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今晚,是二區機甲大賽的冠軍之戰——”

歷經幾周終於到了冠軍賽,主場的賽臺更大更精美,臺下的觀眾席位也更多,臺上的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對雙方隊員進行介紹,林硯和顏良並排坐在臺下,看著臺上的顏玉隨著主持人的點名站出來與觀眾打招呼。

“你還真沒猜錯,到最後留下來的果然是我們和鐘亦朗的那支隊伍。”

顏良把順勢把帶來的吃的遞給後面的寧意,見林硯沒有搭話,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在看什麽?”

“鐘亦朗好像在跟什麽人說話。”

他們的對面就是那支隊伍的座位席,林硯看見鐘亦朗起身後並沒有往臺上走,而是徑直走向反方向的位置,微微彎下腰和面前坐著的人說了些什麽。

那位置剛好避開燈光,鐘亦朗又擋在那人面前,等鐘亦朗說完話側開身子的時候,林硯才看見那個人。

可惜戴著口罩和帽子,林硯看不清他的臉。

顏良也看了一會,但距離太遠場內又太吵鬧,他實在聽不清對面在說什麽,只能用胳膊肘碰碰林硯,問:“你看清他們說什麽了嗎?”

林硯微微瞇起眼睛。

“一會兒的比賽好好打,輸了你知道什麽下場。”

鐘亦朗微垂著眼,低低應了一聲是。面前的男人似乎也懶得再跟他多說什麽,不耐地揮揮手:“趕緊上臺吧。”

臺上已經開始叫自己的名字,鐘亦朗清楚自己應該馬上上臺,專心應對比賽,步子都邁出去了,卻突然又停住。

他回過頭,語氣中帶著一點懇切的希望:“我弟弟……”

“他參加的是保密項目,跟家人不允許有任何通信。”男人微擡起頭,把眼睛從帽沿下露出來,上下打量著鐘亦朗,“不過等打完比賽,我會允許他給你寫封信。”

鐘亦朗的眼睛瞬間亮了:“謝謝您!”

臺上的主持人已經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了,鐘亦朗快步走上臺,男人看著他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嗤笑。

旁邊的人非常有眼色,立刻道:“這個鐘亦朗真是不懂事,都說了是保密項目還多嘴去問,您的脾氣也是真好,還願意給他這個參賽機會。”

“怎麽說這個機會也是他弟弟給他換來的,而且就是一個二區的比賽,讓他上場也沒什麽。”男人抿了口一旁準備好的茶水,繼續道,“不過他弟弟倒是挺可惜的。”

旁邊的人表情一滯,試探性道:“他弟弟已經……”

“是啊,不過那也是他自願的。”男人的語氣中沒多少惋惜,而是有幾分讚賞,“他知道自己爛命一條幫不上鐘亦朗,現在這個局面是他這條命的利益最大化了。”

“那……您就不怕鐘亦朗知道?”察覺到男人的臉色變得不悅,旁邊的人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萬一發起瘋來,壞了您的好事怎麽辦。”

“我怕什麽。”男人嘲笑道,“是他弟弟自己找上我,主動要參與這個項目,實驗室的櫃子裏現在還留著他的申請書,鐘亦朗就算告到聯邦去也沒有理。如果他不打算走尋常路,來跟我玩硬的——”

男人頓了頓,繼續道:“那這世界上消失一個孤兒也是很容易的事。”

說完,他還轉過頭,似乎在詢問旁邊的人的意見:“你說呢?”

“額,是,您說的都對……”

旁邊的人擦了擦頭頂的冷汗,眼睛轉了轉,試圖轉移這個越來越危險的話題:“咱們先看比賽,先看比賽。”

而五分鐘後,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大錯特錯的話。

鐘亦朗的機甲被對手一個滑鏟踢飛,在邊緣處堪堪躲過對方的炮轟,狼狽地想爬起來,卻在對手新一輪的攻擊下只能滾到角落。

目前的局勢顯然已經處在下風。

男人的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旁邊的人已經明顯感受到他的不滿,下一秒,鐘亦朗被對手徹底擊飛,機甲的報警燈極速閃爍,隨後徹底熄滅。

“廢物。”

這兩個字在全場的歡呼聲中尤其突出,片刻,工作人員把困在機甲裏的鐘亦朗救了出來,鐘亦朗推開來檢查他身體的醫務人員,踉踉蹌蹌地跑回座位席,站在男人面前。

“對不起,我……”

“你輸了。”

“我還沒有!”鐘亦朗急於辯解,語速都加快了不少,“三局兩勝,我下把一定會贏的。”

男人微擡著頭,一字一頓道:“一個二區的小屁孩都打不過,你沒有機會了,滾吧。”

鐘亦朗僵在原地。

旁邊的人立刻示意來人把鐘亦朗拉走,鐘亦朗被拖著走了好一段距離才反應過來,劇烈掙紮著喊道:“等等,剛剛是意外,我可以的——我可以贏!”

