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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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但楊燁到底有些天真，或者說單純的不害怕。總之，還沒瞞到晚上，就被憤怒的男人得知了楊燁出軌的事實，匆匆趕回家“抓奸”。
而那時楊燁已讓人換好了床單，自己則渾身浸在浴缸中泡熱水澡，升騰的霧氣裏，他微閉雙眼，眉目慵懶，兩條白皙長腿浮在粼粼水面下，像一條未出水的人魚。
黎修明找到浴室時，就看見了這樣的一幕：他珍藏在家裏的寶貝，身上已經是紅紫交錯，顯然被人掐狠了，落在雪膚上愈顯觸目驚心；腿間隱隱可見一口幾乎被操爛的穴，陰唇外翻，露出內裏艷紅的媚肉；嘴唇和胸部有清晰的牙印，顯然是被別的男人咬的。
每一寸皮膚都顯示自己的老婆已經被別的男人玷汙。
一瞬間，極度的憤怒與殺意裹挾黎修明的大腦，他幾步上前，咬牙切齒地盯著睜眼擡頭的楊燁，迅速掐住那根纖細的脖子：“你……”
被手下告知自己的保鏢進入楊燁的房間時，他還抱有一絲幻想：楊燁或許只是單純有事，才把保鏢叫進去的。但直到對方傳來一張照片，上面是沾有體液的床單，仿佛某種淫靡的彩繪。
黎修明立刻坐不住了。
他渾身煞氣地進來，他的老婆臉上卻沒有恐懼，而是甜甜一笑：“老公，你回來啦。”
楊燁已經很久沒有稱呼黎修明“老公”，因此，這句話迅速澆熄了他的怒火，甚至還睜大眼睛，楞了楞。於是楊燁順勢環上了黎修明的脖子：“要一起洗嗎？”
黎修明反應過來，臉色一沈：“你知道自己是有丈夫的人，還和別人做了？”抓住楊燁後腦勺的濕發，冷臉盤問，“你和那個奸夫，做了多久了？”
“就今天呀，”楊燁閉上眼睛，避免水珠滾落眼皮裏，同時笑意盈盈，“如果你沒發現，我還想把你的那群保鏢都體驗一遍呢，嗯……”一聲綿長婉轉的呻吟，楊燁舔了舔嘴唇，“他們的身材都好棒，力氣好大，操得也好快，都要把人家幹壞了。”
“楊燁，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黎修明氣得渾身發抖，極力克制自己，才沒有給楊燁一個耳光。
雖然被打了，但楊燁還在笑，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緒。
“我早就不需要臉面這種東西了，”他直視黎修明，“是你在乎。”
“你……你就為了報覆我，故意和別人上床？”黎修明顫得厲害。
“是又怎麽樣？”
“哪怕他只是一個……一個保鏢？！”黎修明怒吼出聲，“你他媽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是你自取其辱，親愛的，”楊燁抱起膝蓋，“你選擇找一個婊子為伴，還對他要求忠誠，那麽就應該想到他會按耐不住。”
黎修明眸色變沈了。
“很好，我確實沒看錯你，”他也笑起來，扯下浴巾，包裹濕漉漉的楊燁，“過來，寶貝兒，雖然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但我想，我有必要讓別人看看，雖然你是個誰都能操的騷貨，但碰了你的下場，不會是那麽好過的。”
楊燁皺了皺眉：“你到底想幹什麽……”
但黎修明充耳不聞，大步邁向客廳。
那裏已圍了一圈人，中間，一個男人跪在地上，是高衡。
見到被黎修明抱在懷裏、身體只被一條浴巾遮蔽、露出一截小腿的楊燁，高衡眼裏露出一絲祈求，嘴唇蠕動著，似乎想發出一點聲音。
黎修明居高臨下地瞥一眼跪下的、長相普通甚至可以稱為毫無特色的男人，譏諷一笑，目光回到楊燁臉上：“這就是你看上的……情夫？”
“嗯，他很棒，”楊燁彎起嘴唇，“遇見他之後，我才知道，其實你的性能力只能算是一般般，但他真的要把我操死了……難怪你不希望我找別人，就怕被我發現你不行。”
滿意地看見黎修明臉色難看得嚇人，太陽穴突突地跳，額頭上更是青筋畢露。
一腔憤怒盡悉化為對奸夫的痛恨，黎修明把楊燁扔到沙發上，便抄起準備好的、沾了鹽水的皮帶，朝跪在地上的高衡抽去。
