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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不來,正好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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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不來,正好清凈

酒吧尚未開始營業,靜謐中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和Kenn忙碌的腳步聲。

Vee坐在吧臺後的高腳凳上,面前攤著一本賬目,目光卻有些失焦地追隨著肯恩的身影。

那個年輕人正踮著腳,試圖將一串五彩斑斕、造型略顯幼稚的玻璃風鈴掛到窗邊。

那是kenn昨天從夜市淘回來的,信誓旦旦地說“能給酒吧增加點活潑生氣”。Vee當時瞥了一眼,心裏默默吐槽這“直男審美”,但最終沒有反對。

光線勾勒出kenn挺拔的背脊和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動作間,布料下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身體若隱若現。

Vee看著看著,心頭那處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無形的暖陽融化了一寸。

自從上次舊疾覆發住院,肯恩從線上那個能幹可靠的店長,變成眼前這個真實、具體、無微不至的人,已經過去了數日。

這幾個月裏,肯恩用他那種近乎固執的溫柔,一點點滲透進Vee的生活。

他會記得Vee胃不好,每天雷打不動地熬好養胃粥;會在Vee午夜夢回,被往事驚出一身冷汗時,默默遞上一杯溫牛奶,什麽都不問,只是陪他坐到天明;

也會像現在這樣,用他那些看起來有點“土氣”的小物件,試圖裝扮這個承載著Vee太多灰暗記憶的空間。

“好了!”肯恩掛好風鈴,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看向Vee,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像夏日最熾烈的陽光,晃得Vee有些睜不開眼。

“老板,你看,是不是順眼多了?”

Vee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賬本,語氣刻意維持著平淡:“嗯,還行。”只是耳根微微泛起的紅暈,洩露了他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kenn也不在意,湊過來,胳膊隨意地搭在吧臺上,形成一個不經意將Vee半圈在其中的姿態。“賬目有什麽問題嗎?”

他靠得有些近,清爽的洗衣液香氣混合著陽光的味道傳來,難得有不讓人討厭的時候。

“沒有。”Vee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忽然低聲開口,“kenn。”

“嗯?”kenn應著,目光專註地落在Vee臉上。

Vee擡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憂郁和自嘲的桃花眼裏,此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掙紮,有猶豫,還有一絲破釜沈舟的勇氣。

“以後……別叫我老板了。”

kenn楞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反應過來。

Vee看著他這副有點傻氣的樣子,忽然覺得一直緊繃的心弦松弛了些許。他彎了彎唇角,一個極淡卻真實的笑意浮現:“叫我Vee就好。”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肯恩心中那扇名為“克制”的閘門。

巨大的喜悅沖擊著他,讓他幾乎有些手足無措。他猛地站直身體,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落入了整條星河:“Vee!你……你答應了?”

他指的是什麽,兩人心照不宣。

是答應他的陪伴,還是答應讓他走進他的生命?或許都有。

Vee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邊那串新掛上的風鈴前。

午後的風穿過窗隙,帶動風鈴發出清脆卻不聒噪的聲響。

他背對著kenn,聲音在風鈴聲中顯得有些飄忽:“我以前覺得,為了那樣一個人渣放棄生命,真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傻的事。”

kenn的心猛地一揪,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Vee繼續說著,像是對kenn說,又像是終於對自己坦白:“我把自己困在原地太久,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是……”他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肯恩,“有人告訴我,值得的人,或許就在眼前。”

這就是他心中的“一語雙關”。

當放下過往的執念和自我放逐,他才真正看清,一直守在身邊、用笨拙又真誠的方式溫暖他的人,有多麽珍貴。

肯恩再也忍不住,幾個大步上前,一把將Vee緊緊擁入懷中。

突然襲來的動作有些急切,力道之大,卻又在真正觸碰到時,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Vee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他已經很久沒有與人這樣親密接觸了,上一次這樣被擁抱,似乎還是在上一次……那場帶來無盡痛苦的情傷之前。

記憶的碎片帶著寒意襲來,讓他下意識地想推開。

但kenn沒有松開,他只是更緊地擁抱著。

下巴輕輕抵在Vee的肩窩,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無比的堅定:“Vee,我在。以後我都會在。我不會說什麽漂亮話,但認準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放手。”

年輕男孩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炙熱、蓬勃,充滿了鮮活的力量。這溫度一點點驅散了Vee從記憶深處帶來的寒意,瓦解了他最後的心防。

僵硬的身體開始慢慢放松下來,最終,那雙總是習慣性握緊、用以武裝自己的手,緩緩擡起,輕輕地、試探性地回抱住了kenn的腰。

這是一個信號,一個應允。

kenn感受到他的回應,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他低下頭,尋找那兩片他渴望已久的唇瓣。

他的吻如同他這個人,初始帶著些橫沖直撞的青澀,急切而熱烈,但在觸碰到Vee的柔軟後,又變得無比溫柔和赤誠,像是修覆一件傷痕累累的珍寶。

Vee閉上眼,生澀地承受著,然後嘗試著回應。心中那座建立已久、隔絕愛與溫暖的冰墻,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碎冰之下,是被肯恩小心翼翼捂了這麽久,終於重新跳動起來的,鮮活的心臟。

傍晚時分,安柏推開了“Blue Brath”的門。

這個行為本身就不太像他——他一向不喜歡喧鬧的環境。

但今天,胸腔裏那股莫名的滯悶感讓他急需一個出口。

那人已經整整四天沒有出現在醫院附近,連那些煩人的“偶遇”信息和“天氣預報式”問候都消失了。

“一杯威士忌,謝謝。”他在吧臺前坐下,對Vee說道。

聲音依舊平靜,但指尖無意識地在臺面上輕敲的節奏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寧。

Vee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利落地倒了一杯推過去。“心情不好?”

安柏盯著琥珀色的液體,沒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辛辣感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讓他微微蹙眉。

“沒有。”他否認,但緊接著,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補充,“只是覺得……有點太安靜了。”

Vee擦拭著酒杯,了然一笑:“在等……他?”

安柏立刻否認:“不是。”語氣有些生硬,仿佛被戳穿了什麽。

他又灌了一口酒,這次適應了些,但臉頰已經開始微微發熱。“某人不來,正好清靜。”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Vee看著他一反常態地主動喝酒,眼神裏帶著過來人的明了。“聞千這次,真的不太一樣。”

他狀似無意地提起,“他以前來這兒,眼睛恨不得長在每一個新來的帥哥身上。但這幾個月,他要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處理工作,要麽就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安柏一眼,“……跟我打聽,某個醫生會喜歡什麽,會不會討厭什麽,怎樣才不會惹人厭煩。”

安柏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些,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但沒有打斷。

“他這次,不像是玩玩。”Vee總結道,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安柏心上。

安柏沈默著,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空杯放在臺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再來一杯。”他說,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要最烈的。”

Vee挑了挑眉,沒勸阻,給他換上了一杯度數更高的單一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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