他的聲音很快被其他觀眾的吵嚷淹沒,男人有些煩躁地揉揉太陽穴,罵道:“一群沒用的東西,實驗不讓我省心,比賽也給我掉鏈子。”

旁邊的人悻悻笑道:“現在這個情況,您看……讓哪個替補上比較好?”

“那些替補都是一群連鐘亦朗都不如的廢物,指望他們?”男人冷笑,他看著臺上蹦蹦跳跳歡呼著下臺的顏玉,道,“他叫顏玉是吧?行,我來會會。”

“我都說了你們不用擔心!你看,輕輕松松就贏了嘛!”

顏玉接過寧意遞給他的水,喝了一大口後仍然在喋喋不休:“你們三個就把心全放在肚子裏,等著我下一局直接提前結束比賽!”

“少在這驕傲,要不是剛剛鐘亦朗露出了一個小破綻,你以為你能這麽快結束比賽?”

顏玉不滿林硯對他潑冷水,爭辯道:“能抓住破綻也是我的實力好吧,有本事也讓他抓我的破綻啊。”

顏良最知道自己弟弟什麽樣,本來就驕傲,在這種開門紅的情況下再誇兩句,估計就直接鼻孔朝天了。於是拍拍顏玉的肩膀,叮囑道:“還有兩把呢,好好打,別出錯。”

“放心吧哥。”顏玉沖他擠擠眼睛,臉上掩不住興奮,“等著我帶你們沖進聯賽拿到冠軍吧!”

“等會。”

顏玉順著聲音看向林硯,林硯擡手指了指賽臺,道:“他們換人了。”

“換誰了?”顏玉馬上轉過身張望起來,“誒,那個人怎麽戴著口罩和帽子啊,不好意思見人嗎?”

顏玉看不出來,但一邊的顏良卻瞬間想到上一個這副打扮上場的人是誰。

不安感瞬間湧上心頭,顏良看向林硯:“會不會是他們臨時請的外援?”

“不知道。”林硯也皺著眉,他在大腦裏快速地過了一遍那支隊伍的資料,最終道,“我沒有在參賽戰士中見過這個人的資料,要麽是機甲師要麽是掛名外援。”

顏玉倒不是很在意,大手一揮道:“管他是誰呢,反正都是對手,打贏就行了。”

“別逞強,也別掉以輕心。”林硯總覺得這個人看著有點眼熟,但遮得太嚴實實在看不出來,最終只是道,“一會如果有任何不受控制的情況,我和你哥會立即叫停比賽,你不許硬撐。”

顏玉不以為意:“能有什麽意外啊。”

中場休息的恰巧結束,主持人在臺上請兩位選手就位,顏玉最後喝了一口水,然後轉身就準備再次上臺。

顏良在後面不放心道:“記住我們說的話,不許逞強!”

“知道啦知道啦!”

賽場觀眾席的最佳位置,卓亦然趁著脖子觀察著賽場上的一舉一動,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兒第一時間用力拍了下身邊的方棋京:“棋京,藍方換人了!”

“我不瞎,看到了。”

“可惜他又戴帽子又戴口罩,完全看不到臉。”卓亦然若有所思,“誒,棋京,上一次咱倆看見這個裝扮的好像還是林硯吧,難道因為那個視頻火了,連這身裝扮也有人模仿上了?”

“你以為都像你這麽無聊嗎?”

卓亦然討了個沒趣,看著臺上的兩個人互相握手之後,又問方棋京:“你覺得這局誰能贏?”

“林硯。”

“大哥拜托你走走心聽一聽我的問題行嗎?”卓亦然無語,“我說這兩個人裏誰會贏。”

“林硯。包括最後二區的冠軍,也一定是林硯。”方棋京頓了頓,補充道,“……和他的隊伍。”

“……你現在滿腦子除了林硯沒別人了。”卓亦然捂住了臉,感慨道,“你已經被他迷惑了,再也不是那個冷靜的隊長了。”

臺上的比賽已經正式開始,方棋京一邊吃著茶點一邊道:“之前那張草稿紙的比對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計算方式和思路都跟001之前留下來的一模一樣。”卓亦然像突然想起來什麽,“說到這個001,我向研究院那邊發了一份詢問,那邊否認001已死亡這個情況。”

方棋京道:“那我要見他。”

“早問過了。”卓亦然押了一口茶,“人家不同意,說001現在正在參與院內的保密項目,如果沒有聯盟的指令,絕不可能見任何人。”

方棋京嘖了一聲。

卓亦然看著臺上兩個人有來有回地打著,道:“棋京,現在這個情況真急不來,咱們沒有合理的理由見001,研究院更不可能瘋了主動讓001來見我們,所以林硯才是我們的突破口。”

卓亦然的表情變得鄭重,他用力拍拍方棋京的肩膀,大有一副天降大任的意思:“棋京,我相信以你跟林硯的關系,你一定能從他嘴裏套出來一些線索的。”

方棋京目不斜視:“我跟林硯什麽關系。”

“你們那天可是在車裏聊了那麽久,而且我記得,他走的時候你還送了他基地一大半的營養劑。”

“我是看他身體不好。”

“你怎麽不看看我呢,咱倆相識這麽多年,你有送過我嗎!”卓亦然大怒,“你個重色輕友的混球,送營養劑也就算了,基地裏一共就那麽點新摘得草莓,你也全送出去了,你有考慮過我這個跟你同生死共患難的戰友嗎?!”

