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

關燈
醉酒

周四晚上,蘇時新窩在床上玩手機,指尖劃到邵莊宇的對話框時頓了頓,好像確實很久沒聯系了。他隨手敲了行字發過去。

[星:宇,明晚出來聚?]

[宇:必須的啊新哥!前幾天賀深還念叨你呢,說想找你喝兩杯。]

[星:他?酒量比得過我嗎?]

[宇:哎對了,我們學校學霸說,上次競賽班考試的前兩名,全是你們學校的,後面我打聽了才知道,可不就是你和肖時寒麽!賀深一聽就嚷嚷著要慶祝。]

[星:行,明晚見。]

[宇:OK!]

第二天一早,蘇時新的好心情簡直要從骨子裏溢出來。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進教室,剛坐下,旁邊就傳來肖時寒的聲音:“撿著錢了?這麽樂。”

蘇時新難得沒懟回去,懶洋洋地擡眼:“晚上約了朋友。”

肖時寒“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低頭翻開了課本。

晨讀課的書聲裏混著幾聲壓抑的呼嚕。蘇時新把桌子往前面一撞,陳越猛地驚醒,眼神發懵。“別睡了,”蘇時新壓低聲音,下巴朝講臺擡了擡,“老徐的目光快在你後腦勺燒出洞了,昨兒晚上幹嘛去了?”

陳越一個激靈,慌忙抓起英語書,裝模作樣地讀了起來。

周五中午放學的鈴聲像道赦免令,住校生拎著書包往校門口沖,陽光把校園裏的笑聲曬得暖融融的。蘇時新正收拾東西,書包帶忽然被人輕輕勾了一下。

“走了。”肖時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又不跟你一起。”蘇時新頭也不擡。

“林阿姨和我媽在門口,說要接我們去吃飯。”

蘇時新狐疑地瞪他,直到肖時寒把手機聊天記錄懟到他眼前,才不情不願地“切”了一聲,抓起書包跟了出去。

校門口停著輛賓利,車門邊倚著兩個女人,正是林洛和白思黎。路過的學生忍不住往這邊瞟,一半是因為車,一半是因為人,還有一半,是在瞅那兩位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學神,正被這兩位美女喊“兒子”。

賓利駛離校門時,林洛握著方向盤笑:“現在的小孩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剛才那幾個姑娘,眼睛都快黏車上了。”

“不是讓你別開這麽紮眼的車嗎?”蘇時新瞥她。

“這算什麽,家裏還有更紮眼的沒開呢。”林洛撇撇嘴,忽然話鋒一轉,“對了,下午陪我和你白阿姨逛街。”

“逛就逛,帶我們倆幹嘛?”蘇時新舉手反對。

“拎東西啊,”林洛理直氣壯,“總不能讓我們倆美女自己扛吧?”

蘇時新立刻看向肖時寒:“讓他去就行。”

“星星,”林洛瞬間換上委屈臉,“媽媽白疼你了?”

“……行,我去。”蘇時新敗下陣來。

前排副駕的白思黎被這母子倆逗笑,眼角的笑意裏藏著滿足,這樣熱熱鬧鬧的,真好。

商場裏,林洛和白思黎挽著胳膊走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對著櫥窗比劃;蘇時新和肖時寒跟在後面,手裏的購物袋很快堆成了小山。兩人早有約定:各拎各媽的“戰利品”。

肖時寒原本以為自己能輕松點,他媽以前從不逛街,更別說買這麽多東西了。可今天一看,白思黎顯然被林洛帶“嗨”了,只是買得比林洛克制些。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袋子,又看了看蘇時新那邊快要抱不住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公平,”蘇時新喘著氣瞪他,“誰知道白阿姨這麽省!”

肖時寒忍著笑:“以前她更省,連街都不逛。”

蘇時新眼珠一轉,湊過去:“幫個忙?”

