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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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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聲逐漸飄遠,荀金崚的思緒也隨之飄遠。江含清已隨著芍藥入轎離去,荀金崚卻對著江含清離去的方向長身而立,不知在想什麽。

“殿下,看什麽了?還不回宮啊您?”荀金崚還未及冠,自然也沒有封王封侯,還住在宮中。說話的是一直跟在荀金崚身邊的小公子,姓舒,字珩瑜,是左丞相嫡子,也是荀金崚從小到大的伴讀。丞相乃百官之長,為輔助皇帝總理百政的官員,但為防止集權,荀朝一直以來就分左、右雙丞相,以此來相互制衡。

天下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更沒有兩個人的想法完全一致。自荀國建國以來左、右二位丞相常常意見向左,時至今時,已有無論二人有無恩怨,左右丞相乃宿命之敵的戲言。雖是戲言但卻也是事實,兩人官位相同,卻一分為二,常常意見不能統一,關系不和實屬常態。右丞相早就對左丞相有諸多不滿,並視左丞相為眼中釘,恨不得將其早早除之後快。

而左丞相雖平日裏給人的印象是寬厚穩重,但是能成為丞相的人,也不是等閑之輩。右丞相雖然嫉恨左丞相,卻沒這個能力拿左丞相怎麽辦。

而左丞相既肯將自己的嫡子放在十二皇子身邊做伴讀,無形中相當於已經告訴朝堂諸位自己的意向,左丞相是看好十二皇子的。荀晁中繼位幾十載,膝下兒女無數,其中脫穎而出的卻只有三位皇子,其他皇子又豈非真是平庸?不過是被強壓的無法出頭,這三位皇子絕非至仁至善之輩,沒兩把刷子都出不了這個頭。既然十二皇子在這其中,就更不是絕對單純之人。

朝堂中有各種各樣的傳言,其中便有猜測言荀晁中之所以遲遲不肯立儲君,是因為要等十二皇子成年。這傳言並非空穴來風,十二皇子出自青貴妃,青貴妃自從入宮以來就備受荀晁中寵愛,幾十年來恩寵不斷。誕下的皇子、公主又聰慧可愛,承了青貴妃的情。荀晁中自然對十二皇子和十三公主也疼愛有加,畢竟也是自己的骨肉,青貴妃的一雙兒女又這麽天資聰穎,荀晁中也不真是無情之人,對自己看重的兒女,荀晁中還是十分有心的。

如此,難免有人妄加猜測荀晁中會不會有意立十二皇子為儲君,又見向來平和的左丞相突然站隊,雖說左丞相一向不參與朝中背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但左丞相的嫡子成了十二皇子的伴讀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細品之下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讓人不去多想都不行。

左丞相突然如此行徑,事出反常必有妖!朝中的這些大臣各個都長了一只狗鼻子,對這些風吹草動都敏銳著了,雖然之後左丞相依舊沒有明確的表明態度,但早有人就嗅出了點其他的味兒。左丞相是皇帝身邊的近臣,是皇帝信任的人,誰敢保證這左丞相是不是從皇帝那邊兒聽到了些‘不能明說但又可以確定’的風聲,才會有此動作。

那些本就擁護左丞相的大臣見了,便紛紛向十二皇子投誠,表明了自身立場。而那些謹慎中立的大臣,雖然有所動搖,但依舊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同時也有持反對意見的,認為這根本是無稽之談,試想如果荀晁中真有意立十二皇子為儲君,為何不早早便立了,從小便可專註教育十二皇子帝王之道?!這麽說好像也不無道理,兩邊都各持己見,各成一方。不過,反應這般激烈的一般都是擁護其他皇子的大臣們。

“殿下您這發什麽呆了?這才過立春,雖然不下雪了,但也冷的很!”一陣冷風吹過,舒珩瑜止不住的哆嗦,他縮了縮脖子,抱緊自己,又顫抖的聲音道:“要命了要命了!凍死人了!我可不管你了哈,殿下?我尊敬的十二殿下?!我也醉了哈?我回府了哈?別杵著思考人生了,您也趕緊回宮去吧!”舒珩瑜與荀金崚從小一起長大,不說青梅也算是竹馬了,兩人私下關系很好,你問有多好?大概就是那種好到能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

無人時,舒珩瑜常常與荀金崚以字相稱,要不是身份懸殊,這倆人結成異性兄弟也不為過。只是現在在宮裏,人多眼雜舒珩瑜怕被有心人聽去做文章,現下斷不會直呼荀金崚姓名。只是語氣就隨意很多,一聽就知倆人私交甚密。

“快滾!”荀金崚被舒珩瑜煩的頭疼,都不能好好思考了。再聽舒珩瑜說的這是什麽話?喝醉了?這一個晚上,舒珩瑜喝的酒有超過一雙手的數,他荀金崚自此就跟他舒家姓!

