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動 沒事我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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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心動 沒事我帶了
蔣聽雪又在江市待了兩周, 直到蔣滔出院她才回去。
回到家洗個澡再休息會，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打開冰箱，空蕩蕩的隔層只剩幾瓶蘇打水。
換了身衣服, 拿上手機和包, 準備去趟超市采購些食材回來。
坐上出租車，她隨意翻看微信聊天框時, 不小心點開了周敏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發的, 詢問她去哪了, 時間是半個多月之前, 出發去團建那天。
至今未收到回覆。
蔣聽雪熄滅手機，喊了聲駕駛位的司機：“師傅, 麻煩您先送我去福康路的周記餃子館。”
“好嘞！”司機師傅麻溜在前方路口掉頭。
即將到飯點, 三三兩兩的人都往餃子館進。
蔣聽雪跟在他們身後，推開門, 縷縷香氣飄出, 彌漫在鼻尖，她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輕車熟路去了吧臺，店長陳姐正忙著收銀結賬。
“陳姐忙著呢。”
聞聲，陳姐忙擡起頭, 喜出望外道：“小雪, 你怎麽舍得過來了？”
“我去超市買東西, 順道過來看看。”蔣聽雪環視一圈, “今天店裏人挺多的啊。”
“今天周五。”
陳姐早已習慣了，“明後兩天人更多。”
她把小票遞給客人, 又對蔣聽雪說：“小雪，你進來坐會，我先把客人的單結一下。”
“沒事, 你先忙。”
蔣聽雪擔心自己站在外面有些礙事，走到吧臺裏面坐下。
陳姐是店裏的老人了，無論做什麽事都十分的麻利。
“你的找零和小票，歡迎下次光臨。”
顧客走遠了，蔣聽雪才問：“之前的收銀呢，今天怎麽你親自上手了。”
“別提了！”陳姐深嘆一口氣，不知是累的還是後悔了，“這不馬上端午了嗎，她要跟男朋友回老家見他父母，請了一周的假。”
蔣聽雪：“沒找臨時工嗎？”
“找了，要明天才能到崗。”
服務行業，節假日是最忌諱請假的。陳姐也是看小姑娘平時工作勤懇認真，又是為了終身大事，這才特例給她批了一周的假。
念叨幾句後，怕蔣聽雪聽著煩，她沒再多說。
“對了，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蔣聽雪平時很少來店裏，前些年忙不過來的時候，她還會過來幫幫忙。
這兩年店面擴張，生意也比之前更好了，周敏又招進來不少新人手，平時都能忙過來。恰逢節假日，遇到人流暴漲的情況，陳姐也會招幾個臨時工來幫忙。
“也沒什麽事，就是我媽，她回來過嗎？”
蔣聽雪沒遮掩，陳姐很早就跟著周敏了，對她們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
上次也是問的陳姐，才知道周敏去旅游了。
“回來過一次。”陳姐回想了下，“好像是上上周回來的，不過隨便交代兩句後她就離開了。”
上上周，也就是半個月前，基本能和姥姥說的時間對上。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嗎？”蔣聽雪又問。
“好像是說又報了個旅行團，這次大概要去一個月的時間。”
猶豫了下，陳姐才試探問：“你和周姨是不是吵架了啊？”
蔣聽雪垂下頭，沒否認，“快一個月了。”
“還挺嚴重的。”
以前吵的再兇，周敏也沒有動過手，那天大概也是被她氣極了吧。
陳姐拉起蔣聽雪的手，唇邊帶著笑，“小雪，你別怪姐多嘴啊，周姨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了，你能讓就多讓些她。”
“前段時間，她差點在店裏暈倒。”她音量提高了幾分。
蔣聽雪心跟著一提，“怎麽回事，去醫院了嗎？”
“她一開始不願去，我硬拉著她去的。”
陳姐說著又是一聲嘆息，“我說給你打電話，她死活不同意。不過也沒啥事，就是操勞過度，沒休息好導致的。”
蔣聽雪放下心，提醒說：“以後她再有什麽事，你偷偷告訴我。”
“行！”
