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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黑湖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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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黑湖的樹

夜晚的蘭花坪氣溫很低, 尼龍布材質的帳篷保溫效果也不盡人意,好在營地配套設施還算不錯,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電熱毯。

帳篷內的小燈已經被關掉了, 他們側躺在床墊子, 林東晴在詹星的身後抱著他睡覺, 他似乎對這個姿勢情有獨鐘, 每夜如此。

寂靜的夜裏,詹星發出一聲嘆息:“熱。”

他本來就是一個體溫高,怕熱的人。現在身下墊著電熱毯, 本就把他烤得口幹舌燥的, 不僅如此, 身後還緊緊貼著個人, 已經快到他的耐熱度極限了。

他實在受不了, 倏地掀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還是熱。

他動了一下,對身後的人說:“你挪過去一點。”

“挪不了,再挪我就出去了。”林東晴說。

“那你把手松開呢。”

“松不了。”

他知道床墊小,挪不了他還能理解,但是松不了,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為什麽松不了?”他艱難地轉過頭問。

林東晴在他的身後, 沈默了一陣。

詹星沒聽到回答,有些疑惑, “怎麽不說話, 你是突然睡著了嗎?”

林東晴:“等我一下, 我暫時還沒想到借口。”

“......”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著,但他還是松開了抱著詹星的手臂,並且把電熱毯也關掉了,“我先關了, 等下睡覺的時候還是要開的,不然半夜會感冒。”

“好。”詹星說,能暫時讓他涼快一下就行。

帳篷的住宿條件和正常的酒店沒辦法相比,留個縫隙風灌進來會冷,把門簾拉得嚴嚴實實地又悶,悶得人睡不著覺。

“你睡得著嗎?”詹星問。

“暫時還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後,他轉過身,對上了林東晴在黑暗中仍然清亮如泉的眸子。對方也同樣看到了他在濃郁夜色中若隱若現的臉型輪廓,還有眼尾上揚的小貓眼睛。

他們在黑暗中安靜地看著對方。

“你這樣看著我,會讓我很想幹點什麽的。”輕柔的聲線傳入耳際,帶著不加修飾的欲望。

不瞞你說,他也是。

但是今晚不行,睡覺前詹星就跟他說好了。營地這邊資源有限,現在早就過了能提供熱水的時間,不要說洗澡了,連洗個手都不太方便。

詹星擡手極輕地拍了一下他的額頭,“算了吧,消停一個晚上。”

消停了。

他眼神裏的那潭水很深邃,也很寧靜。

詹星每次看到這樣過於平靜的湖面,會忍不住想要往裏面扔個石頭,看看自己能不能打破這份波瀾不驚。

“林東晴。”詹星看著對方的眼睛。

“嗯。”對方也看著他。

“我今天有點生氣。”

“我知道。”

“你怎麽都不問我為什麽生氣?”

“你想說的話會跟我說的,不想說的我就不問了。”

第一塊石頭,並未驚起水花,無聲地沈入了湖底。

“唔。我覺得,”詹星頓了一下,“我很需要你。”

第二塊石頭,湖水動了,水面蕩開了一層層的縠皺波紋。

“最近你為我做的事情越來越多,我就越覺得不該這麽理所當然地接受你對我的好,因為我好像並沒什麽能回報你的。你的一切都井井有條,什麽事情都能自己處理好,你好像並不需要我。”

第三塊石頭,從高處落下砸在了湖面上,驚起了一個大水花。

“我心甘情願,你也可以理所當然。”林東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眼中,“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要你給我的回報就是你待在我身邊,我比你想象中地更需要你。”

他的手撫上了詹星的臉,“我能處理事情不是應該的嗎?我比你多活了七年呢。”

“我在二十歲的時候,也不是現在的樣子,我那時候的生活亂七八糟,遠比不上現在二十歲的你。你到我的年紀的時,肯定比我做得更好。”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對方的臉頰,“所以你是為這個生氣的嗎?”

