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線下試試付出

關燈
線下試試付出

然而,安柏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猛地擡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而且,很吵。”安柏說著,卻伸手,從車載紙巾盒裏抽了幾張紙巾,遞到他面前,語氣依舊是平平的,“擦擦吧,雨水滴得到處都是,很臟。”

趙聞千楞楞地接過那幾張柔軟的紙巾,指尖甚至不小心觸碰到了安柏微涼的指尖,一陣電流般的戰栗瞬間從接觸點竄遍全身。

(趙聞千內心:他給了!他給我紙巾了!四舍五入就是定情信物!等等,他剛才是不是嫌棄我吵?不管了!)

“我送你……”

“不用”

話語被打斷,冷在半路,傻傻地看著安柏推開車門,這次的“不用”好像沒有參雜上其它的意味,對方重新撐開那把黑色的傘,走入雨幕中,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此時趙聞千內心像個瘋子,“他沒有立刻拒絕,他給了他紙巾”

手裏還握著那幾張帶著安柏指尖微涼觸感和淡淡香氣味的紙巾,看著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樓道口,忽然低低地、壓抑不住地笑了起來。

笑了,但眼眶也更紅了。

看來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兩人心中同時默念這句話)。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張紙巾疊好,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然後發動了汽車。

於是,趙大律師決定改變策略。

他將那份寫著“三過“家門”而不入,送花一周不重樣”的電子計劃表拖進了回收站,並鄭重地給自己定下了新的行動方針:「以朋友之名,行守護之實」

攻勢撤資,全方面滲透真誠以待。

首先體現在“給予”的頻率和地點上。

他不再每天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像個望夫石,也不再強行闖入安柏的午餐時間。

他開始出現在安柏真正需要的地方——比如,在安柏因為一臺冗長的延時手術而錯過食堂飯點,疲憊地回到辦公室時,會發現桌上放著一份溫熱的、口味清淡的養生粥,外賣單上沒有留下任何姓名,但安柏就是知道是誰。

第一次收到時,安柏盯著那碗粥看了半晌,內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胃裏傳來的暖意是真實的。

他默默地吃完,將餐盒收拾幹凈。

而這頭的收到了簡短有力的「有待考究」

此時的趙聞千感覺周遭都被幸福包圍:“他吃了!他居然吃了!沒扔掉!看來攻略……啊呸,是朋友式的關心第一步,成功!”

他強忍著沒立刻發消息去問“好吃嗎”,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辦公室裏踱步,看得佳佳小聲跟小琪嘀咕:“趙律今天怎麽了?接了大案子興奮成這樣?”

再者,趙聞千學會了“線上隱身關心”。

他不再“早晚安打卡”刷存在感,而是會在一些安柏可能感興趣的領域分享鏈接。

有時是一篇最新的男科醫學論文摘要,有時是一個關於醫生如何緩解壓力的專業講座通知,甚至有一次,分享了一個冷門語言學網站的鏈接,正好解決了安柏在閱讀那本外文專著時遇到的一個瓶頸。

安柏通常會回一個言簡意賅的「謝謝」,或者就論文的某個觀點進行一兩句專業的討論。

趙聞千則會抓住這短暫的機會,用同樣專業、嚴謹的態度回應,絕不借題發揮延伸到私人領域。

這種純粹的、建立在共同語言(哪怕是單方面營造的)上的交流,讓安柏感到舒適。

他對著手機屏幕上趙聞千那條邏輯清晰、引經據典的回覆,難得地沒有立刻關掉對話框,“拋開這些浮誇的表象,此人的專業素養和知識儲備,或許可以考慮……“可持續發展”。”

(看來智性戀害人不淺啊,或者是……安醫生真的要墜入愛河了?)

這種“朋友”式的距離,反而讓安柏放下了部分戒備,開始允許趙聞千以一種更自然的方式侵入他的生活。

轉折發生在一個周五的深夜。

安柏剛處理完一個緊急會診,又被主任抓著修改一份繁瑣的課題申報書,身心俱疲。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他站在醫院大廳,看著密集的雨簾,才想起自己的傘早上就忘在了出租車上。

正猶豫是冒雨沖到地鐵站還是“奢侈”一把叫個專車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他面前。

車窗降下,是趙聞千。

“剛在附近見完客戶,看到下雨了,想起你說過今晚可能要加班。”

趙聞千的語氣很自然,沒有絲毫刻意,“順路,送你回去?”

