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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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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軌之心

在輕度腦震蕩的加持下,原本只想靜靜躺會就趁閆裕呈睡熟爬起來玩手機的周未一覺睡到太陽落山,連身邊的閆裕呈什麽時候離開都一無所知。

“周總,你醒了。”

周未一睜眼,眼前就出現了閆裕呈的臉,視線移到一邊,一排醫生護士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這陣仗……怎麽感覺他命不久矣……

呸呸呸!

周未配合地讓醫生為他的頭和胳膊來了套全方位大保健,隨後這排醫生走了,工作人員推著小餐車走來了。

閆裕呈將蓋子一一揭開,全是周未愛吃的。

雖然周未強調自己不是左撇子,閆裕呈還是固執地要求餵周未吃飯。

周未認為這大概不是任務,是閆裕呈的良心作祟,於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吃完飯的洗澡,周未卻是說什麽都不肯讓閆裕呈來。

雖然他幫閆裕呈洗過澡,還……

但那時候閆裕呈又不是清醒的,第二天醒也什麽都不記得了。

他要是真在現在這種意識清醒得能背完一整篇《長恨歌》的情況下讓閆裕呈幫他洗澡,閆裕呈能面不改色,他還嫌尷尬呢。

看閆裕呈神色不似客套,周未想出一招,擠出一個微笑,“不用了,阿呈,我自己來就好。”

說完趁閆裕呈楞住搶過他手裏準備好的衣服,進浴室鎖門一氣呵成。

沒錯,他想出的招兒就是喊個親密的稱呼嚇住閆裕呈,在呈呈和阿呈間猶豫半秒,周未直接選了後者,這還是周萊跟他科普的,據說是在對方名字最後一個字前加個阿字會顯得更親密,雖然周未喊出的初衷與原意不符,但能硬控閆裕呈幾秒就足夠了。

周未脫光衣服,打開開關,花灑的水先是淋濕頭發,隨後嘩啦啦的水流淌過優越的臉骨,順著精韌的肩頸線條沒過胸腹、胯腿。

這就是劇情的強大嗎,閆裕呈居然還真想幫他洗澡,開玩笑呢,當洗澡是吃飯啊,還能你請我一次我請你一次的,他就當白送閆裕呈一次了,回請大可不必。

閆裕呈還在回想周未的那句“阿呈”,感覺有點臉熱,接著猛灌了口桌上的姜糖茶,也抱著衣服去側臥洗澡。

睡覺時,閆裕呈自覺睡到周未床邊,睡到後半夜,閆裕呈不出周未所料又在踹被,還滾來滾去。

兩米的大床,周未被逼得只占了一個邊角,閆裕呈一會滾到床沿邊差點掉下去,一會撞到周未懷裏。

可能是因為受傷喝了藥,明明下午才睡過,周未又困得不行,但閆裕呈翻來覆去他壓根睡不著,又不能直接給閆裕呈轟醒,周未瞇著雙眼,幹脆直接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將閆裕呈鎖住,腿也直接毫不收斂地壓住閆裕呈的膝蓋。

閆裕呈果然消停了。

恍惚間,周未突然有一點理解為什麽有的人對溫香軟玉在懷有那麽大的執念,閆裕呈的身體不算軟,成年男性的骨架本就不小,閆裕呈的身材更是與周未相當,體型差幾乎沒有。

但早也說過,閆裕呈的身材完全是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講不清哪裏好,抱起來就是無端舒服。

周未迷迷糊糊中不自覺越抱越緊,中途閆裕呈醒過一次,睜眼便是周未的睡顏。

閆裕呈移開周未的右手,看了眼時間,偷偷下床翻開行李箱拿出那片飄落在周未肩頭、又被他悄悄藏起的藍色彩帶,攥在手心。

小說世界和周末有關的東西太多,他就算有過想法也不可能一一帶走,但這片彩帶不一樣,它見證了有他和周末共同祝福過的幸福。

留作紀念也好,至少能證明這一切不是假象。

隨後閆裕呈上床,重新窩回了周未的懷裏,將周未的右手重新挪到自己的背上,直到臉貼近周未的胸口才重新閉上眼。

一周時限到了,等再睜開眼,就又只剩他一個了。

周未在睡夢中突覺一陣下墜感,皺著眉睜開眼,他還維持著在酒店大床上的姿勢,臂彎裏還殘存些溫度,只剩一床軟綿綿的被子,入目是熟悉的背景。

他已經回到自家房間了,周未看向床頭的夜光鬧鐘,還是淩晨。

周未隨意揉了把頭發,困意消退,周未索性下床穿上鯊魚拖鞋走到書桌邊,打開臺燈拉開椅子。

之前在小說世界裏,他一直揣測閆裕呈舉動的種種可能性,但那些猜測就算再合理他也無從驗證,而對於自己的內心……

周未將頭撞向桌面,恰好撞上額頭上那條傷口。

“嘶。”

疼痛讓周未清醒了幾分,周未拿過桌面上擺著的相框。

好吧,周未承認,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的心境發生了一些變化,他不承認也沒用,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他周未不是隨時隨地發情的變態,那麽他對閆裕呈這個認識二十一年、絕交六年的死對頭,有不軌之心。