肖時寒挑眉:“叫哥。”他篤定蘇時新會炸毛,這小子最不樂意認他這個“哥”。

沒想到蘇時新眼皮都沒眨:“哥哥。”

肖時寒楞了一下,沒料到他這麽幹脆,只好接過蘇時新手裏一半的袋子。

前面的林洛和白思黎恰好回頭,看見肖時寒幫蘇時新分擔重物的畫面,相視一笑,腳步慢了下來,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林洛:“你看他倆,是不是特好磕?”

白思黎:“可不是麽,剛才路過的學生都在說‘寒新迎時好配’,回去我得去校園網看看,肯定帖子。”

林洛眼睛一亮:“哪個校園網?我也去瞧瞧!”

後面的蘇時新和肖時寒看著倆媽肩膀一聳一聳的,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逛街有這麽好笑?

晚上,蘇時新換了身行頭:白襯衫卷著袖子,配條工裝褲,耳朵上還別了枚銀色耳釘,少了幾分學生氣,多了點張揚。

剛到飯店門口,就看見邵莊宇和賀深在等他。“可算來了!”賀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今兒必須好好慶祝你進競賽班!”

包廂裏,一箱啤酒被搬到桌旁,菜很快上齊。賀深“啪”地開了三瓶,往兩人手裏各塞了一瓶:“走一個!祝賀新哥殺進競賽班!”

“新哥牛逼!”邵莊宇跟著起哄。

酒過三巡,幾個人都帶了點醉意。賀深非要跟蘇時新比酒量,一杯接一杯地灌;後來不知是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酒瓶轉了幾圈,穩穩停在了蘇時新面前。

“大冒險!”蘇時新拍著桌子喊,臉頰泛紅,眼神已經有點飄了。

“列表裏隨便找個人,打電話讓他來接你!”陳越扯著嗓子喊,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蘇時新摸索著掏出手機,指紋解鎖時晃了好幾下,點開微信,手指胡亂一劃,陰差陽錯進了肖時寒的對話框。他迷迷糊糊按了語音通話,聽筒裏“嘟”了幾聲,很快被接起。

肖時寒正對著一道物理題凝神,剛有了思路,電話鈴聲突然炸響,思路瞬間斷了。他盯著屏幕上“蘇時新”三個字,耐著性子接起。

兩邊沈默了幾秒,肖時寒壓著被打斷的火氣開口:“餵?有事?”

蘇時新聽著這聲音,覺得耳熟又陌生,嘟囔著問:“你誰啊?”

肖時寒捏緊了手機,差點沒忍住掛斷:“你哥。”

“放屁!”蘇時新的脾氣上來了,舌頭有點打結,“我……我是獨生子,哪來的哥?我還是你爸呢!”

肖時寒這才聽出不對勁,語氣沈了沈:“蘇時新,你喝酒了?”

“嗯。”那邊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像小貓似的哼唧,“來接我。”

“地址。”

蘇時新倒是聽話,含含糊糊報了個地址。肖時寒捏著手機起身,心裏把蘇時新罵了八百遍,可等車開向飯店時,那點火氣卻莫名淡了,只剩下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到了包廂門口,肖時寒推開門,就看見蘇時新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正盯著盤子裏的骨頭發呆。他走過去,屈指敲了敲蘇時新的腦袋。

蘇時新慢吞吞地擡眼,眼神迷茫:“你怎麽來了?”

肖時寒氣笑了,這人居然全忘了。“來接醉鬼。”

“我沒醉!”蘇時新梗著脖子反駁,還想伸手去夠桌上的酒瓶,“我還能喝!”

“喝了多少?”

蘇時新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肖時寒掃了眼桌下,他腳邊確實擺著五個空酒瓶。“走了,回家。”他彎下腰,想把人扶起來。

旁邊的陳越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見新哥醉成這樣。“那個,路上小心啊。”

肖時寒擡眼掃了他一下,眼神裏帶著點沒散的冷意。陳越莫名打了個寒顫,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桌子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