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墜崖

關燈
第52章 墜崖

周書硯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只是將地形圖折好,放進他的鎧甲內袋:“收好,別弄丟了。還有,護心鏡記得戴好,你受的傷太多了,別再添新傷。”

“知道了。”謝棲遲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他摸到鎧甲下護心鏡的輪廓,“你看,一直戴著呢。等我回來,你再幫我檢查傷口,好不好?”

周書硯的耳尖微微泛紅,輕輕“嗯”了一聲。

*

第二天的晚上,夜色如墨,大夏的軍隊突然吹響號角發起進攻。

“不好了!不好了!大夏奇襲,大夏奇襲!”北狄的前哨把這消息一層層的傳到了北狄主將拓跋烈的耳中。

拓跋烈把水中的酒飲盡,推開依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人,“哼!不自量力!這隴西城易守難攻,不過是白費力氣。”

下首的下屬想到前哨傳來,大夏幾十萬大軍傾巢而出,忍不住心裏發顫,“可汗,不可小視,大夏幾十萬軍隊一齊出動,而我方只有十萬人守城。”

拓跋烈也知道,大夏此舉必是要強攻,因為他們的援軍只有兩日便能到達,他們急了。

“召集所有將士,迎敵!”

“尊可汗令!”

正面幾十萬攻城對十萬守城的戰場一觸即發。

……

城西懸崖下的小道被月光浸得泛白。

謝棲遲握著長劍,指尖沾著北狄守衛的血,呼吸仍帶著廝殺後的急促。

方才解決山口那隊哨兵時雖費了些功夫,卻終究沒驚動城內守軍,一切都按計劃推進,連風都像是在幫他們。

“殿下,這就是山道盡頭,如今城門西側的暗門已被我軍掌握。”副將趙武壓低聲音,眼底滿是興奮,“趙子慈將軍那邊應該已經開始正面進攻,北狄的註意力全在東門,我們這次定能一舉得手!”

謝棲遲點頭,剛要擡手示意隊伍加速,後頸忽然傳來一陣寒意。

他常年習武的本能讓他瞬間側身,可來不及了。

一只強有力的手猛地推在他後腰,力道大得驚人。

謝棲遲重心一歪,腳下踩著的碎石突然松動,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往懸崖下墜去。

“殿下!”趙武的驚呼刺破夜空。

他伸手去抓,只碰到謝棲遲翻飛的披風一角,指尖只剩下冰冷的布料。

身後傳來一陣短促的慘叫,是暗衛反應過來,當場刺傷了那名動手的“自己人”,以防他再次作亂。

有士兵驚呼,“殿下墜崖了!這、這如何是好!?”

眾人一時之間竟停住了前進的步伐。

懸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能聽到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趙武趴在崖邊,心臟像被攥住般疼,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

太子殿下似乎預料到了會有意外發生,臨行前特意將他召到一旁吩咐:無論如何,一定要拿下隴西城。

謝棲遲帶來的兩百餘名暗衛從隊伍中悄然退出,去尋找他們的主子。

“弟兄們!”趙武猛地站直身體,長劍指向城門方向,聲音嘶啞卻堅定,“太子殿下為破城身陷險境,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現在由我暫任主將,眾將士!隨我沖向城門,與正面主力匯合,拿下這座城!”

五千將士的怒吼震徹山谷,沒人猶豫,沒人退縮。

他們舉著刀槍,朝著暗門狂奔而去,刀刃在月光下閃著決絕的光,太子用命換來了奇襲的機會,他們必須贏,才能對得起這份犧牲。

而此時的主營帳內,周書硯正坐在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謝棲遲送給他的暖玉。

帳外隱約傳來的廝殺聲,他心亂如麻,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苗歲剛煮好安神湯藥,正要遞給他,就見周書硯突然臉色煞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預警!預警!謝棲遲遭遇危險,生命體征驟降!位置:城西懸崖!”腦海裏的阿七統提示音尖銳得像針,紮得周書硯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噗”地一聲,鮮血濺在面前的空地上,染紅了黃色的土地。

“少爺!”苗歲嚇得臉色大變,連忙去拿針囊,“是不是蠱毒提前發作了?快躺下,我給你施針壓制!”

“別管我!”周書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角還掛著血跡,眼神卻亮得嚇人,“墨竹!墨竹在哪?讓他立刻來見我!”

帳簾被猛地掀開,墨竹快步走進來,看到周書硯嘴角的血和桌上的血漬,瞳孔驟縮:“少爺,您怎麽了?我……”

周書硯打斷他,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卻異常堅定,“你立刻帶上我們從京城帶來的所有人,跟我去隴西城懸崖!”

