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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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修明……他怎麽了？”楊燁被黎修明擁入懷中，他順從地依偎，一邊抓住對方的手。
“是這樣的，你先前提到，自從你向你的兒子公布了和黎先生的戀情以後，他們的關系就變差了。而且，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對你的態度突然有所好轉的。”
“難道說……”
“我想，也許是為了躲避這種認知的混亂，你的戀人代替了你，成為他心裏‘父親’的角色，這樣他才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你當成母親。與此同時，他把原先對你的憎恨也轉移到了你的戀人身上。”吳松雲咳嗽一聲，“所以……我覺得，你們或許應該先理清家庭關系。”
“醫生，您有什麽建議呢？”楊燁愈發愧疚，小卓憎恨和抵觸黎修明，也是因為自己嗎？
“唔，鑒於你們現在的情況，我想，你或許可以試著轉變態度。比如說……”
吳松雲列出一堆要點，楊燁忙掏出手機，一句句記下，又對著：“醫生，他會不會……好不了了呀？”
吳松雲笑了笑，“不用擔心。”他聲音輕柔地安慰，“對於有戀母情結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家長傳遞出的信號。只要你堅守底線，沒有做出破壞倫理道德的事，就不會釀成大錯。”
背後一冷，楊燁瞬息間想起那個淫靡真實的夢境，他與楊卓交合的種種。但迅速強迫自己將之拋在腦後，訥訥地點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會產生性沖動了，作為家長，最好應該註意孩子的性教育。”吳松雲露出一個奇怪的笑，“也會有這樣的案例，比如說有戀母情結的孩子會偷窺他的母親更衣和洗澡，所以……你最好需要多加留意，正確塑造他的性觀念。”
楊燁臉上一紅，他思來想去，好像曾經有一回和黎修明在家做愛後，楊卓的反應很奇怪，難道那時真的被他聽見了？他會不會……會不會對自己產生那方面的幻想？
被兒子意淫的感覺很不舒服，楊燁寧願楊卓像以前那樣恨他，也不要想上他。
他當過婊子，從不低估這個年紀的孩子的骯臟心思。事到如今，楊燁只能假裝不知情。
又洽談一會的細節，終於商定這周末便可以開始進行心理咨詢。末了，吳松雲突然對楊燁說：“楊先生，你先在外面等候一會，可以嗎？我有些關於費用的事情要和你的戀人交流。”
楊燁不明所以，但看見黎修明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頭退了出去。
診室的門一關閉，吳松雲立即靠在椅子上，變了一副壓抑許久的激動模樣，“餵！那個人……就是楊燁啊？”
“怎麽了？”黎修明挑眉。
“和我預想的也太不一樣了，我還以為能讓你惦記這麽久的，怎麽也得是個天仙一樣的人物。結果……”
“嗯？”
對著黎修明瞇起的眼睛，吳松雲堪堪住嘴，幹笑幾聲，道：“哈，被你這種變態惦記上，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倒黴。”
“別忘了，是你建議我去找他的。”黎修明手指輕敲桌面。
“是啦……”吳松雲訕笑幾聲，“但是因為你的情況一直沒好轉，我才……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要和他結婚啊。餵，他可是和別人有一個孩子的，而且那個兒子居然還有心理問題，這個……你也不介意？”
“誰知道呢。”黎修明的語氣是淡淡的，他沒什麽表情地說。
“對了，你真的要讓我給你老婆的小孩做心理疏導嗎？這可是違背了職業道德的，要是被人舉報，我可就完蛋啦。”吳松雲誇張地抓了抓頭發。
“你那錢不是收得很爽快麽？”黎修明戲謔地笑，“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冒一點點風險，讓那幫來路不明的東西有機會打聽到我的私事。”他起身準備離開，又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說：“啊……對了，他們在你這裏進行心理疏導的記錄，記得給我留一份副本。”
