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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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楊燁仍想同楊卓聊一聊，他思索了幾天，終於敲了敲兒子的房門，站了許久才等到門開。
“爸爸不一直在躲著我嗎？找我做什麽？”楊卓嗤笑一聲，眼神冰冷。
“我、我沒有躲著你……”楊燁一陣心虛。
“是嗎？那爸爸為什麽天天那麽晚才回家？晚上睡覺還把門鎖起來？”楊卓嘴角勾起，臉上卻毫無笑意，“知道的當我是你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賊。”
楊燁心裏有點惱，卻無話可說。
他所疑慮的跡象到底是無比模糊，沒有直接的證據，而且看楊卓如此憎恨他的態度，也不像會對他產生性欲。
何況他是當過婊子的人，和人上床無數。哪怕維持獨身了十幾年，思想上也脫不去性的聯想。他習慣了周圍的男人赤裸裸的想要與他做愛的眼神，只要看到“愛”就聯想起“性”。楊卓的表現也許很正常，是他思想太骯臟，總是覺得不自在。
這些話，楊燁是無法說出口的，他只覺得羞愧，為自己的齷齪下流，居然夢見與親生兒子在床上顛鸞倒鳳。只是這樣想，他便愈覺得對不起楊卓，“這幾天，爸爸多陪陪你，好嗎？上次爸爸沒有做到的，這次也補給你。”
“我憑什麽相信你？”楊卓冷冷地。
楊燁低下頭，知道自己已經在兒子心裏失了信譽，倍覺愧疚的同時，他又暗罵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實在是窩囊。
楊卓微瞇起眼睛，盯著一言不發的楊燁許久，聳了聳肩，“好吧，我原諒爸爸了。”
“是嗎？”楊燁擡起頭。
“是，”楊卓雙手插兜，“但我有條件。”
“……條件？”楊燁又驚又樂，他的小屁孩居然和他談條件？
“爸爸以後每天不能晚於八點鐘回家，如果有特殊情況，需要提前告訴我原因。而且爸爸每周至少需要有一天陪我，如果有一周沒有做到，那下一周就要多加兩天。”
楊燁懵了。這簡直就是霸王條款！楊卓只是他兒子，憑什麽管那麽多？
黎修明果然是對的：“你越慣著他，他的胃口就越不滿足，只想著得寸進尺。”
“……不可以。”想到此處，臉色微沈，楊燁說，“小卓……爸爸可以花時間多陪陪你，但是你不能管這麽多。”
“那就算了。”楊卓做出關門的姿勢，“既然爸爸有黎叔叔了，那估計也不需要我了，還來找我做什麽呢？”
換作從前，楊燁或許會安撫勸慰兒子的情緒，而現在他卻下定決心暫時從家裏搬出去。至少，他要讓楊卓知道，自己是沒那麽好拿捏的。
不想和兒子起直接沖突，楊燁以逃避的方式無聲對抗楊卓。
第二天，楊燁再次收拾了行李。他已經聯系了黎修明，對方給他找好了新的住處，隨時都可以搬過去。
疊放衣服時，他想起自己的上一回離家出走，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楊卓就找了黎修明說想要離開他。當時自己只是單純不想看見楊卓，心煩意亂之下沖動離開。而現在，他卻要拿這一招再次對付兒子，心裏不由直嘀咕：黎修明是認真的嗎？他怎麽就確定自己離開後不會把事情變得更糟？萬一楊卓又發脾氣……
但楊卓實在太過分了，打又打不得、罵了也被記恨，身為父親，明明已腆著臉提出補償，卻趁機獅子大開口，簡直欺人太甚。也許修明說的是對的，不能太慣著楊卓。
我只離開幾天，楊燁心想。幾天之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一次收拾行裝的時間比上一次漫長許多，房子變大以後，他才發覺自己的物品也一點點將其填滿、變多。從繁亂的物件間挑選出部分必須的個人用品時，楊卓突然回家了。
男孩依然臭著臉，將自己反鎖進房間。聽見關門的聲音，楊燁嘆著氣，將收拾完的東西放進行李箱。
剛拉上拉鏈，就看見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爸爸，你要去哪？”楊卓的臉色比尋常更冷，死死註視著楊燁手中的行李箱。
楊燁感到一陣心虛，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打算去公司周圍住幾天……”