詹星垂著雙眸,語氣怏怏,“一部分的原因吧。”

“那另一部分呢?”林東晴問他。

詹星皺著眉,擡起眼看他,“你怎麽能第一次見面就喜歡我呢?本來我還以為你發現了我什麽優點,所以才會喜歡我的,結果你還是喜歡我這張臉啊,那你這不就是見色起意嗎林東晴。”

他越說也生氣,但是讓對方聽笑了。

他也知道自己有時候的想法很幼稚,但是他二十歲,他也是第一次談戀愛,既然對方都讓他隨心自由了,那他便隨心自由,怎麽想就這麽做吧。

詹星看著眼前舒展溫柔的眉眼。笑就笑吧,他自己還不是一樣看臉,他也並不無辜。

蘭花坪的清晨時分。

詹星醒了,因為床墊的原因他昨晚睡得並不安穩,半夜甚至還滾了出去一次。

意識朦朧中,他感到旁邊的人掀開被子起床了。

“怎麽起那麽早,雞還沒叫呢。”他半張臉埋在枕頭之中,迷迷糊糊地說。

林東晴捏了捏那露出來的半張臉,“蘭花坪哪來的雞啊。”

對了,他們沒在村子裏,真是睡懵了。村子裏的高原走地雞叫得可嘹亮了。

“今天有太陽嗎?”

今天如若是一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那在早上就能看見日照金山了。

“我看看。”

林東晴隨手撿起一件落在帳篷地上的黑色外套,他穿上後走過去拉開了門簾,冷冽的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詹星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擋住偷跑進來的光線。

帳篷外的世界霧氣彌漫,草甸上都是霧蒙蒙的,能見度很低,更不用說頭頂那一片天了。沒有日照,沒有金山,連雪山都差點看不到。

林東晴回頭說:“沒有,外面跟迷霧森林似的。我要出去一下。”

詹星勉強從被子裏露出一雙半瞇著的眼睛,看到他在門簾後的模糊黑色身影,“你去幹嘛?尿尿嗎?”

“是啊。”

聽到了答覆後,他又鉆回被子裏,嘀嘀咕咕的聲音傳了出來:“那你小心點,迷霧森林很容易迷路的。你拿著一個火把,觀察火星子的方向,你要是路上遇到小精靈的話那就是要開啟支線任務了。”

林東晴走回到床邊,“別夢游了,睡你的吧。”他說完話後拍了一下被子上隆起的那塊地方。

被子頓時發出了不爽的罵聲:“靠!別拍我屁股!”

等到詹星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林東晴還坐在他旁邊。他搓了一下眼睛,確認不是幻覺。

“你不是出去上廁所了嗎?”

“上完回來了。”林東晴說。

“噢。”看來是他昏迷過去了,不省人事。

在他的視野中,林東晴側坐在床邊,穿著黑色的沖鋒衣,他的發梢有些被霧水打濕了,看起來像是剛受到清晨洗禮的松柏,幹凈濕潤,帶著大自然的青草氣息。

詹星蹭過去,抱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觸感讓他發出了疑惑地“嗯?”,詹星盯著他身上的外套,說:“這不是我的衣服嗎?”

“是你的,我剛隨便在地上撿的。”

他打量著林東晴,“這衣服你穿著不大嗎?”

“還行,沒大多少。”

詹星枕到他的膝蓋上,擡眼看著他,“還挺好看的,送你吧。”

他看到林東晴穿自己的衣服,油然升起了一種兩人非常親密的感覺。雖然他們本來就是非常親密的關系。

林東晴思索著,“那我想想要回什麽禮好。”

詹星無奈,“這也要講究禮尚往來嗎。”

“要不我把車送你,黑色的這輛,你不是喜歡嗎?”

“?”

