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if線 高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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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if線 高三相遇
國慶假期之後, 海市的天氣涼爽許多，蟬依然在枝頭倔強地鳴叫，像是在對夏天做最後的告別。
教室最後一排, 紮著高馬尾的女孩雙手握住水杯, 下巴壓在杯蓋上，側目盯著窗外發呆, 眉心緊皺, 一臉愁容, 好似有心事。
教室門口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打斷她的走神，“蔣聽雪, 王老師讓你去他辦公室！”
蔣聽雪低頭看向桌子上不及格的數學試卷, 頓時攥緊手指。
回到桌位的李微倩看她坐著不動，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餵！跟你說話聽見沒有，王老師讓你去辦公室，再怎麽看也改變不了你不及格的事實。”話裏滿是嘲諷。
惹得班裏其他同學都看了過來，臉上掛著和李微倩一樣的譏笑。
蔣聽雪一言未發捏著試卷往門口走。
一出教室, 迎面撞上去小賣部回來的唐思語, “快上課了, 你要去哪啊？”
蔣聽雪微低頭, “王老師讓我去辦公室。”
“考試不及格，被王老師請去辦公室喝茶呢！”李微倩又大聲喊道。
她話落, 其他同學跟著哈哈大笑，聲音像指甲在黑板上剮蹭一樣刺耳。
唐思語憤憤不平地瞪過去，“問你了嗎, 八婆！”
李微倩臉色驟變，“你罵誰八婆呢？”
唐思語嗤笑一聲，“誰應我就罵誰，成績再好，也擺脫不了某些人是垃圾的事實！”
跟著李微倩起哄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老實坐好不再吭聲，他們只想看熱鬧，並不想把事情鬧大驚動老師。
李微倩看他們一眼，心裏咒罵他們無用，不想失了面子，又抱起胳膊趾高氣昂道：“我是垃圾你連垃圾都不如，你知道我爸誰嗎？”
“愛誰誰，反正不是我。”唐思語一臉無所謂。
李微倩雙手握拳，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盯著唐思語，還沒張口就被唐思語打斷，“閉嘴吧你，早上沒刷牙嗎，我在這都聞到臭味了。”
李微倩被氣得大叫了一聲，“唐思語，我跟你沒完！”
蔣聽雪拉住唐思語，“別理她了，一會老師來了。”
唐思語朝李微倩瞪了一眼才罷休，“那你需要我陪你一去去嗎？”
蔣聽雪說：“不用的，你先回教室吧。”
在辦公室門口躊躇了好一會，蔣聽雪才擡起手敲門。
“進來！”
蔣聽雪捏著試卷，低著頭走到辦公桌前，“老師您找我。”
王林述正在備課，聞聲放下筆，“你先等一下。”
目光轉向身後做試卷的男生身上，“喻寒，你過來。”
蔣聽雪悄悄看過去，男生正好擡起頭，她急忙移開眼。
“寫完了。”喻寒過來把試卷遞給王林述，沒註意到旁邊的人。
王林述粗略看了一眼，連連點頭，“不錯。”
放下試卷又看向蔣聽雪，她低著頭緊緊攥著試卷，於是笑了笑，“別緊張，老師不是叫你來挨訓的。”
蔣聽雪這才慢慢擡起頭，其實她能感覺到，轉學過來這一個多月，只有王林述對她投來過善意，不會刻意挑難題為難她，嘲諷她。
“這是2班的喻寒，成績很好，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他，你對他應該不陌生，之前在你們班提起過。”
王林述又說：“上周跟你說，讓你有不懂的問題來辦公室問我，我看你一直沒過來，想必是害怕，既然這樣，那就找個同學幫助你。”
緊張不安的心在一刻徹底放松下來，蔣聽雪朝王林述鞠了一躬，“謝謝王老師，我沒來找您是因為……”
她支支吾吾，王林述也沒有究根問底，“好了，以後你有不明白的都可以問喻寒同學。”
王林述看向喻寒，交代他：“這是6班新轉來的同學，暫時還沒適應，你多輔導輔導她，以後自習課你們都來我辦公室學習。”
喻寒：“好。”
他側過身面對蔣聽雪，“你好，以後有不會的問題隨時可以來問我，中間第三排，我的座位。”
蔣聽雪擡眸迎上他的疏淡的眼神，“你好，謝謝你。”
“不客氣。”
上課鈴響了，蔣聽雪下一節是自習課，喻寒是王林述的數學課，他要講月考的卷子，喻寒考了滿分聽不聽都無所謂，就讓他留下給蔣聽雪講題。
一中資歷深的老師都是獨立辦公室，王林述已有三十年的教齡，一直在一中任教，學校很早就給他分配了獨立辦公室。
辦公桌後面有一張長行桌，可以坐下五六個人。
“把你試卷給我看一下。”喻寒盯著蔣聽雪捏在手裏的試卷。
蔣聽雪抿唇，遲遲沒拿出來，她不確定喻寒是t否和會李微倩他們那樣，嘲笑她不及格，喻寒的成績比李微倩他們還要好。
“如果你不想讓我給你講，那我回去上課了。”喻寒說著要站起來。
“別……”蔣聽雪忙把試卷放在他面前，低下頭家絞著手指，“我很笨，如果你覺得教我太難，隨時可以跟我說，不管怎麽樣，我都非常感謝你。”
喻寒拿起筆先把基礎題圈出來，眼睛自始至終沒在左上角的分數上停留，他一邊圈題一邊說：“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用心的老師。”
“王老師既然讓我輔導你，我肯定會對你負責，教不會也是我的問題，跟你沒有關系。”
蔣聽雪目光微微一頓，眼中閃爍著驚訝，“謝謝你。”
除了謝謝，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真的很感謝。”
喻寒停筆分神看她，“真想感謝我就好好聽，有不懂的地方隨問我，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蔣聽雪眼睫輕顫了顫，為了讓他看到自己的決心，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堅定地與他對視著。
喻寒身穿和她一樣的藍白校服，拉鏈拉到鎖骨上方，露出一截冷白色脖頸，袖口平整束在手腕，沒有刻意挽起，渾身散發著認真嚴謹，卻又禮貌疏離的氣質。
蔣聽雪鄭重點頭，“好，我會認真聽的。”
喻寒先把基礎大致給她講了一遍，然後再講易錯題，講完一遍後，蔣聽雪發現自己都會，只是代用了更覆雜的公式和計算方式，導致結果錯誤。
喻寒教給她一套解題思路，讓她以後按照步驟審題。
不知不覺中，下課鈴響了，蔣聽雪感覺這四十五分鐘是她來一中之後，時間過得最快的一節課。
王林述下課回來問蔣聽雪感覺怎麽樣。
蔣聽雪看了看在整理草稿紙的喻寒，“喻寒同學教的很仔細認真，我都聽懂了。”
王林述滿意笑著，“那就好，不懂的隨時問他，都是同學不用不好意思的。”
“行了，一會就上課了，你們回教室吧。”
“王老師再見。”蔣聽雪又對他鞠一躬，“謝謝老師。”
王林述擺擺手，“別客氣了，快回去吧。”
“等一下。”
兩人還沒到門口又被叫住。
王林述指著辦公桌上的練習冊，“喻寒你順便跟蔣聽雪一起把練習冊抱回2班，她一個人抱不動，你幫個忙。”
王林述說數學課代表今天請假了。
蔣聽雪說自己可以抱動，不麻煩喻寒，王林述卻堅持讓喻寒抱。
喻寒讓她幫忙拿一下筆和試卷還有一疊草稿紙，隨後過去抱起練習冊。
快上課了，走廊這會沒什麽人。
“要不分一點給我吧。”蔣聽雪側過頭，盡管喻寒抱著厚厚一摞練習冊，一臉輕松毫無吃力的表情，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分擔。
“不用。”喻寒擡下巴示意她手裏的草稿紙，“草稿紙你拿回去，上面的解題思路你沒事可以多看看。”
“好的，謝謝。”
蔣聽雪拿起草稿紙和自己的試卷放在一起。
又往前走了幾步，她再次側眸，吞吞吐吐半天，“那個，我能加一下你的Q.Q.嗎？你放心，除了問問題，我不會騷擾你的。”
“可以。”
喻寒雙手都被占住了，“我說，你記一下。”
“好。”蔣聽雪連忙打開手裏的筆帽，在草稿紙的一角記下他報出的一串數字。
喻寒抱著練習冊直奔講臺，放下後看向下面的人，“來兩個人發一下。”
“這不是2班的喻寒嗎？怎麽給我們班送作業。”
“不清楚，可能是老王讓的。”
“哎，你們看講臺下面，那個不是我們的新同學嗎？怎麽跟他一起進來的。”