吳松雲嘴角抽搐，反正他已經破例了，再打破一條原則也沒什麽關系。
黎修明送楊燁回家，楊燁受寵若驚，一進門便給他倒水。走進自己臥房，發覺那個沒能拿走的行李箱居然壞了，物品堆疊在攤開的箱子上，很難不將其與楊卓聯系在一起。
簡單晃了一圈，出門時發現黎修明已經不在客廳了，而楊卓的房間門則開著，留出一道狹窄的縫。楊燁推門而入，發現對方背對著門，正在四處翻找什麽。
“你在找什麽呀？”楊燁不想亂動楊卓的東西，他怕對方又發脾氣。但黎修明不是莽撞的人，他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因此楊燁也沒有直接阻攔。
黎修明沒有說話，將房間的抽屜一格一格地拉開，所有能藏東西的容器也不能幸免於難。最後，他又蹲在地上，把床底下的紙箱子扯出來。
灰塵四濺，紙箱蓋被掀開，黎修明突然維持半蹲的姿勢，許久沒有動彈。楊燁看著心慌，不知黎修明發現了什麽東西，也慢慢踱步上前，伸頭窺看。
只見裏面是一個路由器和一瓶噴霧，路由器似乎是和家裏一樣的款式，而噴霧瓶身毫無字跡說明，也不知究竟是什麽用途。
“這是什麽呀？”楊燁小聲詢問。楊卓房間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而且……為什麽黎修明會知道呢？
“這是你兒子的東西，我也不清楚。”黎修明將箱子關上，塞回床下，重新站起身來，“啊，對了，親愛的，我們還沒吃中飯吧？等會一起去外面走走？”
楊燁緊張地環視房間，“……你可千萬別讓小卓發現你動他東西了。”
“當然。”黎修明頓了頓，“如果他問起來，你就說是我做的，好嗎？”
“但我不希望你們的關系變得更糟糕了。”想到醫生說楊卓對黎修明的仇視來自於自己，他就覺得對不起黎修明。
“沒關系，親愛的，你也是在幫我的忙。”黎修明拍了拍楊燁的臉，溫聲說，“不要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好嗎？聽話。”
“好……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在幫黎修明的忙，但楊燁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享用過一頓愉快的中餐，楊燁才回家。到了晚上，他便忘記這檔子事，尤其是被楊卓突如其來的告白沖擊得頭昏腦脹，落荒而逃地跑回自己房間。腦子都被攪暈了，哪有什麽閑心去惦記
過了一會，房門被人敲開，楊卓陰沈著臉站在門口，和方才輕松得意的表情大相徑庭。
“爸爸，你今天是進了我的房間嗎？”
楊燁正縮在床上用手機閱覽“如何糾正孩子戀母情結”的專家建議，聞言，擡起頭來，迅速想起黎修明的話。“啊……對，今天你黎叔叔和我一起來的，他進了你房間。”
楊卓是一副被哽住的表情，臉色漲紅，“那……黎叔叔……他說了什麽嗎？”
“沒有呀。”楊燁想起黎修明盯著那個紙箱看了半天的畫面，心裏一緊，眉頭隨之皺起，“小卓，你是不是藏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楊卓低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
“那你床底下的路由器和那個瓶子是什麽？”楊燁狐疑地說。
楊卓臉上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嘴癟了許久，卻沒能發出聲音。這副反應令楊燁心中懷疑加重，他睜大眼，“你說話呀？”
也許是過分疑慮，音量也沒能收住，顯得如怒吼質詢一般，撞得楊卓身體瑟縮，終於漏出點聲響：“對、對不起……爸爸，我、我之前不小心把家裏的路由器……弄壞了，我怕你罵我，就偷偷買了一個新的……我真的……對不起……”
看見兒子因為自己的逼問流下眼淚，楊燁也慌了神，從床上走下來拍他的肩。“瞎想什麽呢，我為什麽要因為一個路由器罵你？”
楊卓將楊燁抱得更緊，淚水洶湧，“爸爸，你走的這幾天，我真的好想你……”
果然很缺乏安全感，只是弄壞東西而已，居然會擔心因此受到懲罰，想想也簡直令人心酸。回憶醫生說要讓小孩子感受到家長的信任和愛，楊燁心軟了，連帶著語氣也溫柔起來。
“之前爸爸也做錯了，小卓，爸爸不會因為一個路由器就批評你的。但你……有什麽話都可以和爸爸說呀，爸爸……”他咽了咽口水，“爸爸愛你。”