陳姐輟學早，加上家裏重男輕女，不到二十歲就把她嫁了出去，婚後還沒三年，男人就暴露了本性，吃喝嫖賭還打人。
幾次向家裏求助，她父母都輕飄飄甩下一句：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動動手的。
因為沒有靠山t，也沒人撐腰，陳姐咬牙又堅持一年。
後來實在受不了，一天夜裏，陳姐趁著男人喝醉，偷偷往水裏加了安眠藥，等男人睡死過去，她抱著不到兩歲的女兒連夜跑了。
一路沿街乞討，這才來到海市。
陳姐只比蔣聽雪大五六歲，但人生閱歷要比她豐富很多。
即便遭遇過很多痛苦和不公，她依然樂觀開朗，對生活充滿希望。
蔣聽雪有時候很喜歡跟她聊天，她羨慕她身上那種，對很多糟心事都不屑一顧，拿得起放得下的輕松豁達。
有她這樣的人跟在周敏身邊幫襯，她也很放心。
陳姐也好久沒跟蔣聽雪聊天了，這一說就停不下來。
“我知道，周姨脾氣不好，有時候說話直接，性格呢，也有些強勢。”
陳姐用下巴掃了掃四周，“但你想想，她如果不強勢一點，一個女人帶一個孩子，能把這餃子館開起來，擴展到現在這種規模嗎。”
“你看看對面就知道了，從我們搬到這裏，他們那都換多少次招牌了，能撐過一年的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蔣聽雪點點頭，輕聲應著：“嗯，我知道。”
這些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很像是在說教，但從陳姐嘴裏說出就不會，她沒那麽多心思，向來都是有話直說，不藏著掖著。
“母女倆哪有隔夜仇的。”陳姐勸慰，“等周姨回來，你跟她好好聊聊，有話好好說。”
“你看我跟我女兒，有時候惹我生氣我罵了她之後，她又巴巴跑來跟我道歉，說好聽的話哄我，我立馬就消氣了。”
有兩桌客人吃完過來結賬，陳姐適時禁了聲，再說下去她也怕蔣聽雪覺得她多管閑事。
“行，你先坐會，待會給你煮碗餃子，你吃完再走。”
“好。”
蔣聽雪沒拒絕，起身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唐思語知道她回來，忙發來微信問她要不要去網咖玩。
蔣聽雪說今天有點累了，先不過去。
回幾條微信的間隙，餃子也煮好了，陳姐親自端來，“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她的這份是陳姐讓人單獨煮的，加倍的分量。
還有些燙，她放在一旁攤涼，順手又翻了翻微信。
看到眼熟的兩個字母昵稱，她終於想起忘了什麽事。
點開對話框，她敲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我回來了，你下班了嗎？】
消息發過去的下一秒，她聽見身旁響起一聲微信提示音。
有人經過，她下意識擡起頭。
前一秒才給他發去消息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盡管只是背影，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喻寒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拉開她斜前方的椅子。
她朝他喊了一聲，“喻醫生。”
喻寒看來的同時，她手機跟著進來一條微信。
“不認識我了啊？”她笑著看向有些怔楞的喻寒。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跟我說。”
喻寒走過來，雙眼始終註視著她，中途腿還不小心碰到椅子。
“你看著點路。”蔣聽雪讓他慢點。
貼心替他拉開對面的椅子，“中午回來的。”
又低頭看了眼微信，和他剛才問的是同一句話。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跟我說】
“怎麽沒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喻寒依然執著追問。
“你還要上班，我打車回來很方便的。”
喻寒忽然執拗起來，“我去接你也很方便。”
“那下次一定讓你去接我，行不行？”蔣聽雪聲音帶著幾分輕哄。
“對了，你也是來吃餃子的嗎。”
喻寒勾起唇，“我說是專門來看你的，你信嗎？”
“把我當三歲小孩是吧。”
說完，她倒是拿出幾分哄小孩的架勢，“如果你開心的話，我勉強可以信一下。”
喻寒微微後仰，靠著椅背，有幾分慵懶，“都勉強了，還是算了吧。”
