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腦海中與自己天人交戰了幾千個回合，結果通通敗在懷裏人的一個眼神下，他從來不會讓江含清失望，也拒絕不了他的任何請求。過了半晌，才不情不願的說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

“我愛你！”江含清攬住趙爻的脖子，激動的在他的唇上落下重重的一吻。趙爻雖然沒給予他肯定的回應，可這態度顯然是妥協了。趙爻自然是不希望江含清冒險的，但是他也清楚江含清不是那種幹坐著的性格，且眼下001逆襲系統說的這個辦法並不是沒有可行性。

江含清心滿意足了，心情也就好了。他不是沒想過自己會不會拖趙爻後腿，但他也是個俗人，也會擔心。他是信任趙爻的，但是信任和擔心本來就是兩碼事。將心比心，如果兩人位置對調，不見得趙爻會允許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危險。而且除掉主神本就不是趙爻一個人的事，要不是主神所做的事違背了世界法則…好吧，即使是違背了世界法則，這跟任何一個鴻蒙之靈都沒太大關系，他們也懶得插手去多管閑事。

而趙爻作為鴻蒙之靈，出手吞噬一個世界的原因，除了自己，沒有別的了。江含清很感動愛人會為他做到這一步，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解救那些被控制的世界之靈，作為曾經的受害者江含清不會坐視不管。如今所有的事都已有了眉目，也大致確定了對付主神的方案，心頭擡起的大石也終於可以放下來歇會兒。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下來就容易倦怠，身邊又是最信任的人，讓他十分安心。江含清這一天雖沒做什麽事，但是這情緒大起大伏的，身體不累心很累，窩在趙爻懷裏有一沒一搭的聊著東南西北，到後面實在扛不住了，才沈沈的睡去。

江含清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呼吸也逐漸平穩，趙爻手握柔荑，低垂著眼，密而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神情不明。就這樣發呆了不知道多久，身體都開始發麻的時候，趙爻才穩穩當當的抱著江含清進了寢室，將人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立春剛過，最近又總是下雨，白天還好，一旦入了夜溫度就會下降，仔細替床上睡得安穩的人掖好棉被。趙爻卻沒有離開，就這麽坐在床邊，盯著床上的人看。那眼神一寸一寸的，懷著滿腔的深情纏綿的流連於愛人身上。

江含清的睫毛也長，根根分明像是一對翅膀的翼。人沒有醒，卻微微顫動著，好像是在做什麽夢。趙爻瞧著心癢癢的，忍不住擡手去觸摸，睫毛落在指尖是一種奇異的觸感，不紮人還有點癢癢的，像是用一根羽毛在心口上撓。只見人突然嗚咽一聲，趙爻連忙把手撤回，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人弄醒了。結果人嘴裏只是發出咕咕嚕嚕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趙爻把耳朵貼近，模糊聽見什麽‘阿壞阿壞’，什麽壞？誰壞？

不等趙爻想出個所以然，床上的人突然開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趙爻有些不知所措，忙用手給人擦眼淚。他知道江含清這是夢魘了，趙爻叫了兩聲也沒見人醒過來。便躺好把人抱緊，給人拍背，不管人聽不聽得到，趙爻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哄道：“阿清不怕，不哭了不哭了~”

“阿淮…宋晟華……”這次離得很近，江含清的聲音很小，但趙爻還是聽清了。江含清喊的不是什麽‘阿壞’，而是‘阿淮’。這是自己第一個世界的名字，江含清夢裏都想著自己，這種事他本該是高興的，可趙爻現在卻半點笑不出來。因為江含清哭了，他平時寵上天的寶貝、不敢令其受半點委屈的心頭肉，現在在夢裏，被另一個自己給欺負哭了？這讓他怎麽笑得出來？！趙爻現在都恨不得沖進江含清夢裏，把夢裏的那個自己揪出來胖揍一頓。

不知是不是真的聽到趙爻的安慰，被他按在懷裏的人啜泣聲漸漸停了下來，除了臉上的淚痕，沒什麽別的異樣。趙爻抱著懷裏的小東西，小東西還得寸進尺的在自己胸膛的位置蹭了蹭，像是要把臉上的鼻涕眼淚都蹭掉，他沒有嫌棄，原本皺巴巴的心臟在此時被熨帖的平整。只有抱著江含清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一腳下去是踏在實地上的。

“…真好。”趙爻由衷的感嘆了一句，把人抱的更緊了。

翌日，江含清醒後就被趙爻追問他昨夜夢到了什麽，結果江含清不答反問，問趙爻第一個和上一個世界他不在後他是怎麽過的。趙爻沒回答，用疑惑的目光看江含清，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想到問這個。

“我昨夜夢到你了…第一個世界，你抱著我的骨灰盒服毒自殺了…上一個世界，你守在我的墓碑旁邊，變成了老頭子……”還有什麽，他怎麽都記不清了，但是夢裏面的那份悲傷卻怎麽都忘不掉。

趙爻聞言，深深望著眼前的寶貝，昨天哭過的眼睛有點腫，他看著有些心疼，他忍不住吻了吻江含清的眼角，柔聲安慰道：“…夢都是假的，你走後我就來找你了，別瞎想。”

“…可是真的好真實。”夢裏的一切，他好像記得，卻回憶不起細節，最清楚的那份悲傷的情緒，像是一道道海浪拍向自己，恨不能將自己吞噬。江含清一時間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心口的位置也抑制不住的陣陣抽痛。

“都是假的，說明你太想我了，快讓為夫香一個~！”作勢就要壓過來。

“走開！”江含清笑著將人推開，趕緊下床洗漱，剛剛他被頂到了，可能是一大早小趙爻比較精神，待會芍藥會來找他，他不敢耽擱，怕等會下不來床。很快就聽到後面人的抱怨，江含清自知理虧，卻不敢回應。

趙爻見江含清逃也似的跑開了，嘴角禁不住上揚。江含清喚人打來洗漱的水，就開始洗漱更衣。他靜靜的看著，思緒逐漸發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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