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土爐子也只能給你這張嘴烤個三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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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土爐子也只能給你這張嘴烤個三分熟
選修課考試那天，平地一聲雷，三周未現身的冰哥閃亮登場。
他挺低調，沒回班，卡著點推開烹飪教室的大門。
視線和裏面的林敘直直相撞。
好家夥，雪白的廚師服都穿上了。不過這人長得幹凈，不像夥夫，倒像是甜品店裏喪著臉給泡芙擠奶油的性冷淡小哥。
別組都成對兒，就他孤零零一個杵在竈臺前。怪可憐的。
駱辰秋晃悠過去，呲著小虎牙：“喲！”
林敘瞥他一眼。
“你瞅啥？”駱辰秋回瞪，“我都排除萬難來拯救你的選修課了，你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過分了吧，敘子。”
敘子是什麽鬼？
林敘偏過臉，推了下眼鏡。
他的皮色和梁宥蘭不相上下，樣貌沒有梁宥蘭那般麗稠，有的只有冷清，帶著種玻璃制品的易碎感。
“選修課成績算在期末總分裏，還想繼續當年級第一嗎？嘿嘿，那就得看小爺我的心情了。”駱辰秋手握把柄，瞪鼻子上臉，“來，給爺唱個歌，讓爺樂呵樂呵。”
林敘：“……”
如果視線能取人首級，那現在駱辰秋一定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一個選修課考試能有多難呢？駱辰秋在來的路上還在想，雖然他上節課缺席了，但以之前的上課內容來看，考試撐死了就是一道蛋炒飯外加醋溜土豆絲。
A優秀，B通過，C不及格。
駱辰秋向來一個B走天下，但這把和年級第一打配合，怕是要爭A，甚至A＋的。
那也不怕。
駱辰秋環顧教室。呵，沒一個能打的。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敵不在本能寺，敵他麽的是他麽出題人！
就看助教搬來一個紙箱，戴著廚師帽的任課老頭樂呵呵地說：“聽說現在流行盲盒，老頭子我也時尚一把，大家來抓鬮，抓到什麽就做什麽。”
有人舉手問裏面都有啥。
老頭清清嗓子：“魚香肉絲，麻婆豆腐，火爆大頭菜，菠蘿咕咾肉，煎釀茄盒，焦溜魚片，咖喱炒蟹，燴酥肉……”
一番報菜名讓學生們聽得如癡如醉。
上課學how are you，考試考800字命題作文the meaning of life。
老頭笑得高深莫測，“還有兩道隱藏款呢，我不說，給抽到的小朋友一個驚喜。”
驚喜你妹夫。
一張張稚氣未脫的小臉如喪考妣，排隊上去抽簽。
駱辰秋讓林敘去，這樣就算手氣爆棚抽到倒黴隱藏款，也是林敘自己鍋，怪不到他頭上。
於是林敘上了。
打開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
松鼠桂魚。
老頭和助教啪啪拍手，“恭喜你！第一個隱藏款！”
林敘：“……”
駱辰秋一蹦三尺高，跳上臺扒拉開林敘，無理力爭：“這把不算！他手太臭了，我來。”
老頭十分寬容。
駱辰秋深呼吸，將手伸進箱子裏。左摸摸，右捏捏，挨個挑了個遍，最後打開一看。
另一個隱藏款橫空出世——
九、轉、大、腸！
全場沈默三秒後爆笑如雷。
駱辰秋懵了：“臥槽？”
林敘面無表情：“咱倆誰手臭？”
駱辰秋看了看手裏的紙條，猶豫片刻：“還是選魚吧。怎麽說我也是個南島人，別的不會，刮鱗還是有點子天賦的。”
林敘懷疑的目光不加掩飾。
駱辰秋瞪他：“不然呢？你洗腸子？”他指著老頭：“洗不幹凈這位就得吃帶餡的！”
老頭：“……”
林敘：“……”
林敘退了。
一退就是一輩子。
考試正式開始，各小組人馬各就各位。
貴族學校預算雄厚，食材都是從酒店後廚直接搬來的。
水產箱打開，活蹦亂跳的魚一躍而起。
經助教指導後，林敘拿著刀背照魚腦袋上狠狠拍去——
