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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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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殉情

魏思暝聽見他說這個, 立刻上前來捂了他的嘴,一邊眼神警告,一邊試圖高聲掩蓋住他的聲音, 道:“子書師兄說什麽呢?哈哈,什麽時候同我說過了, 我可沒什麽印象呢。”

關子書扭動著身子掙脫,道:“你胡說!我來的那天就叫銜青跟你說過了,叫你收拾收拾東西......”

林銜青上前一步道:“子書哥哥,是我忘記告訴魏公子了。”

魏思暝連忙借坡下驢, 點點頭道:“無妨,無妨。”

白日隱並沒有太多反應,只是道:“子書師兄, 林公子,過年好, 我們閑來無事, 所以想著過來給你們拜年。”

關子書招呼二人進屋,道:“阿隱,過年好!”

魏思暝剛進屋坐好,還未來得及捧上茶杯好好品一品,便聽白日隱直接道:“子書師兄, 我們還需盡快啟程。”

關子書臉色不禁嚴肅了些,道:“這麽急嗎?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不是,只是昆侖的事情總叫我無法安心, 我們離開山山山村時,遇到了紅棉。”

“紅棉長老?”關子書一臉狐疑,“這三位長老裏,屬他最桀驁孤僻, 就算在日月重光也不常露面,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嗯,這也是疑點之一。”白日隱點點頭,眉頭緊蹙,“這幾日我想了很多,發現其實許多事情都與日月重光有關,我覺得不會如此巧合,所以想盡快前往十二鎮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先前謝三詩也說過,關她魂靈的地方出口是與你同樣的暗系術法。”關子書仿佛想到了什麽,一陣莫名的寒意遍布全身,不敢置信道,“你是懷疑......三時長老?”

白日隱面色凝重,沈聲道:“我不知道,師尊對我向來沒什麽感情,除了拜師學藝,我對他也不甚了解,若這件事真屬他所為,那日月重光內部定有我們不能知曉的秘密。”

關子書也明白此事事關重大,昆侖山與十二鎮都接連喪失了那麽多條人命,定然有蹊蹺。

“那我們何時啟程?”

白日隱道:“明日。”

四人打定了主意,便收了玩耍的心思,各自回家準備明日出發等事宜。

兩人的話沒有從前一樣多了,魏思暝在刻意避之,省的投入更多的情感,叫他無法自持。

白日隱可能也發現些端倪,便也隨著他一般沈默不語。

是夜,魏思暝吃過飯後早早便鉆進了地上的被子裏,不知為何,心中總是對此趟有些不安,他凝視著床榻上背對著他蜷縮著身體的人,忍不住輕聲問道:“你睡了嗎?”

若說他不怪他,是假的,他將自己當做另一個人相處了許久,任誰當備胎替身都是會不開心的。

可若說怪他,也屬實與他無關,是自己強行占了李春碧的身份來到他身邊,他只是一個無辜的、不明真相的人罷了,將自己當做那個心裏默默喜歡了許久的李春碧,也實屬正常。

這些心思像是爬蟲一般,一整天在他的心裏胡亂跑動,惹得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來,既心焦又難受,與他說話也不是,對他冷淡更是做不到,只能時不時偷偷看看他,然後又胡思亂想一陣。

白日隱半晌沒有說話,回應魏思暝的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就當魏思暝放棄與他溝通的心思,平躺著深深嘆息一口後,白日隱卻悶悶道:“何事?”

“......沒事。”

想了想,還是道:“這次前往十二鎮,我心中總是不安......”

“你怕了?”

“不是怕......”

白日隱打斷道:“若不是怕,你怎麽會這樣說?”

“不是,我...”魏思暝剛想要解釋,便突然意識到他不是在說去十二鎮的事情。

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他在說什麽了,便沒來由的一陣心虛,一下子什麽都說不出了。

他沈默,片刻後道:“睡吧。”

第二日一早,魏思暝與白日隱出門便看到一輛寬闊低調的馬車停駐在門前。

車簾被撩開,一張帶著燦爛笑容的臉出現在窗口:“阿隱,上來吧。”

二人上了馬車,白日隱道:“子書師兄,我們離開江寧前,得先去一趟常樂家中。”

關子書道:“為何?可是常悅回家後有什麽異常?”