竊竊私語傳進李微倩的耳朵，她放下筆望向講臺，喻寒正好下來，她視線從他身上掠過，停在正遞給他東西的蔣聽雪身上，拔高音量，“喲，新同學這是找了個外班的護花使者啊。”
喻寒接過試卷和筆，冷淡的眼神掃向訕笑的李微倩，語氣冰冷，“跟你有關系？”
李微倩理直氣壯，“她是我們班的，當然跟我有關系。”
喻寒目光冷肅，“你誰？”
“我……”
不等李微倩說完，喻寒不耐地收回視線，看向蔣聽雪時瞳孔裏多了幾分溫度，“沒事我先走了。”
“嗯好，謝謝你。”蔣聽雪看著他出教室才轉身回座位。
對李微倩的瞪視始終視若無睹。
“你去哪了，怎麽一節課都沒回來？”唐思語一臉焦急地望著剛坐下的蔣聽雪。
“在王老師辦公室。”蔣聽雪把草稿紙攤開，“王老師讓喻寒輔導我數學。”
“喻寒？”唐思語轉了轉黑溜溜的眼睛，對這個名字很陌生，“是剛剛那個男生嗎？你們認識啊。”
蔣聽雪和她一樣是開學剛轉學來的，她平時安靜話少，不太像是會去主動交朋友。
“不認識，他是6班的，這次月考數學考了滿分。”蔣聽雪眼底藏著羨慕。
“滿分啊！”唐思語震驚，“那豈不是比李微倩成績還好。”
蔣聽雪：“是的，他們班的第一。”
“喻寒。”唐思語重覆一遍，終於想起來，“王老師是不是在班裏提過他。”
“提過。”
蔣聽雪拿不準主意，問唐思語，“你說我要怎麽感謝他。他後面還會幫我輔導，總不能每次都輕飄飄說一句謝謝。”
唐思語捏著下巴思考，“確實。”
她想了想，“要不你請他吃飯，或者周末請他去玩游戲，男生都喜歡玩游戲。”
“對了，你有沒有留他的聯系方式，可以找機會探探他的口風。”
蔣聽雪看向草稿紙，“留了他的Q.Q.號。”
“那你先在手機上問問他，看他更喜歡什麽。”
晚上放學回家，蔣聽雪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間拿手機加喻寒好友。
等了一會沒通過，她先去寫作業。
作業寫完後，依然沒有通過申請。
一直到晚上洗完澡出來，手機叮了一聲，蔣聽雪拿起查看，是喻寒通過好友的信息提醒，還有一條消息。
【才看手機。】
蔣聽雪頭發也不吹了，捧著手機敲字回覆：
【沒事，我暫時沒有題問你。】
【嗯。】
刪刪減減，蔣聽雪還是一鼓作氣把消息發了過去。
【謝謝你給我輔導，我請你吃飯吧，或者請你玩游戲也可以，如果你有其他想吃想玩的也可以告訴我。】
【不用，舉指之勞而已！】
拒絕的很明顯，蔣聽雪不知道要不要再堅持，萬一喻寒覺得煩怎麽辦。
思來想去，她決定再發最後一條。
【你選一個吧，我真的很想感謝你。】
……
五分鐘過去，消息如同石沈大海一般，蔣聽雪坐在床上懊惱，不該沖動發最後那一條的，可能真的惹他厭煩了。
也沒心思再看書，她裹著被子準備睡覺，手機卻響了一聲。
喻寒給她回覆了。
【吃飯，吃什麽都行。】
【好的，你可以帶朋友一起。】
這樣被人看見也不至於影響不好。
吃飯時間約在了周五晚上，蔣聽雪對這邊還不太熟悉，最終讓喻寒定的地方，學校附近的一家麻辣燙。
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男生，一樣的高高瘦瘦白白凈凈，不過性格要比他活潑外向。
男生主動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徐昂，喻寒的好兄弟。”
“你好，我叫蔣聽雪。”
唐思語也陪她一起來了，於是向他們介紹，“這是我朋友，唐思語。”
喻寒點了下頭。
徐昂依然笑著打招呼，“你好，你們倆都是剛轉學來的嗎？”
唐思語：”對啊！”
蔣聽雪看上去和喻寒一樣話少，徐昂繼續主動搭話，“怎麽樣，還適應嗎？”
“還行吧。”唐思語應道。
有他倆在飯桌上還算熱鬧，不至於太尷尬。
吃完飯，徐昂提出互相加個聯系方式，以後都是朋友了，需要幫助隨時開口。
唐思語很喜歡徐昂這種爽朗的性格，來一中之後，除了蔣聽雪她還沒認識其他的朋友，聽了徐昂的話第一個表示讚成，麻溜寫下自己的Q.Q.給他。
蔣聽雪每周三節自習課，喻寒這三節課剛好是王林述的數學，這樣就可以去辦公室給蔣聽雪講題。
前一晚兩人會提前在手機上約好，確定第二天是否要去。
一周後，喻寒他們班換了課表。
蔣聽雪不想耽誤他上課，便跟他說以後不去辦公室做題了，有不懂的提放學後在手機上問他。
他這一周的輔導她基本是掌握了，很多題她都會，只是習慣了運用繁瑣的解題步驟，而課堂上老師教的t基本都簡化了步驟，這才導致她跟不上。
可喻寒卻把這當作任務，堅持繼續給她輔導，把時間改成了午休和放學之後，各半個小時，這樣就不會占用太多的時間。
唐思語和徐昂偶爾也會跟他們一起，有時候作業少提前完成，時間充足的話他們順便去小吃街逛逛。
蔣聽雪得知要轉來一中的時候很排斥，包括轉學之後的一個多月裏，她都還在幻想回到以前的學校，她很不喜歡一中，老師的刻意為難，同學的莫名惡意都讓她想逃離。
可在她感受到王老師的照顧和唐思語的善意後，她發覺這裏也沒有很糟。直到現在，她又認識了喻寒和徐昂，那種孤立無援的無助感終於完全消失，開始喜歡上這裏了。
充實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來到十一月，開始第二次月考。
前一天晚上，喻寒發消息給她，讓她考試放松別緊張，多審題。
[雪花]:【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yh:【嗯，等你的好消息。】
[雪花]:【如果我這次進步了，你想讓我怎麽感謝你。】
yh:【進步就是最好的感謝。】
[雪花]:【除了這個，比如請吃飯，送禮物或者去玩之類的。】
yh:【沒有】
蔣聽雪翻了個身，小聲嘀咕一句：“學霸都這麽直接又無趣嗎？”
對面像是聽到了她的抱怨，又發來一條：
【等考試成績下來之後再說吧。】
蔣聽雪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消息發過去後就放下了手機，沒指望他再回覆，然而下一刻，手機卻響了一聲。
喻寒居然回覆了，以往都是聊天進行到這裏就結束了，帶著好奇，蔣聽雪點開消息。
雖然還是一個字，但這次是“好”，而不是沒什麽感情的“嗯。”
周五月考結束，周一就出成績了。
蔣聽雪迫不及待去查看，首先看數學，128分，總成績也擠進了班級前二十。
同樣和她一起進步的還有唐思語，受到她激勵，唐思語也下了不少功夫。
第一次月考沒考好，班裏的同學由李微倩帶頭，對她倆各種冷嘲熱諷，這次也算是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幹杯！”
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裏，四位身穿校服的少男少女，兩兩一排正舉著果汁碰杯，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
“恭喜兩位！”碰完杯，徐昂喝了一大口果汁，夾了一塊牛肉在碗裏的麻醬蘸了蘸，然後送進嘴裏。
“照你倆這架勢，下次進前十不是問題！”
唐思語端起果汁，豪言道：“沖你這句話，我拼了！”
蔣聽雪有被激勵道，忙端起果汁，跟著立誓，“那我也拼了！”
喻寒伸過杯子，跟他們碰了一下，“加油！”
然後三人又齊刷刷地說一聲“加油。”
或許是場面太過熱血，吸引不少目光看過來，店裏吃飯的顧客基本都是社會人士，許多人紛紛露出羨慕的眼神。
其中一個大哥端起面前的啤酒跟對面的朋友碰杯，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有了奮鬥目標，蔣聽雪每天更加投入學習，課間休息除了上廁所，其餘時間都在教室寫作業，看她那麽用功唐思語也不敢再松懈。
好在結果不負努力，第三次月考壓線擠進班級前十。
蔣聽雪的最終目標是班級前五，她給自己定的期限是期末考。
高三是最累的一年，也是時間最快的一年，睜眼做題，閉眼背單詞成了每天的日常，蔣聽雪經常在夢裏做試卷。
期末考如期而至，對比之前的月考，大家對期末考多了許多期待，因為期末意味著放假。
正式考試這天，同學們的臉上肉眼可見多了笑容。
假期的第一天，蔣聽雪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她和唐思語下午要去逛街。