魚顫了顫。
沒暈。
撲騰得更厲害了。
他嚇了一跳往後退，給駱辰秋鞋面上踩了個大腳印。
“哎……”駱辰秋嘆氣，“腳指頭這玩意啊，斷一根少一根。”
老頭晃悠到兩人身後，意味深長地感嘆：“死亡教育是很重要的……對，使勁兒拍，使點勁兒！照它腦袋就是幹！”
一番搏鬥後，拍暈了魚的林敘虛弱下場，駱辰秋擼起袖子取而代之。
處理魚講究技巧，可惜駱辰秋不會。他憑借著在菜市場生存的記憶，先給魚刮鱗。
動作氣勢磅礴。
麟片如一顆顆暗器，四散飛舞。
啪嗒。
林敘抹了把臉，下意識一聞——
濃烈的魚腥味鉆進鼻孔，颶風般旋轉著奔向天靈蓋！
死了娘的少爺也是少爺，十指從未沾過陽春水的林敘宛如被一腳踹進了水產市場的下水道，白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腦瓜子嗡嗡的。
“唔……”
駱辰秋扭頭瞅他，警告道：“走遠點，別吐我身上。”
“……那不能。”林敘捂住嘴，強忍胃裏的翻江倒海。
“你這人。”駱辰秋對這味沒反應，他把魚肚子剌開去掏裏面的內臟，邊掏邊說風涼話：“烤全羊的土爐子也只能給你這張嘴烤個三分熟。”
他嗓門大，四周傳來壓低的笑聲，好多是女生。
看帥哥吃癟永遠不會膩。尤其其中一個還是學年第一，平日冷冰冰的，都沒人敢和他搭話。
林敘性格死犟，越被懟越往前湊。
聽著耳邊持續不斷的幹嘔聲，駱辰秋人都麻了。他本來不惡心，但被這聲兒弄得，下意識地開始註意腥味。
手指頭上沾滿了魚鱗和內臟粘液，滑溜溜，黏嘰嘰，在指縫中拉成要斷不斷的絲。
駱辰秋：“……”
淦。
他受不了地沖出教室，林敘挺了兩秒，沒挺住，步了他的後塵。
……
吐過後舒服不少，眼睛裏的光卻熄滅了。
兩人行屍走肉般跟著視頻給魚開花刀、腌制、拍粉、淋油、澆汁……
每一步都沒有感情，每一步都磕磕絆絆。
林敘調好料汁，嘗了一口後面露難色。沒分辨出是個什麽味。
“我嘗嘗。”駱辰秋正聚精會神地炸那條藕斷絲連的魚，他偏頭張嘴，等著對方餵。
林敘楞住了。
半天才手裏舉起筷子，沾著醬汁在那鮮紅的舌尖上點了一下。
很輕很快。一觸即離。
“怎麽樣？”他問，聲線緊繃得厲害。
駱辰秋遲鈍地咂巴兩下嘴，臉皺起來：“操，齁死我了……大哥，你是不是把鹽當成糖了？”
林敘回過神，拿起兩個一模一樣的罐子。
“有可能……”
“麻溜的。”駱辰秋撈出炸熟的魚，鍋留底油準備熬汁，他催促磨磨唧唧的人：“還想不想拿A了？”
遺憾的是，林敘早就不想了。
在腦子短路選下這門課的瞬間，他早已做好這學期和榜首說拜拜的心理準備了。
有得必有失，他不覺得可惜。
“能拿A？”他好笑地問。
“能。”駱辰秋接過新調的料汁，嘩一下倒進燒熱的鍋中。
刺啦一聲——
白煙翻滾而上。
少年面容嚴肅，手中的炒菜勺攪得飛快：“不能也得能。他要是不給你A我天天去他家門口洗大腸！”
林敘低下頭，強壓住直往上勾的嘴角。片刻後，像是被這股煙霧熏迷糊了，也開始說胡話：“嗯，我也去。”
“幹脆排個班。”駱辰秋一肚子壞水，“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日咱倆一起，全方位圍追堵截。”
？
恰巧經過的老頭猝不及防將這段盡收耳中，廚師帽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時間到，這場熱火朝天的考試終於結束。
一盤血淋淋的油炸抹布和其他奇形怪狀的料理一同被端上桌。
老頭舉著筷子挨個嘗過，跟在後面的助教在表格中刷刷記錄。
來到松鼠桂魚前，老頭的筷子頓住了，額上滲出一滴汗——
他感受到一股格外強烈的註視，近在咫尺。
可能比咫尺還要近……
“這位同學……”助教弱弱開口，“請不要貼在老師身上……”
駱辰秋冷哼後退，一雙鬥雞眼瞪得酸脹。
時間來到傍晚，得了A－的兩人坐在操場看臺上舉杯慶祝。
天氣蕭瑟寒冷，駱辰秋裹緊外套，哆嗦著痛飲一口冰涼小汽水，打出個葡萄味的嗝。
爽快極了。
林敘比他斯文多了。眼鏡鏡片被日落染成橙紅，蒼白的臉蛋也因此顯出幾分柔和的血色。
“為什麽不來上學？”他問。
駱辰秋撓撓臉，沒答反問：“敘子，你談過戀愛嗎？”
林敘搖頭。
