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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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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棋京,你覺得這個李繁說得林硯是那個林硯麽?”

方棋京剛和隊友一起搬走碎石,一轉頭就聽見卓亦然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要是閑得沒事幹,就過來搬石頭。”方棋京無語片刻,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二十歲還會修機甲的林硯還能是誰?”

卓亦然在看地圖,聞言不解道:“可是他幾天前還在二區機甲大賽的現場。”

春季賽才剛進行到中期,按理來說機甲師不應該脫離隊伍,但距李繁交代,他們這個隊伍就是幾天前進的森林。

那場比賽的視頻到現在還掛在機甲大賽合集的前排,雖然打法飽受詬病,但結果毋庸置疑。方棋京當時去查了林硯所在的隊伍,發現他們居然在那場比賽結束後就申請了積分凍結。

這支隊伍走得是捷徑。

現在林硯身上發生什麽事方棋京都不覺得奇怪了,他越發肯定林硯背後肯定是有人指點,那個人非常精通聯盟的機甲機制。

十有八九,那人就是研究院的001。

這些事情方棋京沒跟卓亦然說,現在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方棋京索性道:“你要是真好奇,一會把人找到了自己問清楚就是了。”

卓亦然看著面前的坍塌嘆氣道:“但願還能找得到。”

“找得到。”方棋京皮笑肉不笑道,“那小子滑得很,我幾次去抓他都沒抓到,他那麽精明,怎麽會在這種事上面栽。”

“可是……”卓亦然還想說什麽,但轉頭一看方棋京,到了嘴邊的話就變了,“棋京你不對勁兒啊,你很少在這種事情上有大的情緒波動的。”

方棋京手上的動作一頓:“我有麽?”

卓亦然肯定地點點頭,還補了一句:“我第一次看到你這樣。”

作為一個合格的特戰隊隊長,方棋京鮮少有大的情緒波動,他一直都是冷靜的,果斷的。

卓亦然猜,是因為這個叫林硯的年輕人讓方棋京吃了虧,方棋京不願相信一個把自己耍了還成功跑了的小滑頭會折在這種地方。

“隊長!這邊發現了傷員!”

方棋京順著叫聲過去,兩個隊員合力擡出一個陷入昏迷的人,後面兩個傷得比較輕的則是被醫務員攙扶著,坐在一邊進行簡單包紮。

“剛剛問了名字,是那幾個失蹤的人。”隊員跑過來跟方棋京匯報情況,“阿鳴,小滿,戴元,年齡和名字都對得上。”

方棋京的目光從他們三個人身上掃過,最終看向隊員:“林硯呢?”

“啊?”隊員道,“沒有叫林硯的人。”

方棋京沒有繼續再聽他後面的話,他直接走到阿鳴面前,道:“林硯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他人呢?”

阿鳴抿了一下嘴唇,沒吭聲。

這種反應讓方棋京忍不住心悸,他盯著阿鳴,又問了一遍:“林硯人呢?”

“我們遭遇了坍塌,逃命的時候受了傷,林硯用繩索把我們蕩到了懸崖上的山洞裏,但他自己……”

阿鳴閉了一下眼睛,聲音微微顫抖:“下來的時候,他的繩子斷了。”

“他掉下了懸崖。”

方棋京怔住了。

阿鳴擡手指了指,喃喃道:“你們順著這條路一直往裏走,能看到那邊的懸崖。”

方棋京一句話沒說,直接走了過去。

卓亦然追上來,試圖阻止:“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方棋京沒什麽表情,目光卻冷得嚇人,“我就去看一眼。”

卓亦然明顯覺察出他的不對勁兒,他一路跟著,道:“他掉下懸崖了!那是懸崖,不是什麽山坡陷阱,普通情況下掉下去都是九死一生,更何況還有那麽多落石跟他一起掉下去!”

方棋京還在快步走著,任憑卓亦然說什麽也不回答。卓亦然幾次勸阻無果,終於忍不住吼了一聲。

“方棋京——!”

卓亦然用力拉住他,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到底怎麽了?這個林硯到底是你什麽人?”

“我……我說不清。”方棋京錯開視線,他看著前面透過光已經看到一點的懸崖,微微皺起眉,道,“我只是覺得,林硯那麽聰明,他不該死在這。”

卓亦然長嘆一口氣:“他就算再聰明也是個人,不是神仙大羅。”

方棋京搖搖頭,他說不出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麽,明明自己這些年出任務看過數不清次數的生死,但這件事放在林硯身上,他就是不相信。

那天他從林硯的寵物店無功而返,晚上就登錄了軍方內網搜查有關林硯的信息。

林硯的信息登錄在二區的一個小縣城,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名下沒有財產,所以信息記錄得非常粗略,基本信息欄那裏只有姓名和性別,連生日一欄都是只有一個大致的年份範圍。

十多年前小地方的信息收錄系統不算完整,只要報了名字就可以收錄,但這樣簡陋的信息禁不起任何探查,這也證明林硯在小時候根本沒有去規範的學校讀過書,不僅如此,他在成年後也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方棋京很疑惑林硯這些年究竟是怎麽過的,無父無母無監護人,沒有學上沒有錢賺,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活下來。

但林硯活下來了,不僅如此,沒有受過系統教育的他還對機甲如此精通,方棋京覺得,如果不是有高人指點,那林硯必定就是天才了。

之前他不是沒有和林硯打過照面,林硯是一個滑頭,每當方棋京覺得他抓住林硯的把柄,林硯總能不著痕跡地從他手裏跑掉。

這麽狡猾的人,不會突然死在這一場坍塌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甚至有過一閃而過的懷疑,林硯不會是因為這次被自己抓到的把柄不好脫身,用這種方式跑路吧?