“那行吧。”
蔣聽雪把面前的餃子推到他那邊，“作為爽約的補償，我把我這碗給你吃。”
喻寒讓她先吃，他再重新點。
還沒張口，就被蔣聽雪阻止，“我這份可是加量的，別人是吃不到的。”
喻寒以為她是故意說的，配合問：“你是這裏的VIP啊？”
“比VIP更有特權。”她小小賣了下關子。
“那就是超級VIP。”
蔣聽雪：“你想象力就不能大膽一點嗎？”
經她這一提醒，喻寒倒是想起來了，大膽猜測，“這家店不會是阿姨開的吧？”
蔣聽雪滿意地笑起來，“恭喜你！猜對了。”
喻寒臉上還有幾分不可置信，“難怪上次吃你包的餃子，總覺得有種熟悉的味道。”
“你經常來這嗎？”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一次。”喻寒說。
“這裏的味道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我覺得很像小時候的味道。”
蔣聽雪想起喻寒之前說過他父母很忙。
他口中的小時候味道，大概是媽媽的味道吧。
畢竟童年記憶裏，母親做的飯菜包的餃子，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這話讓我媽聽了，她大概會很高興。”
蔣聽雪聲音低了幾分，“不過她最近這段時間沒來店裏，不知道還合不合你的口味。”
周敏把調至餡料的方法交給了陳姐，雖然沒有百分百還原，但嘴不是特別挑剔的客人，一般都嘗不出來。
“我覺得還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陳姐忙完，看到蔣聽雪面前多了一個人，又是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當即了然。
她笑呵呵走過來，“小雪，這位是你朋友啊？”
“對，陳姐麻煩你再讓人幫我們煮一碗。”
蔣聽雪伸手擋在唇邊，小聲說：“還要一樣的分量。”
“行，沒問題！”
陳姐走遠，喻寒面帶幾分疑惑盯著她，“你剛才說我們是朋友。”
蔣聽雪沒想到他聽的這麽仔細，“哦，我，我那是一時嘴快。”
“之前不是說端午陪你去你姥姥家。”
喻寒拿起筷子，自然地吃她那碗餃子，“定好時間了嗎？”
“定好了，端午前後兩天都可以，主要看你的時間。”
蔣聽雪把調好的小料推到他面前，“蘸著吃更香。”
喻寒重新夾起一個蘸上小料，咬之前，對她說：“我都有時間。”
“如果你還沒確定下來，那就端午當天吧，剛好回去陪二老過節。”
蔣聽雪頓了頓，“你不用陪叔叔阿姨他們嗎？”
喻寒繼續平靜地吃餃子，“他們還在忙，趕不回來。”
“那可就便宜我了。”蔣聽雪輕挑眉梢，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成功把喻寒逗笑，“有你這樣說自己的嗎。”
“本來就是啊。”
蔣聽雪雙手交疊墊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喻寒胳膊本來就長，因她這一舉動，更輕易碰到她。
他伸手揉了揉下她的頭發，嗓音裏帶著悠悠笑意，“那後天早上我去接你。”
蔣聽雪僵了下，“後，後天端午嗎？”
她以為還有幾天。
“嗯。”想到什麽，喻寒加深唇邊弧度，“你是覺得慢了。”
“沒有。”
蔣聽雪避開他的目光。
說的好像她很期待和他回去似的。
好吧，是有點期待。
-
姥姥姥爺退休後，就搬去郊區住了。
市裏到郊區要一個小時。
喻寒八點準時到樓下接蔣聽雪。
猜到她不會空手下來，喻寒提前在電梯口等著，果然被他猜中，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各種補品還有衣服。
喻寒基本上已經摸透了蔣聽雪的習慣，上車第一件事就打開音樂。
前奏一響，蔣聽雪聽出是她手機裏的歌單。
“這些歌，你聽的習慣嗎？”她轉過頭問。
“不習慣的話還可以換回你以前的，我覺得那些金曲也挺好聽的。”
剛好轉彎，喻寒沒看過來，語氣隨意，“你喜歡就好，我對這些沒有要求。”
他們趕到，姥姥姥爺正在門口摘菜。
郊區自建房占地面積大，姥姥又愛種菜養花，前些年翻新房子時，姥爺特意讓人在後院修了幾塊菜地和花圃。
貧瘠的土壤，如今長滿了綠油油的蔬菜和鮮艷的花朵。
蔣聽雪一下車直奔老兩口跑去。
這會也顧不得兩人手上有沒有泥土，二話沒說，先沖過去抱住。
老兩口伸長了胳膊，生怕把泥弄到她衣服上。
“哎呦，這孩子，我這把老骨頭差點被你撞倒了。”
姥姥話裏嫌棄，臉上卻笑得合不攏嘴。