見方棋京不說話,卓亦然越想越氣:“反正這個事就交給你了,問不出來拿你是問,你……”

“噓。”

卓亦然的話被突然打斷,方棋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道:“看賽場上。”

紅方的機甲被一炮轟開,還沒等爬起來,立刻被藍方一拳打翻,隨後藍方撲上來,擡腳踩碎了藍方機甲的右臂。

好在紅方反應還算快,沒有過多猶豫,直接舍棄斷裂的右臂,一個翻滾躲過了下一秒藍方對於駕駛位的致命一擊。

“好陰毒!”卓亦然驚道,“如果剛剛沒躲開,駕駛位裏面的人非死即傷!”

方棋京的表情有點凝重:“你覺不覺得這個打法有點眼熟?”

“……”

卓亦然的表情一點點變了,他的嘴唇顫抖片刻,也沒把話說出來。

“野路子打法。”方棋京道,“準確來說,這才是真正的野路子打法。”

卓亦然還記得方棋京之前就評價過這種打法,完整的打法招招致命,非常陰毒狠辣。

“野路子打法不是林硯的打法嗎?”卓亦然喃喃道,他想起來賽場上那個人的裝扮,難以置信,“難道他是……”

方棋京斬釘截鐵地否定道:“不可能,那個身高體型絕不是林硯。”

滴——

賽場裏忽然響起長笛聲,伴隨著黃色的警示燈,臺上的兩臺機甲被強制叫停。

主持人接到通知後迅速上臺,清清嗓子道:“紅方因為個人原因叫停比賽,本局藍方勝利,當前戰績1:1!”

觀眾席一片嘩然。

方棋京緊緊盯著選手席那裏,賽場上的顏玉被醫務人員攙扶下臺,走回隊員所在的席位,短暫的中場休息後,方棋京看見他被寧意帶到了後面。

隨即,代替他走上賽場的是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

卓亦然皺眉道:“看來他們已經清楚這局要輸,緊急叫停換人也是為了降低自己的損失,減少己方傷亡。”

“換上來的人……”方棋京的手微微攥緊:“是林硯。”

卓亦然的眼睛微微瞪大,他探出身體仔細看看臺上遮蓋嚴實的人,又回想了一下林硯的身高體型,慢慢坐回位置上,喃喃道:“好像還真是……”

“棋京,”卓亦然看向旁邊臉色繃緊的方棋京,猶豫道,“你覺得林硯的勝算有多大?”

沈默片刻,方棋京搖搖頭。

“我們一直都不知道林硯的真實實力,唯一看到的那場關於他的比賽也只不過是場表演賽,林硯根本沒有認真打。”

卓亦然的臉色也不是很樂觀:“現在這個局勢,最糟糕的情況不是林硯輸掉,而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方棋京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藍方招招式式都是殺意,普通觀眾可能看不出來,但方棋京和卓亦然非常清楚,顏玉剛剛能手腳健全的下賽場,完全是叫停叫得及時。

如果林硯打得過,那自然是好事,但如果林硯打不過,下面的隊友又沒能及時發現問題申請停賽,那就糟糕了。

方棋京擰著眉看了看林硯隊員所在的位置,倏得站起身,邁開步子就向那邊走去。

“你幹什麽!”卓亦然大驚,連忙跳起來抓住他,“那邊是選手席,你去做什麽!”

“我去跟他的隊員說清楚,順便觀察場上的情況。”方棋京道,“在這裏,我還不會對藍隊做什麽。”

林硯走上臺時,回頭看了一眼被寧意帶走的顏玉。

顏玉一定是感受到了這個對手的實力遠高於自己,所以一直打的都是防守站,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躲過駕駛位的致命一擊。

不然,如果那一炮真的轟過來,他現在一定已經被擡離賽場了。

男人站在賽場的另一邊,看見他走上臺,發出了戲謔的笑聲。

“你的隊友實在讓我不爽,不過你們認輸的速度也是超乎我的想象。”男人的語氣嘲諷,沖林硯伸出了手,“你可以現在就認輸,不然你的下場會比他還要慘。”

林硯握住那只手,低低地笑出了聲。

“果然人的品性是不會隨著時間改變的,你還是那個沒有任何原則底線的爛人。”林硯微微擡起頭,帽沿下的目光直視著男人,一字一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秦、陽、元。”

作者有話說:

----------------------

修改了一下之前一筆帶過的地方[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