逢暗七歸來,告知公子已當晚留宿二爺殿,盟主急火攻心,口吐鮮血,臥榻數日。然江湖數老憑此事大做文章,散布謠言,欲謀其位。數老威望極高,盟主在其位,終究掣肘。幾番商定妥協,欲盟主迎娶穆老獨女。老夫人親求盟主,做足準備。盟主於臥榻之上,只言“既終究不能是他,誰都無所謂,望母親告知人家兒子實情,莫耽誤了人家姑娘便是。”如此,三日後,盟主大婚。”

影亦歡根本止不住眼淚……滿腦子都是那人口吐鮮血,臥榻數日,以及後來說的那句,不是他,誰都一樣……

“莫寒,我哪配啊~”想著想著,不覺後悔了起來,當初若是死掉,就好了~

死了,便不知莫寒的好;死了,便不會連累哥哥與冥閣不快;死了,便只是那卑賤骯臟的合歡,只癡心妄想二爺的小倌兒;死了,也不會害的他,如現在這般……

可現在死,來不及了的。自己已經是影亦歡,死了,哥哥會難過,哥哥本是要大婚了的,似乎尋到自己後,除了累贅,什麽都沒帶給他。死了,莫寒定也是會傷心的,怎能再讓他為自己傷心呢?影亦歡活了二十年,陰謀算計,向來不懼活,不畏死……

卻在此刻,真正知道,何為進退兩難,舉步維艱。第一次,他不能權衡利弊,洞察全局;第一次,他不知如何布局,以何為註;第一次,他害怕去想,只求抱膝蜷縮……甚至,他不想去自殘,他知道,這次,再疼也不能讓心平靜……

哥哥去出任務了,冥閣一直在忙主上和自己大婚的事兒,此時哭一哭,應是……沒關系的吧……

如是想著,卻被一道光晃得一蹙眉,隱隱看到個絕美的人推門而入。合歡忙掩住情緒,起身相迎,低眉淺笑,動作一氣呵成……

“歡兒見過正君。”

阿哲下意識的蹙了蹙眉,這孩子的心思,怎的重成這般……

“歡兒可要把莫寒搶回來?”修哲也懶得與這孩子互相試探,畢竟,這孩子的心計難免會讓自己花一番心思。

合歡目光一動,立刻掩飾住,心中下意識盤算,這小正君,對自己到底是何意思……自己得罪他可不淺,便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相安無事,也斷沒有幫自己的道理。此時,可否是試探,若是試探,這正君身居主位,可會牽連哥哥……

“歡兒愚鈍,正君的意思,歡兒不甚明白。”言笑晏晏,看似無比真誠。

修哲看著這滿心算計的孩子,不滿的蹙了蹙眉,隨手按住那柔軟的身子,反手兩巴掌落在了歡兒身上……

“沒功夫跟歡兒在這玩心眼兒,莫寒三日後大婚,歡兒消息靈通,應是知道了。我只問你,這莫寒之妻的盟主夫人之位,歡兒到底要不要?”按住手下不住撲棱雙耳都通紅的人,修哲緩緩開口,心下也有些暗爽,原來,打人屁股是這種感覺~還挺……嗯,不錯的……

合歡此時大頭朝下,已經紅到了耳根,卻被修哲那句問話弄得連掙紮都忘記,如同個窒息的魚兒一般伏在那裏……

“消息到手中已得一天,日夜兼程趕回盟主殿至少三日,不是自己的,如何強求?”呢喃出理由後,勾了勾嘴角,暗垂著眸子,不知是想告訴別人,還是想說服自己……

“大哥出任務不在家,歡兒也算自家弟弟,莫說兩日,便是半日,也定帶歡兒到場。”

合歡的眼眸下意識亮了一亮,可又立馬掩飾住。

“我……我不能……我,我不配~”