“好了好了，姥爺要被你勒死你！”
聞言，蔣聽雪這才從兩人身上起來。
這是喻寒第一次見如此活潑的蔣聽雪。
“姥姥，姥爺好。”他上前兩步，微微頷首，恭敬地跟兩人打招呼，“我是喻寒。”
“哎好好好。”
姥姥忙站起來，“快快進屋來坐。”
姥爺接過喻寒手裏的東西t，開心溢於言表，“哎呀，可算是盼到我們家雪寶帶男朋友回來了。”
“小喻啊，中午想吃什麽，姥爺給你做。”
喻寒微躬著腰，視線追隨著姥爺，“只要姥爺做的，我都喜歡吃。”
姥爺哈哈笑了兩聲，“這孩子真會說話。”
走在前面的姥姥卻不樂意了，“姥姥做的就不喜歡吃了嗎？”
喻寒趕緊否認，“不是的，”又連忙討好，“姥姥姥爺做的都喜歡吃。”
姥姥跟小孩子似的，笑得歡快，“瞧把你嚇得，逗你呢。”
“雪寶啊，以後可不許欺負小喻啊，這孩子太老實了。”
上一秒還在看笑話的蔣聽雪，突然被點名後，轉過頭剛好撞上喻寒帶著笑的眸子，秀眉顰了下。
喻寒從她眼神中解讀出：“你老實嗎？”
沒聽到應聲，姥姥急忙催促，“雪寶聽到沒有，不許欺負小喻。”
“姥姥！”蔣聽雪爭風吃酷一般，不樂意了，“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是我欺負他呢。”
“就不能是他欺負我嗎？”
沒換來撐腰，倒是被姥姥的話驚了一瞬。
“他舍不得。”
還沒反應過來，想好應對措辭，又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對。”
姥姥先去廚房備菜，一會由姥爺掌勺。
蔣聽雪帶著喻寒剛在客廳坐下，便看見姥爺打開酒櫃，開始挑選珍藏許久的酒。
差點忘記，姥爺也是個喝酒高手。
她小聲提醒喻寒，“一會姥爺勸你酒，你就說開車不能喝，或者說酒精過敏。”
喻寒有些不忍，“這樣騙姥爺不好吧，而且今天還是過節。”
“那你要是再喝多了，我不管你。”蔣聽雪話裏帶著警告。
“而是這裏是郊區，附近可沒有隨時能去買……睡衣的商場。”
原以為能勸退喻寒，誰知這人輕飄飄地來一句：
“沒事，我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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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聽雪又在江市待了兩周, 直到蔣滔出院她才回去。
回到家洗個澡再休息會，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打開冰箱，空蕩蕩的隔層只剩幾瓶蘇打水。
換了身衣服, 拿上手機和包, 準備去趟超市采購些食材回來。
坐上出租車，她隨意翻看微信聊天框時, 不小心點開了周敏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發的, 詢問她去哪了, 時間是半個多月之前, 出發去團建那天。
至今未收到回覆。
蔣聽雪熄滅手機，喊了聲駕駛位的司機：“師傅, 麻煩您先送我去福康路的周記餃子館。”
“好嘞！”司機師傅麻溜在前方路口掉頭。
即將到飯點, 三三兩兩的人都往餃子館進。
蔣聽雪跟在他們身後，推開門, 縷縷香氣飄出, 彌漫在鼻尖，她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輕車熟路去了吧臺，店長陳姐正忙著收銀結賬。
“陳姐忙著呢。”
聞聲，陳姐忙擡起頭, 喜出望外道：“小雪, 你怎麽舍得過來了？”
“我去超市買東西, 順道過來看看。”蔣聽雪環視一圈, “今天店裏人挺多的啊。”
“今天周五。”
陳姐早已習慣了，“明後兩天人更多。”
她把小票遞給客人, 又對蔣聽雪說：“小雪，你進來坐會，我先把客人的單結一下。”
“沒事, 你先忙。”
蔣聽雪擔心自己站在外面有些礙事，走到吧臺裏面坐下。
陳姐是店裏的老人了，無論做什麽事都十分的麻利。
“你的找零和小票，歡迎下次光臨。”
顧客走遠了，蔣聽雪才問：“之前的收銀呢，今天怎麽你親自上手了。”
“別提了！”陳姐深嘆一口氣，不知是累的還是後悔了，“這不馬上端午了嗎，她要跟男朋友回老家見他父母，請了一周的假。”
蔣聽雪：“沒找臨時工嗎？”
“找了，要明天才能到崗。”
服務行業，節假日是最忌諱請假的。陳姐也是看小姑娘平時工作勤懇認真，又是為了終身大事，這才特例給她批了一周的假。
念叨幾句後，怕蔣聽雪聽著煩，她沒再多說。