“那別談，真沒勁兒。”駱辰秋真誠相勸，感嘆道，“像你這樣斬斷七情六欲，一心向哈佛的才最明智。”
林敘撇撇嘴，心道：狗屁！
又道：我才不想去哈佛。
又又道：七情六欲也連著呢。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駱辰秋伸了個懶腰。太陽落幕的光束穿透雲層，金燦奪目。
他瞇起眼睛，腦子裏突然向起褚森的話，於是他對林敘說：“學霸，問你個問題。”
……
同一時間。
高二一班，考完試的褚森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教室已經空了，他檢查一番後走到門口，正打算關燈時，突然聽見一陣震動聲。
他順著聲音尋找，最後站在羅韻的座位前。
手機就在桌肚裏，屏亮著，來電人是同班一個同學，很快因無人接聽而斷掉。
應該是羅韻在找手機。
褚森拿起來點開，剛想回播，卻在看清鎖屏畫面後黑沈的瞳孔猛地一顫。
走廊裏傳來跑動的腳步聲。
“褚森？”
褚森擡起頭。羅韻站在門口，發絲微微散亂，“那是我的手機嗎？”
“抱歉。”褚森將手機遞過去，“我剛剛聽見震動，過來看一下。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
“沒事。”羅韻接過來，“果然是落在教室裏了，我還以為丟了。”
兩人沈默片刻。
羅韻捋著頭發，視線游移：“你看見了吧？我的鎖屏。”
褚森睫毛輕輕抖動，“嗯……”
“那……你要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先走了。”羅韻眨眨眼，準備開溜。
“有。”褚森叫住她，語氣嚴肅：“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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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雪白的廚師服都穿上了。不過這人長得幹凈，不像夥夫，倒像是甜品店裏喪著臉給泡芙擠奶油的性冷淡小哥。
別組都成對兒，就他孤零零一個杵在竈臺前。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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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瞥他一眼。
“你瞅啥？”駱辰秋回瞪，“我都排除萬難來拯救你的選修課了，你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過分了吧，敘子。”
敘子是什麽鬼？
林敘偏過臉，推了下眼鏡。
他的皮色和梁宥蘭不相上下，樣貌沒有梁宥蘭那般麗稠，有的只有冷清，帶著種玻璃制品的易碎感。
“選修課成績算在期末總分裏，還想繼續當年級第一嗎？嘿嘿，那就得看小爺我的心情了。”駱辰秋手握把柄，瞪鼻子上臉，“來，給爺唱個歌，讓爺樂呵樂呵。”
林敘：“……”
如果視線能取人首級，那現在駱辰秋一定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一個選修課考試能有多難呢？駱辰秋在來的路上還在想，雖然他上節課缺席了，但以之前的上課內容來看，考試撐死了就是一道蛋炒飯外加醋溜土豆絲。
A優秀，B通過，C不及格。
駱辰秋向來一個B走天下，但這把和年級第一打配合，怕是要爭A，甚至A＋的。
那也不怕。
駱辰秋環顧教室。呵，沒一個能打的。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敵不在本能寺，敵他麽的是他麽出題人！
就看助教搬來一個紙箱，戴著廚師帽的任課老頭樂呵呵地說：“聽說現在流行盲盒，老頭子我也時尚一把，大家來抓鬮，抓到什麽就做什麽。”
有人舉手問裏面都有啥。