破空聲如爆炸，幾鞭之後，高衡的西裝已破爛，露出裏面綻開流血的皮肉，可見黎修明已經產生了希望他死的念頭。楊燁伸手阻攔：“別打他！”但被黎修明推開了，男人的語氣比平常還要冷靜。
“高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楊先生是我的合法的妻子，”因為手上用力揮鞭，黎修明嘴唇哆嗦，“和老板的妻子通奸，已經嚴重違反了你的職業道德，不僅以後不會再有人敢用你，而且我還會對你進行起訴。”
他把鞭子甩下，扯開楊燁身上的浴巾，露出白花花的胸脯上一片吻痕和掐痕，目光兇狠得像一條要置對手於死地的狼。
“我的老婆很愛我，他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而今天所有人都看見，你走進了他的房間，”淡淡掃視一圈周圍的人，“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你強暴了他，這些虐待的痕跡，就他反抗你的時候留下來的——”
“餵！”楊燁打斷他的話，“你在說什麽瘋話！這才不是什麽虐待的痕跡！”
黎修明面不改色，繼續道：“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房間裏傳來的求救聲和呼喊聲。因此，我會起訴你，以強奸的罪名……”
“——夠了！”楊燁大喊，“是我勾引他的！我把他叫進房間，還故意穿了情趣內衣求他操我！不是什麽強暴！”
楊燁爬上黎修明的腿，浴巾隨動作抖落，露出赤裸的身體，旁邊的人均自覺低頭回避：“是我勾引他的！我就是像這樣把衣服脫掉，摸他，然後主動坐上去的！”
楊燁的覆述令黎修明更加惱火，咬著牙：“你就那麽喜歡他？啊？你為什麽要給他說話？！”
“他要是因為我受到懲罰，那你也打我！你打死我好吧！”楊燁把皮帶塞到黎修明手裏，眼冒淚花，“你打我！打死我算了！”
“你為了一個外人和我爭？別忘了！我才是你丈夫！我才是你戀人！”黎修明失態地捏住楊燁下巴，宣示主權般地吼道。
“你和別人做過的時候，想過你是我丈夫嗎？啊？”楊燁噙淚揚起下巴，“而且我從來都沒有答應和你結婚！我們已經分手了！是你把我強行留在這裏！在我心裏這根本不算是出軌！你才是那個外人！我和誰上床，你都管不著！”
黎修明像是被楊燁的話震住，就連那一絲絲的怒火，也沒能燃起來。他就這樣僵硬地坐了很久，甚至忘記周圍還有別人的存在，露出一點哀傷的表情。
“我已經……沒有和別人做了……”黎修明很艱難地發出聲音，嗓子啞得可怕，“我……我以後、也不會了……”
楊燁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落在黎修明眼裏是殘忍。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黎修明擡眼，眼眶紅了一圈。
“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黎修明。”楊燁吐出的話像利刃捅入黎修明的心臟，也把自己過去最珍視的部位割掉，“你要是念在我們過去還有一點點感情，就最好把我放了，像我們現在這樣，只會互相折磨。”他瞄了一眼圍成一圈的人群：“就算今天你罰了他，那我就找下一個！就算沒有一個人願意，那我也可以自慰給他們看！”
黎修明簡直要瘋了。
那天，直到晚上，黎修明都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有出門。
對此，楊燁沒什麽特別的感受，他很忙，一下午都在幫著把那個叫高衡的保鏢送去醫院，一邊低聲說：“對不起。”
其實心裏沒有多愧疚，你情我願的事情，一個為了色，一個為了報覆，所以就做了。說不上有多喜歡，反正人生都是真真假假，稀裏糊塗就過去了。
直到深夜，楊燁回到臥室準備睡覺，突然被背後竄出的渾身酒氣的男人壓在床上。哪怕沒有回頭，楊燁都知道這個人是黎修明。他以為黎修明又要上他，已經慢慢分開了雙腿，但黎修明說：“過來，陪我喝一點酒。”
“但我很困……”楊燁皺了皺眉頭。
“陪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醉了，黎修明的聲音罕見地變得黏黏糊糊，甚至有點幼稚的意味。