“要走趕緊走,這一晚上都是人家姜玉在陪我喝酒,你喝醉?你喝了嘛你?”

“這話說得我就不高興了,我怎麽沒喝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般宛如酒缸似的,怎麽都喝不醉?!”舒珩瑜這嘴了,就跟荀金崚一樣,一旦打開話閘便有些不太能剎得住。他今晚為了不喝酒,都沒怎麽說話,這會正憋得慌了。荀金崚倒是說的興致高昂,末了還非得激他兩句。這不是上桿子找不痛快嘛?舒珩瑜的性格也不是那種隨便讓人搓撚的糍粑,荀金崚一嗆,他就也得給荀金崚找點不痛快。

不同的是,舒珩瑜的嘴沒把門,荀金崚的嘴把了門。不說話還好,一說舒珩瑜便好的、壞的一股腦子的往外倒,說來好笑,其父左丞相常教育舒珩瑜的不是別的,就是讓舒珩瑜沒事別張嘴說話,容易得罪人。

荀金崚不接茬,舒珩瑜也不帶停的:“跟別人喝酒喝的是酒,跟你喝酒那喝的就是命了~也虧人家…姜玉是吧?毫無怨言的跟你喝酒,誒不對…人家可不一定情願。你就仗著你是皇子的身份欺負人家的吧!?我看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朝裏大臣們都被你喝怕了,你還不知道收斂。嘿嘿,瞧著吧!下次見你,人家肯定躲你躲的遠遠的!”語罷,舒珩瑜還特別得意的笑了兩聲,荀金崚聞言可真想永永遠遠的把舒珩瑜的這一張嘴巴給縫起來,看這老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還總能一找一個準的人還嘚不嘚瑟的起來。

荀金崚轉身就走,舒珩瑜也不攔著,笑嘻嘻的進了自己的嬌子。還煞有其事的想:嗯~今晚喝醉了,能不能不濯身了?還有那個從空桑來的小質子,為什麽名字取得跟他們中原人一樣?他好像記得空桑國人的名字都是什麽圖魯巴啊、卡斯達啊怪裏怪氣的名字。姜玉?這名字還怪好聽的。這人看起來也不高,不會是個哥兒吧?身段倒是真不錯,也不知道這叫姜玉臉上那滿臉的紅斑能不能消下去?下次找機會問問…誒誒對了,還有姜玉怎麽取了個中原人的名字,舒珩瑜覺著有些奇怪,尋思著下次有機會見了人再一齊問問是怎麽回事。

舒珩瑜的思緒跟他的嘴一樣天南地北的飄,而十二皇子和誰都能天南地北的聊,這二人能成為知己朋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

江含清出了明兮殿,暢通無阻的回了他現在的住處兆緣樓,江含清掀開嬌子吹了半晌的冷風。混混沌沌的腦袋也逐漸開始清明,他回想今夜的所見所聞,受益頗多。對荀國當下局勢,與其中朝堂勢力分布也有了更詳細具體的了解。

大皇子荀煜州並非皇後齊氏親生,好像是從一個早就逝世的妃子那過繼給皇後的,不說那妃子是怎麽死的,就說親生孩子都不一定母子一條心。江含清大膽猜測,以皇後齊氏多疑的心性,一定會想方設法控制荀煜州,長期以往皇後與大皇子之間定有嫌隙。

今夜江含清與大皇子接觸並不多,但古人常說的相由心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看得出大皇子眉宇間有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傲氣,那傲氣與生俱來,可沒有足夠的底氣誰會如此鋒芒畢露?!或許…大皇子手上有什麽籌碼?是齊皇後都忌憚的?江含清不知道那是什麽,他並不了解大皇子與皇後之間的平衡是怎麽保持的,這對他來說是不確定的因素。而現在的大皇子,就像一只幼獅,雖然還未長大,但獅子畢竟是叢林中的王者,他骨子裏流淌著不羈和野性,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發展出自己的勢力,大皇子絕對能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江含清看人很準,所以他敢篤定這大皇子荀煜州,絕不是輕易任人拿捏的主兒。

但是,齊皇後背後畢竟有整個齊家支持,齊氏現在的家主不僅是齊皇後的父親,更是當朝的右丞相。右丞相為人圓滑老練、野心又極大,與剛正不阿、性子平和的左丞相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如果現在的朝堂上不是有左丞相的勢力在與之制衡,想必右丞相行事會更加肆無忌憚。但是,齊皇後背後畢竟有整個齊家支持,齊氏現在的家主不僅是齊皇後的父親,更是當朝的右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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