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匪君子人如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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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含清記憶中,這具身體在以往的場合裏似乎沒什麽非要喝酒的必要,保不準今天是這具身體第一次喝酒也說不定。江含清覺得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的,但看著十二皇子時目光卻總是無法聚焦。他認為自己並沒有醉,而是這具身體醉了。這種感覺不是很好,有那麽點硬件跟不上系統配備的意思。

只見江含清這麽一走神,就看到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這只手白皙非常,隱隱能看清皮膚下的青色血管,皮膚看起來也十分細膩,一看這手的主人平時就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跟那養在閨閣中的千金小姐比較也不遑多讓。至少這手比自己這具身體的要柔嫩太多,原主的手上有很多凍瘡,覆著一層薄繭,摸起來並不舒服。皮膚倒是潔白如玉,這還是因為常年養在深宮,不怎麽拋頭露面的原因。

“你醉了?”順著這只手的主人看去,除了十二皇子便別無二人了。十二皇子的話進了江含清腦子轉了整整一個圈,他才充分理解了十二皇子這句話字面上的含義。江含清老大不高興了,但他還記得自己身在何處,不能隨便發火。江含清挪動了下臀部,再挺直了下腰桿,十分認真的看向十二皇子,鄭重的說道:“殿下看錯了,我沒喝醉。”

似是怕眼前人不信,江含清拿起白玉酒壺親自斟酒。荀金崚也就是十二皇子是出了名的海量,那些大臣早就見識過了,旁見其逮住了遠道而來對此毫不知情的江含清,便十分有眼力見的當作看不見,不會有人為一個他國質子解圍,自然也不會有人自討苦吃的橫插一腳進去。荀金崚見江含清斟酒的手微顫,可以看出手的主人已經在極力遏制了但成效微妙,好似要下一刻就會握不住酒壺。

這人是真醉了,荀金崚心想。聯想到方才江含清十分認真的與他說自己沒醉時的神情,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沒醉,他差點就信了,荀金崚忍俊不禁。本來以為會索然無味的宴會,好像也沒那麽無聊了,因為他突然覺得這江含清雖其貌不揚,但真挺有意思的。只見咬定自己“沒醉”的人,好不容易為自己斟滿了酒,結果轉眼見荀金崚的酒杯還空著了,原來是荀金崚的酒壺又空了,還來不及重新灌滿。江含清十分好心的還要為荀金崚繼續斟酒。

荀金崚卻不忍繼續抓著江含清不放,有心作罷,暫時放人一馬。荀金崚攔住江含清斟酒的酒壺,卻不想江含清根本沒拿穩,酒壺直直掉下倒是沒碎,蓋子掉了,濺了人一身的酒。其中最慘的當屬荀金崚,衣擺濕了大片。江含清看了看酒壺,又看了看倆人濺濕的衣物,輕飄飄的先發制人道:“不怨我,誰叫你非要攔著。”說完也不拿正眼看荀金崚,只用餘光偷瞄著看荀金崚反應,荀金崚見了是又好氣又好笑。

“殿下您沒事吧?”荀金崚身邊的小公子連忙拿出懷裏的手帕給荀金崚擦身上的酒液,乍一聽旁邊的人如此說,也覺得有趣,瞧瞧這鍋甩的,那當真是快。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小公子想笑,但礙於人多眼雜,想想決定還是給荀金崚留幾分面子罷!

荀金崚揮手,讓小公子不用再擦了,這酒都浸透衣服了,哪是擦兩下就擦得幹的?!荀金崚貴為皇子,向來註重衣著形象,有些小潔癖,如今這樣是萬萬不會再繼續待下去了的。正想告罪先行離開,見江含清還坐在那,荀金崚轉了轉眼珠子,連忙拉起江含清一起走。江含清是真醉了,被拉起來時還沒反應過來,原主這小身板荀金崚一抓一個準,跟抓小雞仔一樣。江含清腦袋暈乎乎的,耳邊是荀金崚的聲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

江含清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大致意思似乎在向老皇帝告罪,說要提前離席,然後又因為是荀金崚把江含清灌醉了,荀金崚請令順便把江含清也一起帶走。這場宴會本就是為江含清而設,正主走了算怎麽回事兒?老皇帝荀晁中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還沒說話,就覺得衣擺被拉了拉,身邊是誰荀晁中不轉頭都知道。這個節骨眼青貴妃如此舉動,荀晁中大概能猜到青貴妃是何意。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荀晁中一反常態的放行了。荀晁中慣來對青貴妃寵愛有加,那些大臣見了似是也見怪不怪,就是不知心裏是何想法。

大皇子更是不為所動,七皇子端起不常拿起的酒杯輕輕抿了口。

荀金崚想扶著江含清出殿,卻被一直跟在江含清身邊,但從頭到尾一直都不怎麽說話的侍女給攔下了:“十二殿下身份尊貴,奴婢來扶著自家主子便好。”

荀金崚都沒看清那侍女是怎麽從中間cha進來的,但她動作靈巧得很,荀金崚悻悻放下手,退開幾步也沒阻止。面上不顯心下卻暗戳戳的嘀咕江含清身邊的侍女看起來還沒自家主子高了,扶得動江含清嘛?!很快荀金崚的猶疑便被證實了,這侍女不但扶得動,還扶的很穩,走起路來不說健步如飛,但也十分穩當。江含清喝醉了也不鬧,只是時不時和身旁的人說話,那侍女認真的回答沒有半分不耐,根本不見會有什麽扶不住的囧象。荀金崚被撇在一邊,又尷尬又多餘。

“芍藥?我們這是去哪?”原來這力氣極大的侍女叫芍藥。

“殿…公子,我們回家了。”說起來這從西夷來的質子也是空桑國的皇子來著,只是到了荀國再叫殿下便不合適了。

“鳳宮?母父不在,我不想回。”鳳宮?不該是一國皇後的居所嘛?這空桑小兒竟然出自皇後之子?這他還是第一次聽聞,竟被送來當質子?空桑國怎麽想的?

“不回那裏!我們去別處。”看來是極不受寵的。

“好。”……

談話聲逐漸飄遠,荀金崚的思緒也隨之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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