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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發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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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發準備

林東晴站在原地,失神地看著這眼前這張神采飛揚的臉,怔怔地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走…”

“那快走吧,別在這站著了,回家收拾東西。”

詹星伸手拉過他空著的左手的手腕,向越野車的方向走去,他急急忙忙地把手裏的煙滅了丟進垃圾桶裏。

“誒箱子。”

他們走出去幾步,林東晴回頭望向身後被詹星遺忘的行李。

“哦對,差點又忘了。”詹星松開拉著他的手,又跑回去拉箱子。

車又往古城方向開去,來時是兩個人,如今回時也是兩個人。

車廂內一陣微妙的安靜,兩人都沒說話,正在努力消化著各自的情緒。

詹星能感覺到此刻自己心如搗鼓,震耳欲聾,久久難以平覆。

他決定要轉頭往回走的那一刻,腦子是空白的,一切都是憑著本能在行動,就像他過往在面對人生中數不清的,需要做出選擇的分岔路口時,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他拉著箱子跑出高鐵站的時候,在門口看到林東晴的身影並沒有很驚訝。

你果然還在這——這是他當時內心的第一反應。

詹星早有預感他還在那裏。因為只要自己在雲關,林東晴就無處不在。

他一定不會留下自己一個人的。

是在何時何地形成了這個想法,他說不清,但已然紮根在他的腦子裏,根深蒂固。

既然我不想留下,我也不想離開你,那我就把你也帶走吧。

車廂中沈默良久,詹星轉頭問他:“你怎麽還沒回去?”

可林東晴卻目視著前方開著車,看起來神情自若,“我抽根煙。”

好好,你抽根煙能抽快半小時,是高鐵站的空氣比較香,比你家裏的好抽嗎。

沒勁。

詹星又靠了回去。

“你確定真的要和我一起出去嗎?”

畢竟和自己這個大學生不一樣,他知道林東晴平時的業務很多,工作很忙。

“當然,我都答應你了。”林東晴說。

詹星看著他的側臉。他嘴角和眼尾都染上了笑意,透著輕松愜意,想來是心情不錯。

詹星的心情也很好,剛剛出現了一瞬間的不爽也轉瞬即逝。他看著窗外的天氣,今天早上雨轉陰,現在已經開始陰轉晴了,一如他的心境變化,向著明朗的前方奔去。

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古城,人煙逐漸變多。車停在了古城北門的停車場,詹星先陪林東晴去一趟咖啡店。

他坐在櫃臺,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托著腮,看著林東晴在咖啡操作臺上忙碌。

這一趟出去應該要離開雲關挺長時間的,他要做好閉店一段時間的準備。

“今天出發會不會太趕了,我們明天再走也行。”

“沒事,”林東晴擡起頭對他一笑,“你說今天那就是今天。”

詹星的心尖又是驀然一跳。

他們走出咖啡店門,林東晴給門上了鎖,拿著只粉筆在木門上寫:暫停營業,歸期未定。

“你這話寫得也太冷冰冰了吧。”

詹星拿過他手中的粉筆,在他寫的字後面補充:“老板要出去玩了”旁邊還畫了只可愛的胖貍花貓,再加上幾顆星星,接著用手機拍下來。

“可愛嗎?”詹星回頭問他,眼中浮起笑意。

“嗯,特別可愛。”林東晴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們一起從咖啡店走回院子,路上詹星問他:“你說,我們要出去多長時間?”

“你在雲南待多長時間?出來太久的話你家人也會擔心的吧。”林東晴說。

“不會,我跟他們說過我要在雲南待一個月了。”詹星說。

林東晴略微思忖一下,“那我們就趕在火把節前回來吧,大概還有二十天。”

“行啊,我也想在這過火把節。”

詹星靠坐在電腦椅上看林東晴收拾李箱中,他這個人看起來總是有條不紊的,即使忙碌起來也絲毫不慌張,而且效率還出奇地高。

還以為此去一別,還不知道下個月能不能見到他,沒想到今天又回來了,甚至還回到了他的房間裏。

真是世事難料。

但是放在對於他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沖動型人格身上,也並不稀奇。

林東晴給床鋪套上防塵布,胖貍花貓靈活地跳到了床上,仰著圓圓的腦袋對林東晴叫。林東晴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它是不是知道你要出遠門啊?”詹星看著他們一人一貓的溫馨互動。

“它知道,小狗很聰明的。”林東晴順著貓毛說。

詹星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就不能給人家起個正經的名字嗎?”

“我不太會起名字。你家狗叫什麽?”

“叫詹富貴。”詹星說。

林東晴樂了一下,“怎麽還連名帶姓的。”他思索片刻,“那它的名字確實是不太好聽,你幫它想一個名字吧。”

“我想想啊。”

詹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他也不太擅長這個啊,他家狗的名字是章姐起的,也不是他起的。

“林西雨怎麽樣?”