好像是第一次對兒子使用“愛”這個字眼，將這句話說出口時，楊燁的眼眶也發紅了。而楊卓身體僵硬，更緊地抱住楊燁，眼淚愈發肆意，“爸爸，萬一你哪一天……不愛我了，怎麽辦？”
“我為什麽會不愛你了呢？”捕捉到楊卓聲線的顫抖，楊燁溫聲說，“以前是爸爸做得不對，現在……現在爸爸會努力像正常的家長一樣愛你，你不用擔心，好嗎？”
楊卓不再說話了，許久才悶悶地開口：“你向我保證。”
“我保證。”搞得這樣嚴肅莊重，像婚禮宣誓似的，楊燁簡直哭笑不得。
“不管我做了什麽事，爸爸都不會不要我。”楊卓的眼裏的血絲多得嚇人，“爸爸，你保證嗎？”
楊燁心裏一沈，“小卓，你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爸爸，我愛你……我保證我愛你……”楊卓避之不談，卻抱著父親，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爸爸”，說愛他。仿佛情話說的次數多了也會變成現實，父親呼喚久了就會使親情變質。楊卓是跪在地上的姿勢，頭低垂的樣子宛如懺悔，嘴裏的“我愛你”全都是一句句的“對不起”。
落在楊燁耳裏卻只喚起渾身的雞皮疙瘩，他知道楊卓的“愛”不是指親情。第一反應是逃避，不想被兒子一次次提醒他對自己有畸形情感的事實。與此同時，卻又嘆息於楊卓對母愛的缺失，從沒感受過多少關註的孩子，是他釀成的，也該由他來還。
這樣扭曲地愛他的楊卓，也許……比那個單純恨他的楊卓更好，畢竟……畢竟他也是沒什麽人愛的生物啊。
楊燁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得輕輕順著楊卓的背。
待懷裏的小孩終於平靜下來，擡起頭，那對深不見底的漆黑眸子透露出的是肅蕭的絕望，“爸爸，答應我好嗎？”
“……好、好吧。”其實楊燁完全不明白楊卓的激動，只想平息眼前的狀況。不去思考是否能兌現，便應承下這樣的保證。
就像先前答應楊卓陪他出去玩一樣。只需要哄小孩乖乖聽話就好，至於是否需要遵守諾言，家長從來都不用去思考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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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明……他怎麽了？”楊燁被黎修明擁入懷中，他順從地依偎，一邊抓住對方的手。
“是這樣的，你先前提到，自從你向你的兒子公布了和黎先生的戀情以後，他們的關系就變差了。而且，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對你的態度突然有所好轉的。”
“難道說……”
“我想，也許是為了躲避這種認知的混亂，你的戀人代替了你，成為他心裏‘父親’的角色，這樣他才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你當成母親。與此同時，他把原先對你的憎恨也轉移到了你的戀人身上。”吳松雲咳嗽一聲，“所以……我覺得，你們或許應該先理清家庭關系。”
“醫生，您有什麽建議呢？”楊燁愈發愧疚，小卓憎恨和抵觸黎修明，也是因為自己嗎？
“唔，鑒於你們現在的情況，我想，你或許可以試著轉變態度。比如說……”
吳松雲列出一堆要點，楊燁忙掏出手機，一句句記下，又對著：“醫生，他會不會……好不了了呀？”
吳松雲笑了笑，“不用擔心。”他聲音輕柔地安慰，“對於有戀母情結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家長傳遞出的信號。只要你堅守底線，沒有做出破壞倫理道德的事，就不會釀成大錯。”
背後一冷，楊燁瞬息間想起那個淫靡真實的夢境，他與楊卓交合的種種。但迅速強迫自己將之拋在腦後，訥訥地點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會產生性沖動了，作為家長，最好應該註意孩子的性教育。”吳松雲露出一個奇怪的笑，“也會有這樣的案例，比如說有戀母情結的孩子會偷窺他的母親更衣和洗澡，所以……你最好需要多加留意，正確塑造他的性觀念。”
