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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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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鎖死

這間號稱“精英標配”的高級公寓,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了真容。

隨手丟在玄關的領帶,沙發上堆積的待洗衣物,茶幾上吃剩的泡面桶旁邊,還擺著他那杯用來“裝點門面”的昂貴黑咖啡杯,裏面殘留的咖啡漬早已幹涸。

幾本攤開的卷宗散落在地毯上,與幾本封面花哨的裸男雜志尷尬地擠在一起。

所謂的“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剝開這層光鮮亮麗的外殼,內裏不過是個被業績壓力、人際傾軋和此刻莫名心慌折磨得疲憊不堪的普通社畜。

“嘖,真亂啊。”他對自己嗤笑一聲,連收拾的力氣都欠奉。反正沒人看見。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趙聞千眉頭緊蹙。這個時間,會是誰?他趿拉著拖鞋,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安柏。

那個他費盡心機追逐,卻始終對他冷若冰霜的安醫生。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淺色牛仔褲,比起醫院裏一絲不茍的白大褂,多了幾分柔軟的煙火氣,但那張清俊的臉上,依舊是沒什麽表情的疏離。

他怎麽會來?!

時間倒退回幾小時前,安柏結束了一臺並不覆雜的手術。

換下手術服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辦公室角落裏那個略顯突兀的紙箱上。

裏面是趙聞千這段時間以來,見縫插針送到他這裏的各種東西——包裝精美的領帶(被他以“醫院規定”拒收)、某限量版鋼筆(原路退回)、甚至還有一套據說能舒緩神經的香薰蠟燭(他差點以為是某種可疑的助興用品)。

而最上面,端放著那本至關重要的、封面是晦澀外語的《男科顯微外科新進展》Ⅱ。

在那晚“Blue Breath”的迷離燈光下,正是這個男人,用一口流利而精準的發音念出了這本書的名字,穿透了他因無聊和酒精而構築的孤寂屏障。

現在,它像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提醒著那晚的失控和之後無窮無盡的麻煩。

安柏抿了抿唇。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符合他“劃清界限”的一貫作風:今天下班,就去朝陽律所,把這個箱子,連帶著這本書,一次性、完整地“歸還”給趙聞千。

他要明確地告訴對方,停止這些無意義的舉動,他的生活不需要這些“華麗的幹擾”。

提著箱子,他按照導航找到了那座氣派的寫字樓。前臺坐著一位笑容甜美的小姑娘,正是劉佳佳。

“您好,我找趙聞千先生。”安柏的語氣平靜無波。

劉佳佳擡頭,看清來人後眼睛亮了一下,是那位很好看的醫生!她立刻想起趙律師對這位醫生的特殊“關照”,但隨即眼神又黯淡下去:“您找趙律啊,但……他今天請假了,沒來上班。”

“請假?”安柏的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他的認知裏,趙聞千那種像永動機一樣的“牛馬”,除非天塌下來,否則絕不會輕易請假。

“嗯,”劉佳佳壓低了聲音,湊近帶著點替趙聞千不平的委屈,“就是之前那個誣陷事件嘛,雖然澄清了,但肯定影響了心情呀。趙律也是人,也會難過的……”

誣陷事件……心情受影響……請假……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在安柏冷靜的邏輯思維裏勾勒出一個與他認知中截然不同的趙聞千形象。

那個總是在他面前孔雀開屏、仿佛無堅不摧的男人,原來也會因為某種不公的指控而退縮、而需要獨自舔舐傷口嗎?

他想起趙聞千在醫鬧時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想起對方手臂上那道不算深但鮮明的紅痕,想起這人雖然煩人,卻從未真正越界,甚至在被他屢次冷言相對後,那雙風流含情的眼睛裏偶爾會閃過的一絲……類似於挫敗的真實情緒。

“他……地址方便告知嗎?”話出口的瞬間,安柏自己都楞了一下。這不在他計劃之內。自己本該把箱子寄存在前臺,然後轉身離開。

劉佳佳卻像是得到了什麽重要指令,飛快地寫下了地址塞給他,眼神裏充滿了“我的cp一定要鎖死啊”的期盼。

於是,鬼使神差地,安柏提著那個本該被歸還的箱子,站在了趙聞千的公寓門外。

他低頭看了看紙箱裏的東西,尤其是那本惹禍的書,內心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或許,他來這裏,並不僅僅是為了“歸還”本身。

他按響了門鈴。

在等待開門的那幾秒鐘裏,安柏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重新戴好了那張清冷自持的面具。

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那刻意維持的疏離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名為“關心”的裂痕。

這時的自己能站在這兒,就已經那個不是來推動人間劇情的NPC了,是一個會因為感知到他人脆弱而心軟,會做出計劃外決定的、活生生的人。

而門內的趙聞千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是兵荒馬亂的恐慌。他下意識地低頭審視自己——皺巴巴的家居服,亂糟糟的頭發,還有這堪比垃圾場的客廳!