“你當我很好騙嗎？”楊卓的指甲陷進肉裏，“你又要和上次一樣離家出走！對不對！”
“過幾天，過幾天我一定會回來的……”楊燁保證。
“你騙人！”楊卓渾身炸毛般打斷他，“你又想躲著我！又想躲著我！”
預料到兒子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然而切實面對時，依然感到騎虎難下，“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人都需要冷靜比較好。”楊燁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你為什麽躲著我？就是為了黎修明嗎？”
楊燁被吵得心煩，幹脆一聲不吭，拖起箱子便要從楊卓身邊穿過。剎那間手腕一疼，原來是他的兒子攥住他。
未等楊燁有所反應，便覺一股大力襲來，他被楊卓推倒在床上。相似卻略顯稚嫩的臉近在咫尺，楊卓壓著他，眼神冒火，像是要將他殺死、剝皮抽筋。
“你幹什麽？！”楊燁害怕又惱火，瞪視楊卓。
“明明全都是爸爸的錯，為什麽要懲罰我呢？”楊卓的手移至楊燁的脖頸處，令他產生自己要被掐住脖子的錯覺。但楊卓只是輕撫脖側，落下羽毛般癢癢的觸感，同時幾顆眼淚掉在楊燁臉上，“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你告訴我啊！為什麽又要走？”
楊燁的怒火皆被楊卓的幾顆眼淚澆了去，他擦幹兒子的臉，柔聲說：“小卓，你總把事情想得太極端了，我不是離家出走，我就是出去住幾天……”
“你又騙我！那不也還是在躲著我嗎！”楊卓忿忿地，面龐漲起紅暈。
楊燁嘆了口氣，“小卓，你已經不是小孩了。我覺得，如果我會讓你覺得不開心的話，還是不要影響到你比較好。”他想從楊卓的桎梏中掙脫，卻被更大的力度禁錮住。
“爸爸明知道自己讓我不開心，那就更應該盡力討我開心，不是嗎？”
楊卓刀子似的目光戳著楊燁，他皺起眉頭：“小卓，你太過分了。”
“明明是爸爸最過分吧？隨心所欲，想走就走，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說到底，你只顧著你自己而已！”
“好，”楊燁撐著床，坐起上身，原本猶豫不決的心愈發堅定，“那我走了不是更好嗎？再也不會影響到你了。”他又頓了頓，補充道，“你的生活費，我會按時支付給你，你不用擔心沒有錢用。”
楊卓臉上是氣瘋了一般的表情。
再次被推在床上，即便床墊柔軟，楊燁依然撞得生疼，大喊：“你要幹什麽！”
楊卓卻充耳不聞般抓著楊燁的肩膀，四肢籠在他身上。大股眼淚淌出，無意識地呢喃：“爸爸，我不許你走……我不許你走……”
兩片嘴唇靠近，楊卓的嘴唇覆在楊燁的唇上。
他居然被他的兒子強吻了。
“滾……滾開！”
感受到那個吻似乎有加深的趨勢，楊燁毛骨悚然，極度的危機感從體內湧出，使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將楊卓撞至床邊，連滾帶爬地移至箱子旁，想抓住行李後奪門而出。他的意圖被楊卓發現，楊卓劈手奪過箱子，二人均拔河般死死抓著箱子不放，形成短暫的僵持的局面。
“我不會讓你走的！”楊卓的手背上已經爬滿青筋，他在哭，表情卻無比猙獰，“楊燁，你他媽敢出這個門試試！”
瘋子！楊燁愈發篤定楊卓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恐懼之餘，心裏更覆上一層悲涼。兒子變成現在的模樣，他也負很大責任。
父子間的親吻觸感依然停留在唇上，楊燁還記得楊卓吻他時視死如歸般的神情。他不覺得楊卓是喜歡他，對方只是個小孩子而已，走歪了，根本分辨不清親情和愛情，這樣的苗頭早就該掐死了。
但當務之急是迅速抽身離開。楊燁本能地意識到：楊卓現在很危險，已經失去理智了，就像一頭見血的野獸，逢人就咬。略定了定心神，想到證件、鑰匙和手機都在身上，行李箱只是些無關緊要的物品，楊燁便咬了咬牙，幹脆地撒了手，將箱子朝楊卓身上推去。
填滿的行李箱沈甸甸的，重若千鈞，楊卓沒想到楊燁會突然襲擊自己，勉強扶住箱子，連連後退幾步，撞在墻上，才不致摔倒在地。趁這個機會，楊燁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心煩意亂，心跳狂飆，幾次都沒能套上鞋。聽見身後響起的腳步聲時，楊燁反而平靜下來，慢吞吞地把鞋穿好，站起身，才回過頭，與身後一動不動盯視自己的楊卓對望。
