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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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電話裏的女人反應速度很快，才過了一分鐘不到，楊燁就聽見樓下穿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一群身著白大褂的人找到黎修明，做了簡單的處理措施，就把他小心擡到擔架上。楊燁呆呆凝望上邊閉著眼的男人，一動不動，真如屍體一般。如果黎修明死了……他的手腳冰涼，忍不住感慨生命在死亡面前的平等。待黎修明被運上一輛密不透風的黑車，又一輛轎車在院子裏停下。一個女人來到房間，環視被血汙染得一塌糊塗的房間：“楊先生，我是黎總的秘書，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楊燁聽出那是電話中的聲音，他忍住不去瞟楊卓，想起黎修明方才的承諾，又想到這種事不可能瞞住，便咬了咬牙：“……是我幹的。”
“等一下！”從一開始就沒有出聲、冷眼旁觀的楊卓突然上前，“明明不是……”
“是我幹的。”楊燁拍掉楊卓的手，阻止男孩繼續說下去，“我發現他強奸過我，所以我激動之下拿刀想殺了他，但是現在我後悔了。”
他冷靜地揭露黎修明強奸他的過往，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本以為會在秘書臉上看見驚訝的表情，但她只是點了點頭，掃視楊燁父子二人：“我明白了。”
又淡淡開口：“黎總傷得很嚴重，在他恢覆期間，我會想辦法壓下他受傷的消息，不會讓有心之人利用。所以，這段時間，麻煩楊先生您和您的兒子住在我們指定的地方，我需要確保你們不會接觸外界的媒體和其他人。”
楊燁眨了眨眼睛，迅速反應過來：這不等於變相的軟禁嗎？他還沒來得及表達抗議，身後的楊卓就已大聲反駁道：“等一下！憑什麽把我們關起來？！”
“這也是為了你們著想，”秘書表情嚴肅，“黎總住院的事瞞不了多久，不過，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只有我們知道。我並不能賭這一點點洩露的風險，如果洩露一點，你們就是案發現場的當事人。我想，你們也不想被公眾當成殺人兇手吧？”
楊燁啞了聲。
“這棟房子暫時不適合居住了，楊先生，我已經安排了另外的住處，到時候外出采購會有專人負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了，至於這邊，我會處理好的。還是說，您想去醫院探望黎總嗎？”
楊燁低下頭：“……算了。”
他和楊卓搬進了秘書準備的房子，看著像是全新的，沒有一點點生活痕跡。
經歷了一天的驚心動魄，坐在柔軟的床上時，楊燁卻毫無享受的念頭。
黎修明，黎修明，他現在大概在醫院搶救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事，會不會……救不回來了？
想到這裏，楊燁哆嗦了一陣，他又陷入十七年前的那段記憶。
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的繼父……也是被一把鋒刀插入腹部。對楊燁而言，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可黎修明……
知道真相的那一時間，楊燁被無邊恐懼拖入深淵。他一直都竭力忘記被按在小巷中強暴的感覺，那些細節，只有這樣才不會感受到尖銳的痛苦。他把那個人想象成一個鬼，虛無縹緲的鬼，楊燁沒能找到那個人的存在，只因為對方從未活在他的世界裏。
可現在，這個“鬼”有了具體的臉，黎修明的臉。被遺忘的黑白色調的回憶有了顏色，被聲音、氣味和感受填滿。原來是黎修明，黎修明在他背後掐住他的脖子、捂住他是嘴，然後把他拖進無人的小巷裏。黎修明把他的衣服撕開，勃起的性器蠻橫地插入他的腿間。黎修明在他體內毫不顧忌他感受地瘋狂抽動，把他壓在地上防止他反抗。黎修明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處，溫熱且夾雜著酒精的臭味。在完事後站起身，黎修明把錢灑在他身上。
空缺的一腳被填滿了，而一直以來關鍵的拼圖不是別人，卻正是身邊那個得體而耀眼、溫柔且沈穩的黎修明。