女孩子逛街必須要去的一個地方就是飾品店，唐思語買了圍巾和帽子，這些她都不缺。逛了一圈只相中一對鑰匙扣，在買與不買之間猶豫好一會，最後決定買下。
她想送一個給喻寒作為感謝他的禮物，雖然請他吃飯了，但總覺得不夠。
鑰匙扣不值錢，可如果送太貴重的東西，喻寒肯定不願收。
買完單出來，蔣聽雪又在想，喻寒會不會連這個鑰匙扣也不收。
回到家她那兩只鑰匙扣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問他哪個好看。
款式是一樣的，只是顏色不同。
檀木雕刻而成梨懸掛在編繩下端，兩只木梨分別為紅棕色和深棕色，表面紋理光滑，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睛顯得俏皮又生動，編繩上端還串有兩個紅色和黃色的珠子，整體有種古色韻味。
店員告訴她，梨寓意著“永不分離。”
好幾分鐘之後，喻寒回覆說左邊，深棕色的那個。
蔣聽雪趕緊又問:【那你喜歡嗎？】
得到一個嗯，她沒在意是不是應付她，主動說：
【那我把這個送給你吧。】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用。】
這次回覆倒挺快。
蔣聽雪沒再隱瞞，決定說實話。
【其實我買這個，是準備送給你的，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自己留下。】
yh:【送給我？】
[雪花]:【對啊，我成績進步這麽快，你幫了很大的忙，給你送個小禮物作為感謝。】
yh:【我說了，你進步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蔣聽雪輕嘆一聲，這人怎麽這麽倔呢。
【可對我不是啊。】
……
久久不見回覆，蔣聽雪身體後仰癱倒在床上，“算了，還是不要強求了，萬一你的感謝對別人來說是負擔呢。”
就在她不再抱期待時，手機響了。
頹喪著臉打開，看清內容的一瞬猛地彈坐起來。
yh:【留著開學給我吧。】
蔣聽雪忙打字。
【不用等開學，後天出成績，如果我能考進班級前五，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然後我帶給你。】
yh:【好。】
蔣聽雪摟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滾，“太好了，終於送出去了。”
公布成績這天，蔣聽雪吃飯上廁所都帶著手機，她要第一時間看到。
最後她的等待沒被辜負，如願考進班級前五，穩坐第四名的位置。
快速把成績單截圖發給喻寒。
yh:【恭喜！】
去游樂園的時間定在了三天後，那天剛好是晴天。
徐昂和唐思語也一起去。
他倆一拍即合要去玩過山車，蔣聽雪看著就怕，不敢嘗試。
兩人一圈下來跟沒事人似的，有說有笑說還要去坐海盜船，唐思語慫恿蔣聽雪，“這個沒那麽嚇人，你試試吧，很刺激很放松的。”
徐昂則去拉喻寒，“你個大老爺們，不會是害怕吧。”
喻寒瞥他一眼，“單純不想坐。”
徐昂故意激他，“害怕就直說。”
那邊唐思語已經游說成功，蔣聽雪決定試試。
徐昂又有了理由，“人家女生都不怕，你別這麽衰行嗎。”
“那就看看到底誰衰。”喻寒提步往海盜船那邊走。
唐思語最先上，徐昂跟著她後面，自然坐在了她旁邊。蔣聽雪在他們對面坐下，喻寒上來後，走到她旁邊坐下。
啟動後，船身輕微擺動時，蔣聽雪抓緊衣服心跳開始提速。
喻寒偏過頭，“緊張了？”
蔣聽雪搖搖頭，強裝鎮定，“沒有。”
很快就被打臉，大幅度搖擺起來時，她一把抓住喻寒的胳膊，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
喻寒毫不波瀾，除了被風吹亂的頭發，不受控制晃動的身體，神色平靜的像置身平地。
他握住蔣聽雪胳膊，試圖給予她安全感，耳邊充斥著風聲、喊叫聲，喻寒說讓她別怕的話都被其他聲音掩蓋掉。
喻寒只好拉著她胳膊往他這邊拽，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雙攬著她的肩膀。
持續了好一會，船才慢慢悠悠停下，對面的兩人意猶未盡。
喻寒臉上沒有什麽變化，只有蔣聽雪一臉的狼狽，臉色慘白，頭發淩亂，一半是被風吹的，一半是在喻寒身上揉的。
“聽雪你還好嗎？”唐思語自責地過來扶她，“早知道你這麽害怕，我就不勸你體驗了，是不是很難受啊。”
蔣聽雪扯唇笑笑，“沒有，的確很刺激。”
她的雙手還緊緊抓住喻寒的衣服，手指還在發抖。
後面的游客還等著玩，旁邊的工作人員催促他們趕緊下來。
蔣聽雪剛站起來，雙腿打顫又不受控制地坐了回去。唐思語力氣太小，不能完全扶穩她，一會還要下臺階，萬一摔倒就糟糕了。
她讓喻寒和徐昂過來旁邊，喻寒胳膊一伸t，先一步扶住。
徐昂見不需要他，拉著唐思語先下去了。
蔣聽雪腿抖得厲害，好一會才挪動一步。
喻寒牽著她手腕繞到她身前彎下腰，恰好這時，下面的工作人員催促道：“那個黑衣服的小夥子，你沒看到你朋友腿都軟了嗎，還不趕緊背她。”
他繞過來的動作和工作人員的聲音同時進行。
被催兩次了，蔣聽雪也顧不得其他的，趴在喻寒背上，在他耳邊小聲說：“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喻寒雙手落在她腿彎，穩穩把人背下去。
到了平地也沒立刻把人放下，環顧一圈，看到幾百米之外有一張長椅，不顧蔣聽雪的催促，背著她朝長椅走。
被放在椅子上，蔣聽雪低頭捏著衣角，“謝謝你。”
喻寒在她旁邊坐下，她悄悄瞄了一眼被她抓得皺巴巴的外套，“不好意思啊，害得你也沒玩好。”
喻寒語調平和，聽不出什麽情緒，“不用不好意思，我本來也不想玩。”
蔣聽雪擡頭，“哦，那你想玩什麽，我可以陪你。”
“都可以，看你喜歡什麽。”
蔣聽雪心跳沒來由加快一瞬，迎上他溫和的目光，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喻寒的眼神好像沒有以前那麽冷淡了。
經過剛才那一晃蕩，她頭也有點暈。
“我暫時不想玩了。”
“那就不玩。”喻寒說。
“你可以跟徐昂和思語一起去玩。”
蔣聽雪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兩人不在旁邊。
喻寒註意到她找尋的目光，“他們買水去了。”
話音剛落，唐思語拿著水跑了過來，“快喝點水緩緩。”
蔣聽雪沒擰開，準備嘗試第二次時，手裏倏地一空，水被喻寒拿走了。
擰開後遞給她。
徐昂和唐思語還沒完盡興，喻寒讓他們接著玩，自己留下陪蔣聽雪。
蔣聽雪聞言說自己不用陪，喻寒卻置之不理，坐在椅子上不動，看著徐昂和唐思語走遠。
兩人安靜坐了一會，蔣聽雪思索著找些什麽話題打破安靜。
“禮物呢？”她聽見忽然喻寒問。
有些茫然地看過去，“什，什麽禮物？”
喻寒很淺地彎了下唇，幾乎看不見，“鑰匙扣，不是說今天給我。”
“哦，對！”蔣聽雪感覺自己的腦子還留在海盜船上沒撿回來。
她伸手在外套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精致小巧的木梨掛墜鑰匙扣，“給你。”
“謝謝。”喻寒接過捏著木梨摩挲了幾下。
“另一個呢？”
他這個是深棕色，還有一個紅棕。
“在家裏啊。”
蔣聽雪面露疑惑，“怎麽了嗎？”
喻寒擡頭看過來，“那個準備送給誰？”
蔣聽雪眉心輕蹙了下，“誰都不送，我準備自己留著。”
她試探問：“有，什麽問題？”
喻寒看著手裏的小物件，“沒有，挺好看的，別再送人了。”
蔣聽雪覺得有點奇怪，她本來也沒打算送人。
寒假很快過去，高三生活進入倒計時。
蔣聽雪和其他同學一樣，每天重覆著一樣的日子，上課看書做題吃飯回家睡覺。
熬夜到淩晨做卷子已是常態，有時犯困坐不住咖啡濃茶都不管用時，她就給喻寒打電話，找不到話題就以問問題為由跟他聊天。
喻寒不厭其煩，耐心又仔細地給她講解每一道題，次數多了，也就被他看出端倪。
“你是不是犯困才給我打電話的。”
同一個問題，她連續問了三遍。
蔣聽雪輕輕笑了一下，“你發現了啊。”
“那你要需不需要我給你講題。”喻寒語調一如平常。
“如果我說不需要，”蔣聽雪小聲詢問，“你還會跟我聊天嗎？”
“會。”喻寒沒有彎彎繞，給她肯定回答。
蔣聽雪一臉欣喜，“那不講題了，我們聊天吧。”
想了想，她又問：“會打擾你嗎？”