林東晴看著他,表情凝固住了。

詹星:“好,當我沒說。”

林東晴說:“按照這個邏輯,你是不是應該有兄弟姐妹叫詹月詹雨詹雲之類的。”

詹星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怎麽那麽聰明?我姐還真叫詹雲。”

林東晴:“....那也難怪你了。”

他們倆人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家裏差不多收拾好了,剩下還要安頓好貓。養貓之後林東晴還沒出過什麽遠門,這只貓本身也是古城裏的貓,是他一年以前在某個回家的雨夜裏撿的。

他去對面找黎小姿,想讓她幫忙每天去照看一下。這貓平時會自己在古城逛,定時回家吃飯睡覺,很省心,只要每天放水放糧,外加鏟個貓砂就行。

黎小姿震驚地看著他,“你要出去自駕游?!”她的臉上難掩擔憂之色,嘟囔道:“為情所困到這種地步嗎?”

林東晴一時語結。

正巧詹星從院子的小木門中走了出來,順便和對面的黎小姿打了個招呼。

黎小姿看到他時,動作凝滯住了,她呆緩地揮了揮手,“誒?你不是今天上午走了嗎?”

詹星訕笑一下,這可怎麽解釋好。

黎小姿醍醐灌頂,猛然轉向林東晴說:“懂了,你們是要一起出去是吧?”

沒註意到那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不自然地光,她眼神堅定道:“放心吧!貓交給我!保準你們回來看到它白白胖胖的。”

詹星心想,它可不能再胖了吧?

處理好了院子的事,這次真得去打印店拿普爺爺的照片了。他昨天忘了還有林東晴幫他,今天不能再忘了。

詹星自己進了打印店拿到照片,還挺高清的,色彩也很還原。一張原照和一張近照,都是站在枇杷樹下拍的。

他把照片放好,轉身準備出門時,看到林東晴站在門口打電話的背影。高挑修長,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分明,黑色的短發柔軟,手感很好,絲滑如緞。

詹星一懵,等等,他怎麽知道手感很好的?

好像是在記憶中有一段畫面,他的手從對方的頭頂一直撫到了發尾,落在後頸上,手上細膩涼滑的觸感記憶猶新。是什麽時候的事來著,他怎麽想不起來呢?

靠,想起來了。

是在夢裏。

他身軀一震,晃了一下腦袋,想要把記憶晃出去。但這是不可能的事,人是不能通過物理晃動的方式把記憶甩出腦外的。

絕望地嘆了一口氣。

來不及去回味那個夢,林東晴和林川交代完民宿的事便掛了電話,轉頭叫他一起走了。

詹星有些心神不定地走著,林東晴看出來了,問他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這怎麽跟你說呢,我怕你聽了會罵我是變態。

他們去敲響了普爺爺家的老木門,沒等多久他就出來開門了。詹星把兩張照片交給他,普爺爺一直帶著西南地區口音的普通話向詹星說著謝謝。

他對林東晴用彜語說了幾句話,兩人一來一回地聊了會兒,普爺爺好像在堅持什麽,但林東晴看樣子是推辭了。

他們暫時聊完了,詹星手裏還拿著一個相框,他望著林東晴,心裏有些緊張忐忑。

為什麽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了呢?他高三時經歷過聯考和校考,那時在提交考卷時都沒有那麽緊張過。

林東晴對著他一笑,帶著鼓勵的意味。

他把那幅裝上了畫框的畫像遞給了普爺爺,普爺爺接過來時先是迷茫,隨後雙手扶著畫框,雙眼緊緊盯著手裏的畫。

時間慢了下來,似乎悄然過去了許久,久到足夠普爺爺用來回溯和亡妻共度的幾十年漫長歲月,但其實不過一陣風吹過枇杷樹的須臾之間。

普爺爺詫異地看了看詹星,又看了看林東晴,他用彜語和林東晴交流著,詹星聽出了他語氣中少見的急切。

他們聊了一會,他突然握了握詹星的手,幹涸的嘴唇止不住地顫抖,蒼老渾濁的眼睛裏有淚光,如同一口枯井突然湧進了井水。

林東晴對詹星說:“他說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妻子年輕時的樣子,這幅畫是他妻子留在世上唯一的影子。他很感謝你,希望你能一直健康、開心。”

詹星接受著由林東晴轉述的祝福,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他心裏湧起道不清的情緒,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第一次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意義,而且這是由他自己創造的。

普爺爺手裏拿著那幅畫,畫上的彜族女子穿著她最愛的衣裙,一針一線都由自己親手縫制,雙耳和脖子上戴著的,是母親留給她的銀飾。她靜靜地端坐在枇杷樹的綠茵之下,臉上是溫柔質樸的笑。

或許在他們口中的祖先之地——茲茲普烏,也有這樣一顆枇杷樹,會在身後為她遮風擋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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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同學:可愛嗎?

林老板: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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