修哲看著終於袒露真實的合歡,一時只想把小人兒攔在懷中……那眼神,是之前自己淪為影衛時,常有的神態。可能任何人都不能真正理解合歡,夜寥用他,莫寒愛他,影亦水疼他,玄冥關照他,可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真正懂他。懂他的掙紮,懂他的自卑,懂他的無奈,懂他的無畏,也懂他的畏縮。可修哲懂,修哲並不是多事的人,可這次,他知道,能讓這孩子明白本心的,可能真得是自己。

“不配?歡兒是江湖人人聞風喪膽的碧落影主親弟,又是我碧落的紅人兒,配他莫寒可是夠夠的了,歡兒在意的,無非就是歡館那點事,歡館確實是個臟地方,那在歡兒眼中,影閣較之於歡館,如何?”修哲坐下捏了粒葡萄,緩緩開口。

合歡抿了抿嘴唇,他是做情報的,如何會不知,歡館再不堪,依舊是人。

影閣內的,只是奴,是工具。隨時獻身,隨時受辱,隨時舍命,不配有七情六欲的一批熔爐中灼燒的利刃……

再擡頭時,不禁看修哲的眸子中多了幾分覆雜……

“當日我受主上親令刑罰,入影閣後為有影衛資格闖血祭殿,活著出來後居影閣末位,半年升至影一。我殺過同窗,毒過夥伴,為重新離他近些,我幹過太多不幹凈的事。哦,對,我還去你們歡館被教習過侍寢的規矩,想來我這主上棄寵的身份,應是要比歡兒嚴苛一些。”修哲勾了勾唇,眼中盡是飛揚跋扈,無任何其他色彩。

修哲擡眼與合歡對視。

“主上並不是溫柔周到的人,天生上位者慣了,有時霸道的幾近幼稚。想來這點,莫寒該是比主上成熟些的。”雖是這麽說著,臉上卻洋溢的盡是笑容與幸福。

“我這些經歷,即便我再隱瞞,主上也定是都知道的。可歡兒看主上除了愧疚自責,可曾因著這個介意過半分?你覺得不堪的經歷,莫寒知道後,只會要你接下來的半生百般喜樂,況且,他是絕對有這能力的。莫寒都已經把心掏給你了,歡兒卻因著自卑,不敢接,莫寒已經掏出來的心,放不回去,亦不願給別人,只能端著血淋淋的心,盯著它想著你,追憶一輩子。”

許是修哲循循善誘的語氣,許是那畫面太過讓合歡心疼,一向寵辱不驚的合歡劈裏啪啦的流下眼淚。

“相公……”合歡頹然癱倒在榻上“不行,相公……”

修哲不動聲色的安撫著小人兒,繼續開口……

“所以啊,這不是問題,回去找他,好嗎?”

歡兒通紅的眼圈看向修哲。

“可是,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二爺終究是我與相公……”

修哲可笑的開口……

“莫寒糊塗,以為你心心念念的始終是夜寥,才會放你歸來。歡兒也跟著糊塗麽?歡兒看到二爺對你日思夜想,追悔莫及,歡兒內心難免波動,這真能證明,歡兒沒有真正放下二爺嗎?”

【作家想說的話:】

彩蛋很重要~要評論哦

彩蛋內容:

在合歡迷茫的眼眸中,修哲以己推人。

“歡兒可聽說過那修門通天之靈的大巫師嗎?他曾在我奄奄一息毒發時對我下蠱,要我忘記甚至懼怕主上,那是大巫師第一次失手。眼中心中都是那人,如何會忘,如何能忘?”

“正君是說……”

“當日合歡倒在二爺懷中殞命盡忠時,便已放下他了,醒來後記憶全無,本就是歡兒潛意識故意為之。我聽聞,歡兒睜眼,便已將那聲“相公”叫出聲了,那人若不是莫寒,歡兒如此精明算計的人,即便記憶全失,可會如此坦然信一人,愛一人?”

修哲還要再次開口,卻被小東西猛地抓住衣角。那通紅迷茫的眼眶現已恢覆清明與堅定,更伴著無比的焦急……

“求正君,帶我去尋我相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