楊燁有點怕喝醉的黎修明，正想該如何脫身，天旋地轉。原來是黎修明見他不回應，便將他一把撈起，轉身朝外廳走。
這個地方臨著陽臺，可以看見外邊的月明星稀，冷風抖著楊燁的衣服和頭發。地上已經有好幾個酒瓶，楊燁詫異地瞄一眼黎修明，發現那張總是自恃冷靜的臉孔浮著醺紅，呼吸浸透了酒氣。
黎修明給楊燁倒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楊燁把被子拿在手上，沒有喝，這時黎修明已經喝了第二杯，然後是第三杯。楊燁簡直懷疑黎修明要把這酒當成水來喝，拿起瓶子掃視標簽註明的酒精濃度，大驚失色：“你喝這麽多也不怕酒精中毒？！”
“那我還能怎麽辦？”黎修明把杯子放下，手不穩，玻璃杯倒了，酒灑得滿桌都是，“我要是還清醒著，根本……根本不可能放你走。”
最後三個字含糊無比，楊燁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扭頭盯著黎修明看。
“你……要放我走？”
為什麽突然松口了？不會反悔吧？
黎修明把楊燁手裏的杯子奪過，一飲而盡：“是，你不是一直希望這樣嗎？”他瞪著楊燁，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醉酒後的口齒不清使他毫無攻擊性，“你他媽不就是想走嗎？”
“什麽時候走？”
黎修明似乎被楊燁迫不及待的詢問嗆到，沈默半晌，說：“隨便你。”
“現在就可以嗎？”楊燁生怕黎修明清醒過後就不讓他走了。
黎修明生氣了，把手上的杯子扔到房子的另一邊，砸個粉碎：“你就那麽想離開我？！”
楊燁莫名其妙，又怕惹惱他導致自己沒法順利離開，就哄道：“我只是……想家了。”
“這裏不是你的家嗎？！”
楊燁抿唇，不回答，但兩人心知肚明他不敢言說的答案，黎修明已經意識到了，他猛地把楊燁朝外推開：“你滾啊！”
楊燁眨了眨眼睛，毫不遲疑地說：“好。”
他要站起身時，突然被黎修明抓住了手。楊燁以為黎修明反悔，回頭，想爭辯一番，卻看見對方哭了。
眼淚從黎修明醉酒的臉上淌下，他說：“你別走……”
楊燁垂下眼：“你答應過我了。”
“楊燁，你不要走……”黎修明的指甲陷入楊燁的肉裏，釘子似的，死死紮著，“你又要走了……你又要走了……和十七年前一樣，一聲不吭地就拋下我走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沒有喜歡過我？！”
莫名其妙得到這樣的指控，楊燁也忍不住生氣，但他第一次看見黎修明哭成這樣，又覺得心裏有些發堵，就低下頭：“我喜歡過你，是你不相信。”
“你騙人！”黎修明爭道，“你明明沒有……你喜歡過什麽人？你知不知道啊，你最無情了……誰給你錢，你就湊上去，要不是我給你錢，你根本不會喜歡我吧？”他死死盯著楊燁的臉，“你不就是這種人嗎？你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和我在一起的，你就是為了我的錢……你們這群賣身的，不都是這樣的嗎……你當時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要把我扔下？你明明就沒喜歡過我！要是我如今落魄地出現在你面前，你會給我好臉色看嗎？”
黎修明已經前言不搭後語，最後幹脆扶著沙發，皺起眉頭，忍不住幹嘔起來。楊燁聽著黎修明絮絮叨叨的話，心也一下沈似一下，他根本不敢再招惹黎修明，便趁著對方撒手的當口，朝門口逃去。
黎修明躺在沙發上，看見楊燁的背影越來越小，抑制住惡心，哭了起來：“楊燁，求你了，你別走……”
楊燁似乎聽見了，腳步一頓，但又迅速恢覆如常，甚至愈來愈快。
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回頭。
夜色中，一輛轎車載著楊燁離去。
他來的時候沒有帶任何行李，走的時候也沒有屬於自己的物品，像一個匆匆的旅客，就這樣孑然地來了又去。