好吧,不軌之心是文藝的說法,這不是很明顯嗎,他都對著閆裕呈硬了,盡管這點他自己也很費解。

同時周未自認是個非常傳統的人,這份傳統並不是體現在他接受不了自己是同性戀這點上,而是,他堅定地認為自己並不是人機分離的人,通俗來說,他的理想主義讓他認為自己只會對自己的愛人做出那些他已經和閆裕呈做過的事情。

頭腦清醒過來的周未細想,端茶倒水幹苦力就算了,自己當初居然會想出用親嘴來惡心閆裕呈這種事,這太不可思議了,僅用閆裕呈實在貌美他才不排斥來解釋也說不通。

劉義鑫也不醜,但閆裕呈完全無法想象和他……呃,簡直獵奇。

那麽為什麽和閆裕呈做這些他不會感到難以接受,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真是瘋了。

瘋了。

瘋了。

瘋……

艹!

周未放下相框,用力揉著頭發,這還不明顯嗎?

他喜歡閆裕呈,並且這件事情早就存在了,但他作為這句話的主語,居然現在才發現,或者,用“承認”這個詞更加恰當。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更讓人崩潰的是,他根本找不出這件事的起始時間!

這對嗎,這對嗎?這不對吧!

從初三那件事之後,他不是一直討厭閆裕呈,一直躲著閆裕呈嗎?

這感情什麽時候變質成愛了,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想法啊!

周未揉著頭發的手移到了臉上。

不不不,其實是嫉妒吧,看網上有人說什麽,人很容易把對別人的嫉妒當成喜歡。

對對對,他確實小心眼,一直嫉妒閆裕呈搶他第一來著,小心眼。

唇……呼吸……

腕骨……蝴蝶背……

腰……足……

周未絕望地閉上眼,靠倒在椅背上。

好了不用再回想了死腦子,他不掙紮了。

周未咽了咽口水,暗道自己不是人,但同時也覺得現在不是跟閆裕呈坦白的好時機。

還是,還是先瞞著,繼續演吧。

他暫時沒想好該怎麽在小說世界以周未的身份面對閆裕呈,尤其在他們已經做過那麽多之後,要是閆裕呈知道是他一直在調戲他,他會被打死吧,估計讀者精靈都攔不住。

也不一定真打,他和閆裕呈的關系鬧得僵,明面上這兩年都快形同陌路,只是兩家父母不知道。顧念著家裏這層關系,閆裕呈肯定不會真太出格,但他也不是真怕被打死啊!

他想通這種見不得人的心思,都不敢見閆裕呈了,更別說閆叔和許老師,而自己已經在小說世界把他們兒子便宜占遍了。

想得太深,周未腦容量又不夠用了。

記起自己身上的傷,和周一早上的大課,周未瞬間意識到當務之急是請假。

他要是滿身傷出現在閆裕呈面前,傻子也會意識到不對勁,哪有那麽巧的事,周末前腳剛受傷,他後腳就胳膊額頭都纏著繃帶。

周未當即發信息給導員請了兩天假,怕請病假被閆裕呈察覺不對勁,他還特意註明是事假,他們家裏有集團的請這種假也很常見,時不時要出去見世面,只要不是請假太頻繁,導員都會同意。

幹完這事,周未又找出上次那個網站,熟練找到作者裏的木油桐,又是一番轟炸般的打賞,這次周未直接苦苦哀求作者將剩下的情節告知他或者直接刪掉那些少兒不宜的,要多少錢都行。

周未沒等到木油桐的回覆,反倒看到差不多同一時間作者發布的公告,大致意思就是因為私人原因不會重新更《weekend》一文,後續的情節也不會放出來,為表歉意會雙倍退還所有讀者對此文的打賞並為大家分發補償紅包。

賬戶收到退款的同時周未看著那一串零。

得,這作者也不差錢。

私信欄還是沒得到回覆,周未有點抓狂,這他還這麽知道後續,萬一後面真有那種……

啊啊啊,那不是更收不了場。

周未剛放下手機,手機又傳來一聲消息提示音。

周未重新打開,發現是導員發來的同意請假的消息,周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請假的時間有多陰間,只能默默在心裏說句抱歉,導員也是不容易啊。

感慨完周未又開始消化起自己的感情問題。

周未覆拿起那個相框,相片上是周未和周萊初中畢業的合照,摳開相冊側面的夾層抽出這張相片後,裏面的更為老舊的一張相片露了出來。

照片上兩個男孩長相還略顯稚嫩,但已經能看出長大後的輪廓,閆裕呈安靜站著看鏡頭,周未勾著閆裕呈的肩比萬能剪刀手。

鬧翻之後周未一看這張照片就生氣,本來打算直接把相框丟了,後來不知道怎麽想的,在外面加了張和周萊的合照把這照片蓋住。

周未想了想,反正自己臥室也沒人進,幹脆把和周萊的合照收進抽屜,將裝著和閆裕呈合照的相框立回桌上。

隨後熄燈上床,將被子拉過頭頂,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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