我,詹星,二十歲,在雲南傍上當地大款了。

兩人在帳篷裏親親熱熱了沒多久,外面的向導開始吆喝著讓大家起床了。

他們起來收拾了行李,在營地餐廳簡單地吃了個熱騰騰的炸醬米線後,就要準備進發去黑海湖了。

從蘭花坪到黑海的路,比昨天的要難走得多,向導在營地時就拿出鞋套發給隊員們。

他一邊發著嘴裏一邊叮囑:“今天的難度會比較大些,黑海湖海拔有四千多米,你們要是實在堅持不下來就說,我們可以提前下山的嘛,身體健康最重要。”

臨走時,詹星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矗立在草原和森林之上的哈巴雪山,他對旁邊的人說:“今天還是沒能看到雪山的日出。”

林東晴也望過去一眼,那雪山上白霧縹緲,籠罩著雲煙,“沒事,我們過兩天會去梅裏雪山的。”

詹星看向他,“梅裏雪山也不一定能看到吧。”

“一天兩天的不一定,但只要你想,我們可以一直住到你能看到日照金山為止。”

詹星的心臟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地顫動著,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我覺得....”

“怎麽了?”

他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我覺得你真是個好人,我們走吧。”

林東晴被他拉著走,留下了一臉茫然。

從蘭花坪徒步黑海湖,會途徑杜鵑谷。這些高山杜鵑的花季是在5-6月份,而現在已經是七月份了,大多數的杜鵑花都已經雕謝,一些枝頭上還殘留著頑強的花瓣。

向導指著他身邊的一顆光禿禿的高山杜鵑花樹,說:“現在7月份有些晚了,杜鵑花已經差不多掉光啦,前兩個月開花的時候,這裏很漂亮的,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花。”

他們從導游的話語中可以想象得到當時高山杜鵑開滿山谷的絢爛之姿,走過的人都步履生香。

“對了,杜鵑花還有個名字叫索瑪花,這是彜語的叫法。在彜族文化中,它不僅僅是植物,更是一種民族精神的象征,代表著美麗、善良、堅韌和生命力。”他說完向著林東晴的方向求證了一句,“是對的吧?”

林東晴笑著點了下頭,“是。”

路上的風景很美,但是地上的路也確實是非常難走。

有很長的一段路,腳下都是半濕不幹、半軟不硬的泥濘黑土。在走過這段泥土路之後,他們本以為即將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但接下來迎接他們的是一段難度更高的石子路,地上尖石嶙峋,感覺啪嘰摔一下,起來便成了滿身的洞孔。

詹星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氧氣變得稀薄起來,他的呼吸明顯比昨天更費力些。

路上的海拔逐漸來到了四千米,他感覺這個高度可能是自己身體能正常應對的極限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落在身後的隊友們,毫不意外地灰頭土臉,靠著手上的登山杖搖搖欲墜地支撐著自己,一臉命苦。

“累嗎?”林東晴問他。

“有點。”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向導聽見了,回頭跟隊員們喊了句“休息一下吧!”

隊友們有如聽見神諭,面容一松,紛紛地東倒西歪地坐到了地上。

詹星坐在地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快要蹦出體外了。

擡手想看一下心率數值,看到黑著屏幕的電子表才想起自己的手表充電線放在車上沒拿。

他擰開蓋子喝了口水,問:“大概還有多久啊?”

“我去問問?”

“好。”

林東晴起身走去找那跑到一邊逗騾子的向導。

旁邊一個隊員默默地走過來,坐到了詹星的旁邊,她鬼鬼祟祟地問:“帥哥,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他疑惑道:“什麽問題?”

“你那位朋友,他有女朋友了嗎?”

詹星安靜地盯了她兩秒,“沒有。”

她眼神倏然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接下來的話,就被詹星面無表情地打斷了。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良久後,她合上了那因為詫異而張大的嘴,“對不起,打擾了。”然後又默默地退出了詹星的視線範圍內。

林東晴走回詹星身邊,在草地上坐下,說:“大概還要走一個多小時能到。”

“好。”詹星說。

他盤著腿坐在地上。今天陰天,雲霧將陽光完全遮蓋住了,山谷中的一切都顯得陰暗沈悶,但是唯獨他的發絲依舊耀眼。

“詹星。”林東晴叫他。

“嗯?”他擡眼看了一下對方。

更耀眼的還有這張臉,林東晴看著他,“剛剛有人過來找你聊了什麽?”

