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10

關燈
齊氏現在的家主不僅是齊皇後的父親,更是當朝的右丞相。右丞相為人圓滑老練、野心又極大,與剛正不阿、性子平和的左丞相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若現在的朝堂上不是有左丞相的勢力在與之制衡,想必右丞相行事會更加肆無忌憚。如果荀煜州確實與皇後不和,江含清一開始的計劃有打算考慮追隨大皇子,即是正統也能通過大皇子接近齊皇後,還是站在皇後的對立面,於江含清而言,有益!

而江含清簇擁的皇子,最好還得是荀晁中沒那麽看好的皇子。那麽這個皇子既然要成為九五之尊,便不得不用點特殊手段了,這樣他便能名正言順的借這位皇子的手殺人了。

眼下荀晁中最寵愛的是十二皇子荀金崚,況且江含清沒記錯的話,荀晁中與皇後乃政治聯姻,荀晁中不喜皇後,要不是忌憚皇後背後以右丞相為首的整個齊家,怕是早就下旨廢後了。一直以來,荀晁中都對皇後都是不冷不熱的,對皇後膝下的兒女更是稱不上有多盡心,連同大皇子也是。如此看來,大皇子兩條占盡,似乎是江含清輔佐的最好人選。

想罷,江含清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一定得找機會接近大皇子,一是從大皇子的口中探探虛實;二是要取得大皇子的信任。

至於如何接近,江含清心中已有計較。他今天可不是白跟十二皇子喝酒的,接近身份尊貴的大皇子最快的辦法,就是結識另一個身份同樣尊貴的皇子。他不能一上來就目標明確的去找大皇子,這樣容易引人耳目,還會讓對方覺得他心思不純,別到時人沒接近反而被對方更加提防,江含清才不會做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越到這個時候,他越需要想當的耐心,得放長線釣大魚,所以他要通過其他皇子接近荀煜州,這是最快也是最巧妙的方法。

至於這個工具人皇子的人選,第一不能是普通皇子,且這個皇子說話得有分量,不然在大皇子面前都說不上話就白費了。而朝堂中最被看好的除卻大皇子,便是七皇子與十二皇子,這兩個都是分量足夠重的。

七皇子江含清今夜也見了,這種人看第一眼很溫和,但由內至外都透著疏離感,相處的久了你就會發現這類人最難相處,交人容易交心難,說的就是七皇子這類人。江含清有耐心,但卻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七皇子身上。

再看十二皇子了,待人處事相對隨性。這類人往往願意與人交心,只是很少有人能找到正確的方式。江含清去過那麽多世界,也算是閱人無數,不說是一眼就能看透一個人,但是怎麽最快取得一個人的好感,再和這個人建立友好關系可是他的必備技能之一。不是他說大話,沒點看人的本事,他還真完成不了那麽多世界的任務。

七皇子與十二皇子之間,他自然選擇性格更加豁達好相處的十二皇子,跟十二皇子這樣的人打交道,只要記住一個字就夠了,那便是“真”!跟真性情的人打交道,那便用真誠取得對方的信任。只是,還不等江含清去主動接觸荀金崚,荀金崚自己便湊了上來。一上來就是喝酒,江含清愛酒,自然不會拒絕,還覺得這十二皇子挺上道兒。不過遺憾的是,幾乎每個世界的原主都沒能與他的愛好配備一相匹配的海量。人生如此不如意,實乃一大悲劇,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江含清在接風席上醉的厲害,洗漱完喝下芍藥給他煮的醒酒湯,便早早睡了。直到第二日辰時才起,起來的時候頭昏腦漲,想來是昨夜吹了一路冷風的緣故。原主身體的底子不好,還有恐寒氣虛的毛病,這毛病是從母胎裏帶出來的。不算是什麽大毛病,就是容易疲憊,不宜長時間運動,比普通人要手腳冰涼。芍藥跟江含清久了,這人是不是不舒服她基本看一眼心裏就有數。芍藥又是個機敏的姑娘,見江含清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非常醒目的給江含清泡了些枸杞紅棗水喝,說是補補氣血。

之後用完早飯,江含清便閑了下來,不過今日他並不打算出門。讓芍藥給自己泡了壺熱茶,準備了些糕點,專心在屋子裏捧著一堆讀物打發時間。這些讀物都是他之前逛上元西街的時候隨手買的,有詩集、有郢京及周邊游玩指南、也有當今朝堂人員分布及關系圖,雜七雜八的還挺齊全,夠他讀上好幾日了。