“完了!”內心發出一聲哀嚎。自己苦心經營的精英形象,眼看就要在這扇門後徹底崩塌。

門鈴又響了一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著。

趙聞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奪路而逃的沖動,手忙腳亂地試圖把沙發上最顯眼的幾件衣服塞到角落,又飛快地捋了捋頭發,這才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安、安醫生?”他努力擠出一個慣常的、風流倜儻的笑容,可惜在眼下的情境裏,顯得格外底氣不足,“……你怎麽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啊。”

安柏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似乎並未對他此刻的狼狽表現出任何驚訝。他的視線很快越過趙聞千,落在了他身後那片狼藉的“戰場”上。

“佳佳……你們那個前臺小姑娘,說你被誣陷,請假了?”安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我剛好下班,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趙聞千的公寓和醫院根本就是兩個方向。

內心又開始瘋狂刷屏:“他關心我!他絕對是關心我!他是不是心疼我了?!哦莫!”

然而現實是,他只能側身讓開通道,幹巴巴地說:“啊……謝謝關心,快請進。” 心裏卻在瘋狂祈禱:“千萬別註意那個泡面桶!還有那堆襪子!”

安柏走了進來,步伐從容。

他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枚投入混沌世界的清涼薄荷糖,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趙聞千跟在他身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安柏內心:比想象中更亂,這就是所謂‘精英男’的私下統一面目?簡直像被哈士奇拆遷過的廢墟。)

“那個……有點亂,最近太忙了,沒來得及收拾。”他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安柏沒接話,目光在堆滿雜物的茶幾和散落的卷宗上停留片刻,(此時內心:卷宗和……那種雜志?品味真是堪憂,怎麽說也要看《DNA》,不過,至少工作資料沒亂丟,還算有救。)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趙聞千瞠目結舌的事。

他放下隨身的帆布包,挽起了針織衫的袖子,走到茶幾旁(安柏內心:看不下去,純粹是職業本能對混亂環境的排斥,絕對不是因為同情。),動作自然地將那幾個泡面桶疊在一起,又拿起那個殘留著咖啡漬的杯子,走向廚房水槽。

“安醫生?!”趙聞千驚呆了。

“坐著吧。”安柏頭也沒回,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水流的嘩嘩聲,(其實純屬站著礙事,而且那副震驚的表情,竟然有點……可愛?打住,安柏,你在想什麽。)

“你不是請假休息嗎?”

趙聞千哪敢坐,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到廚房門口,看著安柏熟練地沖洗杯子(咦,咖啡漬沈澱成這樣,是放了多久?生活習慣差評)隨後又找出垃圾袋,開始清理茶幾上的廢棄物。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安靜而專註,仿佛不是在收拾一團亂麻的陌生男人的公寓,而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手術。

(安柏內心:處理汙染源,分類歸位,邏輯清晰,步驟明確,不亞於現場真實體驗解壓小游戲,爽!)

陽光透過被他拉開的窗簾縫隙照射進來,在安柏低垂的眼睫和認真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趙聞千看著看著,忽然忘了尷尬,忘了窘迫,心裏某個堅硬又虛榮的角落,像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觸碰,酸軟得一塌糊塗。

沒有人見過他這副樣子。

他的父母只關心他夠不夠聽話,他的同事只在意他夠不夠強大,他的情人們只迷戀他包裝完美的外表。

只有安柏,見到了他脫下所有偽裝後,最真實,也最不堪的一面。

而且,他沒有嘲笑,沒有鄙夷,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只是默默地,動手幫他收拾。

這比任何昂貴的禮物、任何花哨的情話,都更具有沖擊力。

“那個……我來吧,怎麽能讓你動手……”趙聞千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上前想要接過安柏手裏的垃圾袋。

安柏側身避開,擡眼看他:“你手臂的傷,沾水或者用力,容易感染。”(安柏內心:呵呵,謹遵醫囑,別抱有任何想法,別瞎自我感動,僅僅是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提醒)

原來他還記得。

趙聞千下意識地摸了摸之前被劃傷的地方,那裏貼著安柏親手處理的紗布。

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幾乎讓他鼻尖發酸。

他不再添亂,而是靠在廚房門框上,安靜地欣賞安柏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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