“不會。”那頭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好久，聊到最後，蔣聽雪都沒心思寫作業。
“你準備考哪所大學。”
原本趴在桌子上專心聽手機對面說話的蔣聽雪，聞言倏地坐直身體，緊攥筆，“呃，我還沒想好，你準備考哪所？”
“C大。”喻寒聲音堅定。
蔣聽雪遲遲沒吭聲。
“睡著了？”喻寒疑惑的聲音傳來。
“哦，沒有。”蔣聽雪垂下眼，“我只是在想，C大很厲害，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大學。”
幾秒過去，聽筒才傳出一個輕緩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包括你嗎？”
“當然了！”
蔣聽雪瞬間洩氣，“可是我和它的差距有點大，也不奢求了。”
她話落，就聽見喻寒說：“考吧。”
“什，什麽？”蔣聽雪盯著手機屏幕，不確定地問。
“我說，你跟我一起考C大。”喻寒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蔣聽雪眼睫輕眨，帶著不可置信，“可是，為什麽要我跟你，一起考C大。”
“沒有為什麽。”
頓了兩秒，喻寒又溫聲補充，“如果非要找個理由，那就是習慣了和你一起做題，不想跟你分開。”
蔣聽雪心跳提速，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在無聲蔓延，“為，為什麽？”
她找不到其他詞了。
那頭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哦，那我不問了。”
“我們認識多久了。”喻寒突然問。
“半年多了。”
“我對你怎麽樣？”
“挺好的。”蔣聽雪迅速改口，“很好。”
下一刻，她便聽見喻寒很認真地說：“蔣聽雪，我只對你一個人這樣。”
這話唐思語很早就說過，當時還打趣她來著。
“喻寒對你這麽上心，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喜歡你啊。”
正值青春期，喜歡這個詞對他們來說不陌生，時常聽班裏的同學說，誰給誰寫情書了，誰在追求誰。
“我，我知道。”蔣聽雪緊捏著手機，期待又害怕喻寒接下來的話。
“不早了，我們明天再說吧。”
“等一下。”喻寒不讓她掛斷。
“既然都說到這裏了，我不想再留一半。”
“之前徐昂問我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我罵他有病，現在我應該去跟他道歉。”
蔣聽雪呼吸一滯，“你……”
“他說的沒錯，我是對你有意思。”
喻寒又喊她一聲，“我喜歡上你了，雖然很突然，但我就是喜歡上你了，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可我很確定我喜歡你。”
除了講題，蔣聽雪第一次聽見喻寒一次性說這麽多話，甚至有點急切，好像在害怕被打斷。
“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是因為我想追你，想讓你做我女朋友，我想和你一起進步。”他嗓音輕柔而堅定。
這個語氣蔣聽雪不陌生，喻寒鼓勵她，說她可以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堅定溫柔。
“我都說完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蔣聽雪下意識屏息，心跳如擂鼓般震擊著耳膜。
“我，我不知道說什麽，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
“沒事，等你確定了再告訴我也不遲。”喻寒對她似乎永遠耐心十足。
“那如果，我沒有考上C大，你還會追我嗎？”
喻寒心裏已有答案，他輕笑出聲，“當然追。”
…
兩人沒有因窗戶紙捅破而尷尬，反而關系越來越近，電話也隨之頻繁，都默契地沒再提那晚的沖動“告白”，全力備戰高考。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初春到盛夏，轉眼間高考在即。
“明天不要緊張，正常發揮，不要給自己壓力。”
學校旁邊的巷口，喻寒背著蔣聽雪的書包，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被熱氣蒸紅的臉上。
蔣聽雪用力點頭，“我知道，我會全力以赴的。”
“你之前說，無論我有沒有考上C大，你都會追我，這話還算數嗎？”
喻寒淺笑著回答，“當然算數，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如果你著急的話，我現在也可以追。”他語氣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你，要怎麽追。”蔣聽雪捏緊衣擺。
喻寒毫不掩飾，“表白，讓你答應做我女朋友。”
蔣聽雪怔怔地望著他，臉頰的紅暈悄悄爬上耳尖，微低下頭。
喻寒嘴角弧度加深，“你會答應我嗎？”
“等考試結束再說。”她說完，拿走書包轉身跑走。
奮鬥三年，只為這兩天。
緊張的高考終於在聒噪的蟬鳴聲中結束，萬千學子即將奔赴下一個戰場。
蔣聽雪和他們三個放肆地玩了兩天。
第三天，喻寒終於按捺不住，單獨約她出來詢問結果。
蔣聽雪低頭喝奶茶，不敢與他直視，“成績還沒有下來，你先別急。”
喻寒直接挪到她旁邊，看t著她沒脾氣地笑了，“你不要耍賴，之前明明說的是考試結束。”
“你現在就給我一個答案，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兩人坐在角落，進出的人都沒註意到他們。
蔣聽雪咬著吸管含糊不清說：“……要。”
“什麽？”喻寒把耳朵貼近。
蔣聽雪推他，“沒聽見算了。”
“我說不要！”
喻寒看著她笑，直接握住她的手，“別再想耍賴，女朋友！”後面三個字他刻意放緩語速，生怕她聽不清。
蔣聽雪臉頰發燙，掙脫開他的手，“有人。”
“怕什麽，我牽我女朋友，又沒有牽別人。”
“我們現在只是實習階段，還不算正式的。”蔣聽雪不是跟他商量，而是臨時的通知。
喻寒十分配合，“那什麽時候轉正。”
“出成績那天。”
對出成績那天的重視程度不低於高考，蔣聽雪從早上開始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按理說她應該緊張的。
分數公布前三個小時，喻寒就給她打電話，一直聊到分數公布。
蔣聽雪家網速慢，動作也慢，學號剛輸入進去，喻寒那邊已經查到她的成績，拍照發給了過來。
意料之外，她居然擦線過了C大的分數線。
喻寒的笑聲傳入蔣聽雪耳中，“這下才沒有耍賴的機會了吧。”
“恭喜，你轉正了。”
第二天一早，蔣聽雪還是睡覺，被手機震動生吵醒。
“起床，我來接你了。”喻寒帶著輕哄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蔣聽雪迷迷糊糊翻過身，“接我幹嘛，好困啊。”
昨晚和他打了四個小時電話。
“接你約會，女朋友。”喻寒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
蔣聽雪瞬間精神，猛地坐了起來，“你在哪呢？”
“你家樓下。”
蔣聽雪趕緊洗漱完穿戴整齊下樓。
喻寒抱著一束向日葵逆光而站，一層淺黃色的光罩在他身上，他走近把花遞來，“願你永遠自由熱烈。”
看著她的眼神如晨光一樣溫柔，“蔣聽雪，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欠她一個正式的告白。
蔣聽雪接過花，註視著他，笑眼彎彎，“好啊。”
她抱著花，他牽著她的手，迎著晨光，他們一同奔赴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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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其實53章周日就寫完了，這章if線後寫，所以拖了兩天[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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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之後, 海市的天氣涼爽許多，蟬依然在枝頭倔強地鳴叫，像是在對夏天做最後的告別。