楊燁臉上一紅，他思來想去，好像曾經有一回和黎修明在家做愛後，楊卓的反應很奇怪，難道那時真的被他聽見了？他會不會……會不會對自己產生那方面的幻想？
被兒子意淫的感覺很不舒服，楊燁寧願楊卓像以前那樣恨他，也不要想上他。
他當過婊子，從不低估這個年紀的孩子的骯臟心思。事到如今，楊燁只能假裝不知情。
又洽談一會的細節，終於商定這周末便可以開始進行心理咨詢。末了，吳松雲突然對楊燁說：“楊先生，你先在外面等候一會，可以嗎？我有些關於費用的事情要和你的戀人交流。”
楊燁不明所以，但看見黎修明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頭退了出去。
診室的門一關閉，吳松雲立即靠在椅子上，變了一副壓抑許久的激動模樣，“餵！那個人……就是楊燁啊？”
“怎麽了？”黎修明挑眉。
“和我預想的也太不一樣了，我還以為能讓你惦記這麽久的，怎麽也得是個天仙一樣的人物。結果……”
“嗯？”
對著黎修明瞇起的眼睛，吳松雲堪堪住嘴，幹笑幾聲，道：“哈，被你這種變態惦記上，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倒黴。”
“別忘了，是你建議我去找他的。”黎修明手指輕敲桌面。
“是啦……”吳松雲訕笑幾聲，“但是因為你的情況一直沒好轉，我才……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要和他結婚啊。餵，他可是和別人有一個孩子的，而且那個兒子居然還有心理問題，這個……你也不介意？”
“誰知道呢。”黎修明的語氣是淡淡的，他沒什麽表情地說。
“對了，你真的要讓我給你老婆的小孩做心理疏導嗎？這可是違背了職業道德的，要是被人舉報，我可就完蛋啦。”吳松雲誇張地抓了抓頭發。
“你那錢不是收得很爽快麽？”黎修明戲謔地笑，“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冒一點點風險，讓那幫來路不明的東西有機會打聽到我的私事。”他起身準備離開，又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說：“啊……對了，他們在你這裏進行心理疏導的記錄，記得給我留一份副本。”
吳松雲嘴角抽搐，反正他已經破例了，再打破一條原則也沒什麽關系。
黎修明送楊燁回家，楊燁受寵若驚，一進門便給他倒水。走進自己臥房，發覺那個沒能拿走的行李箱居然壞了，物品堆疊在攤開的箱子上，很難不將其與楊卓聯系在一起。
簡單晃了一圈，出門時發現黎修明已經不在客廳了，而楊卓的房間門則開著，留出一道狹窄的縫。楊燁推門而入，發現對方背對著門，正在四處翻找什麽。
“你在找什麽呀？”楊燁不想亂動楊卓的東西，他怕對方又發脾氣。但黎修明不是莽撞的人，他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因此楊燁也沒有直接阻攔。
黎修明沒有說話，將房間的抽屜一格一格地拉開，所有能藏東西的容器也不能幸免於難。最後，他又蹲在地上，把床底下的紙箱子扯出來。
灰塵四濺，紙箱蓋被掀開，黎修明突然維持半蹲的姿勢，許久沒有動彈。楊燁看著心慌，不知黎修明發現了什麽東西，也慢慢踱步上前，伸頭窺看。
只見裏面是一個路由器和一瓶噴霧，路由器似乎是和家裏一樣的款式，而噴霧瓶身毫無字跡說明，也不知究竟是什麽用途。
“這是什麽呀？”楊燁小聲詢問。楊卓房間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而且……為什麽黎修明會知道呢？
“這是你兒子的東西，我也不清楚。”黎修明將箱子關上，塞回床下，重新站起身來，“啊，對了，親愛的，我們還沒吃中飯吧？等會一起去外面走走？”
楊燁緊張地環視房間，“……你可千萬別讓小卓發現你動他東西了。”
“當然。”黎修明頓了頓，“如果他問起來，你就說是我做的，好嗎？”
“但我不希望你們的關系變得更糟糕了。”想到醫生說楊卓對黎修明的仇視來自於自己，他就覺得對不起黎修明。
“沒關系，親愛的，你也是在幫我的忙。”黎修明拍了拍楊燁的臉，溫聲說，“不要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好嗎？聽話。”