日正時刻,江含清看的正入迷,殊不知兆緣樓登臨兩位拜訪者,這兩位拜訪者同時登門,似是商量好的一般。

“姜玉見過十二殿下、舒公子,殿下、公子萬福。”江含清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衣,下榻迎人。

來人是十二皇子荀金崚與其死黨舒珩瑜,這二位身份尊貴,從進門一直上到二樓房間都暢通無阻,也不見人阻攔。江含清今日不出門,只在屋裏讀書,所以衣服穿得松散,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外衣也只隨意披在身上。江含清這麽穿舒服,但容易著涼,芍藥只默默在旁放了個小暖爐,可以說是十分貼心了。

這裏的人沒人知道江含清是哥兒,哥兒雖然也是男子,但有時候還是需要避嫌的,江含清如此隨性的穿著在芍藥眼裏,是絕對不能落到外人眼中去的,男人、女人都不行。芍藥是江含清的貼身侍女,她就罷了。可這兩個人怎麽不敲門就進來?身份尊貴就可以這樣無禮嗎?

江含清攔住想要發作的芍藥,急忙道:“不曾想二位突臨兆緣樓,有失遠迎。姜玉衣冠不整,待我整理一番再會見二位。”

“無妨,是我們來的突然,等等便是了。”是他們倆來的太匆忙,屬實怪不得人家。

江含清給芍藥使了個眼色,芍藥會意,請荀金崚與舒珩瑜各自落座,再重新布茶伺候。江含清則去屏風後換衣服,不消片刻,江含清便穿戴整齊。

“久等。”江含清輕甩衣擺在蒲團坐下。

“昨夜承陛下聖恩,於明兮殿做宴,鼓樂齊鳴、輕歌曼舞,著實令在下大開眼界。更與殿下暢飲欲言,竟憶不起是何時離席。姜玉是第一次飲酒,想來昨日是醉了,眼下細細思來不禁有些澀然。若昨日姜玉有何逾越之舉冒犯了殿下與舒公子,姜玉在這先給二位陪個不是。姜玉以茶代酒,還望二位海涵。”作勢,拿起釉青的茶盞,便要飲茶謝罪。

卻被靠邊與江含清挨著坐的舒珩瑜一手攔下,何曾想這舒公子看著像個文質彬彬的白面書生,不想力氣卻出奇的大。江含清被鉗住的手上也不得、下也不得,江含清暗自無語,感情他現在是個小弱雞,跟人比力氣誰也比不過唄?!

“姜賢弟想岔了,我們二位登門拜訪可不是來問罪的。”舒珩瑜也發覺自己手勁使得有點大,邊收回手邊道:“私下不必如此拘謹,況且該覺得抱歉應是殿下才是。”舒珩瑜與荀金崚對視一眼,想來是他們突然登門嚇到人家了。讓人家誤以為是做了什麽失禮的事,所以才會以茶代酒向他們請罪,那可真是誤會大了。

“……”江含清狐疑的看向這二人,最終把茶杯放下。

“昨日與姜玉賢弟相談甚歡,我心甚喜。今日想來猶不足,琢磨著賢弟昨日醉的不輕,想必第二日不會出門,便打定主意來拜訪。我性子急,想到什麽便做什麽,看來還是唐突了……”荀金崚沒再繼續把話往下說,江含清靜靜聽著,見堂堂十二皇子都把話說得這麽明顯了,他自然也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荀金崚對著他張口閉口一個“姜玉賢弟”,字裏行間都透著想要與江含清結交之意,如果在這裏拂了荀金崚的意,恐怕以後便得交惡了。

江含清沒打算與荀金崚交惡,但卻不能一口答應下來,既然他耿直的人設已經立下來了,那他便要從頭立到尾,至少明面上得是如此。

“能入殿下的眼,是姜玉的運氣。只是殿下莫要如此稱呼我,這實在不合規矩,殿下如不嫌棄喚我名字便好。”姜玉說話時總是溫溫和和,聽不出什麽情緒起伏,可不知是何原由,說的話又總能讓人聽進去。

荀金崚昨夜加上今日,統共不過見了他兩面罷了。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姜玉對任何人說話都是滴水不漏的,雖然說話時把自己放在低處,但眉宇間卻又不見半點卑躬屈膝的神色。在這宮裏,荀金崚在這皇子之間的年紀不算大,但畢竟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身為皇子的他背負著與普通孩子而言,要更沈重、更殘酷的東西。他走過的路註定布滿荊棘,而他卻無路可退。所以荀金崚自幼就早熟,他見過太多或表裏不一、或真誠耿直,甚至心狠手辣等各種各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