“對了，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蔣聽雪平時很少來店裏，前些年忙不過來的時候，她還會過來幫幫忙。
這兩年店面擴張，生意也比之前更好了，周敏又招進來不少新人手，平時都能忙過來。恰逢節假日，遇到人流暴漲的情況，陳姐也會招幾個臨時工來幫忙。
“也沒什麽事，就是我媽，她回來過嗎？”
蔣聽雪沒遮掩，陳姐很早就跟著周敏了，對她們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
上次也是問的陳姐，才知道周敏去旅游了。
“回來過一次。”陳姐回想了下，“好像是上上周回來的，不過隨便交代兩句後她就離開了。”
上上周，也就是半個月前，基本能和姥姥說的時間對上。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嗎？”蔣聽雪又問。
“好像是說又報了個旅行團，這次大概要去一個月的時間。”
猶豫了下，陳姐才試探問：“你和周姨是不是吵架了啊？”
蔣聽雪垂下頭，沒否認，“快一個月了。”
“還挺嚴重的。”
以前吵的再兇，周敏也沒有動過手，那天大概也是被她氣極了吧。
陳姐拉起蔣聽雪的手，唇邊帶著笑，“小雪，你別怪姐多嘴啊，周姨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了，你能讓就多讓些她。”
“前段時間，她差點在店裏暈倒。”她音量提高了幾分。
蔣聽雪心跟著一提，“怎麽回事，去醫院了嗎？”
“她一開始不願去，我硬拉著她去的。”
陳姐說著又是一聲嘆息，“我說給你打電話，她死活不同意。不過也沒啥事，就是操勞過度，沒休息好導致的。”
蔣聽雪放下心，提醒說：“以後她再有什麽事，你偷偷告訴我。”
“行！”
陳姐輟學早，加上家裏重男輕女，不到二十歲就把她嫁了出去，婚後還沒三年，男人就暴露了本性，吃喝嫖賭還打人。
幾次向家裏求助，她父母都輕飄飄甩下一句：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動動手的。
因為沒有靠山t，也沒人撐腰，陳姐咬牙又堅持一年。
後來實在受不了，一天夜裏，陳姐趁著男人喝醉，偷偷往水裏加了安眠藥，等男人睡死過去，她抱著不到兩歲的女兒連夜跑了。
一路沿街乞討，這才來到海市。
陳姐只比蔣聽雪大五六歲，但人生閱歷要比她豐富很多。
即便遭遇過很多痛苦和不公，她依然樂觀開朗，對生活充滿希望。
蔣聽雪有時候很喜歡跟她聊天，她羨慕她身上那種，對很多糟心事都不屑一顧，拿得起放得下的輕松豁達。
有她這樣的人跟在周敏身邊幫襯，她也很放心。
陳姐也好久沒跟蔣聽雪聊天了，這一說就停不下來。
“我知道，周姨脾氣不好，有時候說話直接，性格呢，也有些強勢。”
陳姐用下巴掃了掃四周，“但你想想，她如果不強勢一點，一個女人帶一個孩子，能把這餃子館開起來，擴展到現在這種規模嗎。”
“你看看對面就知道了，從我們搬到這裏，他們那都換多少次招牌了，能撐過一年的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蔣聽雪點點頭，輕聲應著：“嗯，我知道。”
這些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很像是在說教，但從陳姐嘴裏說出就不會，她沒那麽多心思，向來都是有話直說，不藏著掖著。
“母女倆哪有隔夜仇的。”陳姐勸慰，“等周姨回來，你跟她好好聊聊，有話好好說。”
“你看我跟我女兒，有時候惹我生氣我罵了她之後，她又巴巴跑來跟我道歉，說好聽的話哄我，我立馬就消氣了。”
有兩桌客人吃完過來結賬，陳姐適時禁了聲，再說下去她也怕蔣聽雪覺得她多管閑事。
“行，你先坐會，待會給你煮碗餃子，你吃完再走。”
“好。”
蔣聽雪沒拒絕，起身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唐思語知道她回來，忙發來微信問她要不要去網咖玩。
蔣聽雪說今天有點累了，先不過去。
回幾條微信的間隙，餃子也煮好了，陳姐親自端來，“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她的這份是陳姐讓人單獨煮的，加倍的分量。
還有些燙，她放在一旁攤涼，順手又翻了翻微信。
看到眼熟的兩個字母昵稱，她終於想起忘了什麽事。
點開對話框，她敲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我回來了，你下班了嗎？】