“冷靜了嗎？”
楊卓磨了磨牙，眼神依然冷冽，沒有說話。
“我說過了，我就在外面住一段時間，”楊燁淡淡地說，“你應該開始學會獨立生活了。再說了，你不是很希望我走嗎？我會走的，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表情迅速切換成委屈的一面，楊卓蹲下，像只蝸牛般蜷縮，細細的哭聲飄來：“不好……”
準備邁出的腳步略微遲疑，楊燁停駐門口，似乎在等待楊卓後面的話。
“你走了之後……我根本照顧不好自己……”楊卓啜泣著，“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發脾氣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楊燁險些心軟原諒他，但一想到方才的吻，又覺得冷淡的態度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每一次對楊卓態度緩和，估計就會被他誤以為是愛情。如果是這樣，在正確塑造兒子的三觀前，還是不要過多接觸他為好。
“不可以。”楊燁冷冰冰地說，“你還沒有意識到你的問題，不是發脾氣，而是……而是你根本沒有分清楚親情和愛情。我……我不管你究竟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很清楚。但是……你不要讓我恨你。”
最後一句話，令楊卓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
“你不是一直都在恨我嗎？”楊卓擡起頭，眼眶發紅，眼裏閃著絕望的冷光。
這回是楊燁說不出話來，“我……我不恨你。”他徒勞地解釋。
“別騙我了。”楊卓抹幹凈眼淚，“那你恨我爸爸嗎？你是不是像恨他一樣恨我？”
楊燁面色瞬間蒼白，他的嘴唇張開了，卻一字未言。在楊卓憎恨的註視中，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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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燁仍想同楊卓聊一聊，他思索了幾天，終於敲了敲兒子的房門，站了許久才等到門開。
“爸爸不一直在躲著我嗎？找我做什麽？”楊卓嗤笑一聲，眼神冰冷。
“我、我沒有躲著你……”楊燁一陣心虛。
“是嗎？那爸爸為什麽天天那麽晚才回家？晚上睡覺還把門鎖起來？”楊卓嘴角勾起，臉上卻毫無笑意，“知道的當我是你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個賊。”
楊燁心裏有點惱，卻無話可說。
他所疑慮的跡象到底是無比模糊，沒有直接的證據，而且看楊卓如此憎恨他的態度，也不像會對他產生性欲。
何況他是當過婊子的人，和人上床無數。哪怕維持獨身了十幾年，思想上也脫不去性的聯想。他習慣了周圍的男人赤裸裸的想要與他做愛的眼神，只要看到“愛”就聯想起“性”。楊卓的表現也許很正常，是他思想太骯臟，總是覺得不自在。
這些話，楊燁是無法說出口的，他只覺得羞愧，為自己的齷齪下流，居然夢見與親生兒子在床上顛鸞倒鳳。只是這樣想，他便愈覺得對不起楊卓，“這幾天，爸爸多陪陪你，好嗎？上次爸爸沒有做到的，這次也補給你。”
“我憑什麽相信你？”楊卓冷冷地。
楊燁低下頭，知道自己已經在兒子心裏失了信譽，倍覺愧疚的同時，他又暗罵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實在是窩囊。
楊卓微瞇起眼睛，盯著一言不發的楊燁許久，聳了聳肩，“好吧，我原諒爸爸了。”
“是嗎？”楊燁擡起頭。
“是，”楊卓雙手插兜，“但我有條件。”
“……條件？”楊燁又驚又樂，他的小屁孩居然和他談條件？
“爸爸以後每天不能晚於八點鐘回家，如果有特殊情況，需要提前告訴我原因。而且爸爸每周至少需要有一天陪我，如果有一周沒有做到，那下一周就要多加兩天。”
楊燁懵了。這簡直就是霸王條款！楊卓只是他兒子，憑什麽管那麽多？
黎修明果然是對的：“你越慣著他，他的胃口就越不滿足，只想著得寸進尺。”