沒有“我特意來接你”的邀功,只是恰到好處的“順路”。

安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大雨,沈默了兩秒,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地址?”趙聞千問,仿佛真的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安柏報了個小區名——“幸福嘉園”

車內放著舒緩的純音樂,暖氣驅散了外面的寒意。

兩人一時無話,卻並不顯得尷尬。

開到半路,經過一家還在營業的糖水鋪子,趙聞千忽然靠邊停車。“等我一下。”他沒解釋,冒著雨快步跑進去,不一會兒提著一個紙袋回來,遞給安柏,

“晚上喝點熱的,睡得舒服點,他家的紅豆沙還不錯,不太甜,希望你會……喜歡。”

安柏接過,紙袋傳來的溫度透過指尖,似乎也暖到了心裏,他低聲反問道:“你……吃嗎?。”

“哦……我吃過晚餐了,。”

趙聞千重新發動車子,目視前方,嘴角卻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他跟是不是在關心我!還是主動的!沒有皺眉,沒有不開心!是做夢嗎?我靠——好痛,是真的,又幸福了!”

那天之後,趙聞千的“順路車”和“不太甜”的宵夜,開始偶爾出現在安柏加班的日子裏。

安柏依舊話不多,但會在趙聞千談論起某個棘手的案子時,給出幾句冷靜的法律程序之外的、關於人性動機的分析,往往能讓趙聞千豁然開朗。

有一次,安柏甚至在掛斷一個喋喋不休抱怨療效的病患電話後,揉了揉眉心,罕見地主動對趙聞千開口:“有時候真想建議他們,有問題直接去找律師,或者……學學律所的那位楊先生,去精神科掛個號。”

正在開車的趙聞千一楞,隨即差點笑出聲。

他強忍著,一本正經地點頭:“同意。需要我幫你起草一份《建議患者分流就診告知書》嗎?免費。”

安柏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似乎,也許,可能,向上彎了一下。

趙聞千內心立刻炸開了煙花,“他剛剛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是吧是吧?他……居然會開玩笑?!我是要上天堂了嗎!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與此同時,kenn和vee的進展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安柏。

偶爾他會和趙聞千一起去酒吧坐坐,大部分時候是趙聞千被Vee叫去幫忙處理一些法律文件,而安柏就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

他看到Kenn如何笨拙卻又堅持地用自己的方式對Vee好——可能是審美堪憂但溫暖無比的毛衣,可能是明明不精通酒水配方卻硬要學著調一杯特飲給Vee,結果味道詭異得讓Vee當場黑了臉,卻又在Kenn轉身後,偷偷抿了一口,眼神覆雜。

有一次,安柏去洗手間,路過吧臺後的休息室。

門虛掩著,他聽見Vee帶著點無奈又似乎含著笑意的聲音對Kenn說:“……你能不能別整天像個大型犬似的圍著我轉?”

Kenn的回答坦蕩得令人發指:“不能,你看不住我,我就得看著你。”

安柏腳步頓了頓,默默走開。

回到座位後,他看著不遠處正和Vee討論著什麽,神情專註、側臉線條在酒吧暖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趙聞千,忽然覺得,這種“被需要”、“被堅定選擇”的感覺,或許……他可以放松體驗一下。

Vee和Kenn,一個曾經封閉內心,一個用直球破冰,他們在跌跌撞撞中,似乎找到了彼此治愈的路徑。

安柏理性的大腦分析著這個樣本,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一段健康的、相互尊重的關系,可能並不會吞噬彼此的獨立性。”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心底那片因情感障礙而冰封的土地上。

一天晚上,安柏因為一篇被退修的論文心情極度煩躁,對著電腦屏幕幾乎要產生物理性的厭惡。

手機震動,是趙聞千發來的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一只胖乎乎的橘貓揣著爪子,蹲在律所辦公室的窗臺上,表情睥睨天下。

配圖文字是「朕已批閱完所有奏折,爾等凡人還在為何事煩惱?」

安柏盯著那張蠢萌的貓臉,緊繃的神經奇異地松弛了一些。竟破天荒地回了條帶情緒的消息過去:

「申文被退,重寫,煩。」

趙聞千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有一句:「需要安靜,還是需要聽點廢話分散註意力?」

安柏看著那句話,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回:

「隨便。」

下一秒,趙聞千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沒有問論文,也沒有提任何建議,而是開始講他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戶,語氣生動,描述誇張,像個“單口相聲演員”。

“你知道嗎?我今天那客戶非要在補償合同裏加上一條,要求對方保證教會他養的那只鸚鵡學會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說這超出本所提供的服務範圍內了,他說要質疑並起訴我的專業能力!”

“我當時真想給他跪了,您那bird不會唱,我給您來一段怎麽樣啊……”

安柏聽著電話那頭繪聲繪色的描述,聽著趙聞千故作委屈的語氣,忍不住輕輕“嗤”了一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趙聞千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笑意:

「笑了?看來我日夜沖浪開5g網略有成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