就像黑白臉譜，怎麽會有人擁有截然不同的兩種面孔呢？
楊燁的世界破碎了。
其實，在他見到黎修明的那一刻，他最想問的問題是——
為什麽？
為什麽你要強奸我？
為什麽你在做完那一切後，卻要以另一種面目，出現在我面前？
曾經他在夜裏哭泣，把身後的“鬼”殺死，血液染紅了整個夢境。可得知那個“鬼”是黎修明後，那股恨意突然被扭曲，變得無比割裂。
他沒辦法把黎修明和所憎恨的強奸犯聯系在一起。
所以，當黎修明在眼前倒下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大仇得報的慶幸。
只有無盡的悲哀。
“爸爸。”不知何時，楊卓出現在身後，兩條胳膊從肩上下滑，抱住楊燁，“你在想什麽？”
楊燁眨了眨眼睛，發現一行淚從眼裏擠出來，忙擡手拭去，苦笑道：“沒……沒什麽。”
“你心疼了嗎？”楊卓面無表情。
“……不是的。”楊燁嘆了口氣，“我……你不要多想……”
“那你覺得我做錯了嗎？”楊卓認真地盯著楊燁的眼睛，“你覺得我太沖動了？太不計後果？還是說，你……害怕我了？”
他的話戳中楊燁的恐懼，楊燁忍不住低頭，註視眼前跪在腳邊的男孩，眼睛大而亮，睫毛纖長，只是臉部線條尚有一點稚嫩。楊卓和他自己長得那麽像，誰能想到，會是黎修明的孩子呢？
……他是我的兒子。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楊燁突然深吸一口氣：他是我的兒子！
不管他是強奸犯或是程方林的兒子，不管那個強奸犯是誰，他都是我的兒子！
這麽多年，為什麽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呢？！
也許是對那個強奸犯的憎恨太清晰，甚至蓋過楊卓也是從他身體裏出生的事實，哪怕以後刻意忘記孩子生父的事，他也沒辦法對楊卓產生任何好感。
可是、可是，楊卓就是他的兒子，他們本來就應該是世界上最親的人啊！
就算楊卓是程方林或黎修明的兒子，那又怎麽樣呢？他一直、一直都確鑿無疑的是我的兒子啊！
楊燁突然產生想哭的沖動。
如果他很早以前產生這種念頭，再次看待楊卓時，會不會不一樣呢？那麽後面他們父子發生的一切：怨恨、爭執、欲望、煩惱，會不會都不再出現呢？
“爸爸，你哭了？”楊卓歪了歪頭，起身湊近楊燁，楊燁才意識到自己淚流滿面，“是因為黎叔叔嗎？”
楊燁搖了搖頭，嘗試把臉擦幹，但淚越湧越多。最後他放棄了，哭著聳動肩膀，也不顧在兒子面前是否會丟掉父親的威嚴：“你會覺得我……我很軟弱嗎？連……連強奸我的人……我也不敢、不敢報仇……”
楊卓凝視楊燁的哭臉，默默擡起手揩去眼角的淚：“……當然。”
“但那還能怎麽辦呢？我爸爸這麽沒用，我只能自己有點出息了。”不等楊燁回答，楊卓很快地接話，然後牽起唇角，扶住微微顫抖的男人，親吻他濕潤的眼睛，“爸爸不敢做的事情，就讓我來做好了。”
面對兒子暧昧的舉動，楊燁第一次沒有產生別扭和抗拒的情緒。
恰恰相反，他做出了連自己都驚訝的舉動——反手抱住楊卓，然後，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靠近對方，吻住了那瓣近在咫尺的嘴唇。
親吻自己兒子的感覺，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楊燁知道他不應該這樣做，這意味著，他心裏那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碰觸的底線，終於破碎了。
而對於楊卓而言，此前肢體交纏的那幾次 都不如現在的一個吻來得刺激。
“爸……楊……燁？”楊卓睜大眼睛。
楊燁的臉漲得通紅，他的眼睛還因為哭泣而腫著，面對兒子的驚訝，他也完全理解，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做出的舉動。
這叫什麽事啊！
“楊燁！”感受到楊燁有逃離的趨勢，楊卓猛地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親吻，“楊燁……楊燁……”
“唔……嗯……”楊燁被推在床上，天花板的光線讓他瞇起眼睛，他有點看不清楊卓的臉了。
“爸爸……”
