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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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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觸手營養液即將告罄,明鸞不得不打電話給覆生科技,負責人禮貌表示會安排專人送來新配制的營養液,並通過電話預約了配送時間。

第二天下班後迎來一位不速之客——當初給他檢查口腔的醫生。

明鸞對他感官很不好,略帶嫌惡地皺眉擋在門前,毫無讓對方進來的意思。

醫生穿著白大褂,手中提著一個銀白色的小箱子,戴著副道貌岸然的金絲邊眼鏡,還是那般斯文敗類的形象,唇角微微翹起眸中閃著興味的光,顯然見到明鸞讓他心情很好,“不請我進屋坐坐嗎?”

“不。”明鸞斬釘截鐵,拒絕得很徹底。

“好吧。”對方狀似無奈地笑笑,將小手提箱交付出去,明鸞打開,裏面滿滿裝著一小袋一小袋的營養液,正發出熒綠色的光,“其實這次除了給你送營養液外,也是依公司所托來視察觸手的生長情況,還是說我就站在這裏看?”

“……進來吧。”明鸞側開身子,不情願地放人。

指引著醫生來到陽臺,觸手早在感知到陌生人的氣息後就偽裝成普通植株,醫生拿出一個小型儀器對主體不斷探測,並在一個小本上紀錄數據,良久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點頭道:“不錯,你照顧得很好,看來你澆灌的…足夠多。”

又是這種輕佻夾雜傲慢的態度,明鸞深吸一口氣,盡量忽視心底攀升的異樣感和不適,“檢查完了?那請你離開吧。”

他一手執著手杖,另一手掌心向上示意大門方向,黑眸沈沈鎖住對方,氣勢冷冽,趕客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卻好似看不到一般,慢條斯理收起儀器,轉而掏出另一件東西,是一個小懷表。

“什麽意思?”明鸞冷眼看著男人,可目光不自覺被懷表吸引,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隨著懷表的晃悠轉動。他意識到了什麽,咬牙拼盡全力妄圖抵觸,可慢慢的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明顯是瞳孔變化,瞳色很明顯能看出進入渙散失神狀態,整張臉由緊繃轉為放松,原本生動極富對抗情緒的嫌惡神情徒留空白茫然,像一張純潔的白紙能任人隨意在紙上描繪各種色彩。

懷表被收起,醫生走近幾步來到明鸞面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居高臨下俯視這個被自己催眠的傀儡,用近乎情人的輕柔夾雜蠱惑的低語開始下指令:“現在開始,明鸞,當你摘下眼鏡、再聽到這個聲音,身體就會發熱,像一個Omega打開開始瘋狂想男人,聽懂就點一下頭。”

醫生打了一個響指。

明鸞失焦的瞳孔劃過掙紮的水色,像一架壞掉的機器不斷顫抖,只能閉上眼搖了搖頭,痛苦的呢喃,“不……”

醫生略帶驚詫地看著,他沒想到明鸞這個Beta意志竟會如此堅定,明明之前很多Alpha都能輕易被他操控。

可最終明鸞還是混沌地點了一下頭,眼角滑落一串晶瑩的淚。

“真是漂亮的眼睛”,醫生擡手摘下明鸞的眼鏡,癡迷般註視著浸濕的雙眸,這雙眼睛瞳色黑得很純粹、眼白又很幹凈,沒有社畜的戾氣反而像新出生的嬰孩,令人想起清澈純凈的貝加爾湖。

柔軟的指腹劃過臉龐,最終停駐在細膩的後頸,輕緩摩挲,再微微下壓,仿佛這裏有一塊屬於Omega的腺體,他身上裹挾的消毒水氣息還有清酒冷淡烈性的味道熏得明鸞眼角覆又溢出生理性淚水。

明鸞思緒開始飄散,他有一瞬間的恍神,感覺自己快成為一個Omega而不是Beta,因為他嗅到Alpha身上的荷爾蒙了。

Beta的眼淚刺激得醫生愈發瘋狂,他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目光灼灼俯下身用舌面重重舔舐那滴即將滑落的淚,明鸞膩白瑩潤的肌膚就像一塊上好的鵝肝融化在口齒內,滋味實在太美令人瘋狂著迷,苦澀的鹹濕在唇腔蔓延。

