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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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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戀

林瀟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從軟墊上站了起來。“紀老師,用餐結束了,該回去了吧?”紀如瑄沒有起身,坐在原地看著她,撅了撅嘴,扭扭捏捏地不想走。

“紀老師?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林瀟然把手指擋在了眼睛上方,遮住多餘的光線,仔細看著紀如瑄的臉。

“什麽?”紀如瑄閉著眼睛,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再大一點聲……”她把頭搖晃一下,試圖讓自己聽清林瀟然說的是什麽。

“你這…紀老師?”她探過半個身子,雙手撐著地面,看著搖搖晃晃的紀如瑄,“紀前輩?紀教授?紀女士?”她用手指頭戳了戳女人的臉,後者還是在低著頭搖搖晃晃的,一副醉了的樣子。

林瀟然轉過頭看了看文蛤,又看了看紀如瑄,心裏盤算了一下,“是用清酒煮的…量也不大。”她咂巴咂巴嘴,深吸一口氣,又從鼻子把氣吐出去,只有微小的酒精味。“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轉念一想,也不對啊,當初林瀟然和紀如瑄認識的時候,紀如瑄的酒量沒有少到這種傳奇的程度啊。沾了一點點酒精,就能醉到這個地步,那可能不是酒量小,那是身體有問題。

林瀟然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鐘,眼睛轉了一圈,立刻就懂了紀如瑄現在的行為是什麽意思。“紀姐?”林瀟然又小聲呼喚了一下,紀如瑄還是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紀導師?”林瀟然越說話,湊得就越近,“你能聽到嗎?”

紀如瑄擡起了頭,閉著眼,手在空中揮了揮,“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麽?”

林瀟然直了直腰,手把領口調整到一個適合的角度,側過身子坐在她的旁邊。把自己紮了一天的頭發解開,手指輕輕一勾,撩到了肩頭上。她把頭歪了過來,耳釘在燈籠的光線下閃了閃,嘴角微微勾起。

“如瑄……”林瀟然用起了她拍戲時候那種溫柔的聲線,湊近紀如瑄的耳朵,輕聲說著,“瑄瑄……”她越說聲音越輕柔。

紀如瑄在裝醉,她感覺到身側人的氣質都變了,而且越靠越近,果香鉆進了她的鼻子裏。她想睜開眼,看看林瀟然現在是什麽樣子,因為她聽到了頭繩被解開時,發出的窸窸窣窣聲音。

她還不想睜開眼,她還想再多貪圖一會兒林瀟然的溫柔。

於是她選擇了繼續裝下去,又把頭低了一下再擡起來,“我什麽…也聽不清…你在說什麽?”她把耳朵貼近了一點,往林瀟然那邊湊了湊。

“瑄瑄……現在能聽清了嗎?”林瀟然還在溫柔地叫著她,“你再湊近一點…是不是能聽的更清楚呢?瑄瑄?”說完還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紀如瑄乖乖的把耳朵貼近,甚至都能感覺到柔軟的唇瓣,正貼在自己耳郭上……

紀如瑄感覺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藏在矮幾下的手緊張地抓握在了一起,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林瀟然的方向傾倒,就想聽聽她下一句耳語是什麽。

“紀如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醉。”

貼在耳朵上的唇瓣張開又合上,略帶慍怒的語氣把紀如瑄嚇了一跳。剛才那個軟糯的林瀟然,是被奪舍了嗎?