這座空蕩又寂寞的大房子不是楊燁的家，它很大，同時又很小，就像黎修明自己的內心，只能裝得下一個黎修明，此外再住不進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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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燁到底有些天真，或者說單純的不害怕。總之，還沒瞞到晚上，就被憤怒的男人得知了楊燁出軌的事實，匆匆趕回家“抓奸”。
而那時楊燁已讓人換好了床單，自己則渾身浸在浴缸中泡熱水澡，升騰的霧氣裏，他微閉雙眼，眉目慵懶，兩條白皙長腿浮在粼粼水面下，像一條未出水的人魚。
黎修明找到浴室時，就看見了這樣的一幕：他珍藏在家裏的寶貝，身上已經是紅紫交錯，顯然被人掐狠了，落在雪膚上愈顯觸目驚心；腿間隱隱可見一口幾乎被操爛的穴，陰唇外翻，露出內裏艷紅的媚肉；嘴唇和胸部有清晰的牙印，顯然是被別的男人咬的。
每一寸皮膚都顯示自己的老婆已經被別的男人玷汙。
一瞬間，極度的憤怒與殺意裹挾黎修明的大腦，他幾步上前，咬牙切齒地盯著睜眼擡頭的楊燁，迅速掐住那根纖細的脖子：“你……”
被手下告知自己的保鏢進入楊燁的房間時，他還抱有一絲幻想：楊燁或許只是單純有事，才把保鏢叫進去的。但直到對方傳來一張照片，上面是沾有體液的床單，仿佛某種淫靡的彩繪。
黎修明立刻坐不住了。
他渾身煞氣地進來，他的老婆臉上卻沒有恐懼，而是甜甜一笑：“老公，你回來啦。”
楊燁已經很久沒有稱呼黎修明“老公”，因此，這句話迅速澆熄了他的怒火，甚至還睜大眼睛，楞了楞。於是楊燁順勢環上了黎修明的脖子：“要一起洗嗎？”
黎修明反應過來，臉色一沈：“你知道自己是有丈夫的人，還和別人做了？”抓住楊燁後腦勺的濕發，冷臉盤問，“你和那個奸夫，做了多久了？”
“就今天呀，”楊燁閉上眼睛，避免水珠滾落眼皮裏，同時笑意盈盈，“如果你沒發現，我還想把你的那群保鏢都體驗一遍呢，嗯……”一聲綿長婉轉的呻吟，楊燁舔了舔嘴唇，“他們的身材都好棒，力氣好大，操得也好快，都要把人家幹壞了。”
“楊燁，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黎修明氣得渾身發抖，極力克制自己，才沒有給楊燁一個耳光。
雖然被打了，但楊燁還在笑，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情緒。
“我早就不需要臉面這種東西了，”他直視黎修明，“是你在乎。”
“你……你就為了報覆我，故意和別人上床？”黎修明顫得厲害。
“是又怎麽樣？”
“哪怕他只是一個……一個保鏢？！”黎修明怒吼出聲，“你他媽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是你自取其辱，親愛的，”楊燁抱起膝蓋，“你選擇找一個婊子為伴，還對他要求忠誠，那麽就應該想到他會按耐不住。”
黎修明眸色變沈了。
“很好，我確實沒看錯你，”他也笑起來，扯下浴巾，包裹濕漉漉的楊燁，“過來，寶貝兒，雖然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但我想，我有必要讓別人看看，雖然你是個誰都能操的騷貨，但碰了你的下場，不會是那麽好過的。”
楊燁皺了皺眉：“你到底想幹什麽……”
但黎修明充耳不聞，大步邁向客廳。
那裏已圍了一圈人，中間，一個男人跪在地上，是高衡。
見到被黎修明抱在懷裏、身體只被一條浴巾遮蔽、露出一截小腿的楊燁，高衡眼裏露出一絲祈求，嘴唇蠕動著，似乎想發出一點聲音。
黎修明居高臨下地瞥一眼跪下的、長相普通甚至可以稱為毫無特色的男人，譏諷一笑，目光回到楊燁臉上：“這就是你看上的……情夫？”
“嗯，他很棒，”楊燁彎起嘴唇，“遇見他之後，我才知道，其實你的性能力只能算是一般般，但他真的要把我操死了……難怪你不希望我找別人，就怕被我發現你不行。”
滿意地看見黎修明臉色難看得嚇人，太陽穴突突地跳，額頭上更是青筋畢露。
一腔憤怒盡悉化為對奸夫的痛恨，黎修明把楊燁扔到沙發上，便抄起準備好的、沾了鹽水的皮帶，朝跪在地上的高衡抽去。