教室最後一排, 紮著高馬尾的女孩雙手握住水杯, 下巴壓在杯蓋上，側目盯著窗外發呆, 眉心緊皺, 一臉愁容, 好似有心事。
教室門口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打斷她的走神，“蔣聽雪, 王老師讓你去他辦公室！”
蔣聽雪低頭看向桌子上不及格的數學試卷, 頓時攥緊手指。
回到桌位的李微倩看她坐著不動，一副沒聽到的樣子, 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餵！跟你說話聽見沒有，王老師讓你去辦公室，再怎麽看也改變不了你不及格的事實。”話裏滿是嘲諷。
惹得班裏其他同學都看了過來，臉上掛著和李微倩一樣的譏笑。
蔣聽雪一言未發捏著試卷往門口走。
一出教室, 迎面撞上去小賣部回來的唐思語, “快上課了, 你要去哪啊？”
蔣聽雪微低頭, “王老師讓我去辦公室。”
“考試不及格，被王老師請去辦公室喝茶呢！”李微倩又大聲喊道。
她話落, 其他同學跟著哈哈大笑，聲音像指甲在黑板上剮蹭一樣刺耳。
唐思語憤憤不平地瞪過去，“問你了嗎, 八婆！”
李微倩臉色驟變，“你罵誰八婆呢？”
唐思語嗤笑一聲，“誰應我就罵誰，成績再好，也擺脫不了某些人是垃圾的事實！”
跟著李微倩起哄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老實坐好不再吭聲，他們只想看熱鬧，並不想把事情鬧大驚動老師。
李微倩看他們一眼，心裏咒罵他們無用，不想失了面子，又抱起胳膊趾高氣昂道：“我是垃圾你連垃圾都不如，你知道我爸誰嗎？”
“愛誰誰，反正不是我。”唐思語一臉無所謂。
李微倩雙手握拳，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盯著唐思語，還沒張口就被唐思語打斷，“閉嘴吧你，早上沒刷牙嗎，我在這都聞到臭味了。”
李微倩被氣得大叫了一聲，“唐思語，我跟你沒完！”
蔣聽雪拉住唐思語，“別理她了，一會老師來了。”
唐思語朝李微倩瞪了一眼才罷休，“那你需要我陪你一去去嗎？”
蔣聽雪說：“不用的，你先回教室吧。”
在辦公室門口躊躇了好一會，蔣聽雪才擡起手敲門。
“進來！”
蔣聽雪捏著試卷，低著頭走到辦公桌前，“老師您找我。”
王林述正在備課，聞聲放下筆，“你先等一下。”
目光轉向身後做試卷的男生身上，“喻寒，你過來。”
蔣聽雪悄悄看過去，男生正好擡起頭，她急忙移開眼。
“寫完了。”喻寒過來把試卷遞給王林述，沒註意到旁邊的人。
王林述粗略看了一眼，連連點頭，“不錯。”
放下試卷又看向蔣聽雪，她低著頭緊緊攥著試卷，於是笑了笑，“別緊張，老師不是叫你來挨訓的。”
蔣聽雪這才慢慢擡起頭，其實她能感覺到，轉學過來這一個多月，只有王林述對她投來過善意，不會刻意挑難題為難她，嘲諷她。
“這是2班的喻寒，成績很好，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他，你對他應該不陌生，之前在你們班提起過。”
王林述又說：“上周跟你說，讓你有不懂的問題來辦公室問我，我看你一直沒過來，想必是害怕，既然這樣，那就找個同學幫助你。”
緊張不安的心在一刻徹底放松下來，蔣聽雪朝王林述鞠了一躬，“謝謝王老師，我沒來找您是因為……”
她支支吾吾，王林述也沒有究根問底，“好了，以後你有不明白的都可以問喻寒同學。”
王林述看向喻寒，交代他：“這是6班新轉來的同學，暫時還沒適應，你多輔導輔導她，以後自習課你們都來我辦公室學習。”
喻寒：“好。”
他側過身面對蔣聽雪，“你好，以後有不會的問題隨時可以來問我，中間第三排，我的座位。”
蔣聽雪擡眸迎上他的疏淡的眼神，“你好，謝謝你。”
“不客氣。”
上課鈴響了，蔣聽雪下一節是自習課，喻寒是王林述的數學課，他要講月考的卷子，喻寒考了滿分聽不聽都無所謂，就讓他留下給蔣聽雪講題。
一中資歷深的老師都是獨立辦公室，王林述已有三十年的教齡，一直在一中任教，學校很早就給他分配了獨立辦公室。
辦公桌後面有一張長行桌，可以坐下五六個人。
“把你試卷給我看一下。”喻寒盯著蔣聽雪捏在手裏的試卷。
蔣聽雪抿唇，遲遲沒拿出來，她不確定喻寒是t否和會李微倩他們那樣，嘲笑她不及格，喻寒的成績比李微倩他們還要好。
“如果你不想讓我給你講，那我回去上課了。”喻寒說著要站起來。
“別……”蔣聽雪忙把試卷放在他面前，低下頭家絞著手指，“我很笨，如果你覺得教我太難，隨時可以跟我說，不管怎麽樣，我都非常感謝你。”
喻寒拿起筆先把基礎題圈出來，眼睛自始至終沒在左上角的分數上停留，他一邊圈題一邊說：“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用心的老師。”
“王老師既然讓我輔導你，我肯定會對你負責，教不會也是我的問題，跟你沒有關系。”
蔣聽雪目光微微一頓，眼中閃爍著驚訝，“謝謝你。”
除了謝謝，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真的很感謝。”
喻寒停筆分神看她，“真想感謝我就好好聽，有不懂的地方隨問我，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蔣聽雪眼睫輕顫了顫，為了讓他看到自己的決心，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堅定地與他對視著。
喻寒身穿和她一樣的藍白校服，拉鏈拉到鎖骨上方，露出一截冷白色脖頸，袖口平整束在手腕，沒有刻意挽起，渾身散發著認真嚴謹，卻又禮貌疏離的氣質。
蔣聽雪鄭重點頭，“好，我會認真聽的。”
喻寒先把基礎大致給她講了一遍，然後再講易錯題，講完一遍後，蔣聽雪發現自己都會，只是代用了更覆雜的公式和計算方式，導致結果錯誤。
喻寒教給她一套解題思路，讓她以後按照步驟審題。
不知不覺中，下課鈴響了，蔣聽雪感覺這四十五分鐘是她來一中之後，時間過得最快的一節課。
王林述下課回來問蔣聽雪感覺怎麽樣。
蔣聽雪看了看在整理草稿紙的喻寒，“喻寒同學教的很仔細認真，我都聽懂了。”
王林述滿意笑著，“那就好，不懂的隨時問他，都是同學不用不好意思的。”
“行了，一會就上課了，你們回教室吧。”
“王老師再見。”蔣聽雪又對他鞠一躬，“謝謝老師。”
王林述擺擺手，“別客氣了，快回去吧。”
“等一下。”
兩人還沒到門口又被叫住。
王林述指著辦公桌上的練習冊，“喻寒你順便跟蔣聽雪一起把練習冊抱回2班，她一個人抱不動，你幫個忙。”
王林述說數學課代表今天請假了。
蔣聽雪說自己可以抱動，不麻煩喻寒，王林述卻堅持讓喻寒抱。
喻寒讓她幫忙拿一下筆和試卷還有一疊草稿紙，隨後過去抱起練習冊。
快上課了，走廊這會沒什麽人。
“要不分一點給我吧。”蔣聽雪側過頭，盡管喻寒抱著厚厚一摞練習冊，一臉輕松毫無吃力的表情，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分擔。
“不用。”喻寒擡下巴示意她手裏的草稿紙，“草稿紙你拿回去，上面的解題思路你沒事可以多看看。”
“好的，謝謝。”
蔣聽雪拿起草稿紙和自己的試卷放在一起。
又往前走了幾步，她再次側眸，吞吞吐吐半天，“那個，我能加一下你的Q.Q.嗎？你放心，除了問問題，我不會騷擾你的。”
“可以。”
喻寒雙手都被占住了，“我說，你記一下。”
“好。”蔣聽雪連忙打開手裏的筆帽，在草稿紙的一角記下他報出的一串數字。
喻寒抱著練習冊直奔講臺，放下後看向下面的人，“來兩個人發一下。”
“這不是2班的喻寒嗎？怎麽給我們班送作業。”
“不清楚，可能是老王讓的。”
“哎，你們看講臺下面，那個不是我們的新同學嗎？怎麽跟他一起進來的。”
竊竊私語傳進李微倩的耳朵，她放下筆望向講臺，喻寒正好下來，她視線從他身上掠過，停在正遞給他東西的蔣聽雪身上，拔高音量，“喲，新同學這是找了個外班的護花使者啊。”