墨竹心頭一震,難道是太子殿下出事了?

周書硯立刻起身,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伸手擦去嘴角的血,眼底滿是不容置疑的決心:“你去準備,一刻鐘後出發,苗歲你帶上急救的草藥,我們現在就走。”

苗歲看著他蒼白卻堅定的臉,知道勸不住,只能迅速收拾好藥箱,又將一個玉瓶子塞進他手裏:“少爺,這是解毒丸,你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周書硯點頭,接過藥瓶塞進懷裏。

帳外的風更急了,廝殺聲還在繼續,偶爾有流星劃過夜空,墜向城西的方向。

周書硯翻身上馬,墨竹苗歲和兩百精銳緊隨其後,朝著城西懸崖疾馳而去。

馬蹄聲整齊迅速,周書硯的心卻亂了。

“謝棲遲,你不能有事。”周書硯輕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在夜色裏。

懸崖下的碎石坡被翻找得狼藉不堪,暗衛們的呼喊聲在山谷間回蕩,卻始終沒有得到半分回應。

從昨夜摸到此刻,整整一天一夜,周書硯就站在崖底的老樹下,目光死死盯著四周,嘴唇早已被風吹得幹裂,嘴角的血跡擦了又滲,染得衣襟上斑斑點點。

“公子,您已經一天沒合眼了,先吃點東西吧。”墨竹遞來一塊幹糧,聲音裏滿是擔憂,“李祺將軍回來後就接管了大軍,他派人來報,正面戰場已經打贏了,北狄殘部都退了,城裏也穩住了。您這樣硬撐,身子會垮的,不如您先回去休息,我們在這兒找。”

周書硯沒接幹糧,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擡手按了按發緊的胸口,剛才又咳了一陣,腥甜的味道還殘留在喉嚨裏,連帶著頭都開始發昏。

苗歲站在一旁,手裏攥著針囊,幾次想上前,都被周書硯的眼神制止。

他不能倒下,謝棲遲還沒找到。

阿七明明說定位就在這附近,怎麽會找不到?

“再擴大範圍找,殿下一定就在這附近!”周書硯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暗衛們應聲散去,墨竹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終究忍不住勸:“公子,您的蠱毒本就沒好,這兩天又一直吹風,再這樣下去,不等找到殿下,您自己就先撐不住了。不如先回營休息,我留在這裏盯著,一有消息立刻稟報您?”

“不行。”周書硯斬釘截鐵地拒絕,指尖又攥緊了,“只有我才能找到他。”

話音剛落,山谷間忽然起了霧。

苗歲警惕道:“奇怪,怎麽起霧了,大家小心!”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層,轉眼就變得濃稠起來,白蒙蒙的霧氣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眼前的碎石坡,連幾步外的人影都看不清。

“小心!大家別走散了!”墨竹連忙呼喊,伸手想去拉周書硯,卻撲了個空。

剛才還站在身邊的人,竟在霧裏沒了蹤影。

“少爺?少爺!”墨竹的聲音帶著慌亂,苗歲也急得四處摸索,暗衛們紛紛點亮火把,霧氣卻將火光裹得只剩一團昏黃,根本照不亮遠處。

而此時的周書硯,正順著一處濕滑的石壁往下滑。

方才霧氣最濃時,他忽然覺得腳邊的一塊巖石有些異樣,別家的石頭都是向外凸的,這塊卻微微向內凹,邊緣還留著人工鑿過的痕跡。

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腳下的地面突然“哢嗒”一聲,竟裂開一道窄縫,他來不及反應,就順著縫隙滑了下去,落入一個漆黑的山洞裏。

“砰”的一聲,周書硯摔在冰冷的石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他掙紮著坐起來,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疼,胸口的悶痛感又湧了上來,卻強忍著沒咳出聲。

這裏太安靜了,只有不遠處傳來隱隱的水聲。

“謝棲遲?你在嗎?”周書硯摸出懷裏的火折子,“嚓”地一聲點燃。

微弱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石壁,洞不算窄,地面還算平整,水聲越來越清晰,像是有個水潭。

他扶著石壁站起來,一邊走一邊喊:“謝棲遲!我是周書硯,你在哪?”

火光搖曳著映在石壁上,沒有回應,只有他的聲音在洞裏回蕩,顯得格外孤寂。

周書硯的心一點點往下沈,卻又不肯放棄,系統定位就在這附近,這裏一定是阿七感應到的地方,謝棲遲肯定在這裏。

他沿著洞壁慢慢走,火折子的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忽然,在靠近水潭的角落,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謝棲遲!

“謝棲遲!”周書硯快步跑過去,火折子的光落在那人身上,他的心臟瞬間揪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