破空聲如爆炸，幾鞭之後，高衡的西裝已破爛，露出裏面綻開流血的皮肉，可見黎修明已經產生了希望他死的念頭。楊燁伸手阻攔：“別打他！”但被黎修明推開了，男人的語氣比平常還要冷靜。
“高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楊先生是我的合法的妻子，”因為手上用力揮鞭，黎修明嘴唇哆嗦，“和老板的妻子通奸，已經嚴重違反了你的職業道德，不僅以後不會再有人敢用你，而且我還會對你進行起訴。”
他把鞭子甩下，扯開楊燁身上的浴巾，露出白花花的胸脯上一片吻痕和掐痕，目光兇狠得像一條要置對手於死地的狼。
“我的老婆很愛我，他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而今天所有人都看見，你走進了他的房間，”淡淡掃視一圈周圍的人，“因此，我有理由相信，你強暴了他，這些虐待的痕跡，就他反抗你的時候留下來的——”
“餵！”楊燁打斷他的話，“你在說什麽瘋話！這才不是什麽虐待的痕跡！”
黎修明面不改色，繼續道：“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房間裏傳來的求救聲和呼喊聲。因此，我會起訴你，以強奸的罪名……”
“——夠了！”楊燁大喊，“是我勾引他的！我把他叫進房間，還故意穿了情趣內衣求他操我！不是什麽強暴！”
楊燁爬上黎修明的腿，浴巾隨動作抖落，露出赤裸的身體，旁邊的人均自覺低頭回避：“是我勾引他的！我就是像這樣把衣服脫掉，摸他，然後主動坐上去的！”
楊燁的覆述令黎修明更加惱火，咬著牙：“你就那麽喜歡他？啊？你為什麽要給他說話？！”
“他要是因為我受到懲罰，那你也打我！你打死我好吧！”楊燁把皮帶塞到黎修明手裏，眼冒淚花，“你打我！打死我算了！”
“你為了一個外人和我爭？別忘了！我才是你丈夫！我才是你戀人！”黎修明失態地捏住楊燁下巴，宣示主權般地吼道。
“你和別人做過的時候，想過你是我丈夫嗎？啊？”楊燁噙淚揚起下巴，“而且我從來都沒有答應和你結婚！我們已經分手了！是你把我強行留在這裏！在我心裏這根本不算是出軌！你才是那個外人！我和誰上床，你都管不著！”
黎修明像是被楊燁的話震住，就連那一絲絲的怒火，也沒能燃起來。他就這樣僵硬地坐了很久，甚至忘記周圍還有別人的存在，露出一點哀傷的表情。
“我已經……沒有和別人做了……”黎修明很艱難地發出聲音，嗓子啞得可怕，“我……我以後、也不會了……”
楊燁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落在黎修明眼裏是殘忍。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不在……乎了？”黎修明擡眼，眼眶紅了一圈。
“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黎修明。”楊燁吐出的話像利刃捅入黎修明的心臟，也把自己過去最珍視的部位割掉，“你要是念在我們過去還有一點點感情，就最好把我放了，像我們現在這樣，只會互相折磨。”他瞄了一眼圍成一圈的人群：“就算今天你罰了他，那我就找下一個！就算沒有一個人願意，那我也可以自慰給他們看！”
黎修明簡直要瘋了。
那天，直到晚上，黎修明都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有出門。
對此，楊燁沒什麽特別的感受，他很忙，一下午都在幫著把那個叫高衡的保鏢送去醫院，一邊低聲說：“對不起。”
其實心裏沒有多愧疚，你情我願的事情，一個為了色，一個為了報覆，所以就做了。說不上有多喜歡，反正人生都是真真假假，稀裏糊塗就過去了。
直到深夜，楊燁回到臥室準備睡覺，突然被背後竄出的渾身酒氣的男人壓在床上。哪怕沒有回頭，楊燁都知道這個人是黎修明。他以為黎修明又要上他，已經慢慢分開了雙腿，但黎修明說：“過來，陪我喝一點酒。”
“但我很困……”楊燁皺了皺眉頭。
“陪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醉了，黎修明的聲音罕見地變得黏黏糊糊，甚至有點幼稚的意味。