楊燁終於適應明亮的光線，他像新生兒脫離母體一般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楊卓的面孔。溫熱的雨落在楊燁的臉頰上，他發現楊卓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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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的女人反應速度很快，才過了一分鐘不到，楊燁就聽見樓下穿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一群身著白大褂的人找到黎修明，做了簡單的處理措施，就把他小心擡到擔架上。楊燁呆呆凝望上邊閉著眼的男人，一動不動，真如屍體一般。如果黎修明死了……他的手腳冰涼，忍不住感慨生命在死亡面前的平等。待黎修明被運上一輛密不透風的黑車，又一輛轎車在院子裏停下。一個女人來到房間，環視被血汙染得一塌糊塗的房間：“楊先生，我是黎總的秘書，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楊燁聽出那是電話中的聲音，他忍住不去瞟楊卓，想起黎修明方才的承諾，又想到這種事不可能瞞住，便咬了咬牙：“……是我幹的。”
“等一下！”從一開始就沒有出聲、冷眼旁觀的楊卓突然上前，“明明不是……”
“是我幹的。”楊燁拍掉楊卓的手，阻止男孩繼續說下去，“我發現他強奸過我，所以我激動之下拿刀想殺了他，但是現在我後悔了。”
他冷靜地揭露黎修明強奸他的過往，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本以為會在秘書臉上看見驚訝的表情，但她只是點了點頭，掃視楊燁父子二人：“我明白了。”
又淡淡開口：“黎總傷得很嚴重，在他恢覆期間，我會想辦法壓下他受傷的消息，不會讓有心之人利用。所以，這段時間，麻煩楊先生您和您的兒子住在我們指定的地方，我需要確保你們不會接觸外界的媒體和其他人。”
楊燁眨了眨眼睛，迅速反應過來：這不等於變相的軟禁嗎？他還沒來得及表達抗議，身後的楊卓就已大聲反駁道：“等一下！憑什麽把我們關起來？！”
“這也是為了你們著想，”秘書表情嚴肅，“黎總住院的事瞞不了多久，不過，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只有我們知道。我並不能賭這一點點洩露的風險，如果洩露一點，你們就是案發現場的當事人。我想，你們也不想被公眾當成殺人兇手吧？”
楊燁啞了聲。
“這棟房子暫時不適合居住了，楊先生，我已經安排了另外的住處，到時候外出采購會有專人負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了，至於這邊，我會處理好的。還是說，您想去醫院探望黎總嗎？”
楊燁低下頭：“……算了。”
他和楊卓搬進了秘書準備的房子，看著像是全新的，沒有一點點生活痕跡。
經歷了一天的驚心動魄，坐在柔軟的床上時，楊燁卻毫無享受的念頭。
黎修明，黎修明，他現在大概在醫院搶救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事，會不會……救不回來了？
想到這裏，楊燁哆嗦了一陣，他又陷入十七年前的那段記憶。
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他的繼父……也是被一把鋒刀插入腹部。對楊燁而言，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可黎修明……
知道真相的那一時間，楊燁被無邊恐懼拖入深淵。他一直都竭力忘記被按在小巷中強暴的感覺，那些細節，只有這樣才不會感受到尖銳的痛苦。他把那個人想象成一個鬼，虛無縹緲的鬼，楊燁沒能找到那個人的存在，只因為對方從未活在他的世界裏。
可現在，這個“鬼”有了具體的臉，黎修明的臉。被遺忘的黑白色調的回憶有了顏色，被聲音、氣味和感受填滿。原來是黎修明，黎修明在他背後掐住他的脖子、捂住他是嘴，然後把他拖進無人的小巷裏。黎修明把他的衣服撕開，勃起的性器蠻橫地插入他的腿間。黎修明在他體內毫不顧忌他感受地瘋狂抽動，把他壓在地上防止他反抗。黎修明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後頸處，溫熱且夾雜著酒精的臭味。在完事後站起身，黎修明把錢灑在他身上。
空缺的一腳被填滿了，而一直以來關鍵的拼圖不是別人，卻正是身邊那個得體而耀眼、溫柔且沈穩的黎修明。
就像黑白臉譜，怎麽會有人擁有截然不同的兩種面孔呢？
楊燁的世界破碎了。
其實，在他見到黎修明的那一刻，他最想問的問題是——
