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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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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自己這人也是你們綁的,姐姐也是你們主動認的,又有裴仲瑜這麽一層關系在這兒。

還主動放下身段賠禮道歉。

自己要是不原諒,多多少少有些不給面子。

姚九娘只好“呵呵”兩聲。

林惠賢看姚九娘順著自己的臺階下來了,更是高興,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這是我青鱗會的玉牌,拿著可以從全國的富貴錢莊支銀百兩。今日你二人新婚,就當是我的賀禮啦!”

姚九娘一聽能支銀子,眼冒精光地接過謝了謝。

如此富有的姐姐,可以當成自己的親姐姐!

“怎麽樣,老七,我這個姐姐也不白占你便宜吧?”林惠賢笑著問裴仲瑜。

裴仲瑜不敢得罪道:“三姐仗義。”

林惠賢悄悄揪了揪林尚賢的袖子。

林尚賢意會,開口道:“七哥和七妹喜結連理,我也有份禮物。”

說著從頭上拔下最重的一只金釵遞給姚九娘:“這是金陵鮑師傅做的金釵,九兩九重,九分九長,祝哥哥嫂嫂日子圓滿,長長久久。”

姚九娘眼睛更亮了,喜滋滋地接過:“多謝多謝!”

林尚賢這樣動不動送金銀的姐姐也可以適當多認兩個。

“時辰不早了,我們需得回去,早上還要向家中長輩敬茶。”裴仲瑜面上仍是一派平靜。

林惠賢意識到什麽,終於言辭後悔道:“今日是我二人不對,打擾了你們的洞房花燭。待你們來金陵,我好好給你們陪個罪。”

“三姐客氣了,”裴仲瑜道,“我娘子的幾個丫鬟不知人在何處?”

姚九娘也關切地看向林惠賢。

“她們啊……在你們婚床底下……”

裴仲瑜點點頭,牽著姚九娘的手大步離開。

天邊泛白,姚九娘後腦勺疼了一晚上。

裴仲瑜幾乎跑斷了腿。

二人終於能在舒適的馬車裏坐一坐了。

摸摸手裏的玉牌,姚九娘問裴仲瑜:“你們那什麽江南七道的買賣,分了林尚賢姐姐一股……要分不少錢吧?”

裴仲瑜有些分不清姚九娘是心疼自己還是心疼分出去的一股,笑笑道:“青鱗會的勢力遍布南北,我們賺的錢,其實大部分都用在各項事務上,不會進我們自己的錢袋子。比如運往忻州的糧食和藥材,還有咱們那宅子,都是會眾掙得的錢,匯在一處,或解一方危難,或方便會眾行事。三姐爭這一股,也不是為了錢,大概……只是想證明她的本事不輸男子吧。”

姚九娘點點頭:“那就好,我可不想嫁給你的第一天就害你損失大筆銀子!”

裴仲瑜感受到姚九娘的小心,更細致地解釋道:“在我心裏,金陵的林家才是我的家。三姐和尚賢,也是我的姊妹,我打心裏是想她們待你好的。就說今日的婚宴,我也是滿心歡喜的,可先出了烏雀寨襲擊,後你又被她們擄走,我只能先解決眼前的事情。今日的事,是她們欠你的。可天眼看亮了,新婦要給長輩敬茶,若是你我不出現或是不能按時出現,必將滿城風雨。我只能先應了她們的要求,盡快帶你回去。”

姚九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洞房花燭夜兩個人在外面耽擱了一晚上雖然多多少少令人失望,可當了十幾年的窮人,她自然是知道大部分時候屬於你的快樂和幸福不可能次次都來。

有時候它被像姚六這樣的人毀了。

還有時候自己在意的親人不自願地做出了無奈的選擇。

還好姚九娘是個苦出身的娃娃,她習以為常並且自己就提前接受了。

何況身邊的裴仲瑜並不是這失望的源頭。

他也是個身不由己的苦娃娃罷了。

姚九娘放下手裏的玉牌,雙手回握裴仲瑜微涼的手:“我明白的,你不用同我解釋,咱兩畢竟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兄弟。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

裴仲瑜為那句“死人堆裏爬出來”還“兄弟”抖了抖。

想到作為相府娶親的新郎新娘主人公,消失了一夜。

裴仲瑜還是擔心道:“回去我爹娘只怕不會有太好的臉色,你到時候別逞強,萬事有我。”

姚九娘點點頭……嗯……他那個娘……腳指頭也能想到的……

馬車行到相府不遠處,已經有眼見的小廝發現他們,弓著身子請他們往後門去。

竹生把車駕到了後門,管事的貼心地告訴裴仲瑜和姚九娘:“二少爺,二少夫人,一會兒有親眷們上門,顧著名聲,二位需得收拾整理,不能叫人瞧出端倪,從這兒走離二少爺的錦瀾院最近,還望少爺不要介意……當然,這也是老爺的意思。”

