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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身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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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身騙心

輪到一個女生時,女生突然壞笑一下,“咳咳,我……不是處男,那什麽,其他人彎手指啊。”

“……”

“噗——咳咳、咳!”有人將嘴裏的果酒一口噴出來。

“陸月!你是男的嗎你就……”

“噓,”叫陸月的女孩將手指抵在嘴唇上,“你就說,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吧。”

以為她不知道?這群人只會口嗨,說不定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

周未托著臉彎下一根手指,然後就看到右側坐著的兩人一言不發彎下了手指。

左洋本來縮著脖子當起了鵪鶉,見閆裕呈彎下手指,瞬間瞪大了眼,壓低聲音,“不是閆哥,你居然談過?”

小說裏做的那些肯定也算啊,都是他親歷過的。

只是,

閆裕呈聽到左洋的話一時一些不解,“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哥!你說的是你是下面那個,又沒說你……哎,算了算了。”

“這個應該有過才能分出來吧。”雖然他沒的時候也默認是自己在下。

左洋莫名有種自家白菜被拱的痛心。

這時還沒問問題的男同胞也團結起來了。一個男生清了清嗓子:“我沒有前男友或者男朋友,有的彎啊!”

這條針對意味同樣很明顯,幾個女生都不情不願彎下了手指。

左洋氣得快靈魂出竅。

左洋:你們這群混蛋,有沒有考慮過gay的感受!兩次!兩次啊!精準打擊。

左洋兩眼一黑,彎下中指。

不用看了,閆哥肯定也要彎,他都那啥過,又不可能約炮。

果不其然,閆裕呈也猶豫著彎下了手指。

周末。

應該算是前男友吧。

閆裕呈更不敢看周未了。

而周未在看見閆裕呈彎下第一根手指時,周身氣壓便低了下來,見閆裕呈彎下第二根手指,更是臉上一絲笑都掛不住了,直接垂下了頭,面部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個什麽勁兒。

在半年前知道閆裕呈出櫃時,他還沒什麽閆裕呈會談戀愛,交、男朋友的實感。

在周萊說閆裕呈和室友可能是一對兒時,確實有股莫名的煩躁,但這股煩躁在得知他們只是室友是就淡了,在見到左洋後,這煩躁更是差不多一點不剩。

但是剛剛短短三分鐘,那股沒有緣由的煩躁和氣悶又升起來了。

他不介意自己朋友喜歡男的還是女的,那些專業術語,什麽是gay是le的,是他朋友不就行了,他又不會性取向歧視。

知道左洋喜歡的是男生,他心裏也沒太大波動啊。

但這事放到閆裕呈身上,就是哪裏都不對。

按時間來算,閆裕呈交男朋友大概就是半年前的事,那和誰談的,什麽時候分手的,為什麽分手?

最重要的是!

為什麽在一起!

按理說這事也不歸他管,而且都是過去式了,他這麽斤斤計較幹什麽。

是計較閆裕呈這麽大的事不和他說?那時候他們還在冷戰啊,說什麽說。

他是怕閆裕呈被人給騙了,智力和武力超標沒用啊,閆裕呈在情感方面就是一小白啊,到時候被人騙身騙心了都不知道艹。

歸根結底還是怪他當初要鬧什麽破別扭,他要是一直跟在旁邊不也沒這些事了嗎。

艹艹艹!

周未臉色難看得喝了一整杯酒,側目看閆裕呈,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閆裕呈當然註意到了周未喝酒的舉動,他雖然沒正眼看,但也一直在默默關註。

關鍵在他沒法問啊,一方面他現在心裏發虛,沒底氣;另一方面萬一、萬一周未心情不好真是因為他,問了反而更難堪吧。

一行人又唱了幾首歌,玩了幾個小游戲,將剩下的酒每人分兩杯,聚會也接近尾聲。

組織起整個聚會的左洋早就喝上了頭,走路都搖搖晃晃要人扶,好在其餘幾人酒量都不錯,也和酒吧老板認識,把左洋交給閆裕呈和周未,剩下的人先叫車安排好幾個女生,再各自打車回家。

淩晨兩點,酒吧裏還吵著,蹦迪聲大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周未和閆裕呈一人一邊攙著左洋走到酒吧門口時,左洋的腳突然停住,一動不動。

“我想上廁所。”

閆裕呈手機上已經叫好車,司機適時打來電話,在吵鬧的酒吧裏接電話顯然不現實。

周未主動道:“我帶他去,你去接電話,我們馬上出來,別走遠,註意安全。”

說完,接過左洋另一只手,扶著人往廁所方向走。

左洋執意要周未在廁所外面等,本來周未看他那腳步虛浮的樣,還有點不放心。

大家都朋友,在門口等也沒什麽。

但左洋醉著還是一再堅持自己進去,周未一想,他覺得沒什麽,但左洋不好意思也不無道理。

只能先檢查確認一遍廁所裏沒有其他人再在門口守著。

站在門口依然能聽見舞池裏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浪,周未突然想到。

閆裕呈也是喜歡男生,他現在是單身,那以後呢,他既然談過,以後也還會談吧。

那是不是也要和他保持距離。

周未不自覺咬緊了後槽牙。

不管他和誰談,那個人都不會比他認識閆裕呈更久吧,那、憑什麽?

周未亂七八糟想著,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左洋已經洗完手,搖搖晃晃走出來了。

周未剛將人扶住,左洋突然皺著眉頭,拍了兩下周未的肩膀,嚴肅道:“不要碰直男!”

隨後臉色一變,扁嘴帶著哭腔:“碰直男沒有好下場的!嗚嗚嗚!”

