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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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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回來了

‘喀嚓’一聲碎裂的聲響,令混亂環境下的三人都怔楞住了。

根據聲音來源的分析,托尼還以為推搡中搞斷了波斯特的指節。

三人同時看去,波斯特的手還維持著敲擊屏障的動作,血肉模糊的雙手隱約可見指節的白色骨頭,而左手無名指有一圈較為突出的藍色斷開了豁口。

波斯特難得反應最快,順勢又猛砸了兩下,那力氣用的就跟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拳頭上掉下血肉,戒指也徹底斷裂。

極短暫的瞬間裏——托尼和亞西吉同時撲向波斯特,裂開的戒指觸碰到屏障,竟然融在了一起,緊接著那片淡藍色像是從玻璃化成了水膜,忽的冒出個巨大的氣泡來。

三人猛地擡頭。

只見那個氣泡隨著漩渦迅速上浮,而那片淡藍色的裂痕隨著碎戒指的融入,又恢覆成了堅不可摧的屏障。

等托尼和亞西吉反應過來的時候,波斯特已經追著那個氣泡游去了,他倆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

上游的的過程中,三人明顯的感覺到周遭的洶湧漸漸平息了下來,到他們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已然風平浪靜。

托尼和亞西吉晚一步冒頭,還沒來得及訝異這些變化,就先看見了抱起秦朗往岸邊去的波斯特。

秦朗睜眼的時候,有那麽幾秒大腦是完全空白的,耳朵像是灌滿了水,隔著厚厚的水盾穿來輕微的呼叫。

視線漸漸聚起來也像是隔水看人,模糊的輪廓若隱若現,廢了好長的時間才徹底組合成一張熟悉的臉。

“…波斯特?”

秦朗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只覺得嗓子燒的太疼,讓他再也不想開口。

短暫的反應過後,又是一片混沌期,再次睜眼的時候,秦朗終於覺得視線清明些了,渾身上下雖然難受,但要比之前好的多了。

這次不等他開口,已經有人湊了過來喚他:“秦朗?”

是波斯特,他這麽想著,遲鈍的‘嗯’了聲當作回應。

“你終於醒了!”

對方顯然激動了起來,猛地把他摟進懷裏:“終於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後面的話越來越哽咽,斷斷續續叫人聽不太清,只知道是在哭,很委屈似的。

秦朗真的沒力氣,但抱著自己這人哭的也太狠了,他不得不擡手去拍,然而手起來的費勁,落下時更是軟綿綿。

後背感知到輕微的重量,波斯特瞬間擡起頭。

他輕手輕腳的扶好秦朗,然後說:“你別動,你別動了,我沒事,我沒事的。”

秦朗緩過來些了,看著滿臉淚水的波斯特,硬撐著虛弱,嘖了聲。

“幹什麽哭成這樣?不知道的以為我死了。”

波斯特捧著秦朗的手像是捧著什麽稀世珍寶,嗓子嘶啞的不像話,聲音特別委屈:“你再不醒,我就要瘋了。”

秦朗皺了皺眉,這才後知後覺的觀察起周圍來。

他此時此刻換了幹凈的衣服躺在波斯特家熟悉的床上,手背上剛剛的刺痛感源於觸動了打點滴的針管,眼前的波斯特雙手被紗布裹的像粽子,且先不說哭的多狼狽,這模樣真是憔悴了不少。

“我睡了多久?”

波斯特單手抹了把臉說:“十四天。”

“什麽?”秦朗有些懵:“我睡了兩周?”

波斯特點點頭:“那天我把你抱到岸上的時候,你還叫我的名字,之後就昏過去了。”

秦朗根本無法想象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麽,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飄出海口那一刻……

眼前碎裂的屏障讓他猝不及防,他下意識拿手擋了一下,然後好像…好像突然被吸出去了……

穿過那層淡藍色交界的時候,他手指一麻,指節的骨頭碎了似的疼痛。

不過沒等他去想這個,他迅速上浮,‘砰’的一聲氣泡炸開。

久違的空氣瞬間灌入肺腑,他直接被嗆暈了過去。

秦朗晃了晃昏沈的腦袋,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脫口問道:“戒指呢?”

波斯特說:“碎掉了。”

秦朗:“什麽?”

波斯特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講,只覆述實際情況道:“那天我用力砸,然後…然後砸碎了,後來我去找,連碎渣都沒找到。”

秦朗把他的話在心裏咂摸了一番,還是沒能理解,又問:“那我的呢?”

波斯特如實說:“我見到你的時候就沒看見。”

這麽一說,秦朗就更加確信自己當時指節的疼痛跟戒指有關了,但就目前而來,他的腦子也不足以支撐任何思考。

波斯特像是看透了他,適時的往他嘴邊遞過來杯溫水。

“你剛醒不能吃東西,先喝點水,別想了。”

秦朗張嘴就著波斯特餵的姿勢咽了兩口水,才又看著波斯特問:

“海口那邊怎麽樣了?”

他話音剛落,還沒等到回答,家裏的門就突然響了聲,緊接著就竄進來一大一小,瞬間成了四目相對的局勢。

托尼眼睛瞬間瞪大:“秦朗!你醒了!!”

大的那個驚訝直接喊出來,小的那個也非常激動,一個百米沖刺就往床這邊奔來了,好在被波斯特攔下前,先被托尼按住。

“冬娜啊!現在這倆人一碰就碎,可不能往上撲啊!”

波斯特松了口氣。

冬娜三兩下掙脫束縛,轉為小心翼翼的靠近,眼眶裏漸漸續淚,直到床邊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秦朗閉了閉眼睛,深深嘆了口氣,得,又來一個哭喪的。

托尼後來找了點吃的堵住了冬娜的嘴,波斯特熟練的幫秦朗撤下吊瓶,又細心的在他手背貼了封條,屋裏才算是恢覆了安靜。

秦朗本來想接著問海口的情況,但是瞥見托尼,還是忍不住先問他。

“你怎麽傷成這樣?”

也不怪他好奇,波斯特頂多是雙手裹的誇張了點,而托尼,全身上下,除了劃痕割傷,竟然還有青紫的跡象,太像是被群毆了。

托尼被問的臉色變了變,張嘴醞釀了兩秒,最終說:“沒什麽,摔了。”

秦朗明顯不信:“摔成這樣?”

托尼嘴硬的嗯了聲。

秦朗不再追問,除了托尼不會真的告訴他之外,他還可以等托尼走了之後問波斯特,後者肯定全部奉告。

這時候,還是該先問要緊的事,秦朗轉頭看波斯特,重覆之前的話:“海口那邊怎麽樣了?”

波斯特剛張開口,卻被托尼激動的搶了話:“秦朗!你真讓我刮目相看!你太牛了!你竟然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活著出來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秦朗木訥的轉頭看波斯特,後者閉上嘴,重重的點了下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由托尼主導,波斯特輔助,事無巨細的給秦朗講了這些天的所有事情。

秦朗聽的時而皺眉,時而怔楞,全程下來大概只能用試圖理解,和實在覺得荒謬來解釋。

簡要的總結的話,就是那天他跳進海口後,整個海口就像是開了閘的大壩,兇猛的淹沒整個島。

所有島民掙紮逃命,而波斯特在砸海口,托尼和亞西吉在攔波斯特。

後來海口真的被波斯特砸開了,但是只是短暫的瞬間。

也就是說那裏面冒出個氣泡,把他扔出來後,又自動封上了,躁動風波也因此停止了。

再後來,他昏迷不醒,波斯特一直看著,其他人都在收拾災害後的一切。

秦朗仍不可置信:“海口真被堵上了?”

“真的,”波斯特說:“我後來去看過,那個口子被附上一層淡藍色,堅硬無比,沒有一絲裂痕。”

托尼立刻附和:“我可以作證!真的完全被封住了!”

秦朗挑眉打量他:“你跟著下去看了?”

“不可思議吧!”

托尼激動說:“我嘗試著往下潛,發現沒有引起任何反應,直到那口子面前都沒什麽不對的反應,我當時也驚了。”

托尼說完,又迫不及待的問秦朗:“我們外面的事都和你說了,你快說說你在裏面發生了什麽?你怎麽能出來呢?”

秦朗被突然問的哽了下,這還真是有點說來話長,不知道該從哪講起了。

波斯特見秦朗有些發愁的模樣,開始下逐客令了。

“他剛醒,先別問他這麽多,等他好點了,我會帶他去決策院說的,議員們也得等他好了不是嗎。”

“波斯特你……”

托尼剛要反駁,竟然被冬娜打斷了:“咱們走吧。”

冬娜從哭了之後,嘴裏一直被塞著糖,她雖然插不上什麽話,但光看見人就夠開心的了。

托尼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朝波斯特呲了下牙,轉而對秦朗微笑說:

“雖然我特別好奇,但你的身體重要,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先回去了。”

他‘特別’兩字的語氣重的明顯,秦朗差點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在還是忍住了,對這一大一小揮了揮手再見。

屋裏恢覆兩人的時候,秦朗招呼波斯特:“過來。”

波斯特聽言,立刻從門口回到床邊。

秦朗靠在床頭,伸出胳膊,又說:“抱抱。”

波斯特對指令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照做。

秦朗被熟悉的體溫貼住時,才算有了真實感,從他醒來到剛剛托尼在聊了那麽多,這一切都太緊湊了。

他一直處於飄飄然,生怕某個時刻,啪的一下發現這些都只是他的幻想,實際上的他還在那個無盡黑暗的地方困著。

直到這時,他才真的相信,他離開了那個鬼地方了。

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秦朗的頭埋在波斯特脖頸蹭了蹭。

波斯特渾身一僵就要起身,被秦朗按住後背說:“別動。”

“好,不動。”

波斯特輕輕的順著他的發尾,心疼不已,卻又不敢問怎麽了。

秦朗沈默好久,才堪堪說:“……我以為再也不見不到你了。”

波斯特心臟隱隱作痛,猶豫再三,還是問:“那天…那天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外面砸?”

秦朗應了一聲,沒說話。

波斯特心裏更痛了:“我那天感覺到你了,可你不理我,為什麽?”

秦朗反問他:“你說為什麽?”

波斯特沈默了,其實這些天他已經想明白了,他只是有點不敢相信,要和本人親口確定才行。

“再來一次我可做不到了。”

秦朗低聲說:“那天我腦子肯定是抽了才不理你,我當時不斷的給自己洗腦,其實…其實我特別想逃出去,你都不知道,不知道那鬼地方多嚇人,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要是一直待下去……”

波斯特感覺到懷裏的人在輕微的顫抖,那是種下意識反應到軀體上的恐懼。

他無法想象海口裏面什麽樣,海口這個地方,聽起來就足夠可怕的了。

秦朗終於肯擡起頭,紅著眼睛問:“我曾經數次靠近死亡,但從來沒有像那天那樣渴望活下去,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還想再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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