邊說,便上下瞅了姚九娘好幾眼。

管事的說話有水平。

連姚九娘也聽明白了。

正門人多眼雜,為了裴家兒媳婦姚九娘的清白名聲,不能讓人看見他倆夜歸,所以讓他們走後門。

這是裴相的意思。

裴仲瑜一言不發牽著姚九娘回了錦瀾院。

四個丫鬟早自己醒了。

瞧著已經抱頭痛哭過幾回了。

姚九娘讓她們給自己更衣。

觀察了一會兒,才點了相比之下最不憔悴的荷花:“一會兒你跟著我去敬茶。”

荷花點著頭,嘴一撇,又要哭:“小姐……是我不好……我怎麽就暈倒了……”

姚九娘擡手制止她:“眼下顧不上說這些,你一會兒控制著自己,就當什麽事兒都沒發生。”

小桃看姚九娘自己都眼下烏青,心想這怎麽是什麽事兒都沒發生的樣子?

時候差不多了。

姚九娘和裴仲瑜穿戴一新,出發去正堂。

裴家的親眷都到了。

分列兩邊安坐著。

正上首左右坐著的是裴相和白氏。

裴伯瑾和媳婦楊氏在白氏旁邊站著。

裴相位高權重,京城裴家的人都以裴相馬首是瞻。

裴家娶親,是家族大事,頗受重視。

面對裴仲瑜沒有和大家族女兒聯姻的現實,裴家是有兩種聲音的。

一種認為裴仲瑜到底是半路認回來的,根兒上缺少裴家文風熏陶,不懂得家族傳承吾輩責,拿人生的重要節點當兒戲。

一種認為裴家聲望已經過大,需要低調行事,裴二娶個四五品小官的女兒正好表明裴姓一家剛正不阿,不與世家大族牽扯太深,更不會上下勾連,貪汙腐化,中飽私囊。

發出第一種聲音的人都很鄙視第二種人自視清高。

發出第二種聲音的人笑第一種人沒有眼界,不懂得大局觀。

只是第二種人在打聽了姚安泰的為人之後,不怎麽說話了。只不顯山不漏水地坐著,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就像現在。

分出去的裴家二房太太馮氏和四房太太曲氏滿臉堆笑地奉承白氏。

而三房太太錢氏和五房太太周氏就垂首飲茶。

裴相的二弟裴緒遠遠看見裴仲瑜夫婦走來,朗聲道:“嗨呀!咱們二郎來了!一早便聽說昨夜二郎擒賊有功,不愧是咱們裴家兒郎啊!”

白氏控制不住地手抖。

她咬緊牙根立目瞥了裴相一眼。

昨夜紛亂。

先是裴仲瑜追賊去了。

前院兒喜宴還未散,又聽下人來報新娘子不見了!

她當時就要發作!

還沒洞房呢!

娶進來的兒媳婦就不見了!

這即便是找回來,清白如何保證?

難不成堂堂宰相府綠雲罩頂?

她立刻想到借著賓客都在,抖摟出來姚九娘失蹤的消息,正好退了這還未做實的婚事!

可裴相硬是按著白氏壓下消息,送了賓客出門。

白氏熬了一晚上不肯睡,暗自乞求上天別讓姚九娘被接回來。

待到天明,新婦不見人影,照樣能退了這親事!

可誰知管事的黎明來報,兩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這消息讓白氏更加憔悴。

一早上沈著一張臉。

此時聽見二房誇裴仲瑜,心裏更是不舒坦!

姚九娘遠遠也看見白氏鍋底一般黑的臉了。

她還挺訝異。

自己和裴仲瑜被迫無奈耗了一晚上不睡,怎麽自己這婆婆也黑著一雙眼睛?

兩只熊貓往堂前一杵,府裏的丫鬟恭敬地把準備好的茶奉上。

姚九娘端起茶杯,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

“爹,請喝茶。”

看著裴相痛快接了,又端了一杯,對白氏道:“娘,請喝茶。”

白氏怒極氣極,萬萬不想接這杯茶。

裴仲瑜開口道:“娘子,我娘耳朵不好,你大聲再說一遍。”

姚九娘照做:“娘!請!喝!茶!”

白氏攥著手帕的手漸漸張開,緩緩挪前。

心想這裴仲瑜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竟然當眾不給自己臉面!

姚九娘看白氏挪騰的太慢了,自己手腕都酸了,幹脆把茶杯往白氏張開的雙手裏一擱,嘿!穩穩放進去了!

白氏緩緩吐納了一口氣,嘴唇沾了沾杯沿兒。

身邊的丫鬟機靈地把一個金項圈給了姚九娘。

“這是仲瑜百歲的時候他祖母送的,今日就交由你保管吧。”白氏有氣無力地說。

裴仲瑜百歲的時候?

那這東西豈不是本來就是裴仲瑜的?

拿裴仲瑜的東西送人,這白氏很會啊!

姚九娘鄙視地想。

可大庭廣眾下,她也只能接過。

學著白氏的樣子,有氣無力地道:“多謝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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