詹星呵了一聲,“聊你唄。”

林東晴不解,“聊我?”

“暗戀你的人都找到我這來了。”他的眼裏寫著忿忿。

林東晴忍不住地笑,“那你怎麽說?”

“我讓她取號排隊去了。”

簡單地小憩過後,又得接著趕路。

有隊友實在是累得夠嗆,一張大臉煞白,他問向導:“阿魯哥,你不是說上次還有小學生走這段路的嗎?他到底是怎麽走的啊?”

向導:“是有啊!就一邊哭一邊被父母拖著走唄!”

隊員聞言,絕望的手抓緊了登山杖,連登山杖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一行人顫巍巍地,甚至有幾個要互相攙扶著,終於走到了徒步路線盡頭的黑海湖。

黑海湖是雪山下的一個高山冰磧湖,湖面呈現出一片青黑色,它被群山包圍其中,神秘又深邃。

他們遠遠便望到了黑海湖的標志性景觀——那顆矗立在湖岸邊的花楸樹。

現在還不是花楸樹成熟的季節,每年到秋季的時候,會有大概十五天左右的時間,它會從現在的綠色被秋天染成紅色。

臨湖的四周只有它一顆花楸樹獨自在這,向上生長,煢煢孑立。它的樹幹粗壯,枝葉蒼勁,樹根縱橫交錯地從泥土中長了出來。

這裏是海拔四千二百米的高寒地帶,氣候寒冷,土壤貧瘠。

經過百年風霜雨雪,嚴寒缺氧,卻在每年的春天依舊抽出新芽,在夏天長成綠意茂盛,在秋天如火一般的熱烈綻放。

這顆樹在這裏,曾經是黑海湖百年的守望者,如今也是徒步旅行者堅韌步伐的見證人。

每個人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風塵仆仆的痕跡和滿腳的泥濘,再轉頭看向身邊同樣狼狽的隊友,臉上寫滿了無奈的疲憊與倦意,形象實在算不得體面,但也總會讓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幾個隊員看到黑海湖和花楸樹就好像覆活過來了似的,輪流著上去拍照。

詹星坐在一旁的草地上,靠著林東晴的肩膀。他看著那遠處那幾個開心拍照的隊友,聲音有些懨懨地,“他們是偷偷吸氧了嗎?”

他的身體倒是感覺不累,就是有點頭暈,還有點呼吸不過來,這是典型的高反征兆。

他還在這休息,他的隊友已經跑到岸邊和一只黑皮白毛的騾子合照去了。

“你別挨它整,它脾氣怪得很!”

向導的語音剛落,隊員就一連尖叫地跑掉了,她身後追著那只白毛騾子,踏著蹄子跟在她的後面,看這架勢是想要拱她。

不過這騾子看著也只是想逗人玩,要是真跑起來它能直接把人撞起飛進湖裏。

詹星看得直笑,林東晴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腦袋,好像在給貓順毛。

“別笑了,等下更缺氧了。”

他也不想,但是止不住,他的笑點就是人類倒黴圖鑒。

從黑海下山之後,他們就直接回哈巴村了。在下山的過程中,詹星逐漸地恢覆了精力,到哈巴村時已經是滿血覆活的狀態了。

他們把身上借的裝備交還給了向導,這次徒步的隊伍就此原地解散了,他們歡聲笑語地道著別。

向導這兩天和林東晴聊得比較多,所以關系也更熟絡一些,他還特地過來找他說了兩句,“先走啦,哥下次來這邊玩還找我噶!”

詹星在一旁聽見了,疑惑問:“你為什麽叫他哥啊?”