喻寒接過試卷和筆，冷淡的眼神掃向訕笑的李微倩，語氣冰冷，“跟你有關系？”
李微倩理直氣壯，“她是我們班的，當然跟我有關系。”
喻寒目光冷肅，“你誰？”
“我……”
不等李微倩說完，喻寒不耐地收回視線，看向蔣聽雪時瞳孔裏多了幾分溫度，“沒事我先走了。”
“嗯好，謝謝你。”蔣聽雪看著他出教室才轉身回座位。
對李微倩的瞪視始終視若無睹。
“你去哪了，怎麽一節課都沒回來？”唐思語一臉焦急地望著剛坐下的蔣聽雪。
“在王老師辦公室。”蔣聽雪把草稿紙攤開，“王老師讓喻寒輔導我數學。”
“喻寒？”唐思語轉了轉黑溜溜的眼睛，對這個名字很陌生，“是剛剛那個男生嗎？你們認識啊。”
蔣聽雪和她一樣是開學剛轉學來的，她平時安靜話少，不太像是會去主動交朋友。
“不認識，他是6班的，這次月考數學考了滿分。”蔣聽雪眼底藏著羨慕。
“滿分啊！”唐思語震驚，“那豈不是比李微倩成績還好。”
蔣聽雪：“是的，他們班的第一。”
“喻寒。”唐思語重覆一遍，終於想起來，“王老師是不是在班裏提過他。”
“提過。”
蔣聽雪拿不準主意，問唐思語，“你說我要怎麽感謝他。他後面還會幫我輔導，總不能每次都輕飄飄說一句謝謝。”
唐思語捏著下巴思考，“確實。”
她想了想，“要不你請他吃飯，或者周末請他去玩游戲，男生都喜歡玩游戲。”
“對了，你有沒有留他的聯系方式，可以找機會探探他的口風。”
蔣聽雪看向草稿紙，“留了他的Q.Q.號。”
“那你先在手機上問問他，看他更喜歡什麽。”
晚上放學回家，蔣聽雪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間拿手機加喻寒好友。
等了一會沒通過，她先去寫作業。
作業寫完後，依然沒有通過申請。
一直到晚上洗完澡出來，手機叮了一聲，蔣聽雪拿起查看，是喻寒通過好友的信息提醒，還有一條消息。
【才看手機。】
蔣聽雪頭發也不吹了，捧著手機敲字回覆：
【沒事，我暫時沒有題問你。】
【嗯。】
刪刪減減，蔣聽雪還是一鼓作氣把消息發了過去。
【謝謝你給我輔導，我請你吃飯吧，或者請你玩游戲也可以，如果你有其他想吃想玩的也可以告訴我。】
【不用，舉指之勞而已！】
拒絕的很明顯，蔣聽雪不知道要不要再堅持，萬一喻寒覺得煩怎麽辦。
思來想去，她決定再發最後一條。
【你選一個吧，我真的很想感謝你。】
……
五分鐘過去，消息如同石沈大海一般，蔣聽雪坐在床上懊惱，不該沖動發最後那一條的，可能真的惹他厭煩了。
也沒心思再看書，她裹著被子準備睡覺，手機卻響了一聲。
喻寒給她回覆了。
【吃飯，吃什麽都行。】
【好的，你可以帶朋友一起。】
這樣被人看見也不至於影響不好。
吃飯時間約在了周五晚上，蔣聽雪對這邊還不太熟悉，最終讓喻寒定的地方，學校附近的一家麻辣燙。
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男生，一樣的高高瘦瘦白白凈凈，不過性格要比他活潑外向。
男生主動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徐昂，喻寒的好兄弟。”
“你好，我叫蔣聽雪。”
唐思語也陪她一起來了，於是向他們介紹，“這是我朋友，唐思語。”
喻寒點了下頭。
徐昂依然笑著打招呼，“你好，你們倆都是剛轉學來的嗎？”
唐思語：”對啊！”
蔣聽雪看上去和喻寒一樣話少，徐昂繼續主動搭話，“怎麽樣，還適應嗎？”
“還行吧。”唐思語應道。
有他倆在飯桌上還算熱鬧，不至於太尷尬。
吃完飯，徐昂提出互相加個聯系方式，以後都是朋友了，需要幫助隨時開口。
唐思語很喜歡徐昂這種爽朗的性格，來一中之後，除了蔣聽雪她還沒認識其他的朋友，聽了徐昂的話第一個表示讚成，麻溜寫下自己的Q.Q.給他。
蔣聽雪每周三節自習課，喻寒這三節課剛好是王林述的數學，這樣就可以去辦公室給蔣聽雪講題。
前一晚兩人會提前在手機上約好，確定第二天是否要去。
一周後，喻寒他們班換了課表。
蔣聽雪不想耽誤他上課，便跟他說以後不去辦公室做題了，有不懂的提放學後在手機上問他。
他這一周的輔導她基本是掌握了，很多題她都會，只是習慣了運用繁瑣的解題步驟，而課堂上老師教的t基本都簡化了步驟，這才導致她跟不上。
可喻寒卻把這當作任務，堅持繼續給她輔導，把時間改成了午休和放學之後，各半個小時，這樣就不會占用太多的時間。
唐思語和徐昂偶爾也會跟他們一起，有時候作業少提前完成，時間充足的話他們順便去小吃街逛逛。
蔣聽雪得知要轉來一中的時候很排斥，包括轉學之後的一個多月裏，她都還在幻想回到以前的學校，她很不喜歡一中，老師的刻意為難，同學的莫名惡意都讓她想逃離。
可在她感受到王老師的照顧和唐思語的善意後，她發覺這裏也沒有很糟。直到現在，她又認識了喻寒和徐昂，那種孤立無援的無助感終於完全消失，開始喜歡上這裏了。
充實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來到十一月，開始第二次月考。
前一天晚上，喻寒發消息給她，讓她考試放松別緊張，多審題。
[雪花]:【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yh:【嗯，等你的好消息。】
[雪花]:【如果我這次進步了，你想讓我怎麽感謝你。】
yh:【進步就是最好的感謝。】
[雪花]:【除了這個，比如請吃飯，送禮物或者去玩之類的。】
yh:【沒有】
蔣聽雪翻了個身，小聲嘀咕一句：“學霸都這麽直接又無趣嗎？”
對面像是聽到了她的抱怨，又發來一條：
【等考試成績下來之後再說吧。】
蔣聽雪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消息發過去後就放下了手機，沒指望他再回覆，然而下一刻，手機卻響了一聲。
喻寒居然回覆了，以往都是聊天進行到這裏就結束了，帶著好奇，蔣聽雪點開消息。
雖然還是一個字，但這次是“好”，而不是沒什麽感情的“嗯。”
周五月考結束，周一就出成績了。
蔣聽雪迫不及待去查看，首先看數學，128分，總成績也擠進了班級前二十。
同樣和她一起進步的還有唐思語，受到她激勵，唐思語也下了不少功夫。
第一次月考沒考好，班裏的同學由李微倩帶頭，對她倆各種冷嘲熱諷，這次也算是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幹杯！”
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裏，四位身穿校服的少男少女，兩兩一排正舉著果汁碰杯，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
“恭喜兩位！”碰完杯，徐昂喝了一大口果汁，夾了一塊牛肉在碗裏的麻醬蘸了蘸，然後送進嘴裏。
“照你倆這架勢，下次進前十不是問題！”
唐思語端起果汁，豪言道：“沖你這句話，我拼了！”
蔣聽雪有被激勵道，忙端起果汁，跟著立誓，“那我也拼了！”
喻寒伸過杯子，跟他們碰了一下，“加油！”
然後三人又齊刷刷地說一聲“加油。”
或許是場面太過熱血，吸引不少目光看過來，店裏吃飯的顧客基本都是社會人士，許多人紛紛露出羨慕的眼神。
其中一個大哥端起面前的啤酒跟對面的朋友碰杯，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有了奮鬥目標，蔣聽雪每天更加投入學習，課間休息除了上廁所，其餘時間都在教室寫作業，看她那麽用功唐思語也不敢再松懈。
好在結果不負努力，第三次月考壓線擠進班級前十。
蔣聽雪的最終目標是班級前五，她給自己定的期限是期末考。
高三是最累的一年，也是時間最快的一年，睜眼做題，閉眼背單詞成了每天的日常，蔣聽雪經常在夢裏做試卷。
期末考如期而至，對比之前的月考，大家對期末考多了許多期待，因為期末意味著放假。
正式考試這天，同學們的臉上肉眼可見多了笑容。
假期的第一天，蔣聽雪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她和唐思語下午要去逛街。
女孩子逛街必須要去的一個地方就是飾品店，唐思語買了圍巾和帽子，這些她都不缺。逛了一圈只相中一對鑰匙扣，在買與不買之間猶豫好一會，最後決定買下。
她想送一個給喻寒作為感謝他的禮物，雖然請他吃飯了，但總覺得不夠。