老頭清清嗓子：“魚香肉絲，麻婆豆腐，火爆大頭菜，菠蘿咕咾肉，煎釀茄盒，焦溜魚片，咖喱炒蟹，燴酥肉……”
一番報菜名讓學生們聽得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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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笑得高深莫測，“還有兩道隱藏款呢，我不說，給抽到的小朋友一個驚喜。”
驚喜你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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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辰秋讓林敘去，這樣就算手氣爆棚抽到倒黴隱藏款，也是林敘自己鍋，怪不到他頭上。
於是林敘上了。
打開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
松鼠桂魚。
老頭和助教啪啪拍手，“恭喜你！第一個隱藏款！”
林敘：“……”
駱辰秋一蹦三尺高，跳上臺扒拉開林敘，無理力爭：“這把不算！他手太臭了，我來。”
老頭十分寬容。
駱辰秋深呼吸，將手伸進箱子裏。左摸摸，右捏捏，挨個挑了個遍，最後打開一看。
另一個隱藏款橫空出世——
九、轉、大、腸！
全場沈默三秒後爆笑如雷。
駱辰秋懵了：“臥槽？”
林敘面無表情：“咱倆誰手臭？”
駱辰秋看了看手裏的紙條，猶豫片刻：“還是選魚吧。怎麽說我也是個南島人，別的不會，刮鱗還是有點子天賦的。”
林敘懷疑的目光不加掩飾。
駱辰秋瞪他：“不然呢？你洗腸子？”他指著老頭：“洗不幹凈這位就得吃帶餡的！”
老頭：“……”
林敘：“……”
林敘退了。
一退就是一輩子。
考試正式開始，各小組人馬各就各位。
貴族學校預算雄厚，食材都是從酒店後廚直接搬來的。
水產箱打開，活蹦亂跳的魚一躍而起。
經助教指導後，林敘拿著刀背照魚腦袋上狠狠拍去——
魚顫了顫。
沒暈。
撲騰得更厲害了。
他嚇了一跳往後退，給駱辰秋鞋面上踩了個大腳印。
“哎……”駱辰秋嘆氣，“腳指頭這玩意啊，斷一根少一根。”
老頭晃悠到兩人身後，意味深長地感嘆：“死亡教育是很重要的……對，使勁兒拍，使點勁兒！照它腦袋就是幹！”
一番搏鬥後，拍暈了魚的林敘虛弱下場，駱辰秋擼起袖子取而代之。
處理魚講究技巧，可惜駱辰秋不會。他憑借著在菜市場生存的記憶，先給魚刮鱗。
動作氣勢磅礴。
麟片如一顆顆暗器，四散飛舞。
啪嗒。
林敘抹了把臉，下意識一聞——
濃烈的魚腥味鉆進鼻孔，颶風般旋轉著奔向天靈蓋！
死了娘的少爺也是少爺，十指從未沾過陽春水的林敘宛如被一腳踹進了水產市場的下水道，白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腦瓜子嗡嗡的。
“唔……”
駱辰秋扭頭瞅他，警告道：“走遠點，別吐我身上。”
“……那不能。”林敘捂住嘴，強忍胃裏的翻江倒海。
“你這人。”駱辰秋對這味沒反應，他把魚肚子剌開去掏裏面的內臟，邊掏邊說風涼話：“烤全羊的土爐子也只能給你這張嘴烤個三分熟。”
他嗓門大，四周傳來壓低的笑聲，好多是女生。
看帥哥吃癟永遠不會膩。尤其其中一個還是學年第一，平日冷冰冰的，都沒人敢和他搭話。
林敘性格死犟，越被懟越往前湊。
聽著耳邊持續不斷的幹嘔聲，駱辰秋人都麻了。他本來不惡心，但被這聲兒弄得，下意識地開始註意腥味。
手指頭上沾滿了魚鱗和內臟粘液，滑溜溜，黏嘰嘰，在指縫中拉成要斷不斷的絲。
駱辰秋：“……”
淦。
他受不了地沖出教室，林敘挺了兩秒，沒挺住，步了他的後塵。
……
吐過後舒服不少，眼睛裏的光卻熄滅了。
兩人行屍走肉般跟著視頻給魚開花刀、腌制、拍粉、淋油、澆汁……
每一步都沒有感情，每一步都磕磕絆絆。
林敘調好料汁，嘗了一口後面露難色。沒分辨出是個什麽味。