“棋京,那邊還有幾個傷員等著救助呢。”卓亦然下了最後通碟,“你這樣的做法有違軍校準則,你不能為了一個下落不明的人放棄其他人的生命。”

方棋京的腳步終於停了。

“你說得對。”他轉過身,當著卓亦然的面摁住了對講機,面無表情地下命令道,“從現在開始,你們聽卓副隊長調遣,護送傷員出去,即使得到救治。”

“方棋京你瘋了吧?”

卓亦然破口大罵,他咬牙切齒地奪過對講機,怒道:“一隊護送傷員,二隊原地待命,等著我和方隊回來!”

“方棋京我他媽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卓亦然掛斷對講機就罵道,“獨自一個人在有二次坍塌風險的地方呆著,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方棋京低下頭笑了一聲:“我沒那麽瘋狂,如果明晚還找不到我就離開了。”

“那也不行。”卓亦然狠狠推了他一把,道,“快點去找,找不到我們好趕緊離開。”

兩人很快走到了懸崖邊,懸崖下面是一湍急流,因為之前的坍塌,很多大塊的落石都砸在下面。

方棋京實話實說道:“這要是真的掉下去了,活的幾率不大。”

卓亦然以為他想開了:“那我們……”

“我們下去看看。”方棋京接過他的話,道,“如果他摔死在下面,屍體多半會被沖下去,我們去下流找一找。”

卓亦然:“……”

他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在心裏勸自己,沒事,不過就是陪他呆到明天晚上,三十多個小時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下山的時候比較艱難,山體本來就很濕滑,在碎石中找路更是難上加難。兩個人費了好半天才安全下去,順著水流的方向走,很快就走到了下流流域。

卓亦然走在前面,突然聽到後面的方棋京叫了他一聲。

他轉頭一看,方棋京半蹲在地上,正在用手裏的匕首割著什麽東西。

卓亦然走過去的時候方棋京已經把匕首擦完收起來了,他的手裏拿著兩顆尖銳的牙齒。

“犬科靈獸的牙齒。”方棋京扔給他,“這一路看到不少被砸死的靈獸,恰巧有犬科靈獸,拔了它們的牙也算是順便做任務了。”

卓亦然本來都打算申請取消這項任務了,這片森林裏高級靈獸太多,本來就很危險,現在又趕上了坍塌,進來一次需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得不償失。

大概是坍塌砸死的太多靈獸都被沖到了下流,兩個人一路挑挑揀揀,倒也真的拔到了幾顆高級犬科靈獸的牙齒,卓亦然統一把它們裝在一起,掃描了幾張全息影像上傳到研究院。

等他做完這一切時,看到方棋京正直勾勾看著他。

“怎麽了……”

方棋京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用口型示意卓亦然,他身後有東西。

卓亦然緩緩轉過頭,後面的東西似乎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猛地跳開一段距離,躲在了樹叢裏。

方棋京這才走過來,低聲道:“是只靈獸,像老虎。”

狼,虎這類的靈獸往往比較兇猛,他們兩個人孤立無援,最好還是避開為妙。卓亦然剛準備離開,卻被方棋京拉住。

“它跟了我們好長一段時間了,我剛才才發現。它似乎沒什麽惡意。”方棋京試探著向那只靈獸的方向走了走,突然盯著地上的某處道,“你來看,它受傷了。”

被浸濕的深色泥土裏混著暗紅色的血跡,順著靈獸離開的地方,留下了幾個鮮紅的爪印。

“它在求救。”

卓亦然不是很讚同這個觀點,在他看來,野生靈獸對人類始終是抱有敵意的。但野外經驗他又確實沒有方棋京豐富,此時方棋京都已經慢慢走過去了,他也只能摸出機械弩,跟在方棋京身後小心靠近。

靈獸始終和他們保持著距離,直到把兩人引到了一個小山洞前,才鉆進去不見了蹤影。

方棋京拿出手電,對著裏面照了照。

山洞是空的,那只靈獸鉆到裏面不見了。

“棋京,你來看這是什麽?”

方棋京聞聲看過去,卓亦然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只蜷縮的小獸。

小獸臟兮兮的,腿上沾滿了已經幹掉的血漬。

他走過去蹲下靠近了才發現,這小獸有點眼熟。

是一個月前在林硯的寵物店看到的那只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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