“……不可以。”想到此處，臉色微沈，楊燁說，“小卓……爸爸可以花時間多陪陪你，但是你不能管這麽多。”
“那就算了。”楊卓做出關門的姿勢，“既然爸爸有黎叔叔了，那估計也不需要我了，還來找我做什麽呢？”
換作從前，楊燁或許會安撫勸慰兒子的情緒，而現在他卻下定決心暫時從家裏搬出去。至少，他要讓楊卓知道，自己是沒那麽好拿捏的。
不想和兒子起直接沖突，楊燁以逃避的方式無聲對抗楊卓。
第二天，楊燁再次收拾了行李。他已經聯系了黎修明，對方給他找好了新的住處，隨時都可以搬過去。
疊放衣服時，他想起自己的上一回離家出走，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楊卓就找了黎修明說想要離開他。當時自己只是單純不想看見楊卓，心煩意亂之下沖動離開。而現在，他卻要拿這一招再次對付兒子，心裏不由直嘀咕：黎修明是認真的嗎？他怎麽就確定自己離開後不會把事情變得更糟？萬一楊卓又發脾氣……
但楊卓實在太過分了，打又打不得、罵了也被記恨，身為父親，明明已腆著臉提出補償，卻趁機獅子大開口，簡直欺人太甚。也許修明說的是對的，不能太慣著楊卓。
我只離開幾天，楊燁心想。幾天之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一次收拾行裝的時間比上一次漫長許多，房子變大以後，他才發覺自己的物品也一點點將其填滿、變多。從繁亂的物件間挑選出部分必須的個人用品時，楊卓突然回家了。
男孩依然臭著臉，將自己反鎖進房間。聽見關門的聲音，楊燁嘆著氣，將收拾完的東西放進行李箱。
剛拉上拉鏈，就看見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爸爸，你要去哪？”楊卓的臉色比尋常更冷，死死註視著楊燁手中的行李箱。
楊燁感到一陣心虛，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打算去公司周圍住幾天……”
“你當我很好騙嗎？”楊卓的指甲陷進肉裏，“你又要和上次一樣離家出走！對不對！”
“過幾天，過幾天我一定會回來的……”楊燁保證。
“你騙人！”楊卓渾身炸毛般打斷他，“你又想躲著我！又想躲著我！”
預料到兒子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然而切實面對時，依然感到騎虎難下，“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人都需要冷靜比較好。”楊燁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你為什麽躲著我？就是為了黎修明嗎？”
楊燁被吵得心煩，幹脆一聲不吭，拖起箱子便要從楊卓身邊穿過。剎那間手腕一疼，原來是他的兒子攥住他。
未等楊燁有所反應，便覺一股大力襲來，他被楊卓推倒在床上。相似卻略顯稚嫩的臉近在咫尺，楊卓壓著他，眼神冒火，像是要將他殺死、剝皮抽筋。
“你幹什麽？！”楊燁害怕又惱火，瞪視楊卓。
“明明全都是爸爸的錯，為什麽要懲罰我呢？”楊卓的手移至楊燁的脖頸處，令他產生自己要被掐住脖子的錯覺。但楊卓只是輕撫脖側，落下羽毛般癢癢的觸感，同時幾顆眼淚掉在楊燁臉上，“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你……你告訴我啊！為什麽又要走？”
楊燁的怒火皆被楊卓的幾顆眼淚澆了去，他擦幹兒子的臉，柔聲說：“小卓，你總把事情想得太極端了，我不是離家出走，我就是出去住幾天……”
“你又騙我！那不也還是在躲著我嗎！”楊卓忿忿地，面龐漲起紅暈。
楊燁嘆了口氣，“小卓，你已經不是小孩了。我覺得，如果我會讓你覺得不開心的話，還是不要影響到你比較好。”他想從楊卓的桎梏中掙脫，卻被更大的力度禁錮住。
“爸爸明知道自己讓我不開心，那就更應該盡力討我開心，不是嗎？”
楊卓刀子似的目光戳著楊燁，他皺起眉頭：“小卓，你太過分了。”
“明明是爸爸最過分吧？隨心所欲，想走就走，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說到底，你只顧著你自己而已！”