“我嘗嘗。”駱辰秋正聚精會神地炸那條藕斷絲連的魚，他偏頭張嘴，等著對方餵。
林敘楞住了。
半天才手裏舉起筷子，沾著醬汁在那鮮紅的舌尖上點了一下。
很輕很快。一觸即離。
“怎麽樣？”他問，聲線緊繃得厲害。
駱辰秋遲鈍地咂巴兩下嘴，臉皺起來：“操，齁死我了……大哥，你是不是把鹽當成糖了？”
林敘回過神，拿起兩個一模一樣的罐子。
“有可能……”
“麻溜的。”駱辰秋撈出炸熟的魚，鍋留底油準備熬汁，他催促磨磨唧唧的人：“還想不想拿A了？”
遺憾的是，林敘早就不想了。
在腦子短路選下這門課的瞬間，他早已做好這學期和榜首說拜拜的心理準備了。
有得必有失，他不覺得可惜。
“能拿A？”他好笑地問。
“能。”駱辰秋接過新調的料汁，嘩一下倒進燒熱的鍋中。
刺啦一聲——
白煙翻滾而上。
少年面容嚴肅，手中的炒菜勺攪得飛快：“不能也得能。他要是不給你A我天天去他家門口洗大腸！”
林敘低下頭，強壓住直往上勾的嘴角。片刻後，像是被這股煙霧熏迷糊了，也開始說胡話：“嗯，我也去。”
“幹脆排個班。”駱辰秋一肚子壞水，“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日咱倆一起，全方位圍追堵截。”
？
恰巧經過的老頭猝不及防將這段盡收耳中，廚師帽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時間到，這場熱火朝天的考試終於結束。
一盤血淋淋的油炸抹布和其他奇形怪狀的料理一同被端上桌。
老頭舉著筷子挨個嘗過，跟在後面的助教在表格中刷刷記錄。
來到松鼠桂魚前，老頭的筷子頓住了，額上滲出一滴汗——
他感受到一股格外強烈的註視，近在咫尺。
可能比咫尺還要近……
“這位同學……”助教弱弱開口，“請不要貼在老師身上……”
駱辰秋冷哼後退，一雙鬥雞眼瞪得酸脹。
時間來到傍晚，得了A－的兩人坐在操場看臺上舉杯慶祝。
天氣蕭瑟寒冷，駱辰秋裹緊外套，哆嗦著痛飲一口冰涼小汽水，打出個葡萄味的嗝。
爽快極了。
林敘比他斯文多了。眼鏡鏡片被日落染成橙紅，蒼白的臉蛋也因此顯出幾分柔和的血色。
“為什麽不來上學？”他問。
駱辰秋撓撓臉，沒答反問：“敘子，你談過戀愛嗎？”
林敘搖頭。
“那別談，真沒勁兒。”駱辰秋真誠相勸，感嘆道，“像你這樣斬斷七情六欲，一心向哈佛的才最明智。”
林敘撇撇嘴，心道：狗屁！
又道：我才不想去哈佛。
又又道：七情六欲也連著呢。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駱辰秋伸了個懶腰。太陽落幕的光束穿透雲層，金燦奪目。
他瞇起眼睛，腦子裏突然向起褚森的話，於是他對林敘說：“學霸，問你個問題。”
……
同一時間。
高二一班，考完試的褚森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教室已經空了，他檢查一番後走到門口，正打算關燈時，突然聽見一陣震動聲。
他順著聲音尋找，最後站在羅韻的座位前。
手機就在桌肚裏，屏亮著，來電人是同班一個同學，很快因無人接聽而斷掉。
應該是羅韻在找手機。
褚森拿起來點開，剛想回播，卻在看清鎖屏畫面後黑沈的瞳孔猛地一顫。
走廊裏傳來跑動的腳步聲。
“褚森？”
褚森擡起頭。羅韻站在門口，發絲微微散亂，“那是我的手機嗎？”
“抱歉。”褚森將手機遞過去，“我剛剛聽見震動，過來看一下。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
“沒事。”羅韻接過來，“果然是落在教室裏了，我還以為丟了。”
兩人沈默片刻。
羅韻捋著頭發，視線游移：“你看見了吧？我的鎖屏。”
褚森睫毛輕輕抖動，“嗯……”
“那……你要是沒有問題的話，我先走了。”羅韻眨眨眼，準備開溜。
“有。”褚森叫住她，語氣嚴肅：“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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