鑰匙扣不值錢，可如果送太貴重的東西，喻寒肯定不願收。
買完單出來，蔣聽雪又在想，喻寒會不會連這個鑰匙扣也不收。
回到家她那兩只鑰匙扣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問他哪個好看。
款式是一樣的，只是顏色不同。
檀木雕刻而成梨懸掛在編繩下端，兩只木梨分別為紅棕色和深棕色，表面紋理光滑，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睛顯得俏皮又生動，編繩上端還串有兩個紅色和黃色的珠子，整體有種古色韻味。
店員告訴她，梨寓意著“永不分離。”
好幾分鐘之後，喻寒回覆說左邊，深棕色的那個。
蔣聽雪趕緊又問:【那你喜歡嗎？】
得到一個嗯，她沒在意是不是應付她，主動說：
【那我把這個送給你吧。】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用。】
這次回覆倒挺快。
蔣聽雪沒再隱瞞，決定說實話。
【其實我買這個，是準備送給你的，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自己留下。】
yh:【送給我？】
[雪花]:【對啊，我成績進步這麽快，你幫了很大的忙，給你送個小禮物作為感謝。】
yh:【我說了，你進步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蔣聽雪輕嘆一聲，這人怎麽這麽倔呢。
【可對我不是啊。】
……
久久不見回覆，蔣聽雪身體後仰癱倒在床上，“算了，還是不要強求了，萬一你的感謝對別人來說是負擔呢。”
就在她不再抱期待時，手機響了。
頹喪著臉打開，看清內容的一瞬猛地彈坐起來。
yh:【留著開學給我吧。】
蔣聽雪忙打字。
【不用等開學，後天出成績，如果我能考進班級前五，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然後我帶給你。】
yh:【好。】
蔣聽雪摟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滾，“太好了，終於送出去了。”
公布成績這天，蔣聽雪吃飯上廁所都帶著手機，她要第一時間看到。
最後她的等待沒被辜負，如願考進班級前五，穩坐第四名的位置。
快速把成績單截圖發給喻寒。
yh:【恭喜！】
去游樂園的時間定在了三天後，那天剛好是晴天。
徐昂和唐思語也一起去。
他倆一拍即合要去玩過山車，蔣聽雪看著就怕，不敢嘗試。
兩人一圈下來跟沒事人似的，有說有笑說還要去坐海盜船，唐思語慫恿蔣聽雪，“這個沒那麽嚇人，你試試吧，很刺激很放松的。”
徐昂則去拉喻寒，“你個大老爺們，不會是害怕吧。”
喻寒瞥他一眼，“單純不想坐。”
徐昂故意激他，“害怕就直說。”
那邊唐思語已經游說成功，蔣聽雪決定試試。
徐昂又有了理由，“人家女生都不怕，你別這麽衰行嗎。”
“那就看看到底誰衰。”喻寒提步往海盜船那邊走。
唐思語最先上，徐昂跟著她後面，自然坐在了她旁邊。蔣聽雪在他們對面坐下，喻寒上來後，走到她旁邊坐下。
啟動後，船身輕微擺動時，蔣聽雪抓緊衣服心跳開始提速。
喻寒偏過頭，“緊張了？”
蔣聽雪搖搖頭，強裝鎮定，“沒有。”
很快就被打臉，大幅度搖擺起來時，她一把抓住喻寒的胳膊，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
喻寒毫不波瀾，除了被風吹亂的頭發，不受控制晃動的身體，神色平靜的像置身平地。
他握住蔣聽雪胳膊，試圖給予她安全感，耳邊充斥著風聲、喊叫聲，喻寒說讓她別怕的話都被其他聲音掩蓋掉。
喻寒只好拉著她胳膊往他這邊拽，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雙攬著她的肩膀。
持續了好一會，船才慢慢悠悠停下，對面的兩人意猶未盡。
喻寒臉上沒有什麽變化，只有蔣聽雪一臉的狼狽，臉色慘白，頭發淩亂，一半是被風吹的，一半是在喻寒身上揉的。
“聽雪你還好嗎？”唐思語自責地過來扶她，“早知道你這麽害怕，我就不勸你體驗了，是不是很難受啊。”
蔣聽雪扯唇笑笑，“沒有，的確很刺激。”
她的雙手還緊緊抓住喻寒的衣服，手指還在發抖。
後面的游客還等著玩，旁邊的工作人員催促他們趕緊下來。
蔣聽雪剛站起來，雙腿打顫又不受控制地坐了回去。唐思語力氣太小，不能完全扶穩她，一會還要下臺階，萬一摔倒就糟糕了。
她讓喻寒和徐昂過來旁邊，喻寒胳膊一伸t，先一步扶住。
徐昂見不需要他，拉著唐思語先下去了。
蔣聽雪腿抖得厲害，好一會才挪動一步。
喻寒牽著她手腕繞到她身前彎下腰，恰好這時，下面的工作人員催促道：“那個黑衣服的小夥子，你沒看到你朋友腿都軟了嗎，還不趕緊背她。”
他繞過來的動作和工作人員的聲音同時進行。
被催兩次了，蔣聽雪也顧不得其他的，趴在喻寒背上，在他耳邊小聲說：“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喻寒雙手落在她腿彎，穩穩把人背下去。
到了平地也沒立刻把人放下，環顧一圈，看到幾百米之外有一張長椅，不顧蔣聽雪的催促，背著她朝長椅走。
被放在椅子上，蔣聽雪低頭捏著衣角，“謝謝你。”
喻寒在她旁邊坐下，她悄悄瞄了一眼被她抓得皺巴巴的外套，“不好意思啊，害得你也沒玩好。”
喻寒語調平和，聽不出什麽情緒，“不用不好意思，我本來也不想玩。”
蔣聽雪擡頭，“哦，那你想玩什麽，我可以陪你。”
“都可以，看你喜歡什麽。”
蔣聽雪心跳沒來由加快一瞬，迎上他溫和的目光，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喻寒的眼神好像沒有以前那麽冷淡了。
經過剛才那一晃蕩，她頭也有點暈。
“我暫時不想玩了。”
“那就不玩。”喻寒說。
“你可以跟徐昂和思語一起去玩。”
蔣聽雪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兩人不在旁邊。
喻寒註意到她找尋的目光，“他們買水去了。”
話音剛落，唐思語拿著水跑了過來，“快喝點水緩緩。”
蔣聽雪沒擰開，準備嘗試第二次時，手裏倏地一空，水被喻寒拿走了。
擰開後遞給她。
徐昂和唐思語還沒完盡興，喻寒讓他們接著玩，自己留下陪蔣聽雪。
蔣聽雪聞言說自己不用陪，喻寒卻置之不理，坐在椅子上不動，看著徐昂和唐思語走遠。
兩人安靜坐了一會，蔣聽雪思索著找些什麽話題打破安靜。
“禮物呢？”她聽見忽然喻寒問。
有些茫然地看過去，“什，什麽禮物？”
喻寒很淺地彎了下唇，幾乎看不見，“鑰匙扣，不是說今天給我。”
“哦，對！”蔣聽雪感覺自己的腦子還留在海盜船上沒撿回來。
她伸手在外套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精致小巧的木梨掛墜鑰匙扣，“給你。”
“謝謝。”喻寒接過捏著木梨摩挲了幾下。
“另一個呢？”
他這個是深棕色，還有一個紅棕。
“在家裏啊。”
蔣聽雪面露疑惑，“怎麽了嗎？”
喻寒擡頭看過來，“那個準備送給誰？”
蔣聽雪眉心輕蹙了下，“誰都不送，我準備自己留著。”
她試探問：“有，什麽問題？”
喻寒看著手裏的小物件，“沒有，挺好看的，別再送人了。”
蔣聽雪覺得有點奇怪，她本來也沒打算送人。
寒假很快過去，高三生活進入倒計時。
蔣聽雪和其他同學一樣，每天重覆著一樣的日子，上課看書做題吃飯回家睡覺。
熬夜到淩晨做卷子已是常態，有時犯困坐不住咖啡濃茶都不管用時，她就給喻寒打電話，找不到話題就以問問題為由跟他聊天。
喻寒不厭其煩，耐心又仔細地給她講解每一道題，次數多了，也就被他看出端倪。
“你是不是犯困才給我打電話的。”
同一個問題，她連續問了三遍。
蔣聽雪輕輕笑了一下，“你發現了啊。”
“那你要需不需要我給你講題。”喻寒語調一如平常。
“如果我說不需要，”蔣聽雪小聲詢問，“你還會跟我聊天嗎？”
“會。”喻寒沒有彎彎繞，給她肯定回答。
蔣聽雪一臉欣喜，“那不講題了，我們聊天吧。”
想了想，她又問：“會打擾你嗎？”
“不會。”那頭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好久，聊到最後，蔣聽雪都沒心思寫作業。
“你準備考哪所大學。”