他準備加深催眠讓明鸞忘記被催眠時發生的一切好安心享用這頓覬覦已久的大餐,並且即將說出擬定的結束詞,信心滿滿地渾然沈浸在即將完全掌控這個Beta的興奮中時,忘卻了一個變數。

他突然察覺到危險,閃到一旁。

一根粗壯的觸手出現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正在瘋狂抽搐蠕動,其上遍布的細密尖利牙齒層層疊疊地擠壓,不難想象若是被咬一口定會撕扯下一大塊血肉。

觸手察覺到明鸞屈辱的隱隱顫抖的身軀和壓抑的抵觸情緒,從偽裝的植株化為艷麗緋色的狩獵者,向一切入侵者發出攻擊的警報!

醫生心猛地一沈,試探著朝明鸞踏出一步,更多的觸手瞬間襲來快速束縛入侵者的四肢,黏膩惡心的粘液大量分泌不斷裹挾收縮將他牢牢固定在半空,這次醫生志得意滿的神情終於洩露一道裂縫,惶恐在全身蔓延。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會被親手制造的東西禁錮了,不禁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可越掙紮觸手收縮的力道就越大。直到脖頸被一條小臂粗的觸手裹覆纏繞喉管擠壓掠奪氧氣變得稀薄,臉色憋到赤紅的醬油色雙腳無力在空中亂蹬。

“不、放開我……”喉嚨滾出嘶啞嘲哳的模糊顫音,胸口被緊密捆縛急劇擠壓生存,額角和脖頸青筋暴凸,像被一條巨蟒纏繞口鼻雙耳滲出血水,涎水和鼻水早就醜陋地掛了滿臉,渾身不自然地抽搐顫抖,臉上不覺開始露出絕望以為即將死在這裏。

“放了他吧。”在斷氣的前一秒,站在地上的明鸞輕聲道。

觸手捕捉到主人的指令立馬松開,醫生像被丟棄的骯臟的抹布從半空軟綿綿跌落,身體趴在地上以一種不規則的姿勢扭曲,空中隨即彌漫出一股腥騷的臭味,身下滲出一小攤黃水,有一些滲在白色的褂子上格外顯眼,他失禁了。

明鸞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他其實一直在與對方下的催眠抗爭,好在千鈞一發之際成功了,否則家中豈不是會多一具屍體。

他閉了閉眼,等再次睜開時眼中恢覆一片清明。沈默地看著那個試圖給自己催眠的男子,不敢想象若是沒有觸手,自己會遭遇什麽可怖的事,想到這他的手就在不自覺顫抖,深湧上來的是後怕。

他不想原諒但也不願殺人惹上麻煩,讓觸手將對方口袋裏的眼鏡拿回,再遠遠將人丟出門外。

再次撥通覆生科技的電話,冷靜地將事情經過說明,對方態度良好歉疚表示會加強人員管理,他們會處理好一切讓明鸞不用擔心。

至於後續怎麽處置人,就不是明鸞擔心的事了,他其實一點也不在意那人是死是活。

對方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來了幾個壯漢將暈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擡走。掛斷電話狠狠關上門,掃視一圈竟然發現觸手自發用清掃工具將狼藉現場清理幹凈,還噴了除味的清新劑。

明鸞皺了皺鼻尖,嗅到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草莓香。

家中什麽時候買了草莓味道的空氣清新劑?