消息發過去的下一秒，她聽見身旁響起一聲微信提示音。
有人經過，她下意識擡起頭。
前一秒才給他發去消息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盡管只是背影，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喻寒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拉開她斜前方的椅子。
她朝他喊了一聲，“喻醫生。”
喻寒看來的同時，她手機跟著進來一條微信。
“不認識我了啊？”她笑著看向有些怔楞的喻寒。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跟我說。”
喻寒走過來，雙眼始終註視著她，中途腿還不小心碰到椅子。
“你看著點路。”蔣聽雪讓他慢點。
貼心替他拉開對面的椅子，“中午回來的。”
又低頭看了眼微信，和他剛才問的是同一句話。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跟我說】
“怎麽沒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喻寒依然執著追問。
“你還要上班，我打車回來很方便的。”
喻寒忽然執拗起來，“我去接你也很方便。”
“那下次一定讓你去接我，行不行？”蔣聽雪聲音帶著幾分輕哄。
“對了，你也是來吃餃子的嗎。”
喻寒勾起唇，“我說是專門來看你的，你信嗎？”
“把我當三歲小孩是吧。”
說完，她倒是拿出幾分哄小孩的架勢，“如果你開心的話，我勉強可以信一下。”
喻寒微微後仰，靠著椅背，有幾分慵懶，“都勉強了，還是算了吧。”
“那行吧。”
蔣聽雪把面前的餃子推到他那邊，“作為爽約的補償，我把我這碗給你吃。”
喻寒讓她先吃，他再重新點。
還沒張口，就被蔣聽雪阻止，“我這份可是加量的，別人是吃不到的。”
喻寒以為她是故意說的，配合問：“你是這裏的VIP啊？”
“比VIP更有特權。”她小小賣了下關子。
“那就是超級VIP。”
蔣聽雪：“你想象力就不能大膽一點嗎？”
經她這一提醒，喻寒倒是想起來了，大膽猜測，“這家店不會是阿姨開的吧？”
蔣聽雪滿意地笑起來，“恭喜你！猜對了。”
喻寒臉上還有幾分不可置信，“難怪上次吃你包的餃子，總覺得有種熟悉的味道。”
“你經常來這嗎？”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一次。”喻寒說。
“這裏的味道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我覺得很像小時候的味道。”
蔣聽雪想起喻寒之前說過他父母很忙。
他口中的小時候味道，大概是媽媽的味道吧。
畢竟童年記憶裏，母親做的飯菜包的餃子，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這話讓我媽聽了，她大概會很高興。”
蔣聽雪聲音低了幾分，“不過她最近這段時間沒來店裏，不知道還合不合你的口味。”
周敏把調至餡料的方法交給了陳姐，雖然沒有百分百還原，但嘴不是特別挑剔的客人，一般都嘗不出來。
“我覺得還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陳姐忙完，看到蔣聽雪面前多了一個人，又是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當即了然。
她笑呵呵走過來，“小雪，這位是你朋友啊？”
“對，陳姐麻煩你再讓人幫我們煮一碗。”
蔣聽雪伸手擋在唇邊，小聲說：“還要一樣的分量。”
“行，沒問題！”
陳姐走遠，喻寒面帶幾分疑惑盯著她，“你剛才說我們是朋友。”
蔣聽雪沒想到他聽的這麽仔細，“哦，我，我那是一時嘴快。”
“之前不是說端午陪你去你姥姥家。”
喻寒拿起筷子，自然地吃她那碗餃子，“定好時間了嗎？”
“定好了，端午前後兩天都可以，主要看你的時間。”
蔣聽雪把調好的小料推到他面前，“蘸著吃更香。”
喻寒重新夾起一個蘸上小料，咬之前，對她說：“我都有時間。”
“如果你還沒確定下來，那就端午當天吧，剛好回去陪二老過節。”
蔣聽雪頓了頓，“你不用陪叔叔阿姨他們嗎？”
喻寒繼續平靜地吃餃子，“他們還在忙，趕不回來。”