“好，”楊燁撐著床，坐起上身，原本猶豫不決的心愈發堅定，“那我走了不是更好嗎？再也不會影響到你了。”他又頓了頓，補充道，“你的生活費，我會按時支付給你，你不用擔心沒有錢用。”
楊卓臉上是氣瘋了一般的表情。
再次被推在床上，即便床墊柔軟，楊燁依然撞得生疼，大喊：“你要幹什麽！”
楊卓卻充耳不聞般抓著楊燁的肩膀，四肢籠在他身上。大股眼淚淌出，無意識地呢喃：“爸爸，我不許你走……我不許你走……”
兩片嘴唇靠近，楊卓的嘴唇覆在楊燁的唇上。
他居然被他的兒子強吻了。
“滾……滾開！”
感受到那個吻似乎有加深的趨勢，楊燁毛骨悚然，極度的危機感從體內湧出，使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將楊卓撞至床邊，連滾帶爬地移至箱子旁，想抓住行李後奪門而出。他的意圖被楊卓發現，楊卓劈手奪過箱子，二人均拔河般死死抓著箱子不放，形成短暫的僵持的局面。
“我不會讓你走的！”楊卓的手背上已經爬滿青筋，他在哭，表情卻無比猙獰，“楊燁，你他媽敢出這個門試試！”
瘋子！楊燁愈發篤定楊卓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恐懼之餘，心裏更覆上一層悲涼。兒子變成現在的模樣，他也負很大責任。
父子間的親吻觸感依然停留在唇上，楊燁還記得楊卓吻他時視死如歸般的神情。他不覺得楊卓是喜歡他，對方只是個小孩子而已，走歪了，根本分辨不清親情和愛情，這樣的苗頭早就該掐死了。
但當務之急是迅速抽身離開。楊燁本能地意識到：楊卓現在很危險，已經失去理智了，就像一頭見血的野獸，逢人就咬。略定了定心神，想到證件、鑰匙和手機都在身上，行李箱只是些無關緊要的物品，楊燁便咬了咬牙，幹脆地撒了手，將箱子朝楊卓身上推去。
填滿的行李箱沈甸甸的，重若千鈞，楊卓沒想到楊燁會突然襲擊自己，勉強扶住箱子，連連後退幾步，撞在墻上，才不致摔倒在地。趁這個機會，楊燁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心煩意亂，心跳狂飆，幾次都沒能套上鞋。聽見身後響起的腳步聲時，楊燁反而平靜下來，慢吞吞地把鞋穿好，站起身，才回過頭，與身後一動不動盯視自己的楊卓對望。
“冷靜了嗎？”
楊卓磨了磨牙，眼神依然冷冽，沒有說話。
“我說過了，我就在外面住一段時間，”楊燁淡淡地說，“你應該開始學會獨立生活了。再說了，你不是很希望我走嗎？我會走的，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表情迅速切換成委屈的一面，楊卓蹲下，像只蝸牛般蜷縮，細細的哭聲飄來：“不好……”
準備邁出的腳步略微遲疑，楊燁停駐門口，似乎在等待楊卓後面的話。
“你走了之後……我根本照顧不好自己……”楊卓啜泣著，“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發脾氣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楊燁險些心軟原諒他，但一想到方才的吻，又覺得冷淡的態度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每一次對楊卓態度緩和，估計就會被他誤以為是愛情。如果是這樣，在正確塑造兒子的三觀前，還是不要過多接觸他為好。
“不可以。”楊燁冷冰冰地說，“你還沒有意識到你的問題，不是發脾氣，而是……而是你根本沒有分清楚親情和愛情。我……我不管你究竟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很清楚。但是……你不要讓我恨你。”
最後一句話，令楊卓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
“你不是一直都在恨我嗎？”楊卓擡起頭，眼眶發紅，眼裏閃著絕望的冷光。
這回是楊燁說不出話來，“我……我不恨你。”他徒勞地解釋。
“別騙我了。”楊卓抹幹凈眼淚，“那你恨我爸爸嗎？你是不是像恨他一樣恨我？”
楊燁面色瞬間蒼白，他的嘴唇張開了，卻一字未言。在楊卓憎恨的註視中，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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