“不是,去給他送鑰匙。”魏思暝接過話,“我們這一時半會也不會再回來了,先前與常樂說好,叫他照顧院中的玉蘭。”

說完這話,他心中不免有些苦澀,那日拜托常樂時的心境,現在倒是全然沒有了的,那院子想必以後自己也再也回不得了,也不知道李春碧會不會珍惜這些。

白日隱記性好,一路引著車夫往常樂家的方向去,到門口時,常悅正在清掃前一晚放鞭炮留下的紅色紙碎。

“常悅。”魏思暝只身一人下了馬車,喚他。

常悅擡頭,見到來者何人後粲然一笑,道:“魏公子。”

“你哥呢?”魏思暝向房間裏張望著。

常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遺憾:“我們準備去給看望阿爹,阿兄去采買所需物品去了。”

魏思暝點點頭,不再順著他的傷疤繼續向下說,只是如待珍寶般將手中那枚鑰匙摩挲了幾下,遞給他,眼中帶了些不舍,道:“我們今日便離開江寧了,所以將鑰匙送來,別忘了交給你哥。”

常悅將掃帚倚在墻上,在自己的衣物上蹭了蹭手,這才小心翼翼接過,揣在懷中,道:“魏公子放心,等你們回來時,定會看到盛開的玉蘭。”

魏思暝忽然意識到,那院子中的所有物件都帶著白鶴與玉蘭的影子……

原來是這樣啊。

見魏思暝出神,常悅以為他不放心,再次保證道:“魏公子放心吧!我一定同我哥將院子打理好!”

魏思暝這才回過神來,苦笑道:“好。”

回到馬車,四人便準備向十二鎮方向行進。

“狗東西這是怎麽了?托付了個鑰匙,跟丟了魂似的。”關子書見他悶悶不樂的模樣,忍不住同林銜青咬耳朵。

林銜青眼中也有些擔憂,看看魏思暝,又看看白日隱,搖搖頭低聲道:“子書哥哥,我也不知道,興許是沒睡醒吧。”

走了沒多會兒,關子書吸吸鼻子,道:“什麽味啊。”

遂掀開簾子向外張望,片刻後道:“林銜青,你過來看,那是不是書生家?”

魏思暝對於那日完成任務卻沒給獎勵的事情有些奇怪,也掀開簾子看,道:“確實是,沒想到出城路上還會路過他家。”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那天他看起來失魂落魄的樣子。”關子書重新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還是沒忍住,提議道,“阿隱,反正也路過此處,不如去看看他現在如何了。”

白日隱點點頭,仿佛也正有此意。

叫馬夫停了車,四人步行向那彎彎繞繞的巷子中走了進去。

這裏仿佛與江寧城分割,窄窄的巷子裏,絲毫沒有過年的氣氛,一點紅色都見不到,一些陳年酥化的褪色春聯碎片從門上掉落,深深地嵌在泥土中,被層層疊疊的腳印覆蓋。

憑著記憶找到柳墨家,關子書叩響了房門。

接二連三的敲門聲並沒有等到柳墨的回應,魏思暝指著木門上空空蕩蕩的鎖扣,道:“肯定在家裏,這門沒上鎖。”

關子書便又敲了兩聲,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魏思暝上前,試探性地推了推,木門立刻出現一條縫隙。

他停住了,不知道這樣貿然進去是否合適,習慣性的回頭看向白日隱,只見他面色微微顯露出擔憂,點了點頭。

魏思暝這才將門完全推開。

一陣腐爛潮濕的腥臭味立刻撲面而來,四人慌忙擡手捂鼻。

只見面前一雙毫無血色的腳垂在半空,向上看去,是已經緊緊扒在衣服上面已經幹掉的排洩物,再向上看,便是柳墨那張扭曲的面龐。

白日隱最先反應過來,看到他身旁地面有一張白紙,上面有一紅色綢布,不知道包裹著什麽,一起被一顆靈石壓著,他拿起來看,面色越來越沈重,道:“是他的遺書。”

說罷他輕揮手腕,角落那張小床便挪動道柳墨身下,再一揮,吊在房梁上那根麻繩便斷了。

關子書將那封遺書念了出來:

吾名柳墨,不論來者何人,以此靈石為報酬,只盼將我屍身投入崖中,將這兩縷青絲一同埋於崖邊。

這封遺書很短,可字字認真決絕,想必寫下時便抱了必死的決心。

關子書將那綢布打開,兩縷青絲混合交纏。

魏思暝心中一震,他沒想到柳墨竟情深至此。

林銜青面色少見的肅穆,一語不發找了布料將柳墨裹住扛在肩上,道:“柳公子心願如此,那便帶他一程吧。”

上了馬車,四人皆失神般盯著躺在地上的柳墨,沈默不語,就連最嬌氣的關子書也沒再捂著鼻子說氣味難聞。

馬車行出城半日時間,便找到了一處景色宜人的山崖,林銜青將柳墨從馬車上扛了下來,妥善安置在地上。

魏思暝則在旁邊不遠處挖了一個深深小小的土坑,將兩縷青絲,那顆靈石與遺書分別放了進去,重新埋好。

白日隱尋來了兩塊石頭,一左一右壓在上面,道:“柳公子,這也算你跟小文的衣冠冢了,望你到了冥界,能與她相遇。”

四人站在崖邊,將柳墨投入崖中,靜靜立了許久。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已經發放,請及時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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