“好……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在幫黎修明的忙，但楊燁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享用過一頓愉快的中餐，楊燁才回家。到了晚上，他便忘記這檔子事，尤其是被楊卓突如其來的告白沖擊得頭昏腦脹，落荒而逃地跑回自己房間。腦子都被攪暈了，哪有什麽閑心去惦記
過了一會，房門被人敲開，楊卓陰沈著臉站在門口，和方才輕松得意的表情大相徑庭。
“爸爸，你今天是進了我的房間嗎？”
楊燁正縮在床上用手機閱覽“如何糾正孩子戀母情結”的專家建議，聞言，擡起頭來，迅速想起黎修明的話。“啊……對，今天你黎叔叔和我一起來的，他進了你房間。”
楊卓是一副被哽住的表情，臉色漲紅，“那……黎叔叔……他說了什麽嗎？”
“沒有呀。”楊燁想起黎修明盯著那個紙箱看了半天的畫面，心裏一緊，眉頭隨之皺起，“小卓，你是不是藏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楊卓低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
“那你床底下的路由器和那個瓶子是什麽？”楊燁狐疑地說。
楊卓臉上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嘴癟了許久，卻沒能發出聲音。這副反應令楊燁心中懷疑加重，他睜大眼，“你說話呀？”
也許是過分疑慮，音量也沒能收住，顯得如怒吼質詢一般，撞得楊卓身體瑟縮，終於漏出點聲響：“對、對不起……爸爸，我、我之前不小心把家裏的路由器……弄壞了，我怕你罵我，就偷偷買了一個新的……我真的……對不起……”
看見兒子因為自己的逼問流下眼淚，楊燁也慌了神，從床上走下來拍他的肩。“瞎想什麽呢，我為什麽要因為一個路由器罵你？”
楊卓將楊燁抱得更緊，淚水洶湧，“爸爸，你走的這幾天，我真的好想你……”
果然很缺乏安全感，只是弄壞東西而已，居然會擔心因此受到懲罰，想想也簡直令人心酸。回憶醫生說要讓小孩子感受到家長的信任和愛，楊燁心軟了，連帶著語氣也溫柔起來。
“之前爸爸也做錯了，小卓，爸爸不會因為一個路由器就批評你的。但你……有什麽話都可以和爸爸說呀，爸爸……”他咽了咽口水，“爸爸愛你。”
好像是第一次對兒子使用“愛”這個字眼，將這句話說出口時，楊燁的眼眶也發紅了。而楊卓身體僵硬，更緊地抱住楊燁，眼淚愈發肆意，“爸爸，萬一你哪一天……不愛我了，怎麽辦？”
“我為什麽會不愛你了呢？”捕捉到楊卓聲線的顫抖，楊燁溫聲說，“以前是爸爸做得不對，現在……現在爸爸會努力像正常的家長一樣愛你，你不用擔心，好嗎？”
楊卓不再說話了，許久才悶悶地開口：“你向我保證。”
“我保證。”搞得這樣嚴肅莊重，像婚禮宣誓似的，楊燁簡直哭笑不得。
“不管我做了什麽事，爸爸都不會不要我。”楊卓的眼裏的血絲多得嚇人，“爸爸，你保證嗎？”
楊燁心裏一沈，“小卓，你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爸爸，我愛你……我保證我愛你……”楊卓避之不談，卻抱著父親，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爸爸”，說愛他。仿佛情話說的次數多了也會變成現實，父親呼喚久了就會使親情變質。楊卓是跪在地上的姿勢，頭低垂的樣子宛如懺悔，嘴裏的“我愛你”全都是一句句的“對不起”。
落在楊燁耳裏卻只喚起渾身的雞皮疙瘩，他知道楊卓的“愛”不是指親情。第一反應是逃避，不想被兒子一次次提醒他對自己有畸形情感的事實。與此同時，卻又嘆息於楊卓對母愛的缺失，從沒感受過多少關註的孩子，是他釀成的，也該由他來還。
這樣扭曲地愛他的楊卓，也許……比那個單純恨他的楊卓更好，畢竟……畢竟他也是沒什麽人愛的生物啊。
楊燁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得輕輕順著楊卓的背。
待懷裏的小孩終於平靜下來，擡起頭，那對深不見底的漆黑眸子透露出的是肅蕭的絕望，“爸爸，答應我好嗎？”
“……好、好吧。”其實楊燁完全不明白楊卓的激動，只想平息眼前的狀況。不去思考是否能兌現，便應承下這樣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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