楊燁有點怕喝醉的黎修明，正想該如何脫身，天旋地轉。原來是黎修明見他不回應，便將他一把撈起，轉身朝外廳走。
這個地方臨著陽臺，可以看見外邊的月明星稀，冷風抖著楊燁的衣服和頭發。地上已經有好幾個酒瓶，楊燁詫異地瞄一眼黎修明，發現那張總是自恃冷靜的臉孔浮著醺紅，呼吸浸透了酒氣。
黎修明給楊燁倒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楊燁把被子拿在手上，沒有喝，這時黎修明已經喝了第二杯，然後是第三杯。楊燁簡直懷疑黎修明要把這酒當成水來喝，拿起瓶子掃視標簽註明的酒精濃度，大驚失色：“你喝這麽多也不怕酒精中毒？！”
“那我還能怎麽辦？”黎修明把杯子放下，手不穩，玻璃杯倒了，酒灑得滿桌都是，“我要是還清醒著，根本……根本不可能放你走。”
最後三個字含糊無比，楊燁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扭頭盯著黎修明看。
“你……要放我走？”
為什麽突然松口了？不會反悔吧？
黎修明把楊燁手裏的杯子奪過，一飲而盡：“是，你不是一直希望這樣嗎？”他瞪著楊燁，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醉酒後的口齒不清使他毫無攻擊性，“你他媽不就是想走嗎？”
“什麽時候走？”
黎修明似乎被楊燁迫不及待的詢問嗆到，沈默半晌，說：“隨便你。”
“現在就可以嗎？”楊燁生怕黎修明清醒過後就不讓他走了。
黎修明生氣了，把手上的杯子扔到房子的另一邊，砸個粉碎：“你就那麽想離開我？！”
楊燁莫名其妙，又怕惹惱他導致自己沒法順利離開，就哄道：“我只是……想家了。”
“這裏不是你的家嗎？！”
楊燁抿唇，不回答，但兩人心知肚明他不敢言說的答案，黎修明已經意識到了，他猛地把楊燁朝外推開：“你滾啊！”
楊燁眨了眨眼睛，毫不遲疑地說：“好。”
他要站起身時，突然被黎修明抓住了手。楊燁以為黎修明反悔，回頭，想爭辯一番，卻看見對方哭了。
眼淚從黎修明醉酒的臉上淌下，他說：“你別走……”
楊燁垂下眼：“你答應過我了。”
“楊燁，你不要走……”黎修明的指甲陷入楊燁的肉裏，釘子似的，死死紮著，“你又要走了……你又要走了……和十七年前一樣，一聲不吭地就拋下我走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沒有喜歡過我？！”
莫名其妙得到這樣的指控，楊燁也忍不住生氣，但他第一次看見黎修明哭成這樣，又覺得心裏有些發堵，就低下頭：“我喜歡過你，是你不相信。”
“你騙人！”黎修明爭道，“你明明沒有……你喜歡過什麽人？你知不知道啊，你最無情了……誰給你錢，你就湊上去，要不是我給你錢，你根本不會喜歡我吧？”他死死盯著楊燁的臉，“你不就是這種人嗎？你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和我在一起的，你就是為了我的錢……你們這群賣身的，不都是這樣的嗎……你當時為什麽不來找我？為什麽要把我扔下？你明明就沒喜歡過我！要是我如今落魄地出現在你面前，你會給我好臉色看嗎？”
黎修明已經前言不搭後語，最後幹脆扶著沙發，皺起眉頭，忍不住幹嘔起來。楊燁聽著黎修明絮絮叨叨的話，心也一下沈似一下，他根本不敢再招惹黎修明，便趁著對方撒手的當口，朝門口逃去。
黎修明躺在沙發上，看見楊燁的背影越來越小，抑制住惡心，哭了起來：“楊燁，求你了，你別走……”
楊燁似乎聽見了，腳步一頓，但又迅速恢覆如常，甚至愈來愈快。
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回頭。
夜色中，一輛轎車載著楊燁離去。
他來的時候沒有帶任何行李，走的時候也沒有屬於自己的物品，像一個匆匆的旅客，就這樣孑然地來了又去。
這座空蕩又寂寞的大房子不是楊燁的家，它很大，同時又很小，就像黎修明自己的內心，只能裝得下一個黎修明，此外再住不進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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