為什麽？
為什麽你要強奸我？
為什麽你在做完那一切後，卻要以另一種面目，出現在我面前？
曾經他在夜裏哭泣，把身後的“鬼”殺死，血液染紅了整個夢境。可得知那個“鬼”是黎修明後，那股恨意突然被扭曲，變得無比割裂。
他沒辦法把黎修明和所憎恨的強奸犯聯系在一起。
所以，當黎修明在眼前倒下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大仇得報的慶幸。
只有無盡的悲哀。
“爸爸。”不知何時，楊卓出現在身後，兩條胳膊從肩上下滑，抱住楊燁，“你在想什麽？”
楊燁眨了眨眼睛，發現一行淚從眼裏擠出來，忙擡手拭去，苦笑道：“沒……沒什麽。”
“你心疼了嗎？”楊卓面無表情。
“……不是的。”楊燁嘆了口氣，“我……你不要多想……”
“那你覺得我做錯了嗎？”楊卓認真地盯著楊燁的眼睛，“你覺得我太沖動了？太不計後果？還是說，你……害怕我了？”
他的話戳中楊燁的恐懼，楊燁忍不住低頭，註視眼前跪在腳邊的男孩，眼睛大而亮，睫毛纖長，只是臉部線條尚有一點稚嫩。楊卓和他自己長得那麽像，誰能想到，會是黎修明的孩子呢？
……他是我的兒子。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楊燁突然深吸一口氣：他是我的兒子！
不管他是強奸犯或是程方林的兒子，不管那個強奸犯是誰，他都是我的兒子！
這麽多年，為什麽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呢？！
也許是對那個強奸犯的憎恨太清晰，甚至蓋過楊卓也是從他身體裏出生的事實，哪怕以後刻意忘記孩子生父的事，他也沒辦法對楊卓產生任何好感。
可是、可是，楊卓就是他的兒子，他們本來就應該是世界上最親的人啊！
就算楊卓是程方林或黎修明的兒子，那又怎麽樣呢？他一直、一直都確鑿無疑的是我的兒子啊！
楊燁突然產生想哭的沖動。
如果他很早以前產生這種念頭，再次看待楊卓時，會不會不一樣呢？那麽後面他們父子發生的一切：怨恨、爭執、欲望、煩惱，會不會都不再出現呢？
“爸爸，你哭了？”楊卓歪了歪頭，起身湊近楊燁，楊燁才意識到自己淚流滿面，“是因為黎叔叔嗎？”
楊燁搖了搖頭，嘗試把臉擦幹，但淚越湧越多。最後他放棄了，哭著聳動肩膀，也不顧在兒子面前是否會丟掉父親的威嚴：“你會覺得我……我很軟弱嗎？連……連強奸我的人……我也不敢、不敢報仇……”
楊卓凝視楊燁的哭臉，默默擡起手揩去眼角的淚：“……當然。”
“但那還能怎麽辦呢？我爸爸這麽沒用，我只能自己有點出息了。”不等楊燁回答，楊卓很快地接話，然後牽起唇角，扶住微微顫抖的男人，親吻他濕潤的眼睛，“爸爸不敢做的事情，就讓我來做好了。”
面對兒子暧昧的舉動，楊燁第一次沒有產生別扭和抗拒的情緒。
恰恰相反，他做出了連自己都驚訝的舉動——反手抱住楊卓，然後，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靠近對方，吻住了那瓣近在咫尺的嘴唇。
親吻自己兒子的感覺，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楊燁知道他不應該這樣做，這意味著，他心裏那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碰觸的底線，終於破碎了。
而對於楊卓而言，此前肢體交纏的那幾次 都不如現在的一個吻來得刺激。
“爸……楊……燁？”楊卓睜大眼睛。
楊燁的臉漲得通紅，他的眼睛還因為哭泣而腫著，面對兒子的驚訝，他也完全理解，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做出的舉動。
這叫什麽事啊！
“楊燁！”感受到楊燁有逃離的趨勢，楊卓猛地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親吻，“楊燁……楊燁……”
“唔……嗯……”楊燁被推在床上，天花板的光線讓他瞇起眼睛，他有點看不清楊卓的臉了。
“爸爸……”
楊燁終於適應明亮的光線，他像新生兒脫離母體一般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楊卓的面孔。溫熱的雨落在楊燁的臉頰上，他發現楊卓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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