“那可就便宜我了。”蔣聽雪輕挑眉梢，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成功把喻寒逗笑，“有你這樣說自己的嗎。”
“本來就是啊。”
蔣聽雪雙手交疊墊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喻寒胳膊本來就長，因她這一舉動，更輕易碰到她。
他伸手揉了揉下她的頭發，嗓音裏帶著悠悠笑意，“那後天早上我去接你。”
蔣聽雪僵了下，“後，後天端午嗎？”
她以為還有幾天。
“嗯。”想到什麽，喻寒加深唇邊弧度，“你是覺得慢了。”
“沒有。”
蔣聽雪避開他的目光。
說的好像她很期待和他回去似的。
好吧，是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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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爺退休後，就搬去郊區住了。
市裏到郊區要一個小時。
喻寒八點準時到樓下接蔣聽雪。
猜到她不會空手下來，喻寒提前在電梯口等著，果然被他猜中，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各種補品還有衣服。
喻寒基本上已經摸透了蔣聽雪的習慣，上車第一件事就打開音樂。
前奏一響，蔣聽雪聽出是她手機裏的歌單。
“這些歌，你聽的習慣嗎？”她轉過頭問。
“不習慣的話還可以換回你以前的，我覺得那些金曲也挺好聽的。”
剛好轉彎，喻寒沒看過來，語氣隨意，“你喜歡就好，我對這些沒有要求。”
他們趕到，姥姥姥爺正在門口摘菜。
郊區自建房占地面積大，姥姥又愛種菜養花，前些年翻新房子時，姥爺特意讓人在後院修了幾塊菜地和花圃。
貧瘠的土壤，如今長滿了綠油油的蔬菜和鮮艷的花朵。
蔣聽雪一下車直奔老兩口跑去。
這會也顧不得兩人手上有沒有泥土，二話沒說，先沖過去抱住。
老兩口伸長了胳膊，生怕把泥弄到她衣服上。
“哎呦，這孩子，我這把老骨頭差點被你撞倒了。”
姥姥話裏嫌棄，臉上卻笑得合不攏嘴。
“好了好了，姥爺要被你勒死你！”
聞言，蔣聽雪這才從兩人身上起來。
這是喻寒第一次見如此活潑的蔣聽雪。
“姥姥，姥爺好。”他上前兩步，微微頷首，恭敬地跟兩人打招呼，“我是喻寒。”
“哎好好好。”
姥姥忙站起來，“快快進屋來坐。”
姥爺接過喻寒手裏的東西t，開心溢於言表，“哎呀，可算是盼到我們家雪寶帶男朋友回來了。”
“小喻啊，中午想吃什麽，姥爺給你做。”
喻寒微躬著腰，視線追隨著姥爺，“只要姥爺做的，我都喜歡吃。”
姥爺哈哈笑了兩聲，“這孩子真會說話。”
走在前面的姥姥卻不樂意了，“姥姥做的就不喜歡吃了嗎？”
喻寒趕緊否認，“不是的，”又連忙討好，“姥姥姥爺做的都喜歡吃。”
姥姥跟小孩子似的，笑得歡快，“瞧把你嚇得，逗你呢。”
“雪寶啊，以後可不許欺負小喻啊，這孩子太老實了。”
上一秒還在看笑話的蔣聽雪，突然被點名後，轉過頭剛好撞上喻寒帶著笑的眸子，秀眉顰了下。
喻寒從她眼神中解讀出：“你老實嗎？”
沒聽到應聲，姥姥急忙催促，“雪寶聽到沒有，不許欺負小喻。”
“姥姥！”蔣聽雪爭風吃酷一般，不樂意了，“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是我欺負他呢。”
“就不能是他欺負我嗎？”
沒換來撐腰，倒是被姥姥的話驚了一瞬。
“他舍不得。”
還沒反應過來，想好應對措辭，又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對。”
姥姥先去廚房備菜，一會由姥爺掌勺。
蔣聽雪帶著喻寒剛在客廳坐下，便看見姥爺打開酒櫃，開始挑選珍藏許久的酒。
差點忘記，姥爺也是個喝酒高手。
她小聲提醒喻寒，“一會姥爺勸你酒，你就說開車不能喝，或者說酒精過敏。”
喻寒有些不忍，“這樣騙姥爺不好吧，而且今天還是過節。”
“那你要是再喝多了，我不管你。”蔣聽雪話裏帶著警告。
“而是這裏是郊區，附近可沒有隨時能去買……睡衣的商場。”
原以為能勸退喻寒，誰知這人輕飄飄地來一句：
“沒事，我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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