疑惑火花般閃過腦海,但今天發生太多事讓明鸞格外疲憊,沒有深究潛藏的一縷不安。

他不知道因為剛剛醫生的結束詞還沒來得及說出便被觸手打斷,自己依舊處於被催眠狀態。

簡單清洗了一下身上被觸碰過的地方,便倒在沙發上沈沈睡去,再次醒來已是半夜。

屋內一片漆黑,家中殘留草莓的氣息絲絲縷縷,讓明鸞誤以為觸手打翻了前不久新買的草莓果醬。

睡前因為過於疲憊忘記摘下眼鏡,此刻鏡框歪歪斜斜半掛在臉上,將鼻尖壓出一道紅痕,他摘下眼鏡捏了捏壓到發疼的鼻子。

像破開了一層禁制,草莓氣息愈發濃烈不斷鉆入鼻腔,他不禁打了個噴嚏,緊接著身體不斷發熱,別扭地轉了一下身體,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空氣想讓混沌的大腦清明,卻被迫灌入更多的香氣。

渾渾噩噩的,站起來時很奇怪的身子軟了一下,明鸞扶穩沙發扶手,晃了晃睡到頭痛的腦袋,眼前莫名發暈天旋地轉差點站不穩,白膩鼻尖滲出些許冷汗,胸口心悸般跳得很快。

直到重新戴上眼鏡隨著視物的清晰身體莫名的熱度才稍微降下一點,草莓淡雅的氣息也消散了。

以為是這段時間過於勞累出現的幻覺,明鸞重新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被粉色的汪洋席卷,而他是一艘小舟,被海浪高高拋起再重重落下,在無限失重的惶恐中循環掙紮著醒不過來。

從淪陷中醒來,他凝視衛生間鏡中自己沒被眼鏡遮擋的泛紅臉頰,擡手輕嗅小臂,莫名覺得渾身上下好似被草莓香淹沒般,甜膩到發苦。

可待洗漱完畢戴上眼鏡西裝革履準備出門,鼻尖縈繞的淡淡草莓甜香又不見了。

這很不正常,但辨不清源頭,明鸞不知他已陷入一場沒有結束詞的旖旎幻境,這具被下了強制暗示的身體無時無刻不處於失控邊緣。

任何人、不管是誰只要按照醫生曾經對他下的暗示完整操縱一遍,就能得到一個被歡愉控制的Beta。

是的,任何人,包括一只沒有孕育出大腦神經元的觸手。

和往常無異的上班、看報表、訓斥不動腦子的下屬、回家,一切按部就班,如此循環往覆地過了好幾天,宛如NPC按照預設好的程序走。

下班吃完飯,在浴室洗澡時鏡片彌漫上浴室蒸騰的水霧,他隨手將眼鏡摘下擱在洗漱臺上。

霎時那股令人上癮的草莓甜香隱約在周身環繞,絲絲縷縷、無孔不入,明鸞身上又開始發熱了,但他以為這是洗熱水澡的緣故。

決心等洗完澡在家四周逛逛,看看觸手到底是把草莓果醬打碎了、還是把香薰拆了點燃。

經歷上次被拯救的事,他真覺得這小家夥就像一只全自動家庭闖禍機但關鍵時刻總能派上用場,所以總會多些耐心。

他想起新聞上獨居的Omega養了一條大型犬,在歹徒侵入時Omega被嚇到尖叫,但大型犬勇敢地沖上去搏鬥撕咬,將Omega救了下來。

雖然這個比喻很奇怪,但明鸞覺得自己莫名和新聞上的Omega很像,而他親手培養的觸手就是看家犬般的存在。

拎著沾濕的眼鏡走出,因為忘開排氣,打開門的剎那熱潮沖出浴室,明鸞把自己洗得白凈又香甜擦著濕發走出,將頭發吹得半幹保證不再滴水,就開始在家四處游蕩,排查到底是哪裏傳出的味道。

原本以為是觸手把上次黎宴送的香水瓶卷到不知哪個角落打碎了,家中才一直有草莓香經久不散,但打開抽屜才發現香水瓶安然無恙地躺在原本放置的地方。

走到陽臺時盆栽內傳來一聲熟悉的“啪嗒”聲,是主體傳來的,每次它長大了一些本體斷裂再生長就會發出這種聲音,就像人類小孩成長時骨骼拉長,深夜會有輕微的劈啪聲。

明鸞停下腳步,鼻尖的香氣甜膩到沖人,身體深處的熱意節節攀升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在暈過去前他莫名覺得,這“啪嗒”聲就像人類打響指的聲音。混沌侵占了神思,他再也思考不出任何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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