原本趴在桌子上專心聽手機對面說話的蔣聽雪，聞言倏地坐直身體，緊攥筆，“呃，我還沒想好，你準備考哪所？”
“C大。”喻寒聲音堅定。
蔣聽雪遲遲沒吭聲。
“睡著了？”喻寒疑惑的聲音傳來。
“哦，沒有。”蔣聽雪垂下眼，“我只是在想，C大很厲害，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大學。”
幾秒過去，聽筒才傳出一個輕緩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包括你嗎？”
“當然了！”
蔣聽雪瞬間洩氣，“可是我和它的差距有點大，也不奢求了。”
她話落，就聽見喻寒說：“考吧。”
“什，什麽？”蔣聽雪盯著手機屏幕，不確定地問。
“我說，你跟我一起考C大。”喻寒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蔣聽雪眼睫輕眨，帶著不可置信，“可是，為什麽要我跟你，一起考C大。”
“沒有為什麽。”
頓了兩秒，喻寒又溫聲補充，“如果非要找個理由，那就是習慣了和你一起做題，不想跟你分開。”
蔣聽雪心跳提速，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在無聲蔓延，“為，為什麽？”
她找不到其他詞了。
那頭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哦，那我不問了。”
“我們認識多久了。”喻寒突然問。
“半年多了。”
“我對你怎麽樣？”
“挺好的。”蔣聽雪迅速改口，“很好。”
下一刻，她便聽見喻寒很認真地說：“蔣聽雪，我只對你一個人這樣。”
這話唐思語很早就說過，當時還打趣她來著。
“喻寒對你這麽上心，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喜歡你啊。”
正值青春期，喜歡這個詞對他們來說不陌生，時常聽班裏的同學說，誰給誰寫情書了，誰在追求誰。
“我，我知道。”蔣聽雪緊捏著手機，期待又害怕喻寒接下來的話。
“不早了，我們明天再說吧。”
“等一下。”喻寒不讓她掛斷。
“既然都說到這裏了，我不想再留一半。”
“之前徐昂問我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我罵他有病，現在我應該去跟他道歉。”
蔣聽雪呼吸一滯，“你……”
“他說的沒錯，我是對你有意思。”
喻寒又喊她一聲，“我喜歡上你了，雖然很突然，但我就是喜歡上你了，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可我很確定我喜歡你。”
除了講題，蔣聽雪第一次聽見喻寒一次性說這麽多話，甚至有點急切，好像在害怕被打斷。
“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是因為我想追你，想讓你做我女朋友，我想和你一起進步。”他嗓音輕柔而堅定。
這個語氣蔣聽雪不陌生，喻寒鼓勵她，說她可以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堅定溫柔。
“我都說完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蔣聽雪下意識屏息，心跳如擂鼓般震擊著耳膜。
“我，我不知道說什麽，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
“沒事，等你確定了再告訴我也不遲。”喻寒對她似乎永遠耐心十足。
“那如果，我沒有考上C大，你還會追我嗎？”
喻寒心裏已有答案，他輕笑出聲，“當然追。”
…
兩人沒有因窗戶紙捅破而尷尬，反而關系越來越近，電話也隨之頻繁，都默契地沒再提那晚的沖動“告白”，全力備戰高考。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初春到盛夏，轉眼間高考在即。
“明天不要緊張，正常發揮，不要給自己壓力。”
學校旁邊的巷口，喻寒背著蔣聽雪的書包，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被熱氣蒸紅的臉上。
蔣聽雪用力點頭，“我知道，我會全力以赴的。”
“你之前說，無論我有沒有考上C大，你都會追我，這話還算數嗎？”
喻寒淺笑著回答，“當然算數，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如果你著急的話，我現在也可以追。”他語氣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你，要怎麽追。”蔣聽雪捏緊衣擺。
喻寒毫不掩飾，“表白，讓你答應做我女朋友。”
蔣聽雪怔怔地望著他，臉頰的紅暈悄悄爬上耳尖，微低下頭。
喻寒嘴角弧度加深，“你會答應我嗎？”
“等考試結束再說。”她說完，拿走書包轉身跑走。
奮鬥三年，只為這兩天。
緊張的高考終於在聒噪的蟬鳴聲中結束，萬千學子即將奔赴下一個戰場。
蔣聽雪和他們三個放肆地玩了兩天。
第三天，喻寒終於按捺不住，單獨約她出來詢問結果。
蔣聽雪低頭喝奶茶，不敢與他直視，“成績還沒有下來，你先別急。”
喻寒直接挪到她旁邊，看t著她沒脾氣地笑了，“你不要耍賴，之前明明說的是考試結束。”
“你現在就給我一個答案，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兩人坐在角落，進出的人都沒註意到他們。
蔣聽雪咬著吸管含糊不清說：“……要。”
“什麽？”喻寒把耳朵貼近。
蔣聽雪推他，“沒聽見算了。”
“我說不要！”
喻寒看著她笑，直接握住她的手，“別再想耍賴，女朋友！”後面三個字他刻意放緩語速，生怕她聽不清。
蔣聽雪臉頰發燙，掙脫開他的手，“有人。”
“怕什麽，我牽我女朋友，又沒有牽別人。”
“我們現在只是實習階段，還不算正式的。”蔣聽雪不是跟他商量，而是臨時的通知。
喻寒十分配合，“那什麽時候轉正。”
“出成績那天。”
對出成績那天的重視程度不低於高考，蔣聽雪從早上開始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按理說她應該緊張的。
分數公布前三個小時，喻寒就給她打電話，一直聊到分數公布。
蔣聽雪家網速慢，動作也慢，學號剛輸入進去，喻寒那邊已經查到她的成績，拍照發給了過來。
意料之外，她居然擦線過了C大的分數線。
喻寒的笑聲傳入蔣聽雪耳中，“這下才沒有耍賴的機會了吧。”
“恭喜，你轉正了。”
第二天一早，蔣聽雪還是睡覺，被手機震動生吵醒。
“起床，我來接你了。”喻寒帶著輕哄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蔣聽雪迷迷糊糊翻過身，“接我幹嘛，好困啊。”
昨晚和他打了四個小時電話。
“接你約會，女朋友。”喻寒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
蔣聽雪瞬間精神，猛地坐了起來，“你在哪呢？”
“你家樓下。”
蔣聽雪趕緊洗漱完穿戴整齊下樓。
喻寒抱著一束向日葵逆光而站，一層淺黃色的光罩在他身上，他走近把花遞來，“願你永遠自由熱烈。”
看著她的眼神如晨光一樣溫柔，“蔣聽雪，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欠她一個正式的告白。
蔣聽雪接過花，註視著他，笑眼彎彎，“好啊。”
她抱著花，他牽著她的手，迎著晨光，他們一同奔赴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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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其實53章周日就寫完了，這章if線後寫，所以拖了兩天[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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