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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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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交代

波斯特說:“海神。”

秦朗不可置信:“什麽?”

他反應了好幾秒,又說:“等等,你不就是海神嗎?“

波斯特本就不善於表達,此時更是不知道該從哪開始解釋,皺著眉頭半響,才堪堪回道:“…是往屆的海神。”

秦朗更懵了:“啊?”

氣氛再次陷入沈默,秦朗猜到了他有很多話要說,也知道他一時不知道咋怎麽交代,便拍了拍他的手說:“慢慢來,想到什麽說什麽。”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又不著急去死,咱們先吃點東西,邊吃邊說行不行,我都餓了。”

波斯特凝重的表情轉化成心疼,他伸手摸了摸秦朗的臉,嘆息說:“怎麽瘦成這樣?”

秦朗歪頭:“你還有臉說我?”

波斯特說:“我是沒東西吃,你是不吃飯,能一樣嗎?”

秦朗開罵了:“你他媽不回家能有東西吃嗎?”

波斯特沒理了,永遠吵不贏秦朗就對了。

兩人三言兩語過去,周遭沈重的氣氛可算緩和了。

秦朗松了口氣,隨即撇嘴道:“餓了,做點飯吃去,邊吃邊給我交代清楚,我仔細聽聽你都瞞我什麽了!”

波斯特低頭看看自己剛纏好的繃帶,無奈搖搖頭,打算起身做飯。

他剛站起來,又被秦朗攔住:“算了,指望不上自殘怪!”

波斯特眼神在秦朗手腕的繃帶停留幾秒,然後挑眉看他。

秦朗這才意識到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他幹咳了聲,擡手扯自己手腕的繃帶。

波斯特按住他的手:“你幹嘛?”

秦朗說:“沒事,已經好了,他倆不讓我拆,其實早就沒什麽事了。”

波斯特皺著眉頭,把秦朗手腕拽到自己這邊,然後開始拆輕輕的拆紗布,秦朗就這麽任他擺弄,直到全部拆完。

幾道猙獰且沒有規律的傷口,驀地出現在兩人眼前,一看就是急躁劃傷且被阻止過才會留下的痕跡。

波斯特擡眼看秦朗,後者眼神閃躲。

波斯特沒忍住說:“你怎麽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

秦朗擡手點了下波斯特的繃帶,在聽到對方被疼的‘嘶’一聲後,哼說:“所以說啊,傻逼才自殘呢。”

行,不愧是秦朗,狠起來連著自己都罵。

波斯特邊搖頭嘆氣,邊拉著秦朗坐下,拿起剛剛用過的藥膏,角色互換的給秦朗塗了起來。

秦朗想收回胳膊,卻被波斯特牢牢按住:“別亂動。”

秦朗別扭的說:“不用塗了,我這都好了。”

波斯特頭也沒擡:“好個屁。”

秦朗愕然片刻,挑眉看他:“行啊,學會說臟話了?”

波斯特頓了下,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剛剛說了什麽。

秦朗另一只閑著的手去捏他的臉,強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咂舌說:“弟弟,罵人可不興學哦。”

波斯特笑了笑:“我之前在書上看過一句話,應該能解釋我現在的行為。”

秦朗:?

波斯特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還會拐著彎兒損人了?”

秦朗手上用力拉起他那點可憐的臉頰肉,揪得對方假惺惺喊疼了才肯放開手。

波斯特繼續給秦朗塗藥,心情明顯釋然了不少。

秦朗盯著波斯特白皙的臉上被自己揪紅的地方,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伸手去揉。

他揉著揉著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忽然開口問:“會不會很醜?”

波斯特手上動作停了停,擡頭看他:“什麽?”

秦朗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腕:“結痂之後留疤,肯定很醜。”

波斯特微微皺起眉頭。

秦朗覺得他這反應像是默認了,頓時心涼了不少,又要縮回被控制著的手腕。

波斯特按著他不讓動,擡眼的時候明顯有些生氣。

秦朗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然後就聽到對方說:“你覺得我會嫌棄你?”

秦朗偏著頭不看他:“我又不是你,我長不出新的皮膚,這些疤痕會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就算是再怎麽淡化也……”

“秦朗!”波斯特打斷他,伸手掰過他的下巴與自己對視:“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你怎麽會這麽想我?”