她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悄悄睜開眼,發現林瀟然像一只被捉弄了很久的小貓一樣,正炸毛看著她。紀如瑄把眼皮又悄悄合上,繼續保持著沈默。

“真醉了?紀如瑄?”林瀟然見這招不奏效,挑了挑眉,懷疑紀如瑄是不是真的身體上有什麽問題了。

林瀟然起了點歪心思,把手指伸到了紀如瑄鼻子下面,試探她的鼻息。手指從她精致的鼻尖滑過,慢慢地探到了人中的位置。“還有氣息…怎麽不說話?”她剛要伸手去捏住紀如瑄的鼻子,就被她一口咬住了手指。“紀如瑄!!!”她把手指用力往外拽,紀如瑄也沒太用力,這才讓她把手指從嘴裏拽出來,“你幹嘛!怎麽咬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紀如瑄松開嘴,看著她捂著手指的樣子,纖細的手指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紅色的牙印,但不是很深。她用筷子夾起來一個銀杏,在林瀟然再次開口訓她之前塞進了她嘴裏,然後盯著她看。

“紀……你給我……”林瀟然想說話,嘴裏被塞個銀杏,又說不出來,只能先嚼碎了咽下去。“幹什……!”再次張嘴,又被塞了個銀杏“停……!”她的話被打斷成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嘴裏填滿了烤銀杏味,直到盤子裏剩下的烤杏仁都被餵進嘴裏,紀如瑄才放下了筷子。

“好了,林老師,我們該走了。”紀如瑄裝作剛才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把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站起來整理著衣袖。沒有理會還一臉怒氣的小貓,縱使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自己。

林瀟然在心裏碎碎念了幾句,從地上站起來,擠過紀如瑄的身側,收拾自己的東西。“紀老師,我沒想到你還有咬人的習慣。”她從包裏拿出了面小鏡子,照著自己,用餘光掃著鏡子邊緣的紀如瑄。

“我剛剛以為你在我鼻子下面放了個胡蘿蔔。”紀如瑄抓著林瀟然的手腕,把鏡子朝自己這邊轉了轉,“林老師,把鏡子往上擡一擡好嗎?我有點看不清。”

“什麽胡蘿蔔,你是馬嗎?”

“誰知道呢,你剛才發的打招呼裏,不是還形容我為千裏馬?”

紀如瑄看著林瀟然的頭發,早在幾年前還是快要齊腰長的頭發,現在微卷的發梢僅僅是過了肩膀,勉強到了背上部。她偷偷摸摸用手指勾了一下林瀟然的發梢,在指頭上纏了個結,頭發的擁有者不耐煩地甩開了她的手指。紀如瑄手指還停留在剛才那個動作上,見到發絲已經離開,蜷縮了一下手指,收回了手。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光,嘴唇動了動,話終是沒說出口。

“紀老師,請您自重。”林瀟然把頭發掀了掀,對著鏡子繼續打理著自己,“還有,你剛是不是提起了我的身高?”鏡子被支起來,放在藤箱上,林瀟然彎著腰照鏡子,從手腕上拉下頭繩,對著鏡子束發。

“有嗎?我不記得了。”紀如瑄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因為她發現鏡子裏的林瀟然,根本沒有用眼睛看過她。“應該是林老師,您聽錯了吧?”

林瀟然聽到您這個字,手停在了發尾上,轉過身盯著紀如瑄看。

紀如瑄朝她笑了笑,“怎麽了?林老師。”她習慣性的從包裏摸出煙,打火機被夾在指尖,煙盒掐在手中。“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呢?”

“沒什麽……在室內禁止吸煙。”林瀟然想要多勸幾句,或者發發脾氣嚇一嚇她,但她把感情用巨石壓在了心底。

憑借現在的身份,她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怎麽還有臉對她指手畫腳呢?

夠不上格的局外人。

這是她對自己的評價。

“好,那我放回去。”紀如瑄沒有選擇把煙和打火機放回口袋,而是也來到了藤箱前,打開了自己的包,把兩樣東西塞進去。“林老師很喜歡這種包嗎?”她一邊手還在包裏翻找著,一邊看林瀟然的包。

林瀟然的包是很小巧的白色包包,上面白色的造革除了一個金色的M字裝飾以外,什麽也沒有,包鏈的邊緣有些掉漆,露出了下面的鐵色。反觀紀如瑄的包,即便是塞在了角落裏,昏暗的光線下,也能到皮革反射出的淡淡光澤,甚至上面印著的暗紋也仿佛隨著光線一同浮動著。