“他比我大一歲嘛,我當然叫哥啊。”向導露出了一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笑容。

詹星恍然大悟地緩緩點頭,他眼睛看著林東晴,“哦,原來是這樣。”

林東晴:“......”

結束了兩天一夜與世隔絕的徒步之旅,詹星洗了個舒適地熱水澡之後便躺在床上。

昨晚床也睡不舒服,和他同床的隊友還總是亂碰這啊那的,但是又不能真的幹點這啊那的,只好先忍忍。

所以他今天勢必要報覆性地把失去地一切找回來。

他今晚就要在床上狠狠地....玩手機!然後還要在床上狠狠地....睡覺!

正玩著呢,林東晴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他們的鈴聲用的還是同一個。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人寫的是“林川”。

於是他拿著手機去敲敲浴室的門,裏面的水聲戛然而止,但是門把手好像猶豫了一下後才被拉開。

氤氳的水汽從門縫中飄了出來,林東晴用一副滿是水汽的眸子,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他的發梢處有一滴透明的水珠,搖搖晃晃地,掙紮了許久終於要滴落下來,像一顆熟透了的枇杷果實即將墜落。

詹星看著它,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一下。

那水滴就這麽直直地滴到他的掌心之中,啪嗒一聲,激起一個小水花,化作了一潭掌中的清泉。

他有些楞怔,看著自己放在對方鎖骨上方的手,然後緩緩地收了回來。

“你幹嘛呢?”林東晴帶著笑意的語氣把他拉了回神。

這裏不是海拔兩千七嗎?怎麽感覺像四千七似的,氧氣稀薄得很。

詹星抿了下唇,遞過去他的手機,說:“有電話,你哥找你。”

“那你幫我打回去吧,可能有急事。”

詹星點了一下他的手機屏幕,問:“密碼呢?”

“0624”

“是火把節的日期?”

林東晴笑了笑,“是,也不是。”

詹星嘀咕:“什麽是也不是啊。”他翻出最新的通話記錄,撥了過去,然後點開了免提。

一陣等待音後,林川的聲音傳了過來,“東晴,怎麽昨天一直打不通你電話?”

“我進山裏了,我給你發的信息沒看到嗎?”林東晴說。

“好像沒註意....哦對了,我是想問你,小響暑假不是要去覆診嗎,要等你回來還是我帶他去?”

“他放假了嗎?”

“放了,回雲關了。”

“等我回去我再帶他去吧。他那個是覆查設備的情況,不著急的,我火把節之前就回去了。”

“哦,好。”對面似乎躊躇了一會,接著說:“你和詹同學....”

林東晴及時提醒他:“他在旁邊聽著。”

對面噤聲了,從語氣中能聽到他的手足無措,“哦,我隨便問問,沒什麽事,我先掛了,再見啊詹同學。”

聽到嘟嘟嘟的忙音,他擡頭問林東晴,“他是要說什麽我聽不得的話嗎?”

“你放心,他說不出來什麽你聽不得的話。”

“喔...你們剛剛說的小響是你堂弟?”詹星問。

“嗯,我回去了要帶他去醫院覆查,是關於聽力方面的問題。”

他話音落下,詹星感受到一只濕潤溫暖的手悄然攀上了自己拿著手機的那一只手,那濕滑的觸感讓他一驚,手抖了一下,還好及時抓住了手機。

“我還拿著手機呢!”詹星看著他。

林東晴抽走他手上的手機,往遠處一拋,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後,穩穩落到了雙人床的被子上,發出一聲低沈的悶響。

詹星楞怔地看著他的動作。

林東晴占領了原本屬於手機的位置,他握著詹星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輕聲問:“要進來跟我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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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詹星的心臟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地顫動著,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我覺得....”

你真是個好人(×)

我快愛上你了(√)

——

大家久等啦!![親親]

這章提到了一個新角色,是小響!大概是下一本要寫的主角,他在現在的時間線還是幼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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