秦朗怔怔的看著他,有些茫然。

“我看見這些我只有心疼,我每次看到我都覺得是我不好,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沒能做的更好。”

秦朗呼吸一窒,眼圈泛起了紅色。

“我倒想留疤。”

波斯特滿是酸澀的說:“讓你看見我身上的痕跡,就避無可免的心疼我。”

秦朗用手指去撫平他微微皺起的眉頭,輕聲說:“對不起,是我胡思亂想。”

波斯特還有些憤憤不平。

秦朗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個吻說:“對不起嘛,別氣了。”

波斯特哼了聲,低頭繼續擺弄秦朗的手腕,塗好新的藥,慢慢的繞上新的紗布。

秦朗看著他的動作,心一點點軟下來,緩緩地說:“不是你不夠好,相反的,你太好了,好到我的情緒被你牽著走,好到我因你崩潰。”

波斯特慢慢擡起頭,剛巧趕上秦朗笑著對他說:“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很愛你。”

波斯特認識秦朗這麽久,深知他是個不會說愛的人,他連喜歡這樣的字眼都吝嗇說出口,此時卻一次又一次的表達出來他的愛意……

波斯特伸手壓下秦朗的頭,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兩個身殘志堅的繃帶選手堅持弄了夜宵,由於波斯特行動不便,稍有不慎就會牽動傷口,主力軍成了秦朗。

但這位主力軍的料理天賦有限,在波斯特的指揮下,熬了一鍋看起來還算像樣的粥——想弄別的家裏也沒有,冰箱一星期沒打開過了。

坐到餐桌前吃飯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兩個纏著繃帶的獨臂拿著勺攪粥碗,怎麽能不好笑。

秦朗還逗他:“要不說咱倆是一對呢,是真般配。”

波斯特無奈的搖搖頭:“真離譜。”

兩人就著輕松的氛圍吃了會兒粥,肚子有了些東西,秦朗才嚴肅起來,對波斯特挑了挑眉:“說吧,早晚都得說。”

波斯特咽下嘴裏的粥,舔了舔唇角,慢吞吞地說:“太突然了,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秦朗背靠椅子,雙手抱胸:“是跳海口之前就有我不知道的,還是跳進去之後?”

“之後。”

波斯特說:“之前的你都知道了。”

秦朗點點頭說:“那就從你跳進去之後開始講,所見所聞,一點點的說。”

“我跳進去後和以往一樣,往海底的那個口子游,但是我不觸碰那個地方,我只圍繞著那裏徘徊,等待著那些液體逆流回去。”

他說著皺起了眉頭:“可這次波動太大,我怎麽都無法平息下來,那些液體四處流竄,還在不斷的往外蔓延……”

秦朗大概猜到了,有些沈不住氣:“你知道控制不住了,你就往那破口子裏鉆了?”

波斯特低下頭,不置可否。

秦朗更氣:“你不要命了的時候想沒想過我?你怎麽……”

“就是想了才必須跳。”

波斯特說:“那些液體流出去,最先淹沒的就是這個島,包括你。”

秦朗頓了頓,沈聲說:“繼續。”

“當時我胳膊才伸進去,就聽見裏面有人聲傳了出來。”

秦朗問:“什麽樣的聲音?說了什麽?”

波斯特說:“是個男人,聽不出年齡,但應該不太年輕,他說,終於等到你了。”

秦朗猛地想起什麽,趕忙扯下自己手腕的藍水晶長鏈,低頭喃喃:“不會吧?”

波斯特不明所以:“什麽不會?”

秦朗皺著眉,把長鏈放在桌子上說:“我和你們說過,讓我送這個東西到海口的也是個老頭,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波斯特立刻搖了搖頭說:“不是,那人不是老頭,而且他出不去海口。”

秦朗又說:“那這倆人肯定有關系!”

“有關系倒是真的。”

波斯特看著秦朗的反應,無奈的笑了笑說:“如果你能繼續聽我說的話,你就會發現他們是什麽關系了。”

秦朗這才意識到自己老是在打斷波斯特說話,他幹咳了兩聲,訕訕說:“…你繼續。”

波斯特專註的回憶那天的所有精力,一字不差的開始給秦朗覆述。

“你是誰?”

明明沒有發出實質的聲音,對方卻聽到了,並給出了回答:“海神。”

在那一刻,波斯特以為自己疼出了幻覺,他甩了兩下頭,試圖把手縮回來,緊接著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別動,離開了就聽不見我的聲音了。

波斯特又無聲的問:“你到底是誰?”

那個聲音還是說:“是海神。”

波斯特想也沒想就說:“我才是海神。”

那個聲音頓了頓:“我是你之前的海神。”

“上一任?你叫什麽?”

那個聲音有些茫然地說:“我不記得了。”

“你怎麽會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

“我真的不記得了,我在這裏待了太久太久了,不過我應該不是你上一個,在你之前有人發現過我。”

波斯特詭異的沈默了,在他的印象裏,島志上明確的記載了所有海神的結局,其中只有兩位是跳進海口再也沒出來。

因此,所有人都認為這兩個是犧牲了,但這只是無憑無據的猜測,事實上,他們一直處於消失狀態。

這倆人一個是他的上一任,一個是幾百年前的那位,現在這個聲音說不是他的上一個,那也就只剩一種可能。

秦朗終於忍不住驚訝了出來:“他是幾百年前那個?怎麽可能??他怎麽會活了這麽久???”

波斯特撇嘴:“我當時和你一樣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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