“嗯,因為小,方便帶。”林瀟然把鏡子疊好,打開包,要塞回去。

“能給我看一下嗎?”紀如瑄用手指調整著耳環,歪過頭再次看著她,耳環是金色的細圈,不是很大,可能是為了跟某個事物做一對兒來使用的。

林瀟然點了點頭,她的包裏因為空間小,根本沒裝什麽東西,也沒有什麽特別私人的東西,所以給紀如瑄看無可厚非。

包被遞了過來,紀如瑄從包裏伸出手,一只手接過包,另一只手還微微握成拳。這個位置太暗了,林瀟然沒註意到紀如瑄的小動作。

“包很好看,內膽還很新……”紀如瑄把包舉起來,像個鑒定師一樣仔細看著,又打開包仔細查看著“我看看這個布料,還是綢面的…”她用握成拳的右手伸進去,把一個東西悄悄放下,又仔細摸著布料,掩蓋剛才的動作。

“看完了,很符合林老師的氣質。”她把林瀟然沒塞回去的鏡子疊好,替她放進了包裏,把包合上,雙手遞了回去。林瀟然覺得她的動作有些奇怪,但是並沒有多想,只當是她有些活躍過頭了,或者是當影後的職業病犯了,喜歡隨時給自己加戲。

她微微嘆了口氣,覺得屋子裏待的太久有些悶。“這回可以走了吧,紀老師?”她催促著一旁還在整理襯衫的紀如瑄。

“好了,我整理好了,可以離開了。”紀如瑄把住樟子門,要替林瀟然主動把門拉開。

“等等,我還沒把我的銀行卡拿出來。”林瀟然看著桌上的碎瓷盤、漆具、還有一旁的金漆屏風,覺得這頓飯怎麽也不會太便宜,應該得用銀行卡來付錢。不出意外,應該是不能讓小劉知道這裏,不然她一定哭著鬧著要自己來請她吃一頓。

她伸手就要去掏包,紀如瑄按在了她的手上面,不讓她碰到包。

“你又怎麽了?”她看著紀如瑄的手,又擡起頭看她。

“不用拿卡,這裏支持微信支付。”紀如瑄禮貌的笑了一下,狐貍眼瞇了起來,“支付寶也可以。”

“我手機上沒多少錢,我想刷一下信用卡,那個沒綁定。”

“不用,這裏很便宜的,平價餐廳。”紀如瑄又解釋了一句,反正就是不讓她摸自己的包。

這是她的小心思,絕不會讓她現在發現。

就像她內心盤算的事情一樣,再深一步的請求,說不定就會得到回應。

“嗯……好吧。”林瀟然還是選擇了相信她,因為她的眼神實在是真誠,一點雜質都沒有。比剛才關心她,問她屋裏是否有些冷的時候,眼神要好得多。

但她到現在也不理解,那時的眼神究竟意味  著什麽,她借著收拾東西的時候抽空想了想,但總被打斷,終是作罷了。

“請吧,林老師。”紀如瑄把樟子門拉開,看著林瀟然從面前過去,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屋內。

屏風上的女子還是那副樣子,身上的唐衣已經褪色,面上是落寞與一絲絲癡癲,末摘花蜷縮在走廊的盡頭,像是幹涸的血液。

“這頓飯就只用二百三十六?”林瀟然皺眉看著女將。

“是的,因為您是今天的第15位顧客,所以……”

“所以什麽?”隔壁屋子的女子歡笑聲有些吵,不知道是哪個女人在跟藝伎玩游戲,聲音大到沒讓林瀟然聽到女將的後半句話。

“所以為您打折了。”女將把話再次說了一遍。

“這是平價餐廳,所以很便宜。”紀如瑄在後面補上了一句。

林瀟然半信半疑的把款付了過去,皺著眉頭離開了。女將則是在她走後,對著紀如瑄點了點頭。

紀如瑄也微笑點頭回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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