“啊啊啊!嗚嗚嗚嗚,不要碰啊!”

周未:這就單獨上個廁所怎麽,更醉得神志不清了。

周未也沒聽清別的什麽,只能一邊將人往外帶一邊敷衍說著:“好好好,不碰,不碰。”

“啊啊啊!”

“好好好。”

“……”

接近門口的時候,左洋總算安靜下來,周未都擔心他再喊下去,好會不會有人把他當不懷好意強搶民男的不法分子,好在比起音樂聲,左洋的聲音也沒那麽大。

這下安靜下來,周未也不擔心他們會被網約車司機趕下車了。

周未攙著左洋往階梯上艱難地走,走到拐角處突然聽到閆裕呈和別人的談話聲。

“……前男友……可以嗎?”

“……抱歉……”

“……打擾了。”

周未下意識停住腳步,本想再聽一會。

“咳咳咳,咳咳——”

左洋突然咳嗽起來,周未只能走出去,剛好在閆裕呈對面的男人轉身離去之際,看見了那人的側臉。

這不是剛剛聚會上,那個閆裕呈看著的人嗎?好像跟閆裕呈是同學。

這時車恰好到了,閆裕呈幫著將左洋放到車後座。

左洋沒再鬧騰,回程路上車裏一直很安靜。

車窗開著,周未偏頭看著窗外的夜景,離黎明還有三個小時,天空還是深藍色。

周未又想起剛剛聽見的那段沒頭沒尾的對話。

什麽前男友……

難道那個人就是閆裕呈前男友,也沒多好看啊,就兩條眉毛一雙眼,一個鼻子一張嘴。

那剛剛是求覆合的?兔子還不吃回頭草呢,不管他說的是什麽,閆裕呈說的都是拒絕吧。

周未豐富的內心戲一直持續到走進電梯,平時寬敞的空間顯得有些逼仄。

兩人間夾著個左洋,周未微微側目,看見閆裕呈低垂的眉眼和優越的側臉。

閆裕呈正臉的五官和周未相比略顯柔和,但一旦看見側臉,便能輕易看清他同樣棱角分明的面骨和臉型。

周未突然出聲:“閆裕呈。”

想什麽呢,又聽、又想,到時和七年前一樣就老實了,總不能吃一塹又吃一塹吧,與其自己胡思亂想,不如問個清楚。

“剛剛在酒吧門口那個人,是你,前男友嗎?”

“咳咳——”閆裕呈一不註意被口水嗆到,隨後又感覺到被一只手輕拍了幾下背。

閆裕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當時,他和司機打完電話確認位置後不久,一個同系同學突然走到旁邊。

“閆裕呈。”

閆裕呈擡頭,“有事嗎?”

“沒什麽,”那人摸了摸後腦勺,“剛剛玩游戲時……你彎手指是因為前男友吧,那你現在是單身?考慮一下我可以嗎?”

“我是單身,但抱歉,我……暫時沒有結束單身的打算。”

“好我,我知道了,打擾了。”

隨後左洋和周未就過來了,所以周未他確實聽到了吧。

電梯緩緩上行,周未繼續閑聊一般隨口問:“他,跟你表白了?”

閆裕呈睫毛顫了顫,“差不多吧,但是我現在沒有再談的打算,就拒絕了。”

“哦。”只一個音節,聽不出喜怒。

周未心裏猜得不錯,但還是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電梯門打開,走廊裏的燈光應聲亮起,六樓到了。

兩人合力將睡得很熟的左洋搬到床上。

還好左洋喝醉了也不怎麽吐,除了嗓門和平時一樣大還愛亂七八糟說話外,也沒別的了。

只不過也想洗澡洗漱了。

閆裕呈將左洋的手機放到床頭,確保左洋一個人待著不會出什麽事後,兩人相繼出了左洋的房間。

周未將房門關上,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最終還是周未先開口,“在這等我一下。”隨即走進廚房,沒一會,端出了兩杯溫熱的蜂蜜水。

人是沒醉,但喝了酒總歸會有點不舒服。

閆裕呈就站在左洋房門口等,於是兩人原地喝起了蜂蜜水,屋裏醉得最厲害的那個睡得昏天地暗無知無覺,一口也沒喝上。

“喝完早點休息,冰箱裏我補了牛奶和面包,睡醒可以先墊墊肚子。”

關心的事周未做完了,關心的話周未也說盡了。

閆裕呈只能幹巴巴說一句“你也是。”

洗漱完在床上躺著的周未再一次失眠了,話說他最近失眠的頻率似乎高得不太正常。

既然不是那個人,閆裕呈的前男友到底是誰啊?再追問下去就不太合適了。

是學校裏的人嗎?不會他那天去學校還見過吧,沒什麽可疑的人啊。

閆裕呈出去玩也很少啊,除了偶爾去周邊景點散步,基本就學校公寓兩頭跑,也沒什麽和校外人認識發展的機會吧。

周未在床上翻了個身。他大晚上不睡覺想這麽多幹嘛,當初周萊處對象他都沒那麽上心。

睡覺。

睡不著。

煩死了,繼續數羊。

而閆裕呈躺在床上,盡量不去想關於周未的事,剛放空就想起畢然給他的那個不能久放的禮品袋。

這是……

閆裕呈看著盒子上的標簽,Venchi聞綺牛奶榛子果仁黑巧克力片,保質期不是,十二個月嗎。

閆裕呈甩甩頭發,不管了。他下床輕輕開門,將巧克力放進冰箱時,看到了周未說的牛奶